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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优鱼默默地寻了个位置,便站着了,身边站着木清歌,她瞧见左手边的木婉伶往那唐中频频观望。
她也正想看看,忽然听见那堂中,有老夫人的声音传来。
“玄光,你难得来一次东麟,此次一定得多住些时日!”
那口气,是说不出的喜爱,比见到自己正经的孙子孙女还高兴。
一道明明想内敛,却张扬不已的低沉男音回道:“姥姥,此次外孙怕是要多住些时日,还得叨扰您与舅舅多时。”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咱们这都是自家人,就当这儿是你自个儿家,多住些时日,让姥姥多看你几天。”
木优鱼也垫脚看了过去,只可惜自己站得远,前头人多,看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只瞧见一个男人坐在李老夫人旁边。
木优鱼还当那外国表哥是个混血儿,原来还是黄种人,所谓南垣国东麟国,都是出自同一个文化体系,语言文字都没什么大区别。
不由得有些失望了,默默地低着头。
堂中孟夫人赞美道:“记得上一次玄光来府中的时候,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如今便已经长成这般的英伟男儿了,这时间,真是过得快啊!”
众人也是七七八八地附和,四处都是溢美之词,什么英雄少年,什么武功盖世,什么做大事者。
很少见这一家子这么往死里夸一个人,木优鱼也不由得对那表哥好奇起来,干脆摊了个脑袋去看。
见李夫人身边做了个年轻男人,虽然是坐着,看那身高,已经是七八尺不差。
生了一双丹凤眼,饱含刚毅、决断,眉峰浓厚斜挑入鬓,只见得一个侧脸,已经十分俊美,身着一身普通男人不敢穿的玄衣,是武者装扮,一身红衣非但不为何,反而将他衬托得如同那烈焰战场上持剑而来的俊美战神,怨不得府中的小姐们都疯狂了。
原来是那表少爷是个如此俊美的男人。
木优鱼看来看去,果断下了结论——不如咱家那死王八!
但一深思,又唾了自己一口——呸,那死王八什么时候成自家的了!
众人赞美了一番,那堂中的大姑姑也是得意。
大姑姑也是京城名媛之中的一个传奇,别家小姐都是修炼琴棋书画,大姑姑却另辟蹊径,走的是侠女风格。
京城贵族之中,骑马是一种高级社交活动,贵族聚会,少不得骑马,家中没有修建专门的骑马场,那也算不得真正的贵族。
吃牛羊马、骑马都是贵族的象征,无论男女,当年大姑姑的骑术在京城名媛之中那可是数一数二。
二十年前,先皇大寿,大姑姑献上马术表演,惊艳当场,正巧得有南垣国司徒将军在场,当场便向先皇求婚了。
司徒将军当年也是风华正茂,俊美无俦,迷倒一干贵族女子。
一个是年轻俊美战功赫赫,一个是美艳逼人,如何就看都是天作之合。
先皇下旨,封大姑姑郡主之位,远嫁南垣国。
东麟与南垣一向交好,东麟国替南苑抵挡北方蛮族入侵,南垣替东麟抵抗倭奴海盗。
大姑姑嫁到了南垣国,才一年多便生下了儿子司徒玄光,此人继承了父亲的谋虑胆识和武艺,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是抗击倭奴海盗的中流砥柱。
众人将那司徒玄光夸赞了一会儿,便有三夫人荆郡主问道:“玄光今年都十九了,国公夫人可议亲了?”
大姑姑摇头摆手,道:“玄光常年在海上,各个岛子来回窜,今年海盗退了才有时间回来了,又被派出来了,莫说是议亲了,他房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无正妻!
