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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的语气强硬了起来,“不能确保,但如今宸邑已是千疮百孔,若没有足够的钱财做后盾,如何能逃过这场劫难?库房空虚,一旦开打,粮草、战马、兵器、军饷,从何而来?难道让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吗?圣上虽无力挽狂澜之能,但也一心誓保国土,若不将宝藏开启,单靠安氏一族的财富,虽能解一时之困,但战争一旦拉锯,只怕难以为继啊。错过了现在这个开启宝藏的时机,日后要再开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若宸邑因此亡国,教主便成为千古罪人,愧对上官氏列祖列宗”
“够了,闭嘴!”嘭地一声,上官逸不知打翻了贡桌上什么瓷器,接着便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我的心突突直跳,原来上官逸一直知道那个宝藏的事,而且这个宝藏的秘密一直由他的先祖代代相传。可既然如此,现在确实是宸邑最需要这笔宝藏的时候,国师刚才也说了现在是开启宝藏的时机,为何上官逸反对开启宝藏?之前江湖上传闻,大家之所以对我这个圣女趋之若鹜,是因为我知道开启宝藏的方法,可是我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也一直想不明白我跟这个宝藏有什么关系,现在看来,上官逸不但知道宝藏的事,也知道开启的方法。
良久。国师又沙哑着声音道:“教主,我知道你现在难以取舍,可是,如今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蓬龙岛从没试过下这么久的雨,蓬泽湖的水位已到最高处,异血人也已在岛上,这不正是上官氏先祖们显灵,天赐的良机吗?”
异血人?我暗自奇怪,什么叫异血人?异血人。蓬泽湖,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跟宝藏有关系?
上官逸苦笑一声,“天赐的良机?可她马上就是我的夫人了。你叫我如何忍心?”
我的心重重一跳,国师口中的异血人,说的竟然是我?
国师叹息一声,又道:“教主,当初你费尽心思潜入逍遥谷。不正是为了觅得异血之人,将她带回潜龙岛开启这宝藏吗?你心里一直清楚知道,飞羽帮圣女正是这异血人,为何你还要娶她?上官氏家族的祖训难道你已经忘了吗?上官氏历代子孙,都要遵守先祖在大丰国陛下临终前立下的誓言,世代守护着这金光藏。直到天赐机缘,将它开启,将宝藏留做大丰国复国之用。如今虽然暂时复国无望。但起码可先守住宸邑,若守住了宸邑,再利用这财富将宸邑发扬光大,待宸邑国强兵壮之时,便是大丰国复国之时。教主。你当初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惜屡次冒险入逍遥谷吗?如今万事俱备。教主却因儿女私情,将家仇国恨都抛诸脑后了?”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不断重复着国师的话,上官逸从一开始,就是打着利用我开启宝藏的主意,难怪他一直嚷着要我跟他回潜龙岛。他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利用我?
良久的沉默后,上官逸平静地道:“再给我点时间。”
红色的身影走出祠堂,上官逸往大殿的方向走去。望着那抹红色的背影,我的心不断往下沉,一阵一阵地刺痛,如果我从没有向他敞开心扉,我可以容忍他利用我,可如今,我绝不允许他对我有半分欺骗。
我步入祠堂,穿着道袍的国师曹沧子正背着我,怔怔望着上官尉的灵牌,贡案上烧着香,烟雾缭绕,地上散着被上官逸打翻的花瓶。
“国师。”
国师一惊,转过身来望向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朝他笑了笑,淡淡地道:“刚才国师说,上官氏家族历代守护着前朝大丰国的宝藏,这个宝藏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国师定定望着我,满是皱折的脸上神色复杂,下颌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圣女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国师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道:“请随我来。”
国师说罢,走到灵牌旁,轻轻将灵牌一旋,牌位后的那道墙壁赫然打开,露出一条通道,国师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两旁的墙壁上点着油灯,越往里走,地势越来越低,又下了两条回旋的石梯,终于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之前总坛的大殿那般宽阔。国师将石室墙壁上所有的火把点燃,整个石室顿时光亮起来。
我抬头望去,石室正前方的石壁上,赫然刻画着一只巨大的白翼蝙蝠,石壁前,是一只石蟾蜍,有半个人那般高,蹲在地上,向上仰起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有点怪异。再前面,石室正中,是一张大大的青石案,案上摆放着各种祭品,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对青铜神兽托,因为这对青铜托上托着的正是那个八卦。
我诧异地打量着这一切,国师来到青石案前,恭敬地朝石壁上的蝙蝠石刻拜了三拜,这才朝我道:“蝙蝠石刻之后,便是上官家族历代守护的宝藏,金光藏。上官氏有位先祖,曾是前朝大丰国最后一位圣上最信任的臣子,当年冰夷族入侵大丰,眼见大丰就要灭亡,圣上临终前,将国中所有财富交给这位上官氏先祖和公主,由他们偷偷将宝藏运到这个岛上,藏在这里,由公主亲自布下机关,而这个机关,必须由身怀异血的异血之人,才能开启。而圣女你,正是我们要找的异血人。当然,不止我们在找你,历年来也有不少传言流出,只要得到圣女,便能得到宝藏,江湖之上找你的人可不少。可笑的是,那些人根本不明就里。连宝藏在哪儿也不知道。”
异血人,我想起了自己的血型,稀有血型h缺失型d型,这是不是就是他们口中的异血?
