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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结束,本以为柳暗花明,尘埃落定,不曾想,换来了雪巅上那冰冷透骨的一剑。
同样红衣如火的男子静静站在自己面前,道,你喜欢她,就不该次次伤她。若不喜欢,就不要不清不楚,什么也不表达,教人误会。
临走前,男子回头,说,三日后,她就要成亲了。
长夜心神一震。
蓦然想起了那草堂披红的模样。她一身红衣,簪着简单的桔梗花簪子,打开了房屋的门。
那个时候,他的眸子里满是她的倒影,红的像是一粒朱砂,烧的他一颗心滚烫的紧。
凡间三世,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淡漠又懵懂的长夜。他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心酸,什么是求而不得。。。。。。
不愿回头,是因为痴,痴也有痴的好,哪怕头破血流,心也自在欢喜。因为知晓,爱是一件欢乐和忧愁同在的事情。心酸欢愉,都是情的常态。
长夜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手心也是。
他抬起手掌,看向那毫无痕迹留下的手心,心中那一丝疼痛更加强烈了。
他伤了她的心了,所以她要嫁给别人了。
长夜想起,在凡间草堂,她将手递过来放入自己手心的模样,低眉垂眼,眼角眉梢却是挡不住的风情万种和旖旎情意。
但后来,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长夜看见自己死去,看见她抱着自己逐渐冰冷的身体哭泣。一直哭,一直哭,直到眼角流下血泪。
他伸出手去,想要擦一擦她脸上的泪,想要拉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告诉她,不要伤心,我心悦你。
但是,他的手却伸了一个空。
那是他即将离去的神魂。
他触碰不到她。
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眼角殷红的血泪,滚入自己冰冷的掌心,填补了那空缺的一块血肉。
第二世,傻气的他剜掉了自己掌心的血肉,自以为是又迫不及待的想要追寻一个答案。
但当第三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以后,他却悔恨不已、懊恼不已。
他终是舍不得。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最好()
舍不得她伤心,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哭的那般撕心裂肺。
“你满意了?”
他问第二世的自己,那个傻傻的还未弱冠便死去的少年。
“既然喜欢,就别再让她伤心了。”
第二世的自己从身体内凸显出来,满眼心痛满目坚定的对着雪巅上冰冷的风和空气说。
收到旧物,回忆起过往的长夜,在雪巅站了整整一夜。
他将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个遍。
雪巅初见,她在雪地里睡着,一惯常冷情冷心的他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将她带回了自己居住的雪屋。
也许是因为女子眼角的泪痕,也许是因为女子冻得微微发抖的模样,也许是因为她忽然下意识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长夜停下了脚步。
这一停,便是再也挪不动脚步。
她道谢,他不愿开口搭话,却见女子一不小心趔趄一下,快要摔倒,于是,长夜他抬剑虚虚扶了她一下。而后,清寂的雪巅便开始日日热闹起来。
一次又一次,送下去又上来,上来以后便是静不下来的,总是再动。挤眉弄眼跺脚咳嗽多嘴。。。。。
聒噪——
长夜终是不堪其扰,在山下设了只针对她一人的禁制。
女子犹不死心,兀自抱着一摞书,住在竹楼日日研究怎么破禁制。
雪巅终是再一次清静下来。
长夜起了涟漪的心也再一次平静下来。
谁知道,平静没过多久,长夜便觉得生活似乎缺了些什么。山下的禁制好久没有传来灵力的波动了。
这一看,便见了空无一人的小竹楼,还有那半杯残茶。
长夜心念一动将小楼带回了雪巅。
结果,就看见那红衣女子,从小楼爬出。
长夜于是明白,再一次中了这古灵精怪女子的算计。
一番犹豫以后,他提着女子,下了山,再一次加了一重禁制。
聒噪——
一直以来的评价,终是说出了口。
后来,雪巅上来了一个背着木筐的小奶娃,送了一筐花给他。他看着不断绕着雪巅和不夜天飞行的火烈鸟和那熟悉的红色身影,久久未语。
