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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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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哀哀哭泣:“皇祖母,孙儿究竟去还是不去?”
  太后抬起头来:“去,自然要去。虽然于朝于国,你是储君,是仅此于你父皇的尊贵;可是关起门来在后宫里,她是母,你是子,你若不去便是不敬重她,她自然有千百个借口到你父皇跟前拿捏你。你父皇这一生凡事都有主意,只对她没有主意,所以咱们不能给她机会撼动你父皇的心意,所以你不能躲,只能去。”
  太子抽泣:“孙儿知道了。”
  太后拢着太子,帮他擦干眼泪:“只是你去归去,心里总归记着,去了什么都不受,也什么都别用。但凡她给你什么吃食,就是一口水,你也坚辞不受。孙儿啊,祖母的话你可都记住了?”
  太子再度撩袍跪倒:“皇祖母的话,孙儿谨记于心。夥”
  。
  乾清宫。
  皇帝盯着怀恩:“你说长乐死了?怎么死的?”
  怀恩蹙眉:“太医说是水土不服。那孩子许是在辽东呆得年深日久了,回来京师反倒不适应了京师的水土,自打回来那天开始便上吐下泻,没几日已是消瘦得没了个人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管吃什么都留不住,能熬到今天已是油尽灯枯。”
  “上吐下泻?”皇帝眯起眼来:“他的身子骨至于这么弱么?”
  怀恩便也一怔:“皇上不说,微臣倒也忘了。这长乐若说水土不服,也不该是这一回。从前他一直在江南办差,先是南京,后是杭州,后来奉旨到了辽东去,这江南塞北的也没听说有什么水土不服,何至于回到京师就水土不服了呢?”
  皇帝没说话,与怀恩互视一眼,实则心中都有了答案。
  身在辽东监视了司夜染几年,司夜染忌惮着没动长乐一根寒毛,可是凭司夜染的手段,怎么肯生生咽下这口气去。于是司夜染死了之后,这长乐便也一起跟着死了。
  怀恩迟疑道:“又或者,是兰太监……”
  毕竟长乐死在司夜染死后半年,于是兰太监动手的可能更大些。
  皇帝指尖支着额角想了想:“岳兰芽虽有这智慧,却没这本事。长乐死后你也验了,查不到具体的死因对不对?这种死法,朕看倒像是下了蛊。这本事只有小六会,岳兰芽是怎么都不会的。”
  怀恩一听,面色更有些发白:“可是长乐死在半年之后……这蛊究竟是当日在辽东的时候,司夜染已经下好了,还是——他死后?”
  难道司夜染根本就没死?可是怎么可能!
  皇帝闭上眼睛,倒是淡淡轻哼:“你觉得,小六是真的死了么?”
  怀恩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捣头如蒜:“怎么可能没死?此事事皇上交待的差事,微臣亲自安排了凉芳去办。凭凉芳对司夜染的恨,怎么可能没死?”
  “再说司夜染的尸首是微臣亲自验的,分明肚烂肠穿,死状跟曾诚当日一模一样!皇上也说过,这百花蛊无法可解,唯有身为大藤峡公主的吉祥体内的蛊王。可是当日也是为了护着皇上,司夜染不是早就设法将吉祥体内的蛊王毁了么?”
  怀恩又仔细想了一回:“微臣也曾担心司夜染会不会将那蛊王留在自己身上,可是大藤峡的规矩,那蛊王只能养在大藤峡最高贵的女孩儿的身子里,且那女孩儿一旦婚配,就失效了,所以怎么都不可能啊!”
  皇帝这才微微睁开了一点眼睛,望着怀恩。
  正是因为当日司夜染死状惨不忍睹,肚烂肠穿,所以他才同意急急火化了。
  tang而后来兰芽要求要见尸首,皇帝才没有答应。只因兰芽见过曾诚的死状,皇帝不想叫兰芽知道司夜染也同样死在百花蛊之下,否则兰芽就会明白许多事——譬如曾诚真正死在谁的手里,以及他这个皇帝一旦下了决心,对司夜染能有多么的狠!
