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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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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生之缘(3更1)

  看着一对恬然的孩子,兰芽欣慰含笑,却终究还是眼中拢起了水意:“……大人,能留几天?”
  最怕说的事,却不能不说。
  若是大人不来,她自己便更是已经要开始盘算归期。
  司夜染点头:“就在这几日。辽东那边的事你交给我,你在这便至少坐完月子。双生胎劳损更重,你且将一切全都抛开,只专心将养。芑”
  虽则万事都交给大人,自然是最妥帖不过。可是一想到孩儿刚刚出生,父子之间团聚不过数日便要别离,便不由得红了眼眶。
  “嘘,千万别掉泪。”司夜染伸手捉住兰芽小手,“月子里掉眼泪,将来便要一辈子都眼眶疼。”
  兰芽破涕为笑:“我才不信。”
  司夜染轻轻将兰芽抱进怀里,两人相依相偎,共同垂眸望向一双孩儿候。
  兰芽轻轻开口:“大人,我有一事请求。”
  司夜染轻笑:“我已明白:女儿便姓岳吧。”
  “大人?!”兰芽惊喜转眸:“你真的肯?”
  “为什么不肯?”他垂眸深深凝注她的眼睛:“若将来我们的女儿也生成你岳家女儿的风范,那我梦里都能笑醒。实则彼时从草原归来,我察知你有双生胎的脉象,心下早已做下如此决定。只是倘若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也是男孩儿的话,也许能更对得起你岳家。”
  兰芽心下安慰,却还是垂首给了他一拳:“我可不重男轻女。”
  实则她刚生产完,纵然有力坐着,可是打出的拳头也早是绵软无力。他却还故意呼痛:“娘子,手下留情。”
  兰芽便笑了,笑得好幸福,可是心底还是忍不住涌起酸楚。
  因生了孩儿,这颗心便越发厌弃朝堂,越发向往能跟大人与孩子,一家四口逍遥天下。可是命运从不容自己左右,如今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大人,都被皇上死死扣在掌心,不知将来终究要哪一日才得自由。
  他瞧出她又伤感了,便赶紧岔开话题:“我自然不是重男轻女,自然不是说咱们的女儿不好,只是你岳家终究已经有了月月这个女孩儿家,所以我想如果是咱们的孩儿里多一个男孩儿的话,那才是两全其美。”
  兰芽破涕为笑,歪头瞟他:“以后再生一个呗。”
  司夜染长眉高高挑起,惊喜地盯着她:“你是说,以后……你还肯继续为我生?”
  兰芽面颊大红,忍不住伸手拍他:“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不肯为你生了啊?”
  “很辛苦。”他心疼地捉住她的小手:“又是这样的双生胎。我也很担心将来怕会是接踵而至多为双生,我舍不得。”
  “又胡说。”兰芽笑起来:“这世上虽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到鬼门关前走一遭,可是你瞧这普天之下,究竟是女人顺利生出孩子的多,还是死于非命的多?根本不可相提并论的好吧?既然生为女子,便自然有能耐生得出自己的孩儿。”
  她俏脸一红:“我不怕。我……还想生。”
  这一次虽则千辛万苦,可是十月怀胎的感受却是那么奇妙。头一回有一种茫茫天下,却总是有人如影随形相伴的感觉,再不觉得孤单。这种踏实,有时候甚至是情侣和夫妻都无法比拟的。
  更何况这一次十月怀胎惊心动魄,她并没能十足体会到那种恬然满足,所以她希望能有机会补上这次缺憾。
  还有就是,无论是大人那一脉,还是她岳家,都已人丁稀薄。若她能多生几个,尤其是双生胎的话,恰可同时为两家开枝散叶,也算尽了自己的孝心。
  司夜染便笑起来,忍不住落下唇来去细细密密吻住她的面颊、颈侧,直到耳珠。
  他呵气微痒:“那为夫自然求之不得……你想要多少个,我都给你。”
  “去!”兰芽大羞,连忙推开他。
  孩子还在眼前呢,虽然知道到他们现在睡着呢;退一万步说就算睁开眼来,也什么都看不见。可是终归为人父母了呀,得做出个端庄样儿来,将来才好教育儿女。
  她待他平复了些,才红着脸转头望他:“我们的女儿姓岳,那我们的儿子呢?姓朱么?”
