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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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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吉祥还年幼,于是刚入冷宫的那段时光,每时每刻都是梦魇。
  小小的她被吓哭,却又不忍去打扰正是万念俱灰的废后,于是她就蜷起小小的身子独自蹲在廊檐下掉眼泪。
  大包子于心不忍,便劝那些兄弟。可是那些内侍,有的心真是硬,瞧见吉祥哭,非但不惭愧,反倒得逞大笑;翌日,反倒更变本加厉。
  大包子那时便开始偷偷给吉祥透些消息,提醒她一些。
  本以为吉祥定会恨死了他们,却没想到吉祥从来没有过一声咒怨,每次对着他们都是明媚真诚的笑。遇见他们衣裳脏了破了,她还给他们浆洗、缝补……须知,内监因身子不全,有些尿溺不尽,都染在衣裳上。连自己都嫌弃,可是吉祥却都全不在乎……
  人心都是肉长,渐渐地即便是最坏心眼儿的内侍,也都良心过不去。于是他们才渐渐跟吉祥和冷宫娘娘好起来。虽是看守,却实则极为照顾。吉祥和冷宫娘娘在熬过最初最痛苦的几年之后,近几年倒越发好了些。
  这些事都是大包子绝不愿再提及的,没想到吉祥今儿莫名地又问起了。大包子觉得愧颜无色,便遮掩道:“……我早都忘了。那时候都是年纪小,也是刚进宫净了身,正是满腔子愤恨无处发泄的时候——吉祥,当年真是对不住你。”
  吉祥便甩着辫子一笑:“我不是旧事重提来怪你,我是当真想知道那些法子。实则我那时真是佩服你们的脑袋,竟然能想出那么些整人的花样。还日日翻新,绝不重样。”
  大包子心下便觉不妙,提醒道:“吉祥,这些事便忘了吧。你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帮你。其余的,便叫它过去吧。”
  吉祥清亮地笑,扯住大包子的手臂不放:“你便告诉我吧。大包子,我求你!”
  。
  柳姿陪梅影回了昭德宫。
  梅影先去见了贵妃,贵妃攥着她的手,说了没能亲自救她的为难。梅影便也垂泪,由衷道:“奴婢明白娘娘的难处。今日本是奴婢自己造次,活该被人拿捏了短处,受宫规惩戒。奴婢只难过,因奴婢之过给娘娘招惹了麻烦;其实奴婢自己,却并不后悔。”
  贵妃听了,微一眯眼,便也笑了:“你个小蹄子,竟连本宫也被你唬过了。本宫也想不明白,就算那吉祥故意招惹,你又何必在这大喜的日子,非要打在她脸上!——此时看来,你当是故意的。”
  贵妃掐了梅影脸颊一把:“你是故意用这主意试探小六的心意!怎么着,这回见他亲自替你道歉,为了救你而朝人行礼,你的心可都放下了吧。”
  梅影便红了脸:“奴婢从小恋慕六哥,全都瞒不过娘娘。娘娘体恤奴婢,一直替奴婢计算着此事。这回娘娘亲自指婚,奴婢铭记五内……只是,只是奴婢心下却没底,总觉六哥并不欢喜。”
  梅影轻轻闭上眼睛:“从小与六哥一同伺候娘娘,以六哥的聪明,如何看不懂奴婢的心意?可是六哥却这多年,从未曾与奴婢表露半分。奴婢便想着,总归六哥是个性子清冷的人,于是他从不表示,也只是他性子使然,未必是他没将奴婢放在心上……”