  皇帝叹了口气:“怀恩啊,你说小六的尸首是你亲自验的,死得肚烂肠穿……你办事,朕是放心的,只是朕实则也始终还有一个怀疑:那尸首恐怕不仅是肚烂肠穿,便连面目四肢也被那蛊虫吃得千疮百孔了吧?”
  至于后来的什么火化,凭小六在宫里这么多年的经营,想要买通几个惜薪司或外安乐堂的小太监,简直是易如反掌。就连那个曾经乖乖去给小六净身的刀子匠王顺儿,那个当年曾经亲手给怀恩净身的、在宫里呆了几十年的老东西,不是也在听说了司夜染死后,竟然也一根绳吊在门框上自尽了么?
  这宫里的人心啊,有些看似是在他这个皇帝手心儿里的;可是他们究竟向着谁,就连他都不知道。也许在那些人心里,这天下真正的主人,永远轮不到他这个孤单坐在龙椅上的人来当啊。
  怀恩点头,可是随之心下也是狠狠一震:“所以万岁担心,那不过是司夜染设的一个局?可是怎么可能?百花蛊无解啊!”
  皇帝叹了口气:“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说‘司夜染’在这世上活着还是死了,朕又有什么好在意的?朕只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建文皇太孙’死了就够了!”
  皇帝抬眸望向殿外煌煌天地,心下无声呐喊:“只要天下都知道‘建文皇太孙’是个真正的太监,不可能有后;只要天下人都知道‘建文皇太孙’死了,那这天下,这大明的江山……便终于稳稳地只握在朕和朕的儿孙手里了,再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抢,再不用担心一早醒来会发现自己被人指着鼻子叱骂‘篡位窃国’!”
  怀恩望着皇帝,迟疑道:“可是……倘若司夜染他没有真的死呢?皇上,咱们又该从何找起?”
  皇帝闭着眼,悠然一乐:“不用找了。朕说了,‘建文皇太孙’已死,至于司夜染,他活着还是死了都不要紧了。只要朕手里还攥着岳兰芽,那朕便可放心,这一生一世‘建文皇太孙’绝不敢再活着出现在这世上;而他也注定了再无子嗣。”
  只要这一辈子死死将岳兰芽攥在手心儿里,小六那孩子啊就一定会投鼠忌器。后来这几年他的做法已经说得明白,为了岳兰芽,他是真的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放弃,所以只要岳兰芽还在手里,小六那孩子便只会让自己彻底消失在人间,什么都不会做了。
  所以这一生一世,他绝不会让岳兰芽离开他身边。女扮男装又如何?不是太监又怎样?他依旧让她好好地当她的乾清宫总管太监,这一生一世就都留在他的乾清宫里,活在他的眼前儿,哪儿都去不了。
  为了这一天,他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甚至从他们年幼的时候就开始筹备,走到今天,终于得来了他想要的局面。他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
  至于岳兰芽和秦直碧的婚事……这也早就是他指婚的。他是这天下的君主,他说的话便是金口玉言,谁也不准改。便是建文皇太孙,也不准更改。所以岳兰芽终于嫁了秦直碧,岳兰芽也只准嫁秦直碧。
  他会紧紧盯着他们的关系,只待岳兰芽生下秦直碧的孩子,那么就更好拿捏了。

☆、68、也许,迟早都要走到这样一步(2更1)

  昭德宫。
  太子步入宫中,首领太监薛行远亲自来迎。
  走进宫里,望见那葳蕤花树之下立着一个穿着碧色衫子的小孩儿。小孩儿衣着自在,头上未曾簪冠,只坐在树下挥动笔墨。