  朱自然是本朝至贵至重的姓氏,虽然同样是“朱”,但是就连当今天子的那个“朱”都比不上他们儿子的贵重。
  司夜染却轻轻摇了摇头:“……姓司。”
  兰芽的心便一颤:“大人!”
  司不是他本姓,更是他身为太监之后才选用的,自然比不上“朱”的无上贵重。
  司夜染却轻轻摇头:“……我背着朱姓,沉重这么多年,无可开解;我却舍不得我们的儿子再背上这重重的责任。我会在他加冠之日将他的血脉告诉他,可是将来的路却随他自己去走。我们的儿子,不要这大明江山,不当那九重宫阙里的孤家寡人,难道就不能逍遥自在过完一生么?”
  他语气里万丈豪情,一扫从前的压抑和隐忍。叫她真是喜欢。
  兰芽便也舒心
  tang一笑,将手伸进他掌心里去:“好,那我们就姓司,谁稀罕姓朱啦?”
  。
  正说话间,外头忽然煌煌筛过铜锣去。
  司夜染眉头一皱,按住兰芽手腕,他自己猫腰出了门去。
  虎子和赵玄等人早行动一步,虎子回来低低禀告:“是李朝王室也报了喜讯:今年刚刚亲政的李娎也于今日得了王子,是其继室王妃尹氏生下的嫡长子,于是喜报全国,昭告各道府。”
  司夜染闻言也是微微扬了扬眉:“竟然与本官的孩儿们同日降生,倒也算此子造化不浅。也算有缘。”
  李朝作为大明的藩属国,便是国王登基、王妃选立、元子的册立都要上奏大明朝廷,得大明朝廷首肯之后才得执行。于是以司夜染身份,那李朝的元子分明是沾了自己孩儿的福泽才是。
  说完此事,司夜染低低与虎子说:“那金翼,可有探查清楚底细?”
  虎子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他有眼界,知道上前叫我‘大人’。你家兰公子说,因为他是四铃兄弟的缘故。因为他家出过四铃这样的贡女,所以他们家是见过宦官的,所以他极有可能已经隐约猜到本官的中官身份。”
  虎子倒也微微点头,毕竟当年拣选贡女一定是由李朝的宦官负责;而金家出过贡女,这些年李朝的王室对于金家循例每年也该有赏赐,于是来送赏赐的还是宦官,所以金翼能从说话行事的习惯上辨认出宦官的做派来,倒也情有可原。
  “……大人须知,他金家现在所造出的纸张还在供李朝宫廷所用,所以与宦官之间往来交接自然不断。”虎子小心解释。
  司夜染点点头:“这样说来自然不错,但是我走之后,你也要小心看着这金翼的一举一动。他是商人,又尝尽了家里出了贡女的甜头,我怕他会借助一知半解,利用咱们的身份做文章。”
  虎子也一怔:“大人……这么快就要走了?”