众人一听如此,双眼一亮。
大房三房的嫡女们都会蠢蠢欲动,这古代表兄妹成婚不是什么事儿,反而是亲上加亲。
嫡女们想着能嫁过去做个嫡妻,庶女们也是想嫁过去做个小妾什么的,无论如何,能嫁给如此一个男人,那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两房夫人都是蠢蠢欲动,就连王夫人也起了心思了,自家的嫡女是要入宫的,但可以为庶女们谋一个好夫婿。
木优鱼看了看那双眼发亮的女眷们,微微摇头一笑。
木家是不可能会再嫁第二个嫡女过去了,毕竟这嫡女的作用大了,司徒家虽好,可远在国外,于木家没什么作用。
当年大姑姑本是要入宫的,可是未料到司徒大将军主动求婚,便错失了机会,冤家异国。
最多也就嫁个得宠的庶女过去。
果然,一触到了亲事的话题,便有男人出来打岔了:“玄光志在战场,好男儿便该是如此,这婚事,可缓几年再说不迟。”
司徒玄光也是道:“正如舅舅所言,外甥如今一心抗倭,无心为家,尚且年轻,那婚事不提也罢。”
满座的女眷皆是失望,大姑姑也有些失望,不指望他能在自己的娘家娶个嫡女回去,但带个庶女回去为妾也是可以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男眷们便告辞了,男人们有自己的话题,自去了别处说,同为武官的木清安正想和这位战功赫赫的表兄多交流交流,今日不上朝,正好可以去木府的马场耍耍。
留下女眷们说话。
司徒玄光早就坐立不安了,屁股放在椅子上又疼又痒的,还是骑在马背上舒服,便愉快地随着男眷们走了。
那站着的一干庶女眼珠子都随着他了。
等男人们走了,众多妇女又将方才的话题说起来了。
首先便听大夫人道:“如今外甥都十九了,血气方刚的男人如何能少了女人,他大姑就不给寻两个?”
大姑姑也是面露难色,叹气道:“府中也给找了两个,他都看不上。”
她也是有心让木府送两个庶女过去,好歹也是家乡人,看着亲切,便道:“我看府中的小姐妹们都是一个个的出挑,若是我那傻儿子看上了,还请各位姐姐不要藏着掖着,我也带两个回去了。”
众夫人纷纷点头,众多的女儿更是兴奋了。
“那是一定的,咱们这都不是外人,大姑在那南垣国一个人也是不好受,送个人过去,好歹是自家人,比别人亲。”
司徒玄光的事儿几乎就是定下了,就算他不想,大姑姑也会选两个庶女带着回去。
反正我皇的寿辰还早,她有的是时间,可慢慢地挑选。
木优鱼在那堂中静默默地站着,打了一早晨的瞌睡,一直到结束的时候,木元衣悄悄地捅了一下她的腰,她才惊醒了,随着王夫人一道离去了。
她按部就班地往那厨房去工作。
今日上午还算是正常,午饭之后,厨房闲暇下来,木优鱼也吃了饭,准备休息一下,谁料刚坐下,忽然听见一阵惊呼。
“猪跑了!猪跑了!”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出门去看,木优鱼心道不好,往冲向了牲口棚,那里面关着木府所有的牲口。
木府要吃新鲜的,牲口都是自己暂时养着,其中便有七八头肥猪,甚至还有两头野猪。
那野猪是个凶狠玩意,平时里都关得严密,今日不知道怎么的便出笼了,还带着牲口棚里的其他猪头和牛一道。
木优鱼出门便看见呼啸而过的一群飞镖,两个护院试图抓住那猪,岂料那野猪‘呼噜’一声,竟然将人给生生地顶飞了!
府中的丫鬟何时见识过此等惊吓,纷纷吓得乱走,不时有人被猪给踩到,这么一踩那可就是半条命啊!
惨呼尖叫混合一处,畜生过处,一片人仰马翻,好几个护院一背的猪蹄印倒在那血泊之中。
木优鱼也是个目瞪口呆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
若是那群牲口闯入木府后宅,惊扰了后宅,厨房这一伙人少不得脱层皮!
“追!快追!”
不用木优鱼,一群护院已经拿着刀叉绳索追了上去,木优鱼也忙从后面追了出去。
人是越来越多,足足十七八个,可那猪还是跑出了厨房大院。
他们在故意放纵!
木优鱼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他么的,怪不得那猪好端端地,全逃了!
一群牲口,那动静可就大了,冲出厨房大院,冲进了精致的小花园之中,踩烂了一地的鲜花,那野猪发怒,见人便顶,已经有五六个护院被踩在那猪蹄子,又被后院的牲口赶上来一顿狂踩,到地上生死不明。
野猪往前一顿狂奔,木优鱼一边追着,一边让木芽儿回去通知黑牧白牧来。
她瞧着那牲口们的去向,竟然是——木府的大花园!
登时,她双眼一黑,特么的,等那群牲口进去,那花园里面为宴会准备的景致还能保住?
宴会在即,大花园若是毁了,厨房这群人包括她,可不就是脱层皮这般简单了。
很快便到了一个岔路了,往左是木府宴会的大花园,往后是个更大的去处。
那好似,是木府马场!
木优鱼双眼一亮,马场里面已经被践踏得不能再践踏,让这群畜生再践踏一次也没什么。
只是,木优鱼看见一群护院假意套猪,其实居然是将那猪往花园里面赶去!
尼玛,这一群护院侍卫果然有问题!
