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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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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芽点头:“所以这些留在老弱妇孺四肢骨头上的深刻刀痕,不过是欲盖弥彰。”
  皇帝便也一眯眼:“他们想掩盖什么?”
  “掩盖真正造成致命的凶器。四肢留下大片的马刀刀痕,让人误以为是是用马刀的人杀人!”
  兰芽说着将另外几幅图抽上来指给皇帝看:“皇上请看,这几幅都是颈骨的图影。从颈骨的粗细可见男女老幼皆有。这上面的刀痕多为一刀致命,可是刀痕断面显示所用的刀刃却并非马刀!”
  皇帝也是善画之人,此时目光扫过,心下便也已然是一惊!
  那劈入颈骨导致毙命的刀痕——竟然对应的是绣春刀!
  绣春刀为大明锦衣卫专用刀具,旁人不敢仿用;且东厂西厂的校尉也皆由锦衣卫充任,所以几乎可以说这些真正杀死袁家老弱妇孺的,竟然不是所谓的鞑子,而是大明的厂卫!
  。
  这话兰芽没有再直接揭开,可看皇上的神色,便知道皇上已然自行得出了答案。
  兰芽便接着往下说:“奴侪与大仵作验骨,并非只验了刀痕,还验了骨中残留物。从中,验出了毒物。”
  皇帝又是一怔:“既然是半路劫杀,骨头里怎么还会有毒?”
  兰芽将骨头验毒的情形也给皇帝一一摊开,继而幽然轻叹:“从骨头上刀痕断面上的验毒结果可知,毒是死者生前就已经摄入体内,而并非是刀刃上淬了毒而留在骨头上的。也就是说,有人想要袁家死,而且必须要死。可是袁家毕竟是武将出身,袁将军多年威名赫赫,于是那些人担心袁将军在路上会做强力抵抗,那些人未必能够顺利杀死袁家所有人,所以在袁家启程之前,让袁家人中了毒。”
  “算好了时辰,才送袁家人上路。待得袁家人走到预定地点,劫杀人出现,袁家人身上的毒也正好发作,所以袁家人尽管出身武将,却也骨软筋酥,无力抵抗。一代名将袁将军
  tang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被斩杀于眼前,他却都无法救护。”
  这样惨烈的场面,一闭眼,仿佛就在眼前。皇帝的面色也是一变:“兰卿,如你所说,你以为是谁给他们下的毒?!”
  兰芽双眼都是清冷,面色如冰:“袁家人多年征战沙场,武将天生的警惕又岂是谁人都能轻易骗过?况且彼时袁将军纵然解职,可是当时镇守辽东的都是袁家的子弟兵,十万之众。若是下毒的人稍不小心,便可能失手而激起辽东的兵变。所以奴侪思来想去,能安稳下毒的机会唯有一个。”
  “是什么?”皇帝急问。
  兰芽深深吸口气:“那自然是朝廷颁赐下的送行酒。”
  袁国忠被解职,自请全家老小回老家去,按着朝廷一贯的做法,自然有官员送上送行的酒。因这酒是朝廷颁下的,又是当时新上任的官员亲自作陪,以袁家忠烈之心自然不会抗拒,也自然不疑有他。
  “而对下毒的人来说,反正袁家在路上也会遇到劫杀,到时候尸骨都找不见了,下毒一事便从此尘封,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若是朝廷问起来,只需将罪责都推在鞑子身上,也就顺理成章,一了百了。”
  皇帝砰地一拳砸在书案上,紧闭双眼良久,才从牙缝儿里说:“兰卿,如你所说,这个下毒的人便是朕派去辽东的官员。而路上劫杀的,则是——朕的厂卫校尉?”
  兰芽点头:“奴侪的推论结果正是如此。可是这只是推断,若要真凭实据只能刑问当时的官员。所以此事还要先请皇上的示下,是否允许奴侪兴此牢狱?”
