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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才是气得嘴歪,但是他在这宴会之上早有埋伏,今日定要一举拿下七爷,让他走不出这宫门。
但没想到,宴会进行到尾声,太子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有人传话前来——国师失踪了!
这才是大事!
老皇帝太子等诸人彻底慌了手脚。
谁都能丢,就是国师不能丢!
老皇帝匆匆地撤了宴席,宫中一派兵荒马乱,众人归去,七爷得以全身而退,兵权还在自己手中。
宫中的宴席,他亲自带了两份回来,一份给了丰南王,另一份给了木优鱼,热了一番之后,便给她送去了。
如今,木优鱼正津津有味地吃东西,七爷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看她吃饭也是种享受。
她吃了天大的苦头,该吃好生吃点东西补一补。
“那国师去哪儿了?怎么忽然就丢了呢?”木优鱼一边夹菜,一边囫囵道。
“国师预算着爷要回来了,便借着取仙药之名出宫了,其实是在暗中联合人马,企图要爷的性命,只是没想到,他的所有举动都在爷的监视之中。”
七爷早将国师的几处秘密基地给默默地控制住了,早已经将京城建州的几处红莲教基地连根拔起,更是趁着国师出宫谋算自己之际,将他给拿了。
国师的三处毒花基地都付之一炬,成了一片废墟,那都是几日之前的事情了。
国师将罂粟花种在人极罕见之处,周围没多少村民,大火起了才有人知晓。
木优鱼听完,笃定地道:“完了,你国要乱!”
果然,接下来几日朝廷大乱,老皇帝太子五王等都在火急火燎地寻找国师,暂时将宁王都给忘记了。
国师是皇帝的宝啊,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出事,国师也绝对不能出事!
可是国师竟然如人家蒸发了一般,遍寻不得。
寻到了国师的神花田里,发现那神花已经被烧得一点不剩。
升仙花是不能直接吸食的,需要国师的人加工成香料才可吸食。
可如今国师的人死了个干干净净,就算是有那毒花也无人知晓如何加工。
御花园、东宫和五王府都是载满了罂粟花,也没什么用,无人知晓炼制的方子。
但国师肯定是不会轻易地将那炼制鸦片的方法说出来,毕竟这是他的杀手锏,若是连最后的底牌都打出去了,以后如何控制荆家王朝?
眨眼间,国师已经失踪了十日了,宫中鸦片即将耗尽,朝野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恐慌之感。
众人才发现,没了那神花,吃饭不香,睡觉不爽,无论做什么都是坐立不安,整日精神萎靡。
皇帝可谓是被逼急了,将宫中所有的罂粟花都摘来烧了,可那花儿再怎么烧也烧不出仙药的感觉来。
还得国师的升仙花制成的仙药才能解馋!
可是如今国师没了,如何是好!
灵机一动的老皇帝想起了一个主意,将赏赐给各大臣皇亲的升仙草给要回来!
“还真特么做得出来!”
王府深处的木优鱼听得那消息,不由得瞪圆了眼。
“还真是没见过哪个皇帝将赏赐给群臣的东西要回去的道理!”
虽然她见过的皇帝只有这么一个!
老皇帝真是太荒唐了,荒唐至极!
她还在府中带着孩子,正喂着孩子吃奶,如今出了月子,才刚出门来吹吹风,可一出门,便就是已经是九月秋高气爽了。
一整个月子都是闷在屋里烤火,闷得浑身都是痱子,如今出来了才算是舒服了。
黑牧有事没事地便来给她汇报前院的情报,以前他是七爷放在木优鱼身边的耳目,现在是木优鱼放在七爷身边的耳目。
他将七爷身边的事情林林种种都给木优鱼汇报了。
木优鱼也十分欣慰——这边牧总算是养家了!
黑牧听木优鱼如此亢奋,也道:“可不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实在是没有哪朝皇帝出这种事情的,那赏赐下来的东西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说罢,还偷偷地看木优鱼身边的木芽儿,若不是木芽儿过来了,他也不用跑得这般勤快。
木芽儿正在给蛋哥儿做衣裳,抬头朝黑牧笑了笑,那笑容将黑牧迷得七荤八素的。
木优鱼抱着娃,那小娃子调皮得很,在她怀中还上窜下跳的,将要翻天。
“真是荒唐,东西赏下来的时候,不用了就是欺君之罪,如今又想要回去,不还也是欺君之罪,那老皇帝烟瘾大了,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鸦片果然害人,幸好自己没成瘾,虽然偶尔还是回想起生产之时,吸过的鸦片那美妙的感觉,但还能克制住,这一辈子都不要沾染那东西。
又问黑牧道:“咱们府中有多少鸦片?”