正巧看见白牧黑牧使了轻功赶来,木优鱼大呼道:“赶猪进马场!”
黑牧白牧出手,一人选了头野猪干上,两人身手不凡,居然拦住了那两头野猪。
野性难驯的野猪被拦住了,身后机几头仗势欺人的家猪也不敢前进,到处踩人,方才使坏的一群护院都被猪蹄子给踩了。
木优鱼一顿狂奔,去将马场的门给打开了,唤道:“快,快,把猪赶进来!”
黑牧白牧也是吃力,各自寻了个大棒子,往那野猪脑门上敲,敲得野猪步步后退,往马场方向退去。
野猪一跑,其余的猪头便也追了上去,还有牛,一大群牲口浩浩荡荡地进马场了。
她朝那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又是双眼一黑——特么的,木府的几个嫡子正和表少爷在里面骑马。
而那一群牲口正红着眼撞上去!
木优鱼当机立断:“快拿弓箭进去,万不得已便将那两头野猪都射杀了!”
那两头野猪来头非凡,上头三令五申地说了,定要在大宴之前才宰杀,吃那最新鲜的肉,可如今,不得不杀了了事!
黑牧白牧随同众护院进去。
后来,木优鱼才知晓,那一天,大花园的门口,埋伏了不知道多少人,若是那群猪头闯进去,定会被乱箭射穿而死。
花园保住了,野猪死了,但厨房的人吃不了兜着走,暂时掌管厨房的木优鱼和一手包办寿宴的王夫人都逃不了了。
有人想把事情闹大了,整他们,可又怕将木府的寿宴给毁了。
沿路的护院都被人给收买了,故意赶着猪往大花园去,却不曾想,府中还有两个如此凶猛的侍卫,居然将那猪给赶偏了方向。
马场之中,木家的几个嫡子,大房木允熙、二房木清安等正和司徒玄光在骑马。
还是这骑马好玩,在那屋里和一群妇人说话简直就是要他司徒玄光的命!
正骑得畅快,迎面而来一群奔跑的五花肉,惊得司徒玄光勒马都来不及了,狠狠地一踩鞍鞯,整个人便都飞了出去,使出了绝顶的轻功,踏雪无痕,打了个旋儿落地。
他逃脱了,他的马就惨了,迎面撞上了那猪潮,被领头的野猪一脑袋顶了起不来身,被后来追来的猪头给踩得当场断气。
一群侍卫追了上去,木优鱼跑得没他们快,最后才到,看见那被踩死的马儿,急得差点哭了。
木府敢拿出来让人骑,那马至少也得值个上百两啊!
“关大门!关大门!”
木优鱼喝道,立马有人将那大门给关了,将所有的人和畜生都关在了马场之中。
在厨房蹭饭吃的旺财和旺福也来了,凶狠地跟在众人身后,逮着领头的野猪咬,野猪被狗儿牵制住了,七八个侍卫上前,给套住了头,另一只野猪逃无可逃,也被人给套住了。
形势在好转,木优鱼舒了口气,只要那两头猪能保住就好,若是现在死了,自己的罪过也大了。
可未料,猪才抓住,一道恶风从众人头皮上一擦而过,一枚箭矢已经没入了一只野猪的喉咙之中,当场便倒了。
木优鱼几欲吐血,回头就看见那司徒乘风手中正搭弓,还满脸‘木府待我真好不出门就让大爷打了一回猎’的莫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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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码字,马上要出门了,错别字回来再改,么么哒
013 为猪屈服()
咻——
又是一箭,另外一头已经被套住的野猪也被射了个对穿,一只赤羽箭头正在那野猪的喉咙之上左右摇晃。
野猪动了几下便就不动了。
两头野猪都死在了当场!
木优鱼那表情,简直都想杀人了!
在极端的时间之内,其余的人便将其余的猪全部的的家猪也制服了,全部往厨房大院的猪圈赶去。
可是那两头野猪便就这么死透了,洒了一定的血。
如今那野猪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木优鱼的脑袋正飞速旋转,想着处理办法。
木清安和木泽羽奔过来,关切问道:“鱼儿,你没事吧!”
木优鱼勉强道:“我没事,只是猪。”
木清安拍拍他的肩膀,道:“人没事就好,何必管那猪。”
木元衣追了过来,领了不少丫头,将那沿路牲口群糟蹋的动静尽快的恢复了原装,还将那看牲口的人给抓了起来。
可如今,那两头野猪没了,这还是木府大宴之中的重头戏,不知道那上头的会怪罪成何种模样!
木优鱼将那还提着弓箭的司徒玄光瞪了瞪。
妈的,被这王八蛋给害惨了!
