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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瞧瞧他爹,又瞧瞧兰芽。
王瑾便赶紧点头:“还不快跟贵人去?在这只会碍手碍脚。”
兰芽便将那孩子带到一边。看过孩子的功课,她又教孩子写字。她歪头想了想:“我当年在江南看过一家门上的横额,那几个字很好的,便教给你吧。”
兰芽写下“两仪三光”几个字。笔画简单,字面也好理解,那孩子一点就通,兰芽便将他写好的字裹进他怀里,跟他说:“回去给你爹瞧瞧,看你写的好不好?”
这四个字简单的字,却蕴含玄奥,巴图蒙克没在近前,于是即便是其他在旁监督的草原将领看见了也未必能理解。
兰芽远远瞧着王瑾从孩子怀里接了字,看了一眼之后便猛然抬眼望向兰芽。
隔着幢幢人影,兰芽看见王瑾急促地点了下头。
兰芽便裹紧皮裘,一腔悲愤地奔回自己的帐篷。
她知道他们是谁了!
可是巴图蒙克,却叫他们去做人肉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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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不逃了,命运来吧!(4。23第一更)
兰芽奔向帐篷,途中却见双宝和三阳那两个孩子鬼鬼祟祟的。
兰芽觉着不对劲,便一拢皮裘悄悄坠着他们俩走过去。
趁着王帐一片大乱,他俩藏到一处草垛后头。双宝背身站着,兰芽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迎面站着的三阳却是一脸的惊惶,一把抓住双宝低低说:“宝公公,能行吗?!”
三阳太过专注,兰芽便趁机绕到草垛另外一边,转到能看清他们两双手的角度上去。
这么一看,她便看清了双宝手里拿着的那个小瓷瓶,更是看清了——双宝小心翼翼放在手背上的东西是什么!
她跑过去,一把拍掉了双宝手背上的小东西,抓住双宝的手背便覆下口去狠狠地吸犍。
幸好那东西刚放上不久,伤口里的毒液不多。兰芽直到吸到了新鲜的血液味道,才松了口,自己蹲到一边去使劲将口里的东西尽量都吐出去。
双宝和三阳都吓傻了,赶紧围拢过来,低低问:“公子,可有事?奴婢去请郎中来吧!”
兰芽吐得差不多了,一回身便给了双宝一巴掌。
“你玩儿什么不好,你竟然敢玩儿嗜血虫?!”
。
当年清芳、沁芳死于嗜血虫的事,三阳还没忘。一听方才双宝从瓷瓶儿里倒出来就往手背上放的竟然就是嗜血虫,把三阳也吓坏了。
他一把抓住双宝:“宝公公,原来竟是那邪性虫子!那是,那是能害命的呀!”
双宝见被兰芽识破,便紧紧咬着嘴唇,面色苍白盯住兰芽。
兰芽平复了下呼吸,感觉刚才的问题不大,这便起身瞪住双宝。
“告诉我,你又作什么呢?要是三阳倒也罢了,他没见过嗜血虫,不晓得那小东西的厉害。可是你不是,所以你别想跟我推脱说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分明是故意叫那小东西咬你!”
兰芽一把抓住双宝手腕:“你想干什么?找死么?怎么,还没等跟我一起逃出去,没等在路上同甘共苦,你就怕了,就想自己先死了?”
双宝死死咬唇,一声不出。
三阳却看得不忍心,噗通跪倒,抱住兰芽的靴子,低声哭出来:“公子冤枉宝公公了。宝公公是想学着大人从前的法子,叫嗜血虫咬了,然后试试眼睛能不能也变成碧色!”
兰芽便一眯眼,盯住双宝的眼睛:“你想变成碧眼干什么?说啊!”
“你从不是好奇到胡来的孩子,你这个时候办这样的事必定有你特别的打算。今儿你甭想瞒过我去。快说!”
双宝还是死死咬住唇,可是眼睛里却滑落了晶莹的泪珠下来。
三阳扛不住了,哇地就哭了:“公子别怪宝公公,宝公公实则是为了救公子……”
三阳便将两个人的计划都讲了,他哭得一脸的眼泪:“宝公公说,咱们不可能全都逃得出去。与其咱们给公子添累赘,让公子没办法安心地逃,不如咱们就留下来,还能帮得上公子!”