他想起了孔修当年的测算,想起了故友的死亡,于是,将那一筐子带着泥土的花埋在了温泉池旁。
那是整个雪巅唯一不算太冷的地方了。
而后,沐浴的他察觉异样,看到了温泉池旁可疑的雪兔。
那转着眼睛,想看又不看的模样,一瞬间,就让长夜想起了那一袭红色。
“出来。”
他道。
那露出半边身子的雪兔闻言却将身子往石头后面缩了缩。
长夜眸色幽深的看了兔子一会儿,站起身来,那圆滚滚的雪兔听到水响立马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长夜心里微哂,将雪兔带回了自己的屋子。
之后,一系列事件,证明,这只雪兔,果然不是纯正的雪兔。
它不吃雪兔喜欢的昙叶,却喜欢吃肉。
吃的饱了,困意袭来,还会嚣张的用肉肉的爪子拍自己的喉咙。
那般惫懒的模样,长夜的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那个生动不已的面孔。
调戏自己以后,那雪兔竟是不见了。
长夜每日除了练剑看经,竟隐隐有了期盼的念头。
他撤下了禁制。
像是一种邀请。
女子终是在他等的有些焦急的时候来到了山上。
打过来的雪花,虚虚伸手一夹,竟变做一朵带露的鲜花,虚虚擦过脸颊。
长夜微愣,而后,将淡漠的目光投向了女子。
“真是好剑法,你看我这一手障眼法怎么样?”
一句无聊憋在口中半晌,长夜终是什么也没说,将花掷在地上转身离去了。
身后又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欸,你这人真是无趣,送你花,你还翻脸。。。。。。”
“我的花儿,可是只送给美人呢——”
“我这是夸你美呢——”
长夜脚步一顿,差点栽倒。从来都是说女子美的,哪有男人被称作美人?可这赤果果的调戏胡言,长夜却是没感到丝毫的恼火。他不理睬女子的胡言,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女子又朝他念起了不伦不类的酸诗。
“那个,凡间的话本子里,怎么说来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无赖——
荒唐——
长夜斜了女子一眼,却是什么话也没说的走了。
再往后,看见自己真容的雪兔,屁颠屁颠的从温泉池旁折了一枝花放在自己手里。
长夜想起了女子无赖送花的场景、温泉池旁偷看自己沐浴的场景,终是忍不住评了一句:“真是个色兔子。。。。。。”
长夜发现,自己的生活,从女子的闯入开始,开始变得鲜活起来。这一切的变化,都是眼前这个女子带来的。
不知不觉,他已经对她上了心、在了意、动了情,他却懵然不知。直到那一夜,看见她和那个男子那般亲密的模样,乱了心,决定斩断一切,一心追求剑道。
其实,他早在入凡尘之前,就已经难以自己,情根深种。
喜欢么?
喜欢。
喜欢到了哪一种程度?
哪怕她被汹涌的人群淹没,仍是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她。纵使她身边站的还有别的风格的女子,却仍是第一眼就被她所吸引,很喜欢,非常喜欢,魂牵梦萦,非她不可。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你视线被牵引的所在。
看清自己的心意以后,长夜拦住了那隔着重重织金纱的銮驾。
她在哭。
虽然人群闹嚷嚷的,仙乐不断。长夜还是听到了,她在哭,细微的抽泣,隐忍的很。
长夜想起自己刺过去的长剑,还有那盛开在雪地的血花,心又开始抽疼起来。
是他不好。
心悦了,却不说出口。
惹了一连串的事。
自己是自作自受,却伤了她。
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伤心了。
长夜看着那孤零零的銮驾,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掀开低垂的重重织金纱,长夜看到了那灿金流苏下满是泪痕的一张脸。
许多想好的言语一瞬间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最终,讷于言辞的长夜只知道重复一句话。
“别哭了。”
他是真的看不得她哭。
特别是那一次,生生看着她哭,眼睛流出血泪,自己却无能为力。那时候,他心里就在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她哭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缘定()
可又一次,他让她伤心欲绝。
“走开。”
她凶他。
“哦。”长夜本想顺着她的心意,但想了想,还是道了一句:“别哭了。。。。。。”
“走开,谁让你多管闲事。。。。。。呃。。。。。。”
女子忽然抬头,通红的眼睛瞪大了。
“长夜,你个混蛋,你为什么喜欢一只兔子也不喜欢我?”