  梅影渐渐哽咽:“可是后来,六哥入主灵济宫之后,他却,他却收了男宠。当听说藏花被正式称为‘二爷’时,奴婢恨不得死了。奴婢忍不住,去质问六哥,谁知六哥只是轻描淡写对奴婢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女子。奴婢明白,他根本是想叫奴婢死了这份儿心。”
  想及当日绝望,梅影泪如雨下:“可是奴婢傻啊,奴婢就是没办法死了这份儿心。他越是拒绝,奴婢就越是死心塌地。他说他不喜欢女子,奴婢不在乎,反正对食不过是太监和宫女之间的彼此安慰,就算假凤虚凰,只要能相伴过完这一生,奴婢就知足了。”
  “……可是奴婢总归心下还有一点奢望,奢望六哥从前说的话不过是狠心罢了。奴婢也总归不希望,六哥答应与奴婢对食,只是不敢违拗娘娘的懿旨……于是奴婢便又使出了这并
  tang不聪明的手段。奴婢就是想拼却一死,也要试试六哥的心。”
  “这一回,六哥当真是为了救奴婢而屈尊礼下于人,奴婢便知道六哥心里实则并非没有奴婢。奴婢,奴婢就算为了六哥而死,心下,心下也是心满意足了……”
  梅影哭倒在贵妃膝下。贵妃也是泪下,抚着梅影的头叹息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连这傻气,竟然也似足了本宫啊……”
  “你放心,本宫旁的帮不上你,这一点却非得帮着你。只要有本宫在一天,本宫便绝不准小六辜负了你。”
  梅影洒泪叩头:“奴婢也有不情之请:求娘娘看在奴婢的薄面上,不要为难六哥。娘娘这几年对六哥颇有疏远,奴婢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又实在猜不透六哥究竟是有哪里惹了娘娘不快。”
  “娘娘,这一回有奴婢跟在六哥身边,奴婢便跟娘娘保证,六哥一定不会违拗娘娘。便额请娘娘,放了对六哥的不快吧。奴婢跟六哥,一定全心全意侍奉娘娘;今生今世,绝不言悔。娘娘,求您了……”
  贵妃长叹一声:“你这傻孩子,唉!你可明白,本宫虽则对小六心生疑虑,却这几年从未对人说过,连皇上也没说过的缘由?——本宫就是心疼你这直心眼的傻孩子啊!”
  。
  凉芳今天唱戏,累了一天,贵妃特准他歇着。他便在房里歪着,心情很是愉悦。
  方静言从外头进来,贼眉鼠眼望他一眼。
  凉芳便蹙眉:“怎了?”
  方静言躬身道:“梅姑娘回来了。听说宫正司将原本判的板著,改为提铃了。”
  凉芳腾地坐直身子:“怎么会?”
  方静言垂首道:“听说是司大人代为求情,纡尊降贵向那些品级远低于他的女官求情。那些女官自然乐得卖司大人一个大大的人情。”
  凉芳便忍不住冷笑:“原来,梅影果然是他心上的人!那么骄傲的大人,为了一个梅影,竟然肯这般委曲求全。”
  方静言哼了哼:“没想到司大人忒煞多情。从前倒高看了兰公子。”
  方静言望一眼窗外,贵妃寝殿的方向,幽幽道:“方才隐约听得梅姑娘与贵妃仿佛抱头而泣。贵妃当真拿梅姑娘为重,看样子自己命里无子,倒对这梅姑娘真的上了心。待梅姑娘跟了司大人,怕贵妃娘娘便要更倚重司大人了。”
  凉芳垂首,沉吟不语。半晌才道:“梅影定于何时提铃?”
  方静言抿着嘴角,藏住恶意:“……便在今晚。”
  。
  司夜染回了灵济宫。
  回观鱼台时,忍不住朝听兰轩瞄了瞄。却因刚从宫里回来,衣裳还未曾换过,若此时便问起,有些太落痕迹。
  他便只得忍住了,疾步匆匆回去洗漱。
  待得一切停当,天色已经黑了。初礼上来问可要摆上晚膳。
  司夜染想了想,便道:“仿佛有许久未曾观赏过你家兰公子吃饭了。”
  初礼便忍住笑:“可不!从前大人最喜欢看兰公子吃饭了,大人说比自己吃着还香!不如,奴婢去请兰公子来,一同用饭?”