  皇帝微微皱眉。
  “兰卿,且先与朕说说你心中的那个名单。”
  兰芽闻言苦笑一声:“皇上的心思,奴侪也能明白。皇上是天下仁君,自然不愿轻易兴大狱、刑朝臣。不瞒皇上,奴侪自己也不愿。因为稍有不慎,便又是朝堂上下滔天的骂名。所以这件事原本有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可惜,那个关键的人物却在几年之前就早早地死了。”
  “谁?”皇帝也是一愣。
  “回皇上:冯谷。”兰芽面上清冷,别无表情:“奴侪已经问过袁星野与辽东官员,确认当年主持袁国忠送行宴会的人,正是当时任辽东监军的司礼监内官冯谷。如此说来,那毒他必定是心知肚明。如果他此时还活着,当然一问就都明白了。可惜几年之前,他已经被有先见之明的人给除掉了。”
  兰芽说着苦笑:“想来也觉讽刺。当年冯谷一案还是奴侪办的,也因为那一案而有幸走入乾清宫来拜见了皇上。可是彼时年幼,哪里明白朝堂上下这么多的门道,只当冯谷之死是一个孤立的案件罢了。若当时就能想到原来冯谷之死分明是给有心人提前灭口,那奴侪拼了这条命也得将冯谷给保全下来,留到今天。”
  “灭口?”皇帝微微眯起了眼:“你觉着他是被谁灭的口?”
  兰芽听闻,便噗通跪下:“奴侪查访了冯谷生前的所作所为,他久在京师,与远在辽东的袁国忠将军素无瓜葛,所以没有任何个人的理由去毒杀袁将军。说来也巧,冯谷正是袁将军被免职之后才派到辽东去的。也就是说他下毒不是自己所为,而是听命于人罢了!〃

☆、11、皇上,你想要什么?(2更1)

  皇帝凝视兰芽:“依兰卿,冯谷是听命于何人,又是灭口于何人?”
  兰芽眸光明净,坦然面对皇帝:“冯谷自然是听命于司礼监,奴侪恳请审问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至于灭口冯谷之人,则是我前任御马监太监司夜染!”
  。
  皇帝闻言一愣,望了兰芽半晌,端起桌案上的茶抿了一口,继而才问。
  “先说怀恩。你缘何怀疑于他?岑”
  兰芽心下悄然冷笑。皇上身边二十四衙门,为首的就是司礼监和御马监,她这回一遭儿将两个最要紧的太监全都指控进来。也真难为了皇上,他此时必然已经两肋同痛,却面上还能这样平静,也真不容易。
  “回皇上,冯谷曾任辽东监军,他属司礼监,是司礼监派出的外差。他与袁国忠无私人恩怨,却下毒,必定是听令于上峰。欢”
  皇帝也皱眉:“冯谷虽说也算是司礼监的人,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却是紫府。以冯谷的身份,没资格面见怀恩。”
  “皇上说的是,”兰芽不慌不忙:“可是说来就是这么巧,彼时身为冯谷顶头上司的公孙寒,也已经死了。奴侪无奈只能越级向上追溯到怀恩公公这里来。”
  皇帝点了点头,却垂首沉吟,良久才说:“朕总以为,冯谷没机会面见怀恩,所以若因此等小事审问怀恩,便势必令朝堂内外人心不稳。兰卿啊,纵然公孙寒已经死了,可是紫府并非没有当时的人——仇夜雨还在,你可以问他。”
  兰芽轻轻勾起唇角——皇上终于肯将仇夜雨交给她了。实则这也才是她目的所在,她知道她动不了怀恩,却故意去说怀恩,就是要皇帝权衡之下弃车保帅,将仇夜雨交给她。
  当年办冯谷的命案便与仇夜雨几番交手,未能拿下他。今日,终于等到了机会。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只是兰芽并不因此便罢手,继续上奏:“只是奴侪还有一事担心,不敢不禀告皇上:此时辽东监军任上的,又是出自司礼监的内官长乐。这个长乐又是临时被司礼监派往辽东的,此事总让奴侪忍不住想起当年冯谷突然的赴任。此奴侪便忍不住担心,长乐在辽东会不会就地毁灭了诸多当年的证据,叫奴侪再查不下去啊?”