兰芽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双宝,可是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等三阳讲完,她松手猛地将双宝推靠在草垛上。
“你傻呀!你们都是我身边儿的人,我怎么能扔下你们两个一走了之!临出发之前,你们两个缺了哪一个,我都绝不会自己先走。“
兰芽回身轮番指着两人:“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人。你们一个一个,都是明知草原苦寒,都是明知这一路艰难险阻,却都是欢欢喜喜、毫不犹豫地陪我来了。原因无它,你们都是为了我。”
“所以我又怎么可能只为了自己逃生,而将你们扔下?”
“再说你们的主意能不能帮到我还难说,单就你方才干的那蠢事,就足够先要了你的小命了!——是,你是听说过大人曾经这么干过,可是你要明白大人体质特殊,他从小身子里就有诸多蛊虫之毒;大人这些年更钻研药理,他中了毒他自己也有法子解。可是双宝你呢?你这只是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罢了!”
双宝终于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攥住兰芽的衣袖:“奴婢知道错了……公子罚奴婢吧。”
草原之上正在准备一场出征,远处就是兵营,人声马嘶。可是就在这草垛的背后,三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草原那么广阔,天地那么大,也许那三个小小的身影存在了,或者消失了,都不会改变这片草原、这个天地任何。可是在他们三个人的心里,却是将彼此当成最重最重的存在,不能失,不可忘。
哭了一会儿,兰芽先止住悲声,用力拍了拍双宝的肩膀。
“好小子,其实你也猜对了一半。我是打过图鲁和乌鲁斯那两个孩子的主意,毕竟他们两个是巴图蒙克的长子和次子,也就是说是王帐未来的继承人,他们的重要不言而喻。”
“可是我却没想过要用你们两个去换下他们两个,我实则是在打满都海的主意——所以从一开始直到现在,我对你满都海没有半
tang点违拗,我甚至与她情同姐妹。我就是为了让满都海对我放下防备,让我有机会多多接近那两个孩子。只待时机成熟,我便可以毫不费力骗了他们跟我走。”
双宝和三阳听得两双眼睛一闪一闪的。
可是兰芽却吐了口气,摇了摇头:“不过,这个主意我也还是改了。”
“为什么啊!”双宝一急:“这个法子兴许会是最有效的法子。我就不信巴图蒙克他不在乎自己的继承人!”
兰芽还是摇头:“可是,那两个孩子却是无辜的。”
兰芽微微笑起来,眼中却隐隐闪烁着泪花:“我与他们初相见,便在梦里将他们当成了我的侄子和侄女儿……而且那两个孩子是真的很喜欢我的。后来月月出世了,我就更觉得无论大人之间要怎样争,怎样斗,都不该伤及无辜的孩子。”
“我是想活,却没资格叫那两个孩子去死。我只管跟他爹娘去拼命好了,我不该将主意打在他们两个小家伙身上。”
双宝和三阳对视一眼,三眼还没什么,双宝心下却有了计较。
——公子,越来越女人了。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妇人之仁,可是他却看得见公子那一颗带着母爱的心。
双宝忍不住开心地想到,也许这次能回大明后,不久公子也会向大人要一位小公子了……想象着公子抱着小小的孩子的模样,双宝便也笑了。
真好。
便也不觉得这草原凄风苦雪,便也再不害怕即将到来的一路荆棘。
。
兰芽回了帐篷,已是恢复了平静。
她解开披风,目光宁静地扫过岳兰亭和雪姬。
“哥,嫂子,我决定不走了。原计划取消。”
雪姬一怔,抬眼望岳兰亭。
已是腊月二十五,王帐派出这一脉人马,是他们能趁机逃走的最后一个机会。若此时再不走,便没机会了。
岳兰亭盯了兰芽一眼,走到帐门口,掀开一条缝朝外望了望。
他回来盯住兰芽:“你方才去了一趟兵营,跟那对父子说了几句话,回来就改了主意。难道难道说,你是为了他们?”
兰芽的心便提起来:“事到如今,哥便也别再瞒着小妹。哥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草原,汉人毕竟少。岳兰亭刚来草原时,一定也极想寻找几个汉人朋友。于是以哥的敏锐,他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些居住在王帐边缘、生活困苦的汉人们。
岳兰亭便眯起眼来:“没错!”
兰芽便轻轻闭上眼,有一点点不敢面对兄长的目光。
兄长今日发现的事,又如何不可能是爹爹当年曾经发现的事?那些人的存在,本身便是一个不可以被发现的秘密。对于草原人也许无所谓,可是对于大明臣民——那便是一场惊天动地!
