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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师好，我是周瑾，你叫我小周就好了。”周瑾文质彬彬地说，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个小混混。
不过，人渣一般都擅长伪装，一道精光从莫小雪的镜片后射出。
“我们开门见山好了，关于网上对你的传闻，你都知道了吧？”莫小雪靠着椅子，右手转着笔，微微晃动的黑丝大腿，增添了几分气场。
“这个女记者看来不好对付啊！”远处围观的陆小博低声说。
“能够拿到独家采访权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然而周瑾却不缓不慢地说：“知道，视频我都看了。”
莫小雪身子微微前倾，左手支撑着下巴，直视着周瑾：“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实际上就是一个小混混？而且还经常打架，欺负同学？这样的你，又是如何伪装成现在这个人畜无害的样子？”
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在周瑾的预料之中，他的印象里莫小雪一直以来都是个三观很正的人。她来采访自己，应该就是带着批判的态度。
“我是个混混，准确点说，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我和他们走得很近。这一点我不否认……”
莫小雪勾起嘴角，打了个响指，刚才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我就知道，要不然上次你也不会那么急着替你的队友出头了。毕竟你们这种人，不就是讲究一个义气么？”
“我靠，她这个偏向性太明显了吧？难道采访的时候不应该保持中立么！”陆小博很是愤怒。
然而纪小鸟却是一脸看透了的表情：“这样才有热度啊，观众就喜欢看火药味浓重的。更不要说，她的观点符合了目前大部分路人的想法。”
如果换作一般人，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自乱阵脚了，然而周瑾却苦笑了起来。
“是啊，我以前是做过错事，我不否定。不过，”他咬着嘴唇，一副纠结的表情。“我并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现在我也改过自新了。”
本来铁石心肠的莫小雪，看到周瑾那认错的神情之后，竟然有些心疼。
“早知道不对，为什么要去做呢？不过你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还算没烂透。”莫小雪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下来。
“我当时太压抑了，那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日子。跟着他们，才能够发泄……”
第42章 采访（下）（）
“哦？”莫小雪来了兴趣，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跑社会版面，去采访那些边缘人群的日子。往往有太多的不得已。“是因为你的家庭吗？”
周瑾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演技还不错，竟然让莫小雪心疼了。那到时候看采访的人，应该也会感同身受吧！
“我其实是一个很自卑的人，我父亲是个整天烂醉的赌鬼。”
周瑾以前的自卑来自于两点，一个是原生家庭，一个是他丑陋的相貌。
“你会自卑？”莫小雪很是惊讶，渐渐忘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你这么好看的一个人……”
“我们那个地方很小，镇上的人都知根知底。同学都知道我有个靠女人养，还会打女人的父亲。”周瑾说这话的时候，流露出的全是真情。“他们会嘲笑我，嘲笑我那个烂醉在学校门口，到处借钱的父亲。对了，我这张脸，没张开之前很秀气，他们都说我像个女人。”
莫小雪哑然了，她听着周瑾的每一句话，心就会往下坠落一点。
她也读过书，她采访过被欺负的人，她特别能理解周瑾的处境。
“那你，会被他们欺负吗？”莫小雪放下了笔，一脸的心疼。
总导演皱了皱眉，怎么这采访的方向完全偏了。旁边的助理却说：“老大，我觉得观众肯定爱看这个。”
“会啊，”周瑾轻描淡写地说，“他们骂我娘娘腔。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可能打了我就证明了他们是个男人。”实际上是骂他丑八怪，打他是觉得好欺负，女生也不会同情一个丑比。
“那你父亲出事之后……”莫小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还没办法在娱乐记者和社会记者之间自如地切换。
