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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后边的话,汉子们是一概没听进去,只记住了四个字——要出盐了!他们举着手臂欢呼一声,就在结晶池的边上等了起来,谁也不想先走!
林青青见状,心情又是压抑了几分。这种情况下,让她怎么跟大家开口,说要离开呢?
日子就在林青青的提心吊胆中度过,一段时间过去,好几个结晶池的盐都析出来了。梁领着人把析出来的粗盐弄到岸上,用兽皮垫在底下,然后扒拉着拣出里面的杂草枯叶。
这只是盐在使用之前的第一道粗漏工序。
梁抓起一把发黄的盐土,凑到嘴边舔了舔,然后扭头“呸呸呸”几声,兴奋道:“是盐!真的是盐!能吃!”
“真的?真的是盐?”梁话一出口,就引得大家纷纷抓了盐往嘴里塞。艾玛,又苦又涩!不过这味道熟悉啊,妥妥的就是盐的味儿啊!
一个汉子脸庞扭曲,忽的流下泪来!
林青青吓了一跳,失声问道:“艾玛,这是咋了?”该不会中毒了吧?
正揣测着,汉子就伸手抹了把眼泪,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四处寻摸起来。林青青正奇怪着呢,就跟汉子的目光对上了,只见他把嘴一咧,冲着林青青就扑了过来!
林青青心一惊,往后退了几步,没躲开,被汉子抱住了脚。接着,人就大声嚎啕起来。直噎的林青青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两眼含泪羞愤得瞪着脚底的汉子。
“哇啊啊啊……智者呀,你就是俺的亲阿姆啊……”汉子一口捂胸,一口抓着林青青的脚踝,仰头哭诉,“真没想到。俺这辈子,还能自己鼓捣出盐来啊……”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吃喝女人都不愁了……”
“呜呜啊啊啊……俺阿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俺找伴儿的事儿了啊……”
要知道按照规矩,这手艺到手,以后这工作肯定也是先由着他们这批人挑选的。这样一来,他们的选择就更加多样化了!捕鱼烧陶晒盐,想干什么都行!
如此一想。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出盐了。就表示大家对于晒盐方法已经完成掌握了,林青青的责任和目的也达到了。现在,他们立刻启程返回也不要紧了!
这些天。林青青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紧张。可是梁和汉子们都在忙着晒盐,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而唯一注意到的那个人,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沉默不提。
这一天清晨,天将蒙蒙亮。林青青就从帐篷里钻出来了。清早的海边有些凉嗖嗖的,林青青裹了裹身上的兽皮,就迈着步子往海边走去。
她以前没有经历过台风海啸,根本不知道这些海上灾难发生前。会有什么样的提示和警告。可就算这样,她也想过去看看。
现在梁和其他人都一心钻到盐里去了,根本没心思听林青青说话。所以这些事情。林青青只能一个人去做。最近贝也不知道怎么了,沉默许多。跟她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林青青有心想问她有什么心事,可在看见人家脖子胸脯上的青紫痕迹时,就住了声儿。梁那是什么人?离了女人一天都不行的!现在有可能是涉及到夫妻间的和谐问题,林青青就不好过问了。
慢慢地走到海边,林青青伸手摸了摸海水的温度,又借着昏暗的日光瞅了瞅海水的颜色,她轻叹口气,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关联。她求得不单是放心,更是自己的性命安全。
要知道,灾难一旦出现,他们谁都逃不掉!
远在村里的凌,现在也正担心着林青青的安全。
暗中尾随鱼一行人进入海族的一个汉子传了消息回来,海族那边的海水已经开始上涨了,虽然速度不快,但很吓人。因为时不时地,就能从地底下听见轰隆隆的声音。
据他说,海族族长已经做好了准备,村里贵重的东西都放到了几百米处的一个山洞,只等灾难一来,就擎等着撒腿跑!
这话,海族长每天都要说上好几遍,尤其是在海水上涨之后。
鱼看了眼海族长发白的头发丝,以及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终是不落忍地开口:“阿爹,我把咱村里的女人都弄丢了。”
海族长身体一僵,手扶在门框上,低声道:“丢了就丢了吧,只要没丢咱们手上的活计,女人就会回来的。”毕竟,只要人们一天还吃盐,就一天离不开他们海族。
鱼明白海族长的意思,点头道:“阿爹,我不骗你!我真得会把咱族里的女人都弄回来的,一个不落!”