“就算我是异血人,我又如何能开启这个机关?”我问道。
国师环视了一眼石室,缓缓道:“这个石室,正是在蓬泽湖湖底。”原来我们身处的地方,是湖底之下。国师接着道:“开启宝藏,必须要有两个先决条件,其一。丰沛的雨水将蓬泽湖灌满,其二,异血人。”
国师说罢。转身望向我,眼中闪动着怪异的神色,让我心中一寒,“异血人有何用?”
国师走过两步,站在那只石蟾蜍前。指着它向上张开的嘴巴,一字一句地道:“放血,只有异血人的血,才能将机关开启。”
我的脑袋轰然一声,踉跄倒退两步,以往种种。一幕幕闪过,所有疑惑霎时之间茅塞顿开。在逍遥谷时,上官逸曾和我打过赌。赌注正是我的性命,当时不明白他为何要我的性命,原来是这个原因。飞羽帮的人,一直努力保护我的身份,也一直不愿意将江湖中人要活捉我的真相告诉我。是因为真相太过残忍。北凌飞曾说过,飞羽帮一直寻找这个宝藏。不是为了得到里面的宝藏,只是为了不让其它人找到它,当时的我完全不明白,如今总算真相大白。
真相大白之后,便是锥心的痛,一丝一丝,一缕一缕,顷刻之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彻心扉。
真是讽刺,上官逸先是费尽心思潜入逍遥谷接近我,却因为逍遥谷守卫森严,不能将我带走,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我主动配合,和他逃出逍遥谷,一路之上,他不遗余力地保护我,为我出生入死,不是因为他对我情深意重,只是因为我是他辛苦觅来的猎物,他不是要保护我,他只是要保护他口中的猎物而已。而我,竟以为他是那个可以拯救我,给我另一片天地重获新生的人,殊不知,一直以来,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正正是他。
我苦笑,这个真相真是让我万念俱灰,我以为我找到了天堂,却不知这其实是地狱的入口。我闭上眼睛,两手紧紧握着拳,两行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圣女,不要怪教主,他也是迫不得已,他身上背负着上官家族数百年来的使命,上官家族的先祖,曾立下血誓,世代守护大丰国宝藏,誓死效忠大丰国公主,助她复国,可惜后来这位公主不知所踪,眼见复国无望,先祖无奈之下自立为王,为的是保存实力,为复国做准备。如今,开启宝藏的机会就在眼前,宸邑的成败存亡,就系在他一人身上,若他不遵循祖训,将成为宸邑的千古罪人。”
我冷笑道:“国师说得对,不过是牺牲我这个异血人而已,怎么能让晨教主成为千古罪人。”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道:“圣女愿意成全教主?曹沧子替宸邑百姓,谢过圣女大恩。圣女不必太过担忧,老夫一直在研制续血丹,虽然不知道要放多少血,才能将机关打开,但是有了这续血丹,或许”他激动的老脸上,现出一阵为难,又接着道:“放血后,只要及时吃续血丹,或许”
我缓缓走到那只石蟾蜍旁,望着那个张得大大的蟾蜍嘴巴,平静地道:“或许不会死是吗,不必了。请替我转告教主,无双谢谢他一直以来的厚爱,欠他的,我今日都还他。”
我从怀中掏出子夜,望着匕首上的蝙蝠标志苦笑了一下,还记得那日他将匕首给我时,还说过要我好好珍惜。也罢,既然这是你用性命换回来的,就用它来结束我的性命,结束这一切。
锋利无比的匕刃,在我的手腕上轻轻划过,鲜红的血液一如此时我身上的大红喜服,汹涌而出,顺着我的指尖,一滴一滴落入石蟾蜍的口中。
凌飞,等等我,我很快会见到你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决裂()
灵魂像被掏空了一般,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脑中不断涌现出以往的一幕幕。
墨渊宫中,白玉兰树下,那个蓝衣少男抹着额上的细汗,朝我道:“喂,你见到我的骑虎将军了吗?”