  司夜染盯住他:“你们都在这里,本官若不回去,皇上必定起疑。辽东之事越是安定,你们在这里才越能安稳。”
  虎子也替兰伢子惆怅起来……她跟司夜染在一起这么久,她从不是缠磨人的姑娘,可是眼下毕竟是刚刚生产完啊。
  司夜染瞧出虎子满脸的难过,便哼了一声:“我走了,你正好可以抢先教我的孩儿们叫爹啊。袁星野,你有种就真能抢在本官前头,让我的孩儿们先冲你叫爹。”
  虎子这才一股虎劲冲上头来:“怎么,要做赌么?司大人,你输定了。”
  司夜染这才心下无声一笑,暗骂:说你虎,你还真就是虎。
  两人竟然同时都是孩子们的爹了,说来也是奇妙,虎子对司夜染那股子防备忽然就散了,冉冉飘升,嵌入夜空,仿佛化作了繁星。
  虎子便哼了一声:“你自己回去也不行,不如我叫赵玄跟你一起回去。等这边安顿妥当,我再亲自回去帮你。”
  陈钺和马文升这两个都不是好调理的,更何况辽东现在的守军还都是袁家的子弟兵,凭司夜染这些年的恶名,很难调动得了这三方的力量。
  司夜染却断然拒绝:“你留下。既然想抢先当爹,你就得好好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儿们。”
  司夜染想着,痛苦地皱了皱眉:“孩儿们将来的本名我已与你家兰公子说好了。只是凭你那性子,既然要跟你叫爹,若太文雅也叫人刺耳,不如也给你一点当爹的权利——孩子的小名儿,归你来取。”
  “真的?”虎子大喜。
  司夜染皱了皱眉:“……只一点,不准叫成:虎娃、虎妞。”
  -
  【今天三更,稍后还有两更。话说小孩儿们的故事山呼海啸冲我脑海里来了……】

☆、6、狼月天下(3更2)

  大人陪了他们母子七天,七天后,兰芽迎来了她来到风田小城之后的第一场雪。
  她没有依着老规矩坐月子,而是只休息了两天便自行起身走动。她是“兰公子”,得拿自己当男人看。
  外头下雪了,她便悄然起身开门走到外头共通的廊檐下,弯腰在地板上团了个雪球,然后悄然走到大人房门前,开门想抛进去——
  可是,房间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了大人的身影。
  地炕上的铺盖完好地叠着,板板正正,分明是整夜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的模样芑。
  兰芽愣在门口,却也是了然地含泪微笑。
  怪不得昨晚大人在她房中起腻,怎么也舍不得离去,将两个孩子轮流抱在怀里亲了又亲,被儿子尿了他一身,被女儿抹了她一脸的口水,还迟迟不肯回去换衣裳候。
  原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要离去了……只是怕她难过,也不愿说出那声离别,所以采用这样悄然的方式离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却稳稳妥妥地躺着两块小小的玉。
  兰芽忙进去捡起来,便笑了,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原来是两枚小小的长生玉锁,一看那疏朗却又细致的雕工,便知道是大人亲手雕刻的。原来这七天,每个夜晚他都在忙着做这件手工活。
  两块小小的玉锁片都不大,适合小小的孩子佩戴,也免得坠脖子,可是兰芽如何瞧不出那玉质的莹润完美。玉质天成,华贵无方。纵然是当今皇上用的玉玺用料,也都比不上这个。
  兰芽便倏然明白,这怕是大人带来了他自己的物件儿,也许是他出生的时候佩在他身上的,他打磨了重雕;或者——是父亲,甚至祖父建文帝留下来的。
  她便将两枚小小的玉锁片攥在掌心,紧紧贴在心口。玉质染了体温,便生出温暖来,也紧紧地与她相贴。
  便仿佛——大人还在身边啊。
  门口轻轻一响动,是双宝红了一双眼睛,正站在雪里。
  白的雪,红的眼睛,兰芽便努力地笑:“瞧你,变成了个兔子么?”