黑牧挤眉弄眼地道:“爷让我们去炸了国师的老巢,炸之前偷偷地运了几箱子回来,还有从各个大臣家中要来的,还是有几箱子。”
可七爷下令,任何情况之下都不许木优鱼触碰鸦片,怕得她尝到了其中甜头,又想着第二次,上瘾了便麻烦了。
不过那玩意要吸上瘾还是得要一段时间。
老皇帝毒瘾犯了,在宫中上蹿下跳,搅得宫中不得安宁,随时眼泪鼻涕长流,太医开什么方子都没效果,还性情大变,异常暴躁,动不动便打杀人。
整个皇宫似乎为黑暗所覆灭。
东宫、五王府,还有一些大臣家中也是如是,但瘾最大的还是荆家父子三人,毕竟他们是有特权,吸得多了,大臣也只是得了一点,稍微有些瘾,忍忍也能过。
七爷得知了宫中的消息,第一个想法也是:“荒唐!”
他凯旋归来,这几日便不曾上朝,在家修整,宫中一派兵荒马乱的时候,七爷去了城外碧落汀,便就是曾经朝阳公主名下的江心岛。
王家被抄,家财尽数充公,那碧落汀成了七爷的赏赐。
碧落汀的地牢只那一个出口,是挖在了山体之中。
七爷步入那碧落汀之中,迎面扑来一股霉味、屎尿臭味,令人难以忍受。
如今,这碧落汀之中便只关了一个人。
‘咚咚咚!’
一阵扣人心脾的敲击声映在人的耳朵里,也映入了人的心中。
七爷入了地牢第三层,便看见那牢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正在拼命地撞墙,将脑袋往那墙上狠狠地敲。
这碧落汀乃是铜墙铁壁,墙面坚固无比,那人头怎么也不如墙坚硬,只敲得那头破血流,墙面除了两个血印子便无其他。
那人便就是国师了,被抓来已经有些日子了。
国师本是个仙风道骨三十来岁的男人,可在此处关了一段时日后,便成了如今这模样,披头散发,双目无神,时不时胡乱吼叫,动不动就是鼻涕口水眼泪长流,还时常失控砸东西,更是天天拿脑袋去撞墙。
七爷提前布置了许久,才将此人给抓住了,他的武功奇高,是个高人,可没想到,才十几日的时间,便沦落成了这般模样。
咚咚咚!
国师继续撞墙,恐怕就算是将自己撞死也是豪不自知。
撞了墙,又在地上嚎啕大哭,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里还有曾经那仙风道骨的模样。
七爷随行前来的人不少,有邀月、江陵真人,还有赤牧白牧等,另外还多了一个着黑衣斗篷兜帽的男子。
邀月见国师的惨状,也是色变:“这到底是个什么魔物!上瘾之后竟然是这般模样!”
七爷道:“听鱼儿说,若是吸食了那东西,会令人十分爽快,有飘飘欲仙之感,若是长久吸食,便会贪恋那感觉不能自拔,一旦停用,能令人崩溃,便就是如今这个模样。”
国师的瘾比谁都大,沦落这般惨状也是咎由自取。
那国师猛然乍起,冲向了那牢门,隔着铁门对众人又是磕头,又是求饶,还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给我仙药!给我仙药!给我仙药!”
那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个毫无人性的野兽!
众人见国师那蓬头垢面,还满面血污的模样,纷纷往后退去,面露不忍直视之色。
有人端了个托盘进来,托盘之内是一碟子鸦片,黑色与褐色相交,还有个烟枪。
那人正慢吞吞地往那烟枪之中装着鸦片,那国师在牢中便闻到了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味道,如个野兽似的嘶吼着,拼命地摇动着铁牢。
“给我,给我,给我!”
‘蹭’一声响,火石打起,一点烟火一闪而过,之后那烟枪之中便飘起了一点云雾似的青烟。
七爷拿着那烟枪,放在那铁牢之前连续晃动,烟锅故意在国师面前绕着圈子,那一股烟便似一条灵巧的蛇儿在国师面前转悠。
国师状若疯狂,伸出了满是血污与排泄物的手,拼命地晃动着。
“给我,给我!”