兰芽轻轻吸气:“可是那些人,成年男子将被送到大宁沿线。老弱妇孺一定被留下作为人质,以防他们临阵倒戈。所以,我不能走。”
岳兰亭眸色一沉:“为了他们,你就不走了?”
“是。”兰芽抬眼望来:“他们,月月,哥和嫂子的安危,大明使团那么多条性命,还有双宝和三阳——我不能为了我自己,就断送了你们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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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哥,你明白爹缘何罹难么?(4。23第二更)
岳兰亭突地冷笑:“你当真是为了顾着月月和大明使团的安危么?我看你倒是更顾着兵营里那些人,你倒是更顾着司夜染!”
他霍地一回身,衣袍呼啦地扯动风声:“还有,别跟我说什么双宝和三阳,甚至……”他回眸狠狠盯了雪姬一眼,却终是忍住。
雪姬一愣,蓦然垂首,却随即再抬起来,已然又是涌了一脸的媚笑。
“岳兰亭你怎么不说下去呀?你倒是说啊!你在老娘面前说狠话,从来都没有犹豫过的不是?你不用因为我女儿的出世,便觉得张不开口了!”
“老娘从前受得起,老娘今日一样不含糊。你说呀!”
袋。
哥和雪姐姐好不容易因为月月的出世而和睦相处几天,得来不易。
兰芽便走过去轻拍了雪姬一下:“嫂子请看在月月面上,别再当我哥‘老娘’了。”
雪姬一腔的邪火被兰芽这么中间插一杠子,又气又羞,狠狠别开头去:“谁稀罕跟他一般见识!总归我和我女儿的死活,不用他管就是了!”
雪姬嘴上硬,可是指尖还是悄然攥紧了被角。
“我是大人的人,我跟他之间自然就隔着不共戴天。他放不下你满门的仇,一个月月也代替不了你爹娘的性命。于是我跟他之间,就算有了月月,却也永远都不可能有将来!”
她说着狠狠回头盯了岳兰亭一眼:“他甚至,恨不得我死。恨不得双宝和三阳也死,恨不得追随大人的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兰芽便也盯了岳兰亭一眼。
岳兰亭也是xiong膛起伏,“总之,你不应该为了兵营里那些人而放弃计划。你想保护他们的安危,可是他们却是咱们岳家不共戴天的仇敌!”
兰芽垂下头去,轻声问:“哥,来草原这些日子,你可找到了咱们全家遇害的缘由?”
。
是时候了,是时候将这一切说开。不能再看着哥在复仇的路上一意孤行越走越远,不能眼睁睁看着哥为了爹和娘,就放弃了雪姐姐和月月的安危。
只是时机稍有遗憾,若是此时大人也能在身边,再能等到生擒了巴图蒙克,几方人能凑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眼前的情势已经由不得她再犹豫,甚至也来不及再去考证。为了哥,也更为了雪姬和月月,她唯有现在先将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拿定主意,她渐渐平静下来,微微垂首。
“哥,我想爹当年出使草原,就是发现了跟你今日看到的一样的秘密——那些人。”
“他们在大明走投无路,他们被朝廷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所以他们不得不逃到草原,成了草原人的奴隶。他们只能居住在环境最恶劣的地方,他们没有官职没有财富,他们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可是即便如此,只要他们还都活着,只要他们还都在繁衍后代,这对于大明当今朝廷来说都是来日的隐患。必得将他们斩尽杀绝,必得要斩草除根才能叫朝廷放下心来。就宛若当年成祖在南京的诛十族、瓜蔓抄一样,恨不能将这一脉人硬生生从这世界上,甚至从史书上全都剜得干干净净才肯善罢甘休。”
“所以朝廷才从无一日放弃过对他们的寻找。郑和七下西洋、东海片板不准入海,大藤峡数十年的绞杀……便连这北方的草原,成祖也曾亲自带兵来伐。只是兵力所限,攻伐难以奏效,便有朝中有识之士建议朝廷改变办法,变战为和——只要能有机会进到草原深处来细细搜寻!”
兰芽说到此处已是说不下去。
因为那个朝中的“有识之士”,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爹爹岳如期啊!
爹爹不但以当朝大学士的身份向皇上提出了这个建议,爹爹更是身体力行,亲自出使草原!
爹爹是皇上信任的重臣,是主持皇上经筵的“帝师”,所以皇上放心让爹爹来草原办这件事……也所以,爹爹并不真正在乎草原是否接受大明的册封,不在乎草原不肯交出传国玉玺,甚至不在乎草原曾经将先帝当成阶下囚的奇耻大辱。
皇上和爹爹,只想找到藏在草原深处的那些人,只想确定那些人是否真的存在!
