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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爹~~店家在吗?”
第七十五章 懒人蛋糕()
少女的声音刚落地,庄舟就抬头望了过去,见几个打扮精整的家奴抬着礼箱进到后堂,不禁疑问……
“你们是?”
在老头迷茫的眼神下,这来人算是正式的通了一遍来历。不作他想,正是李府的千金李清照,她之前去了风悦楼询问,结果被告知那苏郎君现居在兴国坊踊路街的一品斋书铺里,所以也就这么摸了过来。少女记性甚好,一见这似曾相识的门面,自然就明白了。
原来是店家啊~~
她还是有些错愕的,不过也不会因为认识就马马虎虎的对待,这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做周全的。让底下人把礼物卸下后,也是和庄舟稍稍寒暄了几句。
“苏家少爷!有客来了~~”
庄舟见刚才还在天井里的苏进不见了人影,就知道肯定是在厨房鼓捣吃的,也就这么吆喝着喊了过去。
苏进现在就等着火碱和猪油皂化反应的结果了。在这个空当儿,才想起来自己早饭还没吃,所以就进了灶房,把早上烘焙好的一罐烤面包装到了盘子里。他这人喜欢自己做些东西吃,哪怕如今手不方便。
香醇的面包香味飘了出来,外边李府的家仆都不觉嗅了嗅鼻子,互相询问这特殊香味的来源。
里头的苏进不得不先把盘子搁下,这大清早的谁还过来?他擦了擦手后走出门来,不想迎头就是一句温和的问候送了上来。
“店家,好久不见了咯。”
髻幅巾、身穿长褙的少女莲步款来。她巧笑连连着,像是旧友重逢般的与苏进拉起了家常,不明细理的,怕还真以为两人是多么深的交情了。
几人拖了些椅子板凳过来坐,围着两个工作状态中的炭炉。庄舟很是适宜的送上来两盏片茶,暂时歇下了活儿,在苏进右手边候着以壮店铺的声势。两拨人在这样的情境下闲聊,倒也有几分炉边谈话的感觉。
“没想到那苏郎君就是店家咯~~”
少女弯弯的睫毛很是纯蔼,“我二哥呢……平日其实挺精明的,就是有时候会犯些浑,这次元宵灯会若不是店家舍身相救,这后果可真是不敢想象。”刚开始时她还是比较游刃有余的模样,但当瞄到苏进那缠满纱布的右臂后,脸色才有了些真正的变化。
“店家你的手…”
她蹙紧眉头,“我记得二哥说你当时手伤的没这么重,怎么……”她已经笃定了是后期伤势加重的缘故,毕竟从她兄长嘴里出来的描述中,当时的情景还是很危急的,要是那救人者身上不带点伤,她还真不信。
苏进瞄了眼挂彩的右臂,“这个啊。”也只能笑了笑,没有去做这个解释。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但少女身边那丫鬟胭脂已经耐够了性子了,念在与这“坏人”有一面之缘的份上,所以说话也没有那种矜持的客套劲儿。
“哎!坏人,你煮的什么东西?”
刚才把闷了很久的烤面包取了出来,所以这香味就传得比较远。苏进见这小丫鬟模样讨喜,倒是很有兴致的把那烤熟的面包端了出来,拿刀划成几块。
“这是……”
甭管这东西是什么,但确实香的很,那丫鬟胭脂第一个把手伸了出去,而后在苏进的示意下,少女也是捏了一块尝。
“这是……”她蹙起了眉头,不像是一般的糕点,口感很软、很香。
苏进把盘子递到身边的庄老头面前,“老爹今早的梅菜包儿吃了没?”他很是揶揄了一把,在旁边一众不解的目光下,老头尬尴的干咳了两声,不过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美食。
苏进胃口不大,吃了块后就给了少女那丫鬟了。
“这个叫懒人蛋糕。”他就这么对少女解释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这人也就像这蛋糕的名字,懒的去解释这种需要大篇幅描述的流程。
少女不禁睨了他一眼,这人有时候真就跟个不倒翁似得,你碰他一下,他才反应一个给你看,不过很快又会回复到之前的模样,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喂~~坏人!”胭脂摸着这种简易蛋糕吃,一块接一块的,看的她身后的几个家奴直咽口水,不过她倒是毫无所觉的问苏进,“你这什么……懒人蛋糕,是哪个瓦子哪条巷子买的?”