她委屈不已的控诉道。
“我哪里不如一只兔子了?你看我,屁股比兔子翘,胸也比兔子大,人,要脸蛋有脸蛋,要细腰有细腰,哪里比不上一只圆滚滚又懒又笨的兔子了?你说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眼睛也出了问题,为什么喜欢一只雪兔胜过喜欢我?”
长夜:“。。。。。。”
那雪兔难道不是她么?
长夜眸光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句我喜欢你堵在喉咙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终是在心底叹息一声,放弃了努力将那句话说出来的打算,伸手手来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
“好了,别哭了。”他说,“对我来说,都是你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难的传了出来,而后,她愣住了,下意思的反问道:“什么?”
一双有些微红带着晶莹水光的眼睛满是迷茫和不解。
“雪兔难道不是你变得么。”
长夜道。
“是啊。”她忙不迭点头,眼睛的水光还未消逝。
长夜看着带着水光的红肿眼睛有些心疼,却被女子忙不迭点头附和的认真模样逗得有些想笑。
他说的够明白了,既然雪兔是你变的,那么我喜欢雪兔不就是喜欢你么?所以才在说完‘对我来说,都是你啊’这句话后,又补上了一句。
都是你啊,那么,纠结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夜心有些微漾。
他其实在间接表白,拐着弯的告诉眼前的女子,他喜欢她。但这层意思,太过隐晦,不知道她能不能懂。
于是,他直接了当的说了出口。
“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啊~”
“嗯?”
女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长夜,让他的耳根渗出了薄红。
“我喜欢你啊。。。。。。”
说完,长夜印上了女子的唇,耳根上的薄红更深了几分。松开以后,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心脏迅疾有力的跳动着。
然而,实际上,女子接下来的反应,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弱弱的开了口,仍在纠结之前的那个问题。
“可是你也喜欢雪兔啊~”
语气还颇有些委屈。
长夜无奈又宠溺的看着眼前迷迷糊糊的女子,弯腰将其抱了起来。
“去哪儿?”
“休息。”
“可我还要成亲呢?”
女子抗议道。
长夜闻言顿住了脚步,想起了雪巅上那个桃花眼的男子,不由得深深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你要和谁成亲?”
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忽然停止了一般。
长夜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虽然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他不会容许这一切发生的,因为,她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说不出是嫉妒,是恼怒,还是生气,实际上,他问的语气,相当平静,就像是平日里人们闲聊时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自然而然,毫无波动。
“和你!”
谁料,女子给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长夜眼里的淡漠一瞬间被春风代替,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是你说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女子道。
“嗯。”
她笑嘻嘻的点头。
“不反悔?”
长夜确认道。
“不反悔。反悔是又胖又没有腰的雪兔。”
女子信誓旦旦,掷地有声道。
长夜抱着女子上了马,开始策马奔驰。
他想要和她完成那未成的仪式,要她成为自己的妻,从此以后,两人再也不分开。
“你这是做什么?”
她发现自己环在她腰间的手,抬头问道。
“抢亲。”
“为何?”她问。
“为你。”
长夜低头,认真道。
“不要开玩笑了。送我回去吧,今日是我成亲的日子,你要是愿意,来九重天喝一杯喜酒吧。。。。。。”
女子垂眸道
“喜酒我是要喝的。”
长夜淡淡道,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顿了顿,他将女子拉到自己的怀里,认真道:“我不喝你和他的喜酒,我要喝我们的。。。。。。”
良久,她问:“你之前为何那般对我?”