  太子便不由得皱了皱眉。
  薛行远连忙扬声道:“太子殿下驾到,四殿下快来接驾。夥”
  四皇子朱祐杬惊讶起身,连忙上前跪倒,面上一脸的恭敬,年纪虽小,礼数却半点都不疏忽。
  太子也有些惊讶颏。
  四皇子是宸妃的儿子,此时又被贵妃接到宫中抚育,正是与他争夺太子之位的最强对手。本以为这孩子完全可以仗着贵妃和宸妃对他桀骜不驯,就算僭越,也总归还有年幼作为理由。却没想到这孩子半点没有不合规矩。
  太子便忙上前,深水扶起:“四弟快快请起。你我手足,何须这般客套。”
  四皇子之前因用笔墨,起身又急了,于是这面上沾了些墨迹。太子竟然用自己的衣袖伸过去,爱惜地替四皇子擦去,抚着那柔软的面颊疼爱地说:“四弟原来如此用功,倒叫为兄惭愧。”
  四皇子恭谨回答:“小弟在画这树、这花儿,是母妃娘娘喜欢的。”
  太子看了薛行远一眼。薛行远连忙低声回禀:“四皇子由贵妃娘娘抚养,四皇子称贵妃为‘母妃’,称宸妃娘娘为‘娘亲’。”
  太子心下五味杂陈,淡淡扬了扬眉,走过去看了四皇子的画:“四弟虽年幼,可是画艺却超乎年纪。”
  四皇子天真而笑:“母妃说兰公子画艺绝佳,于是将小弟的画交予兰公子指点。”
  太子心下轰然一声……怪不得四皇子在昭德宫里,作画非要坐在花树之下,身上也非要穿着绿衫子!贵妃这分明是在设法叫兰公子想起故人而心软啊!
  柳姿听见动静迎出来,说贵妃在等,请太子移驾。
  贵妃今日对太子罕见地和蔼,问了衣食,又问功课。太子谨慎对答,小心维持着这表面的平静。
  终于到了午膳的时间,贵妃命摆上了一桌面的吃食,亲热拉着太子一并用膳。
  太子谦辞,反倒请求,说希望与四皇子一道陪贵妃用膳,一同尽孝。
  贵妃却笑:“他还小,自己吃不利索;再说,他今儿答应本宫的那幅画还没画完。咱们先用,稍后再给他重做。”
  太子心下便更明白,怎么都不肯吃。
  贵妃强忍怒火,指着自己刚吃过的饼:“本宫是山东人,最爱吃这道饼。你不爱吃别的,就尝尝本宫最爱吃的这饼吧。”
  太子起身推辞:“天儿热了,儿臣吃不动这干的。”
  贵妃咬牙:“好,那你尝尝这羹汤,全是消暑的。”
  太子再辞:“消暑的毕竟用了寒凉的材料。儿臣这些日子有些腹寒,正克化不了这些寒的。”
  贵妃盯着太子,一时之间气息翻涌。
  眼前这个只是七岁大的小孩儿啊,七岁大!可是他竟然懂得抗拒她,而且一字一句全知道该如何来敷衍她,倒叫她从礼数上挑不出他太大的毛病来!
  由此可见,这个孩子防备她到了何样的程度!将来若这个孩子有机会登上皇位……那她万贞儿身后万事必定都会成空。
  贵妃便冷笑:“东宫,今日本宫念着你娘不在了,心疼你这个孩儿,才特地招你前来一同用膳。谁料想你竟然百般推脱,原来竟将本宫不放在眼里么?今天本宫迁就你,你说这桌上的吃食都不合你口味,是不是?那好,你就说,你究竟可以吃什么,本宫这就叫人现做了送来!”
  事已至此,她今天反倒非要将他置于死地不可!
  太子闻言,心下便知糟了。既然贵妃已经决意孤注一掷,此时此地,还有谁能救下他?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清亮一声:“启奏娘娘,乾清宫总管太监兰公子求见。”
  贵妃一眯眼:“不见。就说本宫累了,谁都不见!”
  孰料外头一阵乒乒乓乓,紧接着一个娇俏身影竟然疾奔入内,径直走进了殿门来!
  正是兰芽。
  绯色蟒袍,腰缠玉带,乌纱折翼冠压住青丝,烘托出她清丽绝伦的眉眼。
  贵妃轻斥:“兰太监,你好大的胆子!”