仙雾之中,是七爷那张冷若阎罗的脸。
“说吧,你从哪儿来,什么身份,来此什么目的,说了便给你。”
此时的国师彻底失去了理智,眼里只有那鸦片,问什么便就答什么。
他一会儿便将所有的事情交代了。
他姓南宫,轩辕大陆来人,不过他是轩辕大陆南宫家族的叛徒,本是要被家族处决,他及时察觉逃了出来,慌不择路之间逃入了死亡之海。
那死亡之海上多风暴礁石,去的人从未回来,但是没想到此人九死一生,天不收他,让他到了南垣国,又从南垣国入了东麟。
他本身也有些本事,是南宫家主之子,与兄长争夺家主之位失败,才落荒而逃,入了东麟,趁着西北饥荒起势,联合王家,建立了盛极一时的红莲教,慢慢地渗透入了东麟的各个角落之中。
老皇帝、五王和太子已经成瘾被他所控制,他离掌控朝政只差一步了,只是没想到,那本该是在西北被灭杀的宁王居然回来了,还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七爷听罢,对众人说道:“此人话有可信,有不可信,不过那轩辕大陆之上,的确是为八大家族统领,南宫便就是其中一个。”
国师终于是得了鸦片了,躺在那枯草污迹之中,美妙无比地抽了一口,还吐了一口烟,面上显出的是病态般的愉悦,仿佛是上了天一般。
众人看那情形,无不是感觉头皮发麻。
世上怎么会有此等魔物!
木优鱼说得好,这东西,就是个精神毒药。
一般的毒药腐蚀的是人的*,这毒药腐蚀的是人的灵魂!
一旦堕入魔窟,便永世不得超生!
七爷更是一阵阵后怕,难以想象,若是木优鱼也染上的话……
得了国师的证词,宁王等众人回了王府,如今木优鱼算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住进了王府了,也不管她规矩不规矩的。
今早木优鱼睁眼的时候就见七爷起床出府了,一直到下午时分才回来。
小鱼儿飞来,在鸟架上道:“有客人,有客人!”
有客人?
什么客人?
莫不是谁家大臣?
宁王归来之后,不少大臣上门求见,不是想攀关系,就是想带着自家儿子来请宁王的家养神医给看看牙口。
一会儿黑牧也来了,与木优鱼汇报了碧落汀之中的情形。
“南宫家族?”
怪不得那国师本事这么大,可本事再大,还不是载在这鸦片之上了。
风嬷嬷曾说过,那轩辕大陆之上的人可比这片大陆的人强大了不少。
可能是与东麟南垣的人种还是有些差异,那边的人普遍高大,皮肤更白,更俊美,大概是跟白种人有些相似。
轩辕大陆之上,有八大家族掌管,与其说是家族,不如是八个国度,掌管着各自的领地。
听国师的交代,八大家族夺了轩辕大陆之后,暂时的联盟也被斩断了,开始了无休止的内战,等到他离开的时候,也就剩下包括了南宫家族在内的四个家族,早灭了一半。
木优鱼眼珠子转了转,抱着蛋哥儿踱步走来走去。
那国师好似是完全没发现那罂粟花的魔性之处,否则也不会连自己也吸上了。
又听风嬷嬷道当年八大家族拿下轩辕皇族的时候,将那罂粟花也夺走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八大家族都吸鸦片?
若真的是那般的话……
她邪邪地笑了笑,又对黑牧道:“让王爷晚上回来吃饭,另外今日宫中来个小太监,问府中还有多少鸦片,我让老管家忽悠了过去,说是盘点一番,明日送进宫去,你让王爷拿个主意去。”
黑牧忙出去,还不忘偷瞄一眼木芽儿。
一会儿黑牧又回来了,道:“王妃娘娘,爷让您抱着蛋哥儿出去,爷的师傅来了!”
七爷的师傅?
木优鱼倒是时常听七爷说起他的师傅,据说武功奇高,来头很大,这一次能将那狡猾而且武功高强的国师给抓住,多亏了七爷的师傅和江陵真人。
此时才想起来,七爷好似从未提起过他的师傅的名号。
那师傅才是七爷的大恩人,木优鱼也不敢怠慢,忙整顿了衣冠嘴脸,抱着蛋哥儿去见人。
到了王府前厅,远远地便听见那里面有笑声传来,入了前厅,看见堂中坐了不少人。
首先便就是七爷邀月丰南王坐在下首,江陵真人正捋着胡子笑,堂中正中央,坐的是一个黑衣黑袍的男人。
那男人着黑色长袍,兜帽已经放下垂在脑后,虽然是在徒弟面前,还是黑面罩示人,只是露出了一双狭长的目,却能看见近乎于实体的冷气自他身上蔓延而出,似乎从那落地的黑色长靴之中缓缓地渗了出来。
此人那露出的额头还没什么皱纹,发丝也是极为青葱,推测年龄不超过三十,可气场比七爷还具有侵略性,压得木优鱼无法喘气似。
见木优鱼进来,七爷便就是一脸微笑,上前从木优鱼怀中接过了孩儿来,又牵着木优鱼的手上前。
“师傅,这便是徒儿的妻子。”
木优鱼也十分得体地上前,对两人道:“鱼儿拜见师傅,拜见师叔。”
她道了个万福便算了事了,众人都已经知晓她的情况,也不强求于她。
此时众人不由得对木优鱼刮目相看,能自请剖开自己的肚子取出孩儿的女子,她是第一个,能活下的,她也是绝无仅有的第一个。
众人见她,眼中已经多了一份佩服,七爷离京的时日里,她为了稳定京中大局,也是出力不少。
七爷的师傅缓缓点头,算是承认了木优鱼这个徒弟媳妇儿,江陵真人忙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让鱼儿坐下的!”