  双宝进来,瞧见兰芽捧着的那一对玉锁片,便哽咽着道:“公子,奴婢打听着了这对玉的来历——建文先帝是太祖皇帝的皇太孙,而大人则是建文先帝的皇太孙,公子明白,皇太孙并不只是皇孙,而是隔了一代便早早确定了储君地位。”
  “这块玉……是太祖皇帝当年赐予建文先帝的皇太孙玉宝;靖难之役后,建文先帝四处奔逃,大人出生,建文先帝便将这块玉宝赐予了大人。而大人,将这天下至珍至贵的皇太孙玉宝一剖为二,雕成了小公子、小小姐的长生玉锁。”
  兰芽落泪,却是点头微笑:“大人的心,我自然明白。所以宝儿啊,咱们也就准这会儿掉一掉眼泪,待会儿大家都起来了,咱们就不能再掉眼泪了。大人不在的日子,咱们得过得欢欢喜喜、安安稳稳,才能叫大人安心。”
  双宝便也施礼:“奴婢明白了。”
  。
  转眼,一对双生龙凤已将满月。
  山间隆冬已至,推开窗去,风田小城雪山染黛,满眼如画。
  兰芽闲来便将这风景描画下来,以备将来回京师,将这画送给四铃看。
  夜晚便拢着爱兰珠,两人一起哄着两个孩子玩儿。爱兰珠当日虽流了许多血,但是幸亏她是女真姑娘,身子骨本就比大明的女儿强健;再加上李朝盛产老山参,金翼拿出了家里珍藏的老参,帮爱兰珠吊住了气。
  虎子就更是亲自带人上山,抓了野物回来,给爱兰珠生补鲜血……爱兰珠也豪爽地二话不说,掐过梅花鹿的脖子直接生饮。她这般顽强,于是一个月的将养下来,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叫兰芽悄然舒了一口气。
  最可笑的是虎子也每晚都来,来了还先不敢进来,得先在门廊下头拢一盆火,将身上的寒气都给去尽了,将两手也烤暖和了才敢进来。然后目光躲闪着,只去看两个孩子,然后满嘴地说“胡话”。
  举凡什么“狗蛋儿”、“拴住儿”、“丫蛋儿”、“妮子”……都叫他给喊了个遍。兰芽乐得都坐不稳当了,爱兰珠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骂虎子:“你还能再虎点儿么?”
  两人这终于搭上了句话,虽说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虎子怔了怔,扭头来盯爱兰珠一眼,便赶紧又转回去。
  房间里的烛光摇曳,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尤其是虎子更是格外要比别人更红些。
  虎子闷了闷,瓮声瓮气地答:“你懂什么?辽东白山黑水,气候寒冷,比不得关内的云软风清,所以孩子都不好养。所以辽东百姓才故意要取这样土气儿的小名,这样才能好养活。”
  兰芽点头,安慰地拍了怕虎子的肩膀:“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再说我自己都叫过兰伢子,那还不是一样土得掉渣儿了?无妨,小名便听你的,你觉着什么好,定下了,咱们就叫。”
  兰芽说着忽地莞尔:“不过我要再分一下:虎子你给儿子
  tang取,女儿的么,交给爱兰珠了。”
  兰芽的心意何须推敲,爱兰珠登时便红了脸。虎子嘴唇动了两下,仿佛有话想说,也许是回绝,可是终究没办法说出口,便也只得垂首点了头。
  爱兰珠大喜过望,却也不敢显露出来,只深深吸气,立即答道:“我便想着了!”
  那架势,简直跟害怕兰芽和虎子反悔一样,所以想赶紧确定下来。
  兰芽便笑了:“既想着了,便说呀。”
  爱兰珠轻轻抱起小小柔软的女孩儿,含笑道:“公子,既然这孩子将来得叫我作娘,那她的小名便取成我们女真的话比较安全。”
  兰芽想了想,便也点头:“她出生在这一片白山黑水,自然也是有缘,取一个女真的小名儿也好。”
  爱兰珠转头朝兰芽双眼亮晶晶地望过来:“叫‘固伦’,好不好?”