海族族长也没说什么,只淡淡地夸赞了几句,“好,是个有主意的。不过呀,儿砸,什么事情都得慢慢来……”
凌撂下手里的活计,盯着送消息的人看了看,摆摆手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路上仔细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青青他们失踪的线索。”
那头,林青青竖着耳朵听了听海面上传来的动静,脸色越发的难看。
这盐,真的不能再晒了!
她几步走回营地,仔细盘点了一下他们这几天的收成。筛过一遍的海盐,大约已经晒了十几筐了。比量了一下筐子的高度,林青青觉得已经尽够用了。要知道他们这一年的盐可是已经从海族置换过了呢!
所以,现在就起程回村的话,应该没什么遗憾了吧?
想到这里,林青青不由放开嗓子喊道:“都起床啦!起床吃饭回家啦!”
收入了这么多海盐,大家都很高兴,昨晚上一夜狂欢,好多人到现在都没醒。醒的那一部分,也是拎着家伙出去打猎了。
林青青又是高声吆喝了几句,然后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帐篷给拆了。然后在陶锅里煮上肉汤,就等着一会儿一人喝口就赶紧上路了!
土著们不分男女,听力都是很敏锐的。林青青喊第一遍的时候,赖床的汉子们就就醒了,只不过累了这么多天,头一次偷懒,大家都有些舍不得起来。
林青青喊第二遍的时候,汉子们就不好意思再偷懒了,麻利的围上兽皮,用草绳扎了扎,就从帐篷里钻出来了。
可是,眼前这是么回事?
营地里横七竖八的兽皮和木棍,还有那个忙活活的小身影。听见动静,人家还知礼地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是挥着小手吆喝道:“都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啊!”
“智者,把帐篷拆了干嘛呀,我们不住了?”一个汉子上前问道。
林青青瞅了眼人群中,没有看到梁。这么说来,应该是趁着他们睡觉的功夫出去打猎了。如此正好,林青青心中一喜,感觉这是上天都在帮她。
梁不在,自然是林青青最大。她说的话,大家虽然有疑问,可却没怎么拒绝。稍一迟疑,就帮着林青青拆起余下的帐篷来。唔,就当是陪着智者玩儿了……
帐篷很快就拆完了,林青青又吩咐大家把他们整理打包好,然后一个个搬到车上。
一个汉子跑过来问林青青:“智者,还要干啥?”
林青青的眼光在眼前的盐田上落了落,捏着下巴想了想,对着汉子们招招手,说道:“把他们都推了!”小手一指盐田,林青青接着道,“要破坏到谁都看不出原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众汉子齐齐吸口凉气,然后纷纷摇头,不能这么干啊!
拆帐篷的话,还可以当是陪着林青青玩儿;可摧毁盐田,那是得多没谱啊!想想这些天盐田的出盐率,汉子们的心里就是一阵火热。这可是好宝贝,怎么都不能出故障的!
不过大家很少有能拧着林青青的事情也不多,这不一见众人都不同意,她就冷下脸,自己跳进了盐田,然后拔出两个盐坑之间的阻隔。海水,瞬间留了出去。
汉子们的心,也随着海水一起流碎了……
第173章 离开,失踪()
一个汉子终究是忍不住,抓住林青青的胳膊大声问道:“智者,这是为啥呀?咱们这盐晒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一下子……”汉子心疼地看着被林青青毁掉的盐田,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林青青垂了垂眼眸,深吸口气,抬头看着几个悲愤的汉子,开口道:“盐不能晒了,我们得赶快走。”
“为什么?!”那个汉子愣了愣,大叫道,“总得有个理由吧?智者,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这好好地说走就走,你总得、总得……”
“我和你们说!”一声大喝打断汉子的话语,梁扛着一头獐子,飞奔过来。把猎物往地上一摔,他冲着汉子怒道,“有什么事情问我,冲乖乖凶什么!她是智者,你不知道吗?”
环顾一下营地,帐篷都拆完打包好了,盐田也被林青青毁了两个。梁心里一股闷气压着,难受的只想冲人发火。
林青青看梁脸色难看,不由从盐田里爬上来,甩了甩身上的海水,走过去,小声道:“你、你别冲他们发火,你也看见了,都是我干的。”
“咱不是说了,再等等,再等等!”梁瓮声道,拧着脖子不看林青青,“再等一天,只要再等一天,咱又能多捞一池子的盐!”