  司夜染便哼了一声:“既然是你的提议,本官便也给你一回情面。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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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鬼之夜

  初礼去听兰轩叫人,司夜染则盯着满桌的饭菜,不由自主出了神。
  待会儿她来,他该如何解释?
  却不想初礼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进来便一脸的焦急。
  司夜染便皱眉:“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了?她又推脱着不肯来,与我发脾气,嗯?”
  他说着便叹了口气,自行起身:“罢了。她不来观鱼台,我亲自去听兰轩就也是了。那”
  他从容的自行整理,特地走到镜子前端正了,尽量不着痕迹地吩咐:“那些菜怕是都冷了,便也不必装盒子送去了。你便再道厨房吩咐一声,挑她寻常爱吃的,重新再做一桌子送过去。”
  瞧着这样儿的大人,初礼都觉着心酸塄。
  他真不忍心跟大人说实话。可是眼瞧着大人都要主动送上门去了,他再不说,大人怕更失望了。初礼便狠了狠心道:“大人不必去了。兰公子,不在听兰轩。”
  “什么?”
  灯影一晃,司夜染的面颊微微变色:“她去了哪里?”
  初礼暗叹口气,道:“双宝说也不知兰公子去了哪里。实则兰公子今天根本就一直未曾回来过!”
  司夜染一怔,缓缓眯起眼来:“我与她从前寝宫出来,不过午时前后。她从午时到此刻一直未曾回来……她又能去了哪里?”
  初礼眼见着大人急了,便连忙帮着分析:“虽说兰公子脾气烈,跟大人闹了意气便会出宫去散心……可是说实在的,兰公子实则也是个妥帖的人,她再出去也不会乱走,总归是去那几个咱们都能想得到的地方。”
  司夜染攥紧指尖,没说话。
  初礼便只好自己接续着说:“不如奴婢叫人出去找找。总归不是西苑,就是顺天府;大不了再叫双宝去瞧瞧他兄长的住处……”
  司夜染轻轻闭眼:“好,去找。”
  初礼迟疑的望一眼那冷了的满座子菜,便劝:“不如奴婢将菜都拿去热热。大人好歹也吃口饭。兴许等大人吃完了,兰公子也该回来了。”
  司夜染摆摆手:“我吃不下。你拿下去与他们分分。”
  初礼暗自叹息,也只好连忙出门安排人出去找。大人吃不下饭,他也哪里有心思吃?
  。
  今晚夜半三更,梅影便将赴乾清门领罚。
  柳姿便来与凉芳商量,想请凉芳派个小内监暗暗陪着。
  凉芳便道:“梅姑娘是咱们昭德宫的人,她一人受罚,咱们自该帮衬。柳姑娘请放心,咱家自会叫最得力的去。”
  柳姿这才放心而去。凉芳便偏头望向方静言:“小方,你便走这一趟吧。”
  方静言心照不宣地坏坏一笑:“公子放心。”
  。
  方静言坏笑着回到自己的屋子,瞧见薛行远已然将梅影的鞋子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笑,薛行远便出门将梅影的鞋子送回原处。
  凉芳进宫,带了方静言;而方静言则带了薛行远。
  多日的贴身伺候,让方静言对凉芳的性子大体摸着了门道;况且他自己还有把柄在凉芳手里,他总担心凉芳带着他一起进宫,是别有所图。
  虽然凉芳给他的理由是他方静言若没了凉芳的护持,在灵济宫的日子将没法过;可是方静言却担心,凉芳却早晚有一日将他变成了替罪羊。
  为了自保,也为了能有个帮手,他便将在灵济宫时唯一的朋友薛行远也带进宫来。
  薛行远从外头进来,便问:“我没明白,你缘何叫我在梅影姑娘的鞋底刷上鱼骨胶?若是为了粘鞋底,缘何胶上头还要再覆一层炭灰?”
  方静言咯咯一笑:“薛子,你曾去过乡间否?”