  兰芽上前跪倒见礼:“微臣自知有罪,便请贵妃娘娘下旨杀了微臣吧!”
  贵妃陡然一惊:“你当我不敢?!”
  兰芽淡然俯首:“凭皇上对娘娘多年专宠,娘娘自然没什么不敢的。且莫说微臣只是皇上和娘娘的奴才,就算是当朝大臣、皇室宗亲,甚或宫眷嫔妃,只要娘娘想杀,又有谁是杀不得的?”
  贵妃纵声冷笑:“你胆敢要挟本宫?你当真以为,本宫就杀不了你?就算你是乾清宫的总管,即便御前的人都要皇上亲自处置,本宫就奈何你不得了么?”
  兰芽淡淡地笑:“那就请娘娘下旨吧。”
  tang贵妃咬牙切齿:“来呀,将兰太监给本宫拖了出去,廷杖伺候,打死不算!”
  兰芽慨然微笑:“贵妃娘娘一向最有魄力,万望贵妃娘娘直接打死微臣,方不损贵妃娘娘这多年来的威名。千万别因为微臣是御前的人便手下留情!”
  贵妃气得浑身颤抖:“拖出去。打死她,打死她!”
  阖宫大惊,可是也都不敢惹贵妃,两个太监上前将兰芽架了出去。
  可是廷杖还未开始,乾清宫便得了消息。小包子哭着跑到皇帝眼前。皇帝一听贵妃下旨打死兰芽,心下也是陡然一惊!
  这天下,谁都可以死,目下唯独这个兰太监死不得!
  皇帝急忙下旨,令段厚亲自去昭德宫。
  段厚发了疯似的跑进昭德宫去,这边厢廷杖刚刚举起。段厚顾不得还在门口便高声嘶吼:“皇上有旨,赦免兰太监一应罪名!”
  贵妃听了便一怔,忍不住问身边的柳姿:“他在说什么?他难道是说皇上竟然为了一个太监的性命,这么公然下旨否了本宫的心意?”
  柳姿心下也是难过,却也只能点头。
  贵妃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里:“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无论本宫想做什么,无论本宫想要除掉谁,不管是从前的皇后,还是曾经的太子,皇上就算心里都明白,却也都任由本宫。只要是本宫想要的,只要是本宫说过的话,他全都不会说一个不字。又何曾这么急着下旨,叫太监满后宫地嚷嚷着要否了本宫的旨意去?”
  这难道是想让阖宫上下都猜测,皇上这是再也不在乎她了,她终有一日要彻底失宠了么?
  兰芽得了旨意,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给自己压惊,冲进寝殿抓了太子的手就往外跑。
  太子惊魂难定,一大一小跑在宫墙夹道里,前路漫漫,太子只知道紧紧攥住身边这个人的手,只知道——在最最危机的关头,只有一这个人肯来救她,豁出自己性命地来救她;这宫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才能救得了他。
  他便定定地望住她的侧影,认真地问:“兰伴伴,你会一辈子都陪在本宫的身边,永远都不丢下本宫一个人么?”
  脚步不停,兰芽生怕贵妃不顾一切派人追出来,于是边跑边回眸来看太子。
  她该怎么回答?
  纵然还是个小孩子,可是他早慧,她若撒谎,怕骗不过这孩子去。
  她想了想,只淡淡答:“殿下,这世上何事敢称永远呢?微臣命若草芥,随时可能如今天一般丧命,所以又何敢向殿下承诺?”
  太子忽地停住脚步,用力扯住她的手:“本宫答应伴伴,只要顺利继承大宝,本宫便赐伴伴金书铁券,不论何故,皆免伴伴死罪!”
  兰芽心头也是一热。大明建国以来,金书铁券只赐功在江山的公、侯、伯。而倘若她有机会获得……便能保家人免死。
  兰芽撩袍跪倒:“微臣发誓,一定会让殿下顺利登基!”