  双宝在旁边听着直咧嘴,心说什么固伦呀,还车轮呢。
  倒是虎子眉毛一扬,兰芽便明白这小名儿不凡。
  爱兰珠目光也敏锐,早就扫见了双宝的眼神儿,她便扬了扬下巴:“公子,实则‘固伦’比我爱兰珠的名字还要尊贵无数倍!公子知道,我女真目下称呼首领的女儿,也无非只是‘格格’;就算我阿玛有统一女真之心,所以给我取名‘黄金之女’,可是这名字依旧比不上‘固伦’。”
  “哦?”兰芽见虎子竟然没急着跳出来反对,心下便已经有了分寸,便忍不住微笑:“那是什么意思呢?”
  爱兰珠目光明净:“是天下,是至尊。也就是说只有广有这天下的天子的女儿,才配用这个名字。”
  兰芽微微一讶,心下感激,却也还是轻轻道:“会不会太重了呀?”
  “不重。”爱兰珠伸手抱起女孩儿,贴在面上:“总归,在我心里她就是这个天下至尊至贵的那个公主,谁也比不上!”
  这架势……当真比她这个亲娘还护着。兰芽心下感动,便悄然点头:“好,你是娘,你说了算。”
  见兰芽答应了,虎子便有些脸红脖子粗了。
  女孩儿的小名定了,那么至尊至贵的名字;那他得给男孩儿取个什么才能配得上,才能不输给爱兰珠?
  一瞧虎子那样儿,兰芽就知道他是搜肠刮肚呢。可是虎子终究是输在肚子里的墨水没有那么多,所以就着急了。她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拍拍虎子的肩膀:“我自小便格外偏得我爹娘的厚爱,虽然是女孩儿家,倒比兄长更受宠爱。我爹娘是说,女孩儿家在自家的日子不多,统共不过那么十三四年,以后便是人家的人了……于是这十三四年,便要多多地宠爱;等到女儿长大出嫁了,去当别人家的媳妇,就算吃了点苦,也才心里不会亏得慌。”
  “所以,固伦的小名儿尊贵便尊贵罢了,倒是男孩子家的不必那么贵重。我倒希望他散淡些,如清风流云,我反倒更喜欢了。”
  虎子虽说脸上放松了些,可还是有些不敢看兰芽。
  兰芽便笑了:“你想什么了,都无妨,说说吧。”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目光悄悄从爱兰珠脸上也滑过一下:“……我脑海里就一个名字,可是我担心你和司夜染都不喜欢。”
  “哎呀快说,你这个啰唣的娘们儿!”兰芽恨得用辽东百姓的土话骂他。
  虎子只好吭哧着说:“……狼月。”
  -
  【稍后第三更】

☆、7、这天下,哪儿的后宫都不安宁(3更3)

  “哦?”兰芽果然一愣。
  狼在中原传统文化里不是很受欢迎的字,尽管游牧民族都极为崇拜,可是中原汉人里没有将这个字用进名字里的。中原人更喜欢给男孩取的名字都是平和君子之意象,所谓君子如玉,没人希望自家子侄有狼一般的凶狠和嚣张。
  这是多年儒家文化教化的结果,也是中原农耕文化土壤的使然。
  虎子见兰芽沉吟不语,登时窘了:“你瞧你瞧,我就说你不会喜欢。你还非让我说,我真是丢死人了。”
  他说完噌地起身,便推开门朝外去了候。
  “公子,他这人,你别跟他计较!”爱兰珠虽说心下也跟着着急,但是忍不住替他跟兰芽解释。
  兰芽含笑,轻轻拍了拍爱兰珠的手:“我去瞧瞧他。芑”
  双宝担心,上前拦着:“公子!我嫂子生完侄儿,可在榻上躺了四十多天还不肯起来!”
  兰芽忍着笑:“哦,我又不是你嫂子,你认错人了。”
  双宝无奈,只好将大人临走留下的一件白狐皮裘取出来,替公子穿戴严实了,才放公子出去。
  门外天地唯余黑白二色。黑的是天,是山脊,白的是皓月,是山间的雪,是遥遥大地上延展开去的幽朗。
  虎子孤单一人立在院子里,肩膀紧绷。
  兰芽走上去轻轻拍他的肩:“我没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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