“他死了之后，家里就我一个男人了。可能突然醒悟了，一味忍让只能让他们变本加厉地欺负我。所以，我反抗了。”
“可是这和你混社会，有什么关系呢？”
“我要让他们怕我，就像我当初怕他们一样。那些食物链顶端的小混混，就成了我最好的伙伴。从那之后，没人敢欺负我，没人敢叫我娘娘腔，都会尊称我一声瑾哥。”
周瑾很多东西没有细说，比如他怎么和那些瞧不起他的混混称兄道弟，比如他父亲的死。
就算是往事重提，周瑾也明白他采访的目的。这些对洗白没用的故事，都可以忽略。
“所以你其实是被逼无奈？”
“不，我是在那个年纪，做了我认为正确的选择。现在我长大了，过了冲动的年纪，对当时的一切都很后悔。”
然而莫小雪已经很难去批判他了，她甚至有一种浪子回头的感动。
“其实人真的有太多的无奈，你的年纪和经历做出那样的选择，我也没办法苛责你。我相信，大家看了这期采访之后，对你的看法也会改变吧！”
戏精一样的陆小博眼圈都红了，他这种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没办法想象周瑾的生活，所以更加心疼。
“老周他家里怎么是这样，太惨了吧？像他这样的环境，现在还能这么阳光，我觉得很了不起了！那些骂他的键盘侠，有他一半好么！”
纪小鸟很是惭愧，他当初签下周瑾的时候都没去了解他的过去。让这样经历的周瑾，走进水深火热的娱乐圈，真的是好事吗？
“等一下，”莫小雪忽然叫住了周瑾，指尖夹着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少一个倾诉的对象，可以找我。”
周瑾愣住了，然后傻傻地接过了名片，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把莫小雪逗笑了。
“你真的很特别，舞台上无比张扬，野心四射。私底下呢，又像是个感性的大男生。不过你放心，这次的采访播出去之后，你的风评会大变的。毕竟你也没做违法的事儿嘛！”
“谢谢老师。”
莫小雪一直目送着周瑾远去，然后她微微摇头。
年轻真好。
周瑾刚刚回到纪小鸟旁边，就被陆小博给抱住了。
然而陆小博毫不意外地被周瑾给嫌弃地推开：“注意形象谢谢，我可不希望又被人偷拍，然后传绯闻了。”
杜匪总觉得周瑾好像瞥了自己一眼，不过等到他回过神，周瑾却在和纪小鸟说话。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你说的比我想象中还好。”纪小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根据他对网友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原谅周瑾，说不定还会同情他。
“实话实说罢了，”周瑾淡定地说：“不过说这些过去的事情，会让人心情不好。”
纪小鸟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出道了，你妈妈她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
纪小鸟离开之后，周瑾和杜匪一起去了厕所。不对，是周瑾堵在了厕所门口。
走出卫生间的杜匪看着眼前的周瑾，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瑾哥，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我前脚刚录完节目曝光了家境，后脚就有人去我老家采访，你不觉得奇怪吗？”周瑾步步紧逼，杜匪无路可退，只能和周瑾对视。
“可能是有看不惯你的练习生，通知了他们公司？毕竟你人气这么高，嫉妒你的人挺多的，大公司手段也多。”
“对啊，我也这么想的。最讨厌我的人，应该是顾春阳吧？毕竟因为我，他现在都在出道边缘了。”
“是啊，”杜匪松了口气，又回到了往日的嬉笑，“他肯定早就有想法了。然后歪打正着，没想到挖到了黑历史。不过他肯定没想到，还是成了你的垫脚石。”
周瑾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拍在了杜匪的脸上：
“其实吧，他最恨的人是你。要不是你煽风点火，他怎么会傻到对我动手。那他也落不到这一步了。他肯定想不到，明明自己都惨成这样了，还要给你背黑锅。
杜匪，你可真适合混娱乐圈，白莲花人设完美无瑕。”
杜匪还在装傻：“瑾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和你一个宿舍的，我们的感情还用说吗？该不会是瑾哥你看我人气上升，威胁到你之后，看我不爽吧？”
第43章 因祸得福（）
周瑾慢条斯理地打开了信封，悠悠地说：
“随机应变挺强的，如果我是你，都不一定这么沉稳。不如我们看看这封信，对了，差点忘了说，这信是顾春阳给我的。刚好笔迹和你一样，是巧合吗？”
杜匪这个时候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他张望着四周，汗水开始往下淌。