  “并非奴侪非要咬住怀恩公公不放,实在是皇命在身,不敢怠慢。若说从前冯谷被派往辽东未必是怀恩公公的主意,那这一番长乐的派往辽东,却是怀恩公公知晓的了吧?更何况前一任辽东钦差马文升马侍郎,也是怀恩公公一力举荐去的呢。司礼监此番如此看重朝廷派往辽东的人选,皇上心下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皇帝闻言也是皱了皱眉。无话能反驳兰芽的怀疑,只能让步:“长乐之事朕也交给兰卿你去办。倘若他在辽东真有阻挠办案之嫌,缉拿侦办、刑责下狱,兰卿你都可斟酌决定。”
  兰芽便也悄然松了口气。
  对长乐的招数,与前者对仇夜雨的一样,她要的依旧不是真的追责怀恩,她是想将长乐捏在掌心里。
  长乐身在辽东,又对她和大人最为了解,那么倘若将来安排好一切,大人却因为身边有这么个人在监视而无法脱身,那就糟了。
  。
  说完了冯谷可能听命于谁,皇帝继而抬眸望向兰芽,怔忡了片刻,才说:“至于小六……你说冯谷是被他灭口?”
  说到此处,兰芽撩袍跪倒,想皇帝请罪。
  皇帝也一怔:“兰卿平身,你何罪之有?”
  兰芽不敢起身,重重叩头:“奴侪死罪。几年前冯谷一案枉纵了真凶,有负圣恩,更因呈报都为错误,所以已是犯下了欺君大罪!”
  “怎么说?”
  兰芽叩首垂泪:“当年奴侪也是刚进灵济宫,彼时并不知晓司夜染与草原隐有瓜葛,所以只以为杀人者乃是草原人,他们不过是想将杀冯谷的罪名嫁祸在司夜染身上罢了。当时皇上有一句话,这几年却一直都在奴侪耳边回响,皇上说‘小小一个冯谷,怎地就值得草原这般费心思来杀?’虽然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草原人,但是皇上这句话却叫奴侪这几年来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经过上次出使草原,奴侪才隐约发觉原来司夜染与草原也暗通款曲。所以当年那些杀了冯谷的草原人,并非是为了他们的主子动手,而是受人指使,而这个人就正是司夜染!”
  “正如皇上所说,冯谷一个小小角色当真不值得草原人兴师动众来杀,还赔上自己十几条性命;因为冯谷根本就不是因为草原的事而死,他事因为辽东、因为袁家灭门惨案而死!”
  皇帝也眯起眼来:“怪不得当年那十几个鞑子,都是自杀而死,且死的时候都是面带微笑。”
  兰芽点头:“不瞒皇上,司夜染在草原也颇有些自己的人。那些人虽然是鞑子,却实则是忠心于司夜染的。”
  “可是小六他为何杀了冯谷灭口?难道想要将袁家置于死地的人,就是小六?”
  兰芽清冷一笑:“袁将军生前刚正耿直
  tang,早就不满司夜染行事,司夜染心下未免早对袁国忠记仇。况且彼时正是司夜染的御马监风头正劲,直逼司礼监之时。皇上自然不会忘了,司夜染曾经多么想将紫府攥在自己手里,所以行事都在尽力打压紫府,尤其与仇夜雨针锋相对。”
  皇帝便也点头:“朕也明白小六彼时的心思。只是紫府乃为司礼监治下,这是当年太祖皇帝就定下的规矩,朕总不能因为宠爱小六便将老规矩给改了。不过朕也体谅小六的心情,这才为小六建了西厂,校尉更是多出东厂一倍。”
  “皇上天恩,可惜司夜染非但不知感恩图报,反倒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他彼时为了打压紫府,索性拿紫府派出的冯谷来做文章。他命来自草原的手下杀死冯谷,便是提前挖好了陷阱,谁让冯谷是出自紫府、司礼监的人呢,那么紫府和司礼监便自然受到瓜葛。而有朝一日如有人重查袁家案件,便自然会带出冯谷的死因,到时候紫府和司礼监便都会受牵连,刑责难逃。”
  “如此这般,司夜染执掌的御马监便有机会凌驾于司礼监之上,而到时候紫府自然便也入了他的指掌。”
  皇帝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兰卿,你果然在小六身边这几年,摸着了他的脾气。你说的这些,倒的确是他历来办事的性子。”
  兰芽叩头请旨:“秦家昭雪一案,已然追查到了司夜染,不过他侥幸只坐了一年的诏狱;此番又与他深有关联,奴侪伏祈圣上,允许奴侪派人赴辽东,将他锁拿回京!”