“可是没办法等了。”林青青飞快地接口,“我有感觉,就是这几天了。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梁,海上来的灾难很可怕的,我们这些人要是留在这里,一个都逃不了!”林青青的脸色有些惨白,浑身发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梁扭过头来,被林青青的样子吓了一跳。抓起她的小手握着搓了搓,梁应道:“好好好,我们今天就走,今天就走,你别怕,也别哭!”记忆里。林青青的眼泪。就是他的灾难。呼,还是他新找的伴侣好,贝虽然没有阿雅那么强大能干。可至少不爱哭。
想到这里,梁不由回头看了眼自家伴侣,冲她笑了笑。
贝勾了勾嘴角,浅浅地笑了笑。
“我没哭!”林青青一偏头。躲过梁伸过来的大掌,自己抬手摸了摸脸。湿的?她愣了愣。真哭了?
既然梁也同意立刻撤离,大家就都没有异议了。或许有,但是不管用。
帐篷已经打包好了,几个汉子下水把其他的盐田给推平了。努力让人看不出这里曾经活动的痕迹。林青青和贝则压下抑郁的心情,开始动手做饭。
梁猎的獐子虽然很大,但这里都是能吃的汉子。一顿下来,也不剩什么了。从村里带来的肉干。这个时候早就吃完了。林青青不由开始担心路上的吃食问题。
贝冲着林青青温柔一笑,安慰道:“不用太担心,路上停下休息的时候再找也不迟的。我们来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林青青胡乱地点点头,强笑道:“嗯,是我想太多了。”暗叹口气,林青青盯着煮肉的汤锅出起神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出事。临时打猎虽好,可万一他们被困了怎么办?
影视剧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逃难的时候很有可能就被困住。天灾不比**,万点不由人。要是真有个什么万一,他们身上又没有吃的……
林青青摇摇头,努力甩去脑子里不好的画面,看了看正围坐在一处的汉子们,她想了想,走过去和梁商量起来。
梁点点头,笑着道:“对,还是智者想得全面,是得准备点儿吃的。”拍拍手,梁站起身,对着汉子们大声道,“走,弟兄们,咱去弄点儿海货去!”
“好咧!”大家也都是闲不住的,梁一招呼,就从都站起来,勾肩搭背的往海边走去。
梁也跟着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就回过头来,轻拍了拍林青青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没事儿的。唔,就算有事儿,还有我陪着呢。”
林青青扑哧一笑,嗔道:“谁用你陪?我只想着安安全全地回去,凌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至于你,要你陪的在后面呢!”
梁“嘿嘿”一笑,大步朝着海边走去。
早饭过后,大家一起动手,把捞上来的鱼处理了,又抹了盐腌上,这才开始赶路。
走了一上午,回头再也看不见天边的海岸线了,林青青的心才稍稍安稳一些。中午大家也没怎么休息,简单吃了点儿东西,又开始赶路。
因为智者说了,海难的速度很快,波及的范围也很广,别说这点儿距离,就是再远点儿,灾难一来,瞬间就能撵上他们。
有几个汉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不太相信林青青的话。他们都走了一上午了,一点儿没有,谁知道那个灾难是真的假的?眼前这人只是一个辞职的智者,又不是祭司,能懂什么预测吉凶?
对于队伍里有人有情绪的事情,林青青根本没注意到,她整个人还处在恐慌之中,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别的。梁倒是注意到了,可他认为这都是小事儿。谁还没个情绪啊,林青青是智者,大家就算有意见也不会怎么着的。
天很热,大家又赶得急,出发时灌的淡水早就喝完了。林青青摘下草帽,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对着梁道:“哪里有水源,我们去灌点儿水吧。”
梁也干的不行,点头道:“好,我去找找。”说着,他就拿过贝和林青青手里的锦囊,说道,“我去找水,你们在这里等一等。”
林青青咽了咽唾沫,努力滋润一下干疼的嗓子,冲梁道:“我也去吧,顺便、顺便洗把脸。”说着,她又拉着贝一起,“走吧,一起去看看。”