苏进拿尾指捋了捋鬓角,而后是煞有其事的逐句解说,“这个啊……”
“面粉是果子巷的杨记面摊买的。”、“白糖是法度大宅后面卖冷饮的秦三夏那儿称的。”
“鸡蛋就不好说了,当时是从外头那些走街串巷的人那儿买的……”
……
他这么饶有兴致的与这小丫鬟说笑,而那胭脂直接翻了个大白眼给他……原来是这坏人自己做的。她心里有些不爽快,而这后头一些年小的家奴也是涎着脸问候她,“胭脂姐,这……懒人蛋糕、味道怎么样?”
他们这么问,那小丫鬟自然就明白了,“剩下的几块你们拿去吃吧。”十分豪爽的拿别人的东西作了人情。
这话说的,反正庄老头是看不下去了,原本只属于他的福利如今被人分享了,还真是要生点闷气,于是招呼了声后,就去印他的三字经了。
在这个安宁富足的年代,人们对于美食的追求也比以往更为热切,时不时在人堆里传出来几声,“这真的很好吃哎~~”、“芝麻真香!”嘻嘻哈哈的,也是自顾自的玩他们的闹剧。而苏进和李清照两人就比较正常的说些闲话。
“店家这次赚了不少吧~~”她还是摆着很明洁的笑容,不过对面却是似有无奈,“我只是给人家看店的伙计,又不是这书铺的东家,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土豪一样。”
李清照笑了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毕竟两人只是浅交罢了。不过对于这天井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是十分好奇的,指指点点着,譬如那个瘸腿的木人桩,还有面前这两个炭炉上的陶罐,还真没看明白是做什么用的。
“一些试验,个人兴趣罢了。”说起这个来,苏进拾起长筷捣了捣陶罐里的火碱油脂溶液,借以让这皂化反应进行的更快些。
他这么说来,倒是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店家不会也信丹术吧?”古代的化学基本上和道家的炼丹术划上等号,所以也无怪乎李清照会这么问了。
“这倒不是。”苏进把长筷搁在罐口,“我只是在研究一种火药而已。”他说到这儿,倒是突然想起事来,问向少女,“你李家有工部或者军器监方面的熟人吗?”他这**做出来,肯定是要和朝廷打交道的,而且由于现在只能采集天然材料制作,所以还得靠朝廷的政治强权来对矿地进行管制。
李清照虽然不知道苏进为什么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他二兄李霁就是在军器监做事,所以也是很巧的事情。不过马上,她就有些古怪的看向苏进。
“店家不会是……想通过造军器来擢升仕途吧?”
她当然以为苏进是想走这后门,不过却有两分质疑……这读书人的,怎么会想到去军器监做事,对他们而言,那可不是什么体面的差遣,她二兄是因为腿疾才被按在了那个清水衙门,虽然油水也有,但对日后的升迁是没有益处的。她看苏进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想到走这条路子……
难不成是向往军戎?
她心里面正疑虑着,苏进却是有些意外之喜,本来还考虑着怎么上递这些东西,毕竟他只是个布衣,不过如今既然那李家少爷在军器监做事,那就可以免去这方面的麻烦了。
李清照见苏进反应不错,还以为他真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就跟他把李霁的现况说了一下,也就是李霁现在被禁足在家,没办法给他太大的助益。其实……即便除去这一点,就李霁那个从八品的军器监丞,在军器监也没有太大的话语权,所以不可能给苏进带去实质性的帮助。曾家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原因也就是这点,己方品轶确实太低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进笑了笑,“你二哥就更应该和我合作了,指不准将来官家大喜之下,就升了你二哥的职。”
少女略有纳然,不就是火药么?在她的思维画面里,这火药的使用场景总是和街头艺人的杂耍烟火重合在一起,所以……也不可能生出什么重视的态度来。结果还是苏进跟她解释了一下小孩子玩家家的火药和行军打仗的火药之间的区别,在不牵动化学式的情况下,愣是将这才女说动了。
真的有这么厉害?