七爷忙扶着木优鱼坐下了,还贴心地给她铺了个垫子,江陵真人要争着抱那孩子。
蛋哥儿瞧见了生人,高兴极了,在江陵真人怀中扭动着嫩胳膊嫩腿儿。
江陵真人看罢了,又被邀月接了过去,还笑道:“啧啧,长得真俊,将来一定跟我一样俊!”
又传到了七爷师傅的怀中,木优鱼还有些紧张,看那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怕是伤到孩儿了,可却那狭长的冷目居然也显出了一丝柔色,便也放心了。
七爷的师傅将蛋哥儿抱着,蛋哥儿一双嫩手到处挥舞。
七爷忙期盼道:“师傅,还请为这孩子赐名。”
七爷的师傅思忖了片刻,道:“荆家无情无义,你又得了轩辕皇族传承,这孩子便姓轩辕。”
他的声音听起来沧桑无比,听不出年龄,但总归不是很大。
那荆家对七爷和丰南王无情无义,随了母性也好。
木优鱼也眨眼听着,见那七爷的师傅面罩后的话语神秘而悠远。
“柯剌,轩辕柯剌。”
七爷大喜:“多谢师傅赐名。”
那孩子便姓轩辕,命柯剌。
可上户口的时候肯定不能姓轩辕,肯定得姓荆。
于是,蛋哥儿的学名更霸气了——荆柯剌!
爹是金鲤鱼,儿子却是金坷垃,真真好极了!
‘柯剌’一词,似乎另有含义,可木优鱼也不曾问,但是过了没多久,便也知晓了那其中的意思了。
见过了师傅当晚,木优鱼好奇地问那师傅的名号。
七爷却直摇头:“师傅从来不让我知晓他的来头,江湖之中也无他的名号,他无名无姓,武功奇高,当世之罕见,那国师的身手十分凌厉,若不是有师傅,我一人也是无法。”
木优鱼便在心中唤他无名。
无名此次来是为了协助七爷抓那国师,国师落网之后,他逗留了一些时日,没几天便也离开了。
在那第二日,七爷凯旋归来之后第一次上朝。
入了朝中,只见得整个朝堂似乎都被一层阴云锁笼罩,还能闻到腐朽发霉的怪味,混合着鸦片的味道。
之前老皇帝是在香炉之中焚烧鸦片当香料,议政大殿也都是那怪味。
但国师一死,鸦片便断了,老皇帝想尽办法也寻不到其他的替代品,在那龙座之上焦躁不堪地坐着。
群臣山呼万岁,跪下拜见,开启早朝。
文臣有文臣的位置,武将有武将的位置,诸王也有诸王的位置。
七爷站在诸王之中,左右看看,见太子、五王等诸王皆是面色蜡黄,或者是惨白,眼圈乌黑,无精打采,或者是说身子似被掏空了般,哪里还有曾经那神采奕奕的模样。
又看群臣,也是死气沉沉,但是尤可见还是有一批大臣精神不受影响。
之前木优鱼察觉出了国师的野心之后,便喝令七爷的人不得吸食那鸦片,同时也透过那前来诊牙的小姐夫人等,试图阻止群臣吸食鸦片。
当然还是有效果的,群臣还有大多数保持着精神,少数是入迷了,上朝都在打瞌睡。
一上朝,老皇帝便迫不及待地问:“国师已经失踪多日,不知道诸位爱卿家中还有升仙花膏药?”
群臣面面相觑,若是有那药膏的,早被自己给用光了,那不吸食的,也被七爷的人给弄走了。
之前老皇帝给群臣放了生仙草下来,前脚拿回来,七爷的人后脚就给拿走了,木优鱼还是怕这些大臣好奇,一好奇就可能站上毒瘾。
前几日零零碎碎地的有大臣送了些剩下的入宫,如今也是没了。
片刻时间还是无人出列,群臣将脑袋那埋得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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