。
心内的痛,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便是吸一口气,都叫她痛断肝肠。
从前她跟哥哥一样,绝对相信爹是清白的,绝对相信灭门惨案都只是司夜染的错。可是时光流逝,她这样一步一步地走来,心上的那种坚定却一点一点地被瓦解。
来到草原之后,尤其是亲眼看见了那些人真实的生活景况之后,她便连最后的那点坚定都再支撑不起。
不,她不是要说大人和爹之间,谁对谁错。因为也许他们其实都没有错。大人是想拿回本属于他的、却被人生生抢走的一切;而爹爹则是食君俸禄、忠君之事。他们一个是旧主,一个是忠臣,从他们各自的视角上看待此事,也许他们都没有错。
也许错是在她。
错在她不能站
tang在跟爹完全相同的立场上,用与爹完全相同的视角——如同兄长一样,来看待这件事。
她更错在爱上了大人,错在习惯了站在大人身边,错在不自觉开始用大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
她开始心生同情,她开始怜悯那些亡命天涯的人。
他们也曾高官众位,他们也曾惊才绝艳……可是他们如今,却都成了丧家之犬,只能在无人的夜里才敢追忆起从前那一段流金年华。
事已至此,难道还不够么?难道真的非要斩尽杀绝、斩草除根才肯放手么?
事已至此,难道被牵涉进此事的她岳家满门的鲜血,也非要用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鲜血和人命来抵偿,才能解开那个心结么?
倘若真的如此,到时候她要眼睁睁看着满地的尸首,流淌不绝的鲜血——她还能高兴得起来么?
她含泪仰头。或者说还有爹爹,他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纵然死得冤枉,可是爹爹难道也非想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么?
她转头去望兄长:“哥,不该是那样,对不对?我们的爹娘,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
“否则这天地还哪里是人世,那便成了修罗场,对不对?”
“再说,还有嫂嫂……”兰芽想起冉竹,心内便又是一股哀怆:“小妹知道哥哥对家门一事无法释怀,还因为嫂嫂和一对孩子的死。可是哥现下却已经知道了嫂嫂的身份。哥,难道就不能为了嫂嫂,将这一切都放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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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兰亭听到冉竹,终是缓缓眯了眯眼。
却最终,还是摇头。
他转过来,目光疲惫。
“你是女儿家,你与我又是不同。我是岳家长子,我不能将家门曾经发生的一切当做从未发生。”
“便是冉竹……”他转过头去:“便是冉竹,倘若她真的也是司夜染一脉的眼线,那便也都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入室,是我与她做了那么久的夫妻,竟然没能发现她竟然是要将我岳家送上黄泉路的仇人!”
“我不能原谅自己。便是当真要在仇恨里沉沦,就算当真要面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也只有去沉沦,只有去面对!”
“身为岳家长子,我岳兰亭别无选择!”
雪姬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攥住被角。眼底是无比的哀伤,可是朱唇却缓缓漾起了微笑。
“原本就该如此。”
兰芽看得心痛如绞:“哥,嫂子!”
雪姬抬起头来:“你别跟着我们一起急,你急不来,也帮不上忙。这本是我跟他,还有冉竹姐姐三人之间的缘法。只有我们三人自己才能圆,别人帮不上。”
岳兰亭转头向外去,立在帐门处冷漠转头望向兰芽。
“你若当真不想走了,那也好。原本我也是如此希冀,叫你留在草原,嫁大汗为妻。如此我们一家也算在此团圆了,再不必受流离之苦。”
“五日后,除夕之夜,我会以长兄代父的身份,送你入大汗王帐。”
岳兰亭说完掀开帐门便走。帐外冷风吹动帐门飘摇,良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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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
草原的建文余部已经到了,隔着边关一线与明军对峙。
算算日子,司夜染早已应该到了。可是直到此时,他还没有半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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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来电,让大家久等了哦~~明儿见。】
☆、44、被吊起在大帐正中(2更1)
皇帝的圣旨下得明白,大宁、宣府一线都听司夜染节制,可是司夜染竟然迟迟未至,边防战事便无法统一。各关口、各卫所各自为战,于是根本就抵抗不住小宁王与亦思马因的联军,越溃越惨。
实在没有办法,隋卞借着送银子的机会悄悄儿去见了藏花伧。
小宁王顾着战事,对藏花的看守稍松,藏花便也得了喘息之机。
隋卞急得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