“神魂不稳,记忆缺失。”
长夜简短的将自己神魂回归以后失去记忆,而后风九上雪巅的事情讲了一遍。
“谛听只说将三世的劫破了即可,并没有说会出现记忆缺失的情况。。。。。。”
她喃喃,“我就该知道的,地藏王菩萨说谛听骄傲的很,那一日,我情急之下威胁于它,它怕是故意隐瞒了部分。。。。。。。若不是哥哥,你我怕是就此错过了。。。。。。”
“我想起了,当初在八方学宫,我看到一本经书,就在那书上,我知道了谛听的所在。地藏王菩萨在里面给谛听留了一段话。并言,若是有缘人见到还在空明洞的谛听,就让它去看那一段话。。。。。。”
因着这个契机,一路上,她谈起了八方学宫的点滴。
长夜奇怪的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原来,他竟是早就听过她。
他早年认识孔修,两人十分要好。后来,他自锁虚渊,孔修建立八方学宫,两人便多年未见。
直到后来,他脱困而出,便时不时前来找孔修喝酒。
那一次,等孔修的间隙,他闲坐在绿叶白棉的花树上,听到了一道清澈的女声将钻入书袋的老友给说的完败,不由得觉得十分好笑。
于是,当老友开门时,他便半玩笑半认真的道了一句。
“我无钓鱼心,鱼有上钩意。孔修,你这届弟子中,倒是有一个颇具慧根的。”
而后,院子内的饮酒闲谈,便围绕着那个惫懒的女子展开。
孔修列数她的种种劣迹,气的不轻,并将今日的事细细将重说了一遍。末了,孔修感叹道,苗子是个好苗子,但太年轻浮躁了。
孔修百思不得其解,不知为何,那女子能将罪证消弭于无形,于是让自己帮忙。
长夜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孔修心血来潮道,也不叫你白帮忙,我给你算一卦吧,看一看你的运势。
第二百二十八章 那个她()
长夜向来是不信那些东西的,但孔修却是坚持。
几片残破的龟甲孤零零的躺在石桌上。
孔修看了半晌,一言不发。
良久,他道:“你好事将近,却也多磨。。。。。。”
长夜望了那石桌上的龟甲一眼,又给了老友淡淡一瞥:胡说八道。
他修的是以杀止杀的无情道,什么好事将近,真是胡扯。
长夜在湖边的草丛间发现一根银亮的细丝,交给了孔修。
孔修看了半晌,吩咐身边的童子:去,叫风酒酒上听涛阁罚抄去。
长夜侧首,看向身旁的女子,女子察觉到他的注视目光,停止了讲述。
“怎么?”
她问。
长夜摇了摇头,将那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耳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女子默然不答。
“难道,娘子刚刚说和我成亲的话都是假的么?”
长夜问。
“这。。。。。。这。。。。。。这。。。。。谁是你娘子?!”
女子脸越发红了,急道。
“可我们在草堂已经成亲了。”
长夜道。
“还没拜堂,还没。。。。。。不作数的。”
女子强撑道。
“那我们现在完成那未完成的部分吧。”
长夜弯起了嘴角,看着女子慌乱的不知如何自处,就觉得尤为可爱。
“你。。。。。。我。。。。。。我不和你说了,我下去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长夜要跟上,女子却狡黠一笑,制止了他。
“你先留在这里,我下去要确认一件事情。”
一瞬间,她又从刚才那个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子变成那个狡黠生动的风酒酒。
长夜看着她脱下那华美的衣袍,取下那繁重精致的头饰,而后朝着自己粲然一笑,朝着那山谷走去。
长夜隐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和谛听说话。
当初,自己下凡之时,她也是这样,独自一人来到这山谷之中么?
他不要我了。。。。。。他怪我破了他的修行。。。。。。不要我了。。。。。。
明知道此刻女子假装,长夜的心中却仍是起了一层波澜。
雪巅那一剑刺过去时,她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吧。
他又听见她淡淡的声音。
我哭,他就会要我么?
可是我再哭,他也不会回头的。他已经忘了我,再哭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我哭瞎了眼睛,他也是不会再看我一眼的。。。。。。
长夜的心揪成一团。
心如死灰,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
长夜想。
都是他不好,他伤心了她,那么深的伤了她。
忽然间,他很想抱抱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告诉她:
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心情激荡之下,长夜想起了很多。
雪巅上雪花化作的带露花枝,小孩子背筐里带着泥土的花,化身雪兔以后,她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