  皇帝却皱眉:“按理说这也应该。只是此时辽东尚不安宁,女真各部时有不驯,朕派了小六的钦差前去坐镇。却不宜此时临阵换帅。”
  兰芽眸色冷淡:“皇上驾下人才济济,又岂非只有一个司夜染堪用?皇上只需另寻能臣前往辽东,将司夜染替换回来也就是了。”
  皇帝却有些尴尬:“兰卿啊,你有所不知。辽东之事,朕前已派了一个钦差马文升去;可是他办事不利,朕才又派了小六的钦差……一地一事,朕已然派了两个钦差,岂能再派第三个去?到时候辽东本地军政无所依从,各个钦差互相掣肘,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辽东的不宁,反倒自毁城墙,给了女真各部不驯的理由。”
  辽东的奏疏明里暗里的来,皇帝早就知道了马文升和司夜染都仗着自己是钦差,彼此不买账。甚至发生了马文升在公堂之上,当庭质问司夜染的事……出了这样的事,难免叫辽东官员和百姓暗暗埋怨他这个皇上。他已经派了两个钦差,决不能再派第三个,否则他的圣望将受损。
  听皇上这样说,兰芽只能勉为其难:“奴侪办案要紧,可是朝廷辽东的安宁也要紧。奴侪便也将司夜染这边暂时放一放,先查仇夜雨这一线。”
  皇帝凝神望住兰芽,缓缓点头:“也好。”
  。
  兰芽告退,皇帝叫了张敏进来。
  实则张敏今儿一听说兰芽进宫来了,便早早地下了地,候在殿外。
  张敏明白,有些话皇上也只能与他说说。可是等他不在了之后,皇上心里的话又该去对谁说呢?
  张敏颤颤巍巍地走进来,皇帝看着也是心酸,亲自走上前去扶住张敏。张敏惊得一颤,连忙想要跪倒。
  皇帝连忙免了,一路扶着张敏走到御座前,一路幽幽地说:“伴伴,兰公子看出冯谷是被灭口的了。”
  -
  【稍后第二更】

☆、12、舍不得……

  张敏闻言也是一怔:“……可牵连到皇上?”
  “没有。”皇帝轻叹一声:“她以为是小六。而且与朕明言,说隐约发现了小六与草原暗通款曲。”
  张敏怔了怔:“看样子兰公子真的对皇上交了心,连小六这样隐秘之事,都已对皇上明言。”
  皇帝点头,又摇了摇头:“朕欣慰,却也遗憾。欣慰的是,兰公子终究还是放不下她满门的仇恨,纵然对小六动情,却还是没有放弃报仇之心。当机会到来,每一次她都没有放过,而是紧紧抓住,一步一步将小六落井下石。”
  “可是朕心下却也忍不住难过,原来这世上的情都只到如此。这天下的女人,能用情若贵妃对朕的,竟是再难得见。聪慧如兰公子又怎样,同样放不下仇恨,同样看不破。欢”
  张敏也叹息:“终归都是凡人,有几人能将灭门大仇放下呢?”