  薛行远点头:“我舅舅家就在乡间,我曾有两个夏天都是在舅舅田庄上过的。”
  方静言道:“那你自然便该听说过‘鬼打墙’。”
  薛行远便吓得一哆嗦:“是听说过!好邪性的……只是,这跟梅影姑娘又有何关系?”
  方静言诡异一笑:“你今晚别睡实了。等我回来,给你说笑话,保管你笑倒肚痛。”
  薛行远不甘心,也只得作罢。
  吃过了晚饭,方静言抢时间打个盹。薛行远便绕开众人,悄悄出了昭德宫。
  贴着墙根儿绕到一处转角,薛行远四下瞄瞄,冷不丁背后被人拍了一记,吓得薛行远险些原地蹦了起来。
  随着轻轻低笑,幽若灯影从夜色里浮起,隐约照亮一张娇俏明丽的脸。
  薛行远忙施礼:“见过兰公子!”
  正是兰芽。
  兰芽没回灵济宫,不是她又生了气跑出去找贾鲁或者其他人了,而是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出禁宫去。
  后宫长街夜晚也都守卫森严,各处通道的门廊处都有值守的内监。可是这世上凡事都难免有百密一疏,便如这长街上便也总有守卫们照顾不到的死角。而这些死角的所
  tang在,自然是专门负责洒扫长街的小包子之流最为明白的。
  而小包子知道的,兰芽自然便也知道了。
  兰芽便问:“梅影受刑,昭德宫上下不可能不闻不问才是。他们做了什么安排?”
  薛行远便道:“虽则凉芳进宫时日尚短,也还没有什么秩品,但是显然贵妃娘娘对他很是信任。长贵死后,昭德宫里伺候的内侍群龙无首,贵妃便交代都叫凉芳先管着。于是今晚柳姿来找凉芳,叫凉芳派个内侍去暗暗陪着。”
  兰芽听了便一蹙眉:“不是方静言才好!”
  薛行远盯着兰芽。
  兰芽一拍脑门儿:“难道正是他?”便捉紧了薛行远问:“他定使了坏水儿!”
  薛行远点头:“他嘱咐我偷拿梅影的鞋,在鞋底先刷了厚厚的鱼骨胶,然后再在上头覆了一层炭灰……”
  兰芽眯眼:“这是要做什么?”
  薛行远摇头:“只听他莫名提起‘鬼打墙’。”
  兰芽眼睛一亮,却也涌起怒意,低声骂:“妈蛋,这个渣滓!”
  薛行远忙问:“公子,怎了?”皱眉:“或者,小的去将梅姑娘鞋底上的鱼骨胶都擦掉?”
  兰芽摇头,拍拍薛行远:“没事。此事交给我,你安静留在方静言身边就好。”
  兰芽说完冲薛行远挥了挥手,小小的身影便隐进墙根暗影,转眼消失不见。
  薛行远暗暗叹了口气。
  上回四芳内讧,王良栋和顾念离都帮兰公子立了大功。那晚兰公子从江南回来,到水镜台来时,特地隔着夜色冲廊下的王良栋和顾念离都点了点头……薛行远都瞧见了,心下颇觉不是滋味。
  身边的人都寻得方向,主动投向兰公子。他若只顾着那份所谓的友情,只跟方静言一处的话……也许他便跟方静言会是一样的下场。
  他便悄然去找了兰公子。而兰公子见他来,毫不意外,含笑道:“靴子,我早等着你来。”
  后来凉芳进宫,凉芳要了方静言,方静言则要带着他……他迟疑去找兰公子。兰公子便拍着他的肩道:“去吧。来日少不得要记你大功!”