青暮山上,北凌羽朝我拱手,“真是巧了,在下姓宁名宇,也正是宁静至远的宁,气宇轩昂的宇。”
玄德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我在北凌飞手心里画了个心,将我的心送了给他,在那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日的人不是北凌飞,而是北凌羽。
燕荆山双龙峡的岩洞里,我与北凌羽历尽艰辛,终于觅得驯龙宝剑,在那条狭窄的岩缝里,他将我缚在背上,爬了三十里路,只为了那句“不离不弃、不移不易”。
乾安宫梧桐树上,北凌飞轻抚着我的脸,对我说:“我就是喜欢你懒,就是喜欢你小气,就是喜欢你自私,就是喜欢你无赖,就是喜欢你耍小性子,就是喜欢你笨,就是喜欢你这丑丑的样子”
可就在我恣意地安享着这幸福的一切时,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北凌飞来不及兑现对我的承诺,离我而去。我曾经最信任的师傅狄靖,也背叛了我,不惜一切要将我交给朔麒云。当我满心以为终于可以逃离以往的一切,重新开始我的人生时,上官逸的欺骗,让这本应是最幸福甜蜜的一日,突然变成了最残酷的日子,让我一下子从云端坠入了深渊。
鲜红的血不停地滑落,那只丑陋的蟾蜍张着贪婪的大嘴,吞噬着我的一切。
凌飞,我累了,我不想再坚持了,我已经努力坚持了很久。我一直尝试着要坚强地活下去,可是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太过沉重,我真的累了
凌羽,对不起,我不明白为何我有你身上一样的莲印,或许我与你本应是命定的一对,只是世事无常,谁也弄不懂冥冥天意若何,我与你,今生注定是阴差阳错。如果有来世,我们来世再遇。
国师在青石案后匍匐在地,虔诚地叩首。口中念念有词。身后的石壁突然传来一阵喀喇的破裂声,我转过身,那面巨大的石壁,正从中间那只白翼蝙蝠处裂开一道口子,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漆黑无边的深洞。
我已明白了这道机关的原理,这个石室处于篷泽湖的湖底,只有当湖水水位升高,湖底的压力达到一定要求时,才能启动机关的装置。而我的鲜血,通过那只蟾蜍的嘴巴。流入机关里,之所以要异血人的血才能启动机关,我猜测是因为机关里有大量的细菌。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只有这种血型的血,才能让这些细菌苏醒,从而结合压力装置,启动机关。
这便是为什么国师说现在是开启机关的最好时机。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石壁继续上升。轰隆声不断,一些碎石掉落地面,片刻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那只原本展翼飞翔的蝙蝠,此刻因为石壁上升裂开一个大口,让它看起来像极了张开血盆大口的妖魔,欲将眼前的一切鲸吞入腹。
国师拖动着老迈的步子,蹒跚跑到裂口前,颤抖着嗓子呢喃道:“打开了,真的打开了,八百年了,终于打开了”
他摘下石壁上一根火把,来到裂口处,往洞壁上的一条坑道点去,轰地一声,一条火龙迅速燃烧,不停地往洞穴深处蹿动。
血液不断从我体内流失,我已渐感晕眩,双腿如踩在空虚之中。我努力睁大着的双眼,望着那个幽深不见边际的洞穴,我要看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让世人不惜用我的生命来换取。
火龙极速蹿燃,从洞口一直往里面燃烧,绕了一周,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火圈,从洞口上方再次绕回往里燃烧,来回共绕了三周,燃起一条盘旋蜿蜒的火圈。顷刻之间,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盘踞在这个幽深的洞穴中,将沉睡了八百年的宝藏唤醒。
火光映照之中,一排一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赫然呈现在洞中,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层层叠叠,一排又一排,望不到尽头,在火光之中发着耀眼的金光。
国师呆呆地站在洞口,望着那数之不尽、金光灿灿的金砖,激动得跌跪在地,举起双手颤着声高呼道:“苍天保佑,圣祖显灵啊,金光藏终于现世,大丰国复国在望了宸邑有救了”
我苦笑了一下,原来我的性命这么值钱,如果这些财富可以换来一国安宁,不受战争之苦,也值了。
又是一阵晕眩,身体已开始虚脱,我闭上双眼,等待着我的灵魂抽离身体,见到我日思夜想的人。
嘭地一声巨响,石室的门被撞开,上官逸惊恐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无双!不”
我缓缓转身,无力地朝上官逸笑了笑,“晨教主,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
上官逸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望着从我手腕滴落到地上的血,一步步朝我走来,那一身鲜红的喜袍刺痛着我的眼。
国师激动地跑到上官逸面前,哽咽着道:“教主,苍天保佑啊,宝藏终于打开了”
上官逸眼中燃起怒火,一甩手臂将国师推开,“你这个混帐!老不死的家伙!竟敢将她带来这里!”他转而望向我,眼中怒火消失,只剩了害怕、惊惧、绝望,“无双,不,这不是真的”
我用力咬着牙,将头上的凤冠扯落,满头青丝顿时散落肩上。我抓起一绺青丝,用力一挥子夜,“上官逸,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如这断发,永生永世,将同陌路!”