“我可不记得写过什么信！”
然而周瑾却没有搭理杜匪，而是自顾自地念了起来：
“顾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好久了。我觉得你的人气根本配不上你的才华。
那个周瑾，要不是长得好看，怎么可能胜过你？要是他变丑了，绝对没有那么多人投票了！
我认识的好多人都说，周瑾那么狂妄，顾老师你还如此宽容，他们都说你软弱无能呢！
唉，要是周瑾没这张脸，他就一无是处了，你也不会是千年老二……”
“看看，写得多好啊，”周瑾把信展开，在杜匪的面前晃了几眼：“顾春阳就这么做了你手里的刀呢！可惜，你没想到陆小博竟然会帮我挡了下来。”
“那又如何，”杜匪终于是卸下了伪装，平日里阳光的大男孩，双眸中竟是恶毒的光。“不管是这封信，还是去调查你的身世，这终究是你的推测而已，你怎么证明是我做的！”
“我可说没说要去举报你，只是想告诉你，”周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杜匪，眼里全是不屑：“你机关算尽，背后公司各种操作下来，人气还是不如我，真可悲。”
“对了，你爸不是说你一直以来都是第一名么？”周瑾转过身，背对着杜匪：“不好意思，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你能追上的。节目结束，也没人会记得第二名是谁，毕竟我才是c位。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你！”杜匪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快要被周瑾气死了。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教育都是做那个第一，而他也做到了。然而遇到周瑾之后，感觉一切都变了。他挑拨离间，他让经纪人挖黑料，他甚至让公司下场买票！他能做的都做了，结果现实还是这么得无情。“你不就是长得比我好看么，凭什么！”
“没办法，谁让我就是比你好看呢！”周瑾笑了起来，殊不知他这笑声，差点把杜匪给气死了。
杜匪赶到了他背后，最后咬着牙，无奈地说：“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吧，他们不会信的……”
“当然不会了，毕竟你的人气对我又没威胁，这种耗费精力的事情我懒得做。不过你最好还是安分点，保不准我就告诉陆小博了呢。他的性格，你也清楚。”
“我知道了，”杜匪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你一直都把我当成个小丑吧？看我千方百计地算计你，结果都无功而返……是啊，你何必去黑我呢，我又比不上你……真可笑，我真是可笑。”
“还没出道呢，就这么悲观。出道之后，你恐怕连千年老二都不是了。”
杜匪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被气死的王司徒……
周瑾这次来也没打算要把杜匪怎么着，就连他做的这些丑事他也没想过公开。对于杜匪这种心比天高的人，让他心理崩溃，明显更有趣。
回到了宿舍之后，陆小博注意到自己的两个室友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总决赛的表演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周瑾淡定地说，他看了眼杜匪，“你准备得如何了？”
杜匪挤出了一个笑容：“也快好了，瑾哥看来是胸有成竹了啊。”
“还行吧，只希望总决赛的时候别又出现什么幺蛾子了。”
陆小博愁眉苦脸地说：“你们怎么都准备好了，我还没想好呢！都怪节目组，最后竟然只分唱歌和跳舞两个大类。”
“你不是唱rap么，就选唱歌类好了。”
“我还没决定好，一般选唱歌的，都会比唱功吧？我有点拿不准……”
“那有什么，总决赛了，拿出你最擅长的东西就好。”周瑾轻描淡写地说：“反正你这种富家少爷，淘汰就回去继承家业，多好。”
……
晚上七点，采访在企鹅视频杜家播出了。
林南音守着时间点开视频，看着屏幕下方飞涨的点击量，心情很复杂。果然大家都喜欢看八卦么，这才一分钟，点击就快过十万了。
然而当林南音怀着不解的心情看完了视频之后，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周瑾原来这么可怜？
舞台上那个熠熠发光的人，还有这么阴暗的过去？她都有些难以想象了。
点开微博一看，一片热搜全都和周瑾有关：
#周瑾身世，#周瑾浪子回头，#同情周瑾，#我也被校园欺凌过……
而之前那些带节奏，恨不得让周瑾立马滚出娱乐圈的营销号们，也纷纷转了性，全都开始感慨周瑾的无可奈何和情有可原了。
林南音的手机叮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她哥哥发来的消息。
“看微博了么，这个周瑾很厉害啊！”
林南音想了想，回了条消息：
“比我们想象中处理得还要好，看来我暂时不用爬墙了。”