  还有一句话窝在心里不能说:这便也更证明了皇上当年那般布置的圣明岑。
  当年皇上派了小六去岳如期家中,一日一日地瞧着那小书童跟岳如期那个钟灵毓秀的女儿越发走得亲近,就连皇上都忍不住感叹,说小六那般冷性子的孩子,却没想到竟然会在那么小的时候,便会对一个人那么格外独独地不同。这也只能归结为冥冥之中的缘分天定吧。
  从那以后,皇上心下便也一日一日地有了计较。
  对于皇上来说,小六的存在终究是一个难题:杀,还是留?
  杀了又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又是重蹈成祖皇帝的恶名,又难免在史书之上罄竹难书……可若留着,便永远都得承认自己的皇位是篡夺而来。这江山永远不是自己的江山,这天下却还有血统比他更为高贵之人,身为天子,如何忍得?
  更为难的是:杀如何杀,留又如何留?天子行事,都有上天在看,于是每一桩每一件都要应天顺民,都要师出有名。
  岳家这个女儿的出现,无疑给了皇上一个答案。就仿佛是上天派来帮着他解决这个难题来的。
  张敏咳嗽了两声,抬眼望皇上:“……皇上一直在等的时机,也终于成熟了吧?”
  。
  袁家遗骨检验完毕,依着虎子的心愿,将送回辽东安葬。
  虽说皇帝也有心将袁家遗骨留在京师安葬,说袁家世代忠良,又死得冤枉,应该建忠烈祠以志纪念。可是虎子却上疏朝廷,说袁家世代为朝廷镇守辽东,所以最大的心愿倒不是死后哀荣,而是能亲眼看见辽东的安宁。于是埋骨在辽东的白山黑水之间,俯望月下关山,才是他父亲最大的愿望,所以请求赐骨辽东,入土为安。
  皇帝含泪,命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内阁首辅万安两人,一个写悼词,一个写墓志铭,隆重赐骨还乡。
  又是历来昭雪案的老规矩,死者追封已晚,便将所有的歉疚都还给生者。于是虎子被赐还原名,同时加封兵部侍郎衔,赐山海关总兵之职。
  山海关总兵虽则还在辽东总兵之下,然袁星野此时还是年轻,待得几年过后,辽东总兵的职衔必定还是他的。
  圣旨传到辽东,镇守辽东的十万袁家子弟兵顿时一片欢腾。曾经袁国忠的老部下都含泪跪迎少将军回归,愧言当年,发誓今生再不离弃。
  辽东一片欢腾,隆重等候袁将军遗骨还乡。兰芽忍住不舍,悄悄嘱咐双宝,借着感谢车夫的名义,给准备了大包小裹许多的物品。
  反正此时大人也“还在”辽东,于是顺势将早就归置好的大人的衣物装了车一并拉回去;车上最多的倒不是大人的物件儿,而是——兰芽悄悄儿备下的送给两个孩子的物件儿。
  辽东和李朝终究不比京师,吃穿用度都简陋些,她真恨不能将整个京师都买空了给两个孩子送过去;可是心下却也总是明白,就算将整个京师都带过去了,可是却总归缺了她这个娘……
  一不小心,人家来的时候只有一辆运尸车,走的时候却凑成一支车队了。幸好还有皇店的名义作掩护,方便一同启程。
  回来的时候有双宝押运着,再回去总不能只叫一个“车夫”自己顾着一车的忠骨,还需要另寻一个妥帖的人一路跟着回去。
  双宝自然是不能回去的了,兰芽掂对人选,初礼便来请兰芽的示下。
  兰芽听了便笑:“你怎么能去呢?辽东塞外风寒,不比京师。况且这些年你实际上是灵济宫的管家,宫内一应事体都离不开你。你若走了,我连个库房的门儿怕都开不开了。”
  初礼便笑:“公子言重,这些实则都是小事。回头奴婢都对宝儿交代了就是,宝儿聪颖,一学就会。”
  兰芽凝着初礼:“就算宝儿能学会管家,可是以后办事,我也还是离不开你。”
  初礼便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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