她拿着苏进拿来举例的陶罐摆弄,就这么一陶罐的火药,就能把这书铺炸光?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过对于眼下的她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值得尝试的、并且切中她心思的主意。
如果真有这种可能的话,那或许能有些转机……
少女抿了抿嘴,难以察觉的两个浅浅的酒窝出来,她对苏进点头,“如果店家说的这新火药真有此效的话,那我阿兄可要再欠上你一份人情了。”虽然苏进只是给她画了一张大饼,但这个少女却是难得把自己真实的笑意摆在了脸上。
苏进看着少女倩然的笑靥,心里确实是有两分喜欢的,有时候看看、真是觉得很像,已故于原本对赘述无感的他,这次也是耐下性子说了这一大块的科普。
就这时候,那陶罐里的火碱油脂也反应的差不多了,苏进拿着长筷搅了会儿后,溶液底部已经析出了些黄色的颗粒固体,他用竹篓捞了出来后放在一边的陶碗里。
李清照捻弄了下这些油黄的颗粒,感觉有些粘手,“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她疑问。
苏进拿竹篓指着这余下的甘油水溶液说,“我要的是这剩下来的东西,你手上那些是肥皂。”他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跟皂角差不多,浆洗衣物会便利些。”
李清照倒没什么反应,不过被旁边耳朵灵便的丫鬟胭脂听了去,就很有兴趣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哪个不洗衣服,听到这东西洗衣服便利,赶忙的就管苏进讨要了去,看她兴致勃勃的拿了巾帕出来将这些肥皂都裹了去,也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苏进正在将陶罐里剩下甘油水溶液往边上准备的几个瓷瓶里倒,不过由于一只手操纵,所以在准心上有些欠缺,时而有两滴被糟蹋在了外头。旁边的李清照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人对自己倒真是狠心,都这副模样了,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做试验。
她摇了摇头,“店家,你为什么不找个人给你打下手?”
苏进努力的把持住准心装瓶,“现在人力要价很高的。”如是的回应。
见他在卖萌,李清照便也不说了,直接就是静默的盯着他看。
苏进这才放下陶罐。
“有点危险。”
“哦……”
李清照这才点头,然后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而苏进在将这些瓶瓶罐罐收进里屋后,又持着短剪到那竹编前,将里头晾着的粉红敲冰纸剪成条状,也是取了几个瓷瓶装上,一只手的、虽然做的慢,但却是有条不紊的样子。
“对了。”他这时候才想起冰块还没着落,以他现在状态,是没闲暇去拿硝石制冰块了,所以直接便向少女要了,谁让她们是大户人家,像冰库这种奢侈品肯定不会少,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可以。”
李清照点了点头,冰块只是小事,所以她就能拍下扳子来,说好明日下午给他运上半车过来,里边也是有替李霁还人情的意味。
敲定了些细目后,李清照也差不多起身告回了,太学那边今天怎么也得去报个假,不然那些老学究们头都要急光了。
她很有才女风范拿着空了的点心盘子和苏进作别,夸着苏进的懒人蛋糕很好吃,以后有机会还要过来品尝之类的话,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不过苏进显然不希望以后这里成为蛋糕店,也是很客气的拒绝说这是庆生的东西,一般不做的。
李清照抿嘴笑了起来,“那我生辰的时候店家可要给我送一个。”
“……”
等这群登门拜谢的客人走了后,苏进也是将天井里的两个炭炉收了进去,扑灭柴薪,而后跟庄舟交代一声后,就按着之前陈守向给自己的字条找了去。
上面写着的是地址。
东城镇安坊大梁驿兴西亭北旧宅。
第七十六章 教不严,师之惰()
“哪个赌坊?”
“这个……老婆子也不清楚,何老头那人怪的很,我们跟他做了也有两三年的邻属了,可他那性子到现在也摸不准,有时候三更半夜的起来吃饭喝酒,要么嚷嚷着谁家的娃子被偷了,反正做事……”努力的想了想,才确定下来一个大致的评价。
“颠三倒四的。”
……
在这大梁驿兴西亭北的一株老杨槐前,清风徐徐,一个书生和一个粗布麻葛的老妪正在交谈什么,那书生时时点头,而后作揖告辞。
……
……
看这样子是要三顾茅庐了。
在拜谒无果的情况下,苏进只能先回了书院整理昨天送到的瓷货。那是西面荒郊处的一间**的小斋堂,青灰布瓦已经残破了不少,门额上没有匾额,看着是比较寒酸的。
揭掉木板盖,入眼的是一片剔透见光的影青瓷,造型各异,其实换至后世,就是玻璃杯容器,坩埚,试管,蒸馏装置等,基本上后世实验室里的器材都具备了,哪怕是酒精灯和温度计,也是赶制了出来。
苏进从木板草芥中把那支影青薄瓷制作的温度计取了出来,举光一迎,就能清晰的看到里边空心的状态,虽然还是比不得玻璃的通透性,但也可以满足要求了,而且两者对于温度的敏感程度相差不大,基本上算是目前最合适的替代材料了。
不过眼下的温度计上一片空白,这还得等李才女把冰块送过来后再行刻度。
在几番折腾后,这些瓶瓶罐罐的瓷器都被他安置在了一条临窗的直脚长案上,案面拿了绿漆涂满,这样能减轻些视觉疲劳。而眼下,除了地窖和蒸馏装置上的羊肠管没完全,其它东西都差不多了,仅靠自己这独臂侠也是挺不容易的。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这正式的试验他打算放在下午来做,毕竟这是书院,不能不考虑那些孩子的安全,虽然……以他计划中的试验量,顶多是炸死自己罢了。不过凡事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从他这边的西窗格望出去,远处的绿茵场上,陈午和他蹴鞠队的几个小子早早的过来报道了,清晨凉爽舒适,踢球还是很惬意的,尤其是在这片一望无垠的大草坪上。
“阿庆,这边~~传球!”