坐在办公室的七月娱乐老总喜极而泣，自己的招财猫，不对，艺人周瑾总算是度过了难关。迎面而来的纪小鸟，也比往常顺眼了不少。
“小纪来坐坐坐，周瑾的事情能这么顺利，也有你的功劳。”
“过奖了，我们就是说了事实，观众选择了原谅。要怪只能怪，他没有致命的黑历史。”纪小鸟笑了起来，“说起来，他今天的票数翻了一倍，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个时候老总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随后笑得合不拢嘴了。
“怎么了？”纪小鸟好奇地问。
“你还记得我们投资的那部青春片么，导演给我打电话，说周瑾的家庭情况非常契合他的电影，他不再考虑，就定下他做男主了！
你说啊，我当初用资本施压，这导演还不情不愿呢！真搞不懂他们文青的脑子！”
第44章 单曲发售（）
“这小子不得了啊，还以为他这次要元气大伤呢，没想到还吸了一波粉。”木青子坐在沙发上，手边是一杯红酒。
助理唯唯诺诺地行应了一声：“是啊，他们公司还顺势宣传了周瑾的原唱单曲，明天就要发行了。”
木青子弯起嘴角：“挺好的，他人气越高，对我也有好处，就等着他给我写的歌了。”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发条微博，也蹭一下他的热度？”
木青子咬着嘴唇，很是纠结。其实当时周瑾出事的时候，她要是能未卜先知，出来力挺他，现在估计能得到一大波的好感。现在的话，让她一个前辈去蹭热度，就有些拉不下去脸。
“这样吧，先不发微博，不过可以去放出消息，我和他会有合作。到时候他给我写的歌，当做第一波主打也行。”
助理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姐，要是他把给你写歌这件事儿忘了怎么办？”
坐在沙发上的木青子抬起头，像一只高傲的天鹅。“怎么可能会忘？我再怎么过气，他和我合作，也算是荣幸了。”
实际上，周瑾还真忘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公司趁热打铁，发行了模特的单曲。
总导演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助理时不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又看到什么了？”
助理连忙抬起头，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老大你知道吗，模特开启预售了，现在才上线一个小时，就卖了十万首！”
“他们公司可以啊，充分利用了这次的热度。要不是周瑾先前被黑得这么惨，我都快以为这是他们自导自演的营销大戏了。”
“可不是吗，每次周瑾被黑，最后都成功度过了危机，太牛了。我看网上都说他是天降紫微星，命里带红！”
“什么乱七八糟的，”总导演烦躁地说：“咱们签下来的艺人一个个都不争气，拿了那么多的镜头也比不过周瑾。真是太丢人了！”
“是啊，到时候要是成团了，恐怕还是周瑾的粉丝一家独大。偏偏他还不是我们的艺人……好在这个团就只有两年。”
总导演挠了挠头，决心不想这些烦心事儿了，管他周瑾是不是第一，反正自己靠这个节目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就够了。
“对了你刚说他发单曲了，都开始预售了？第一首歌就收费，胆子挺大啊！”
“可不是，”助理有些心疼自己的钱，“不过看这个势头，明天他这首歌应该就能登顶新歌榜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周瑾的原创单曲《模特》发售了。
深夜没有睡觉，守候着单曲的粉丝们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他们戴上耳机，听着周瑾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好听，无损音质果然比节目里的cut要舒服多了。
此时的粉丝群也热闹了起来，看来锦旗们都没有入睡。
“姐妹们，现在是凌晨两点，算上预售，咱们的销量已经过三十万了。历史记录是1300万首，我们就不要定这么遥远的目标了。争取一天破百万如何？”周瑾的粉头慷慨激昂地说，在她的耳朵里，模特这首都市情歌仿佛成了战歌。
“没问题！今年卖得最好的就是杨轩的新歌吧，首日150万，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超。”
“宝贝儿们，粉丝群里不要带别家艺人谢谢。小心有人截图出去带节奏，到时候黑子们又要说我们碰瓷了。”
“楼上加一，我是杨轩路好，求不要带他出场。毕竟人家是四大流量，我们不能比。”
“好了好了，就关注自家，大晚上的别被带了节奏！该睡觉的先去睡，明天九点，复制好格式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