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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还不快去收罗一下,给我守城!……”几个旅、团长退下,王家烈才捶着胸口号啕起来:“蒋介石拣我软的欺,朱、毛共党也拣我软的欺,都他妈的不仁不义,不是东西……共党拣我软的欺,因为他们是共党,可老蒋呢,姓龙的姓薛的呢,不是7路纵队吗,打起来了,都见死不救,都他妈的不往这边靠,硬是要逼着老子挂白旗么!老子……”参谋长谢汝霖劝道:“军座,这一步使不得,使不得!现在就走这步棋,只怕黔省不是赤化,而是彻底蒋化了。”王家烈说:“那你说怎么办?已经兵临城下了!”谢汝霖说:“呼叫一下吴纵队吧。”谢汝霖拿起电话要通吴奇伟,王家烈接过电话说:“吴老弟,吴军座,我这里只有一个满团了,守不住了!”吴奇伟说:“你们务必坚持到明天晚上,我的两个师正往你那里赶!”王家烈这才提了提精神,正了正衣冠说:
“走,到忠王铺迎迎吴纵队去!”
凑巧,王家烈同吴奇伟的通话叫梁兴初一伙窃听到了。报告彭德怀后,彭德怀当即下令:27日晚务必拿下遵义城!他命令1军团攻新城,3军团攻老城。1军团很快就拿下了新城。3军团在攻老城的时候,因老城有城墙,需要攻坚,在观察敌情、地形时,军团参谋长邓萍中流弹牺牲。邓萍,四川富顺人,1926年入黄浦武汉分校,1928年参加领导平江起义,后任红5军军委代理书记、参谋长,协助彭德怀、滕代远指挥红5军,转战湘、鄂、赣、粤4省边界地区,创建了湘鄂赣、湘赣苏区。邓萍的牺牲,彭德怀很是悲痛,抚烈士遗体落泪道:“我的好同志,我的好参谋长,我的左右手啊……”张爱萍战后作诗悼邓萍:“遵义城下洒热血,三军征途哭奇男。”且说1、3军团重占遵义城以后,28日,遵义城里正在欢庆胜利,彭德怀又挥师遵义城南。他以1、3军团各一个团,分别前进到滥板凳和鸭溪,迎击和诱敌深入;以两个团在城南老鸦山、红花岗、插旗山、碧云峰一线构筑防御阵地,待机歼敌;以3个团从通贵阳的公路以西迂回侧击,断敌退路。当天上午,红军向滥板凳、鸭溪迎敌的两个团,果然在半路上与敌相遇。两个团稍事阻击以后,即敞开大路,转为右翼侧击。吴奇伟的两个师——59师和93师,便浩浩荡荡地向遵义城南扑来了。
吴奇伟纵队4个师,是蒋介石亲自授命长期尾追红军的部队,仗着“追剿”数千里的气焰,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然而,此刻驰援遵义的两个师,却是红军手下的败军,两个师在江西都同红军打过仗,其中的59师,曾在第四次反“围剿”中被红军全歼过,是后来拼凑起来的。这两个师,一方面凭着优良的武器装备,有些战斗力;另一方面又知道红军的厉害,内中不无恐惧心理。吴奇伟心里有数,他让93师打头阵。当93师一接近红军老鸦山阵地,即以全师投入斗,轮番攻击张宗逊、黄克诚10团的阵地。双方短兵相接,肉搏杀,双方阵地失而复得。战斗到下午3时,敌59师接替93师,继续猛攻老鸭山一线红军阵地,老鸦山主峰一度被敌占领。老鸦山主峰是红军阵地的支撑点。危急时刻,彭德怀命令陈赓、宋任穷的干部团投入战斗。干部团浴血奋战两小时,方才夺回老鸦山主峰,巩固了原有的阵地。
遵义城南之战,红军付出不小的代价,吴奇伟纵队两个师伤亡更加惨重,并一直被阻于老鸦山下不得前进。