“防住防住!!”、“抱他大腿啊笨蛋!!”
“哇哦!!”
就苏进这边看来,他们完全是过家家的踢法,基本上逮到球就往前冲,也不管旁边有没有策应的队友。对于调动场面节奏,更是一塌糊涂。当然,也不是没有优点,这敢冲敢突的劲儿还是值得表扬的。
他心里想着,已经出来将隔扇门锁上,慢慢的走了过去。那群小子也很快看到了自己,一个个十分有精气神的小跑步过来。
“苏大哥!你看我这适应~~”他在苏进跟前不断的做高抬腿运动,以证明自己已经适应到位了,可还没笑几声,就“哎哟——”的抱着大腿直哼哼。
大腿抽筋了。
哈哈哈!!旁边的无良队友赶紧一阵嘲讽。苏进笑了笑,让他平躺地上,抬起他的右脚做几个下压捋直,那小子红的跟猪肝似得脸这才慢慢恢复常色,大喘粗气。
苏进先是给他一后脑勺后才教训,“这鞋子适应最起码要七八天,在几天里你们就不要做这些激烈对抗了。”
“那做什么?”
“练盘带,练传球,总之不会缺少训练项目的。”
在苏进的指示下,这些小子也收起了轻浮的态度,一个个的按着苏进说的做,先是做五十个俯卧撑,然后脱下鞋子围着球场慢跑十圈,等身上开始热乎之后,苏进才让他们正式做带球训练。
而后,他把陈午单独叫了过来,吩咐他下午去城东的毛记成衣铺问问,他定制的那几套球衣球裤好了没,还有木匠铺的一些东西,反正即便没好,也过去催催。
“对了。”他想起来,“高俅联系过了没?”
陈午点了点头,“高俅近来和他的御鞠队经常外出比赛,人也是好找的很,知道我们这几天在鼓捣新蹴鞠,也是挺有兴趣的,说是过些日子来这里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哦?”苏进微有诧色,徽宗不是挺喜欢蹴鞠的么,怎么还会让他的御鞠队闲成这模样。不过这样也正好,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突破口,只要上层的御鞠队能接受新式蹴鞠,那么在往下推广就会快一点。当然了……如果一时间他们无法接受,那么他也做好了自下往上的推广,不过后者会慢一点,可能要两三年才会有起色。
蹴鞠场这边正训练的有木有样,而书院的那几个书斋,也多了些与往常不一样的气氛。从那蜿蜒曲折的行廊马道上经过,便能听到学斋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恩……”
书院的老夫子齐丞抚着长髯点头微笑,这三字经终于是完备了,真想不到自己这穷酸儒也有机会参与到编写教典的行列,而且以这三字经的质量,将来必能流传于后世,那么……他也算是青史留名了。想想以前瞧不起他的几个四门学教习,现在眼睛都直了,可是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就在齐丞颇为自得的时候,视线正巧瞥到一个衣衫破旧的男孩在后头出神,顿时有些不悦了,便把他叫了起来。
“叔立,起来给我把前八段背诵一下。”
老先生的这句话出去,顿时让整个学斋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名叫叔立的学子身上。他们心里都是“这家伙完蛋了”之类的暗语,因为这三字经今天才开授,怎么可能一下就把刚教的八段背诵出来。
他们的视线在这一刻都交织在了叔立身上。而那个男孩,也顶着这些目光慢慢站了起来,拧了拧衣角,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刚才出了神,想来是被老先生看到了。
他畏畏缩缩着,这回可是在劫难逃了。
上的齐丞板着脸,执着书卷道:“刚才见你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