  为了这金书铁券,她也忍不住动了除掉皇帝之心。
  她握住太子的手:“淑妃娘娘在世时,曾托付微臣一件要事,只是微臣彼时无力承担。这一辈子,微臣被淑妃娘娘托付了许多事,有些微臣做到了,有些微臣做不到。此时想来,淑妃娘娘对微臣最大的托付便是太子殿下,那微臣便索性将淑妃娘娘从前的那桩托付也一并完成了吧。也算……叫淑妃娘娘在天之灵瞑目。”………题外话………【稍后第二更~】

☆、69、去其羽翼(2更2)

  消息传到宸妃耳朵里,她大喜过望。
  因兰芽护着太子之故,她早就恨不得早早除了兰芽去。
  她便叫海澜将东厂厂公凉芳请进宫来。
  凉芳曾被暂时免了东厂的职司,可是随着吉祥死去、流言平息、宸妃复宠,凉芳便也重新复出。更因为司夜染的死,他替皇帝和怀恩都立了功,皇帝这便重新复了他东厂厂公的职司。
  凉芳进宫来,却暂时没办法进殿去,因听见四皇子正在殿内哀哀哭泣。
  在昭德宫里目睹了那一场,四皇子被吓坏了,回来便跟娘亲恳求说不要当什么太子了。四皇子哭泣:“娘亲难道忘了,本朝有过三位太子:贵妃娘娘的皇长子刚封了太子就夭折,分明是上天不授;接下来是悼恭太子,也是惨死;而今天儿子亲眼目睹贵妃娘娘想要逼死现太子……娘啊,儿子怕了。夥”
  宸妃大失所望:“你怎会说出这样没有出息的话来?自古帝王,谁人能不经历这般坎坷?生死与江山相比,你怎可贪生怕死?”
  四皇子却是哀哀哭泣:“……太子哥哥还有兰太监拼死护着,倘若儿子将来有这样一天,又有谁人肯为儿子这样不顾一切?”
  宸妃也被问得怔住,呆呆望向门外,看见了那立在艳阳之下却仍周身冷艳的凉芳。
  儿子问得对啊,倘若儿子将来也有这样一天,儿子又能依靠谁?是站在艳阳之下的凉芳么?
  她跟凉芳,那点子从小的情分,这些年的宫廷岁月里怕是也早都耗尽了。如今她还要怎样才能得到凉芳全心全意的维护?
  四皇子被带下去,凉芳进殿施礼。
  宸妃上前搀扶,如玉的指尖伸入凉芳衣袖去,缓缓滑动:“师兄终于肯来看小妹了。”
  凉芳却眉间一蹙,竟然冷冷退后,径直避开了她。
  恭谨地施礼,道:“奴侪是太监,娘娘抬爱了。”
  宸妃踉跄:“可是我却知道,你的心没死!宫里宫外都有传扬说有法子,等本宫得了机会,便派人替你去找!”
  他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娘娘说笑了,奴侪的心已经死了。绝无复苏的可能。”
  宸妃眯眼盯着他:“当日曾诚死了,你的心却还没死!”
  他神色依旧清淡:“是要留着那颗心去报仇。如今大仇报了,这颗心便死去了。”
  宸妃扑上来紧紧抓住他:“可是那兰公子还没死。你再除了她去,岂不是将才仇报得更干净?眼下便是绝佳的机会,贵妃恨毒了她,皇上也会因为贵妃之故而厌弃了她去,只要你稍稍使力,她便死定了!”
  凉芳垂眸想了想,然后说:“好。”
  。
  贵妃气病了,太医竟然三次提醒过皇帝,要“早做准备”。
  皇帝恼得将整个寝殿里所有见得到的物件儿都砸了,捉着那太医的领子逼问:“你叫朕准备什么?你胆敢叫朕准备什么,你说!”
  所有人都吓坏了,兰芽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解。皇帝回手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兰芽脸上:“还不是为了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无论因为何人何事,朕从未曾对她说过一个不字,今日却因你之故将她气成这个模样!”
  兰芽跪倒,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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