战斗进行到下午5时左右,彭德怀见敌人已无力再组织进攻,便下令两个军团的部队向进攻之敌发起全面反攻。令两翼迂回的5个团向敌侧击,正面阻击的两个团和干部团同时向敌反击。霎时间,战场形势大变。吴奇伟见势不妙,下令部队向贵阳方向撤退。再次尝到红军滋味的两师敌军,一得到撤退命令,便阵脚大乱,全线溃逃。于是,在遵义到贵阳的公路两侧20里方圆地区内,红军同吴纵队的两师8个团展开了一场浴血大战。山坡山沟,竹林茅舍,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成群结队的俘虏。
“乘胜追击,不得停留!”彭德怀在行进间下达命令。
整整追击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红军先头追击部队已接近乌江边,刚渡过乌江的吴奇伟,怕被红军活捉,下令他的随从警卫:“断桥!”随从警卫说:“军座,还有好多没有过来的!”吴奇伟吼道:“让他们另找渡口!”随从听命,挥起大斧,砍断乌江桥头的绳索,浮桥随水而去,把1800多名士兵丢在乌江北岸。
黄昏时刻,吴奇伟留在北岸的一支部队逃进一个村子,停下来做饭。敌人前脚到,1军团4团的一个连队便追进了村子。几个红军战士冲进敌人的伙房——房角的小树林,见灶头锅里有只正冒着热气的鸡,一天一夜没吃了,饿的不行,便绰起来就吃。嚼得正香,敌人的伙夫走上前来跺脚道:“放下,这是给师长做的!”几个战士见伙夫两手空空,也就懒得喊“缴枪不杀!”只顾嘻嘻哈哈地大嚼,那伙夫自然不依,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红军战士说:“你们师长吃得,我为什么吃不得?”那伙夫说:“你算老几,也配吃鸡么?”红军战士说:“我们算老几?我们是你红军大老伯!”那伙夫哪里敢相信,嚷道:“还敢冒充红军吃我们师长的鸡,我告你们去!”他一转身,几个红军警卫人员窜进树林,堵住了他的去路,接着彭德怀和聂荣臻也走了过来。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的那个连队在开伙了,便说:“好香呀!是不是给我们也来一点呀?”几个嘴上挂油的红军战士中有认得彭德怀和聂荣臻的,连忙扭住那个伙夫说:“老实点!这几位红军大老伯也饿了,还有什么快拿出来!”那伙夫这才发起呆来,矬在地上。彭德怀问:“怎么回事?”红军战士说:“首长,他是敌人的伙夫,给他们师长做了只鸡,我们几个正赶上,就用了。他还不让我们吃,真不讲理!”彭德怀和聂荣臻禁不住哈哈大乐。两个红军战士连忙上前拉起那个伙夫,说:“别害怕,红军优待俘虏。你要是再拿只鸡来热热,让这两位红军大伯也香香,就加受优待啦!”那伙夫抬头见树林那边,红军战士押着一队队的俘虏走过,方才确信自己早已当了俘虏,便颤巍巍地说:“长官,我,我,还有鸡。我们从贵阳出发,给师长做了8只熟鸡,吃了几只,还有3只……”说罢,便去翻他的挑子,把3只熟鸡全都掂了出来。
有警卫员上前说:“首长,不能随便吃敌人的东西。”
彭德怀说:“不让我们吃,你们好饱餐一顿是不是?”
彭德怀一边撕着鸡块嚼着,一边跟聂荣臻说:“老聂呀,这一仗不错吧?好久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了。”
聂荣臻说:“不错不错。解决了吴奇伟两个师的4个团,可能还有多的。”
正说着,才到3军团接替邓萍任参谋长的叶剑英走进树林,边走边说:“吴奇伟部没有过了乌江的两千人也都解决了,俘虏正在往后押送。”
彭德怀压抑不住打胜仗后的喜悦心情。他故意板着脸,不招呼叶剑英上前啃鸡,只把一块连皮也没有削的红薯甩了过去。他成心要给叶剑英开开玩笑,说:“老叶呀,我看你这个人也不怎么样,也是一副狠心肠啦!”