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身上早就被汗湿透了,黏腻腻的,过去洗洗也挺好的。
常年在外打猎的人,对于找水源都很有一套。林青青和贝跟在梁和几个汉子的后头。一路穿过好几个小树林,终于找到了一条淳淳流淌的小河。
小河处在树林里面,两边的树木长得很密,也压得很低,遮天盖日的,很是阴凉。林青青倒还好,长得矮。一路走着倒也顺遂。像梁和其他人就辛苦了。个子太高,就算是弓着腰,也能碰到上面的树枝。脖子脸都被划了好几道……
河里的水清凉凉的,鞠一把洒在脸上,很是舒服。林青青和贝在上游,灌满了水囊竹筒之后。就从背篓里掏出一块兽皮,沾了水慢慢地擦拭起身子来。
下游的几个汉子也脱了兽皮跳进河里。痛快地洗起澡来。一切都很和谐,谁都没发现,水面上慢慢扶起一块枯木。
大家洗完了,喝足了。打算上岸离开的时候,一个落在后面的汉子突然惨叫一声,失去了踪影。河水很快地翻腾起来。水面上也晕开一层血色。
林青青回头一看,吓得张大了嘴巴。她拉着绿后退几步,跌坐在裸、露的树根上。“鳄、鳄鱼……”
此时汉子们已经拔出手中的骨刀,跟河里的鳄鱼搏斗起来。林青青飞快地看了一眼,那头半露出水面的鳄鱼,光是嘴巴的长度,就有她这么大了。
一个汉子冲到林青青和贝身前,拉着她俩就往外冲,边跑边交代道:“你们赶紧出去,我还得去帮梁他们。那怪兽忒厉害,以前没见过,梁他们不一定能行。”
贝点点头,冲着汉子喊道:“很快就能出去了,我们自己也能行,你快去帮梁吧,那边要紧。”
汉子迟疑一下,说道:“还是我送你们出去吧,刚才拐了好几道弯,你们怕是记不住路”
贝摇摇头,停下来,说道:“没事儿,我都记着呢。你快去帮梁吧,那怪兽那么厉害,还吃了一个人,你去帮梁,我和智者去找人来帮忙。你放心,我记得路,肯定能出去的。”
说完,贝还向林青青求证,“是不是,智者?我们自己也能出去。”
贝眼中的祈求让林青青无法忽视,再加上她也担心梁等人的安危,就点头道:“嗯,你快回去吧,我和贝没事的。”
汉子还是不放心,再三跟贝确认出去的路线。等到确定贝记得路线跟自己没有出入之后,他才迟疑着离开。
林青青看着汉子迅速消失的背影,轻叹口气,对着贝说道:“我们走吧,赶紧出去找人来帮忙。”
“嗯。”贝眼神微闪,点头应道。
两人一路七扭八拐,往外走去。因为走得急,脚上被划了好几道。再加上心跳得快,林子里又很静,慢慢地,林青青就有点儿害怕。
前面又是一个拐弯,林青青记得那棵树,拐过去,就是他们之前进来的小路了。贝的身影一闪而过,林青青紧随其后,拐过去,还没看见贝的影子,就觉脑后一痛,人就没了知觉。
等着原地的汉子们已经有些焦躁了。
太阳火辣辣地晒在身上,水早就喝完了,嘴唇干裂的厉害,因为舔多了,这个时候都黏在一块了。
一个汉子甩了甩身上湿漉漉的汗水,望着小路的方向叫道:“梁怎么还不回来?该不是趁着凉快跟他女人干上了吧?”
“那到不至于,就是这速度忒慢了点儿。”另一个汉子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叹道,“早知道这样,咱还不如一起去呢。”
“就是,光在这里等着有啥用?”先前开口的那个汉子说道,“水拿回来,咱几个还不得喝一半?剩下那点儿还不一定撑到晚上呢!”
听他一说,几个汉子都觉得有道理,聚在一块商量了几句,就背起地上的背篓,打算去水源处看看。只是梁等人走的时候,基本没背背篓,现在他们几个,根本拿不了那么多东西。无奈之下,只能先砍了几根树干,两人一队抬着几个背篓往前走。
踏进小路走了没多远,两边的树木就茂盛起来,身上也渐渐有了凉快的感觉。几个汉子脸上的焦躁也去了大半,说笑道:“早知道这样,咱早该过来了。”
“就是,反正都说好了在外面会和,梁就是出去没看见咱们,也知道在哪儿等着的。”水源不止一处,他们不一定能和梁撞上。
就在这时,汉子们突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前面的拐弯处传来。他们立即收敛心神,警惕地听着前面。
没过几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踉跄着跑了出来,一头扎进领头的汉子怀里。那汉子被撞在胸膛上的硕大浑圆惊得一愣,推开人看了看,惊呼道:“贝?”
贝?
一听汉子这么称呼,周围的汉子纷纷围了上来,拉着贝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梁和智者呢?还有其他人都哪儿去了?”
贝的身上有很多道划痕,有些伤的重的地方也已经渗出血来。她围在身上的兽皮已经被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