司徒玄光还朝木优鱼回瞪。
方才那野猪出笼,不知道是有多凶险,他若是不出手,不知道是还要折多少人。
这小女子竟然还敢瞪她。
木元衣看见那野猪没了,也是小脸煞白。
那野猪的命可比她们这些庶女的命值钱多了!
木优鱼目前还有价值,上头的人肯定不会要她的命,可也趁机将她赶出厨房,趁机将那厨房给收回去。
甚至还会趁机牵累王夫人,届时,王夫人一番算计都没了,怕是木元衣和木优鱼的日子都休想好过了。
“小七,我们走,先找母亲商量商量。”
木优鱼不甘地将那司徒玄光给瞪了一眼,转身匆匆地去了。
司徒玄光气炸了,木清安已经急匆匆地去了。
“你去哪儿!”司徒玄光拉了拉木清安。
木清安道:“小鱼现在在厨房做事,跑了猪,还死了两头野猪,那野猪是要留着大宴用的,母亲和大伯母一定会怪罪于她,我得去看看。”
木清安和木泽羽急匆匆地逃了,司徒玄光愣在那处,看那众人将野猪给抬走了。
原来这是准备给大宴用的,现在死了,就算是肉放进冰窖里放着,也会失了很多风味,怪不得方才那女子瞪他成这般模样。
司徒玄光便也追了上去。
果然,大房孟夫人那边很快便来了消息了,木优鱼还没到王夫人的院儿,便有人急匆匆地来汇报道:“鱼姐儿,大夫人唤您去赏罚堂。”
赏罚堂!
听见那名字,同行的木元衣惊呆了。
那是木府之中用来惩罚做错事情下人的地方,去了那里的人,怎么也得挨上几棍子。
木优鱼这小身子,怕是挨不了几棍子。
孟夫人这是拿她开刀啊!
或者是给王夫人一个下马威!
木优鱼镇定了心神,对木元衣道:“四姐姐,您先去找母亲,我先去赏罚堂了。”
木元衣担忧道:“你小心,我马上便找了母亲来救你。”
说罢,木元衣匆匆地往王夫人的院儿跑去了。
木优鱼又使唤了滚聃儿去监督肥猪进笼,让木芽儿领人继续收拾方才留下的动静。
方才的阵仗太大了,惊得木府里惊天动地,大花园没被糟蹋,但是那几处沿路的小花园就遭殃了,碎花盆、烂花瓣遍地都是,混合着猪屎尿。
这精致宁静的木府,已经多年不曾有这个阵仗了。
又看见人抬着那受伤的医治,几个伤势重的,浑身都是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木优鱼眼见着这一切,拳头紧握了,又放开。
无论是谁整她,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
王夫人的院中,木元衣匆匆而来,将那事情告知了一遍。
听完前后,王夫人气得摔了茶杯。
“好个孟氏,竟敢如此暗算我!”
王夫人气得走来走去,保养得当十分年轻的面庞竟然显出了几丝皱纹来。
木元衣慌忙道:“母亲,得想办法救救小七啊,她哪里挨得过赏罚堂的棍子,兴许一棍子下去,她便没了,那水秋姐姐的牙齿就没办法了!”
王夫人也是着急,她现在还不能少木优鱼,她都已经替她接了好几单生意了,若是这个时候死了,自己岂不是没面子。
她道:“这倒是放心,孟氏她不敢真的将小七给打死,但那皮肉之苦是少不得了,她便就是想借机发难,夺了我二房的掌家权!”
她这才坐上来,为二房谋了不少甜头,王夫人自然是不肯这么轻易地将那权利拱手送出去。
“那也不能看着小七吃苦!”木元衣焦急,“我已经命人去抓那看守牲口棚的下人,很快便能查出是谁使坏!”
王夫人冷冷一笑:“那人知晓这般来害我们,自然是知道将那屁股擦干净,现在无论如何也是找不到那几个人了。”
木元衣急得团团转,王夫人眼珠子一转,道:“元衣,去把大姑姑请到赏罚堂去。”
这事儿大姑家的也有责任,总不能只让自家受罪,王夫人也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往那赏罚堂去了。
木元衣立马亲自飞奔去寻人,果然一出了院子便有人来汇报,那几个看守牲口棚的下人,一半被出笼的牲口当场踩死了,一半因为玩忽职守,被弄到了赏罚堂去受罚了。
木优鱼由丫鬟引着去了赏罚堂,还不曾进门,便听见里面是一声声的闷哼,和板子声音。
入门就是一股血腥味,低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