  同是牙行走处来的少年,他们有过三六九等的差别,他明白他比不上虎子、秦直碧等人的际遇;可是他也更明白,他决不能步方静言的后尘。
  尽管,净身为宦官他也不甘心;但是双宝他们说得好,宦官又怎样?上头有大人,有仇夜雨,甚至是怀恩那样的人做着参照。宦官亦可权倾天下,宦官也可出人头地。
  王良栋和顾念离都明白了的道理,他自然不会不明白。
  。
  已将三更,柳姿亲自请了钥匙,开了宫门,送梅影到门口。
  外头宫正司的人已经在等候。
  柳姿将灯笼塞进梅影掌心,低声道:“别怕。宫里自然会派胆子大的小内侍暗暗陪着你。”
  梅影深吸一口气,攥紧柳姿的手:“多谢。”
  梅影被宫正司的人带到乾清门外,宫正司的人便立住。刘司正亲自嘱咐:“梅影,我们只能陪你到此处。三更一起,便要你独自从乾清门走到日精门,再转到月华门,回到乾清门前。如此往复,直到五更天明。你要自己好自为之。”
  梅影一声轻笑:“多谢司正。梅影定然安心领罚。”
  梅影也是个硬性子的姑娘,她四望夜色,心下冷笑:不就是这黑夜么?她又有何惧怕!这些年跟着娘娘,她杀过人,更见过太过后宫沉浮,她早已什么都不怕!
  -
  【还有~】

☆、20、坏蛋退散

  从昭德宫出来的时候,还是月朗星稀。孰料当三更起,梅影提铃独自走在长街里时,夜空当中却风云渐起,月藏星隐。
  这夜色里的长街本就幽暗,此时更是天地混沌。不时有凉风从背后吹来,到了脚下忽地打了个旋儿,惊得人心跳。
  梅影便也忍不住有些心虚,便回首去找昭德宫跟来的那人
  大约隔着数丈远,果然见一个内侍提着灯笼远远地跟着。梅影的心便放松下来些。
  她尽量心平气和,随着铃铛的节奏,高唱“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风声呦呦,铃铛清脆,就在这两种声音的夹缝儿里,忽地传来幽咽的哭声。先是哭得凄惨,渐渐那哭声转成笑声,笑声沙哑而愤恨。哭声与笑声被宫墙几番反弹,竟交织在了一处。
  呜呜……
  呵,呵……
  梅影初时还自忍耐,告诉自己那不过是风声与宫墙飞檐相撞,穿过镂空花雕而发出的声响罢了塄。
  可是随着他的脚步,那凄厉的哭声和笑声非但不绝,反而变本加厉,化作利针一般刺入她脊骨,将她身上的热度和勇气慢慢抽走。
  梅影便忍不住停了脚步,回头朝方静言道:“你可,听见有什么动静?”
  方静言闻言,将面容隐在灯光背影处隐秘一笑,却老老实实道:“姑娘怕是听错了,小的没听见。”
  因为隔着远,灯光也暗,梅影并未一时瞧出来他是方静言。梅影便也不疑有他,皱了皱眉,嘀咕道:“兴许真是我自己听错了。”她给自己打气:“梅影,打起精神来。有人等着你今晚被吓垮,你偏要精精神神儿的走完这一程!”
  又往前走,梅影好不容易重新找回来一些勇气,敢抬头正眼望向那浓云之下,九重宫阙嵌在夜幕里的乌影。
  可是就在此时,那原本只呜咽凄厉的哭声和笑声突然一转,随着风声潇潇,隐约传出语音来!
  先是女子幽怨痛恨的呼唤:“梅影,梅影,你停下来,回头来看看我。”
  梅影攥紧铃铛,狠狠警告自己,决不能回头,更别去听那语声。只当是风声,只当是夜色里的老鸹叫。
  见梅影不肯回应,那女子的呼声便凄厉起来:“梅影!你好狠的心!你助纣为虐,帮贵妃害死了我,你今晚既然与我相遇,竟然狠心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梅影一颤,手中铃铛跟着一抖,铃声随之乱了节奏。
  方静言便听见了,更得意一笑。
  不必刻意,在夜晚的长街之上,借助风声和宫墙的回声,只需用唱戏的小嗓儿去呼唤,便宛如女鬼一般凄厉。
  梅影虽心生惧意,但是却不会就此胆怯,她提着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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