“不!”红色的身影疾速朝我掠近,一手打掉我手中的子夜,抱住正要跌倒的我,绝望地朝我喊道,“无双,不,不要!”
上官逸点了我身上几个穴道,大声吼道:“国师,续血丹!快拿续血丹来!”
身上的血似已流干,我的知觉已开始消失,眼前的上官逸已开始变得模糊,渐渐看不见
时间静止了,一切事物消失了,我像是游离在一片虚无之中,茫然地寻找着什么。我在找什么?我朝四周望了一眼,什么都没有,我迷惘地思索着,对了,我要找凌飞,我不断徘徊,呼唤着,“凌飞,你在哪儿”
一抹蓝色的身影出现,我的心一喜,向他奔去,“凌飞,你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想你”
可是,那只是一个背影,无论我怎么喊,怎么跑,他始终没有回过头来。我哭着朝他喊道:“凌飞,别这样,为什么不见我,你怪我吗?你在生我气吗?”
那背景终于停下,却依然没有回头,北凌飞熟悉的声音在虚无之中传来,“小萱,快回去。”
我正要再追,那抹蓝色却消失了,只留下我泪流满脸。
一股热流从背心传入,缓缓在我体内游走,游遍全身各个穴道,舒适无比,身体似躺在摇篮里,一摇一晃,有海浪的声音传入耳中。迷迷糊糊之中,有人抱着我,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在我耳边低喃,只是,我根本听不清他低喃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股热流从背心传入,口中也被塞入一粒药丸。如此这般重复了很多次,我的意识渐渐恢复,原来我没有死,是上官逸每隔一时间为我输入内力续气,而我们应该是身处船上在海中航行。我虽然偶尔有点意识,却浑身无力,像是虚脱了一般,连眼睛也睁不开,也不知道上官逸带着我坐船要往哪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似乎已离开了大海,坐在马车里,上官逸紧紧搂着我,这次我终于听清了他的低喃,“无双,对不起原谅我,我没想过会这样”
马车停下,上官逸抱着我,忽然几个起落,像是在施展轻功,随即是兵器相交的声音,人声喧哗,上官逸高声道:“北凌羽,你给我听着,若你不能把她救醒,就用你的命来抵债!”
北凌羽愤怒的声音响起,“晨煞,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上官逸搂紧我,在我耳边轻声道:“无双,对不起,若不是只有北凌羽能救你,我绝不会将你带回墨渊。等我,我会回来接你的。”
迷迷糊糊之中,一阵幽幽的莲香传来,我再次身处马车内,但这次搂紧我的人,不是上官逸,而是北凌羽。
“萱儿,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就快到逍遥谷了,你要撑住,很快就没事了。”
幽幽的莲香越来越浓,这熟悉的味道让我安心,躁动不安的心似乎找到了依靠,我微笑着,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的味道。
北凌飞的身影又出现在前方,怜惜地望着我,轻声道:“小萱,你要坚强。”
“凌飞,你终于肯见我了”我欣喜地望着他,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蓦然睁开了双眼。
眼睛还不太适应光亮,有点刺痛,我又闭上双眼,只感觉自己正趴在床上,那阵阵莲花的幽香不断传入我鼻中,身体的知觉已恢复。
我再次睁眼,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朝我轻声说道:“你醒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重生()
眼前的景像渐渐清晰,北凌羽赤…裸着上身,正趴在我身旁,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紧抿着的双唇也是惨淡无色,声音虚弱,望着我的眸子却平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