叶剑英愣了,伸到嘴边的红薯又挪开了:“怎么回事?老彭,你要是觉得我这人真不怎么样,我明天就回总部好了。说真的,你向中央写报告点名要我,我还以为你看上我叶剑英哪点什么呢。”
聂荣臻也不明白彭德怀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眼神儿惶惶的。
彭德怀还是声色不露,说:“你到我3军团来打的这头一仗打的不错吧?可你知道你打的谁呀?主要打的谁呀?”
叶剑英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说:“吴奇伟呀?”
聂荣臻明白过来,他笑了一下,又立即打住,一块鸡骨头摔在桌子上,说:“老彭说得对,你老叶就是不怎么样!”叶剑英更紧张了,埋头道:“好吧,你们两位都这么看我,我明天就走。”说着便从小条凳上站了起来。
彭德怀噗哧笑了,聂荣臻哈哈大乐。叶剑英说:“你们这是搞的什么鬼?”
彭德怀说:“吴奇伟什么地方人?广东大浦人也!你们不是老乡吗?你到3军团来的头一仗,就跟自己的老乡过不去,你还是个好人吗!”
叶剑英顿时也乐了,他的嗓门更粗,乐得树叶子直往下掉。警卫员们也在咯咯直笑。
乐了一阵,叶剑英走到另一个方向,才顺风闻到香味儿:
“你们在嚼什么呀?”
彭德怀雅兴未尽,说:“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几只老母鸡,香倒是香,可也没别的什么滋味。”
叶剑英几步抢了上来,甩掉手中的红薯,抓起盆里的一只整鸡,大嘴一啃,吞下去一块,说:“你老彭的战术真是到家了,用开玩笑来掩护啃鸡!”
彭德怀“嘿嘿”笑着:“嗳嗳嗳,你老兄还是给警卫员留一口,他们都在流口水啦!”
叶剑英冲警卫员们说:“你们流什么口水!军团长说了,这鸡也没什么别的滋味儿,就是有点香味罢了。”
一个警卫员从身后偷袭上来,冷不防把叶剑英手里的半只鸡夺了过去:“也让我们香香吧!”
叶剑英无可奈何,只好说:“好吧好吧,有半只鸡也够你们闻味道的了。”
正闹着,3军团参谋科的参谋走来报告:“军团长,聂政委,初步统计,这次战役,歼灭和击溃敌人两个师又8个团;毙伤敌2400人,俘敌3000人,缴枪2000条,子弹10万发。
彭德怀说:“好!以1军团和3军团的共同名义,向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报告。老聂呀,我的意见,电报上是不是附上一句,此报务请李德顾问阁下一阅。”
聂荣臻说:“可以。只是,在正文里还要加一句:感谢军委干部团的同志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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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牵“牛鼻”三渡赤水河 毛泽东用兵真如神
话说蒋介石在南京得知遵、桐再度失守,损失王家烈的5个团,吴奇伟两个师的主力,暴跳如雷,“国军追击以来之奇耻大辱!”他大骂了一通前线指挥官的“娘希屁”之后说:“王家烈倒还好说,我早就说过,他是抵挡不了窜匪的;可吴奇伟是怎么搞的,把中央军的脸丢尽了!要惩办,惩办!”何应钦和陈诚力劝委座“息怒”。何应钦说:“江西这股匪众,有朱、毛率领,他们在军事上的诡秘之道,我们都是知道的。常言道,胜败者,兵家常事。再说,薛、吴率部征战数千里,又远在不毛之地,战场失利,当令其总结教训,惩处将士,不可不慎,还望委座体恤前方。”陈诚也说:“敬之兄言之甚是,仓促惩处薛、吴两将,恐有长共匪志气之虞。此次黔北失利,实因扎西地区围堵不严所致,使匪东窜得逞,袭我空虚,诸路纵队又掉头不及,使吴纵队孤军驰援,困难确是不少的。”陈诚打住话,见委座默然,又道:“委座向来爱将如子,此次是不是就体谅他们。他们的立功机会还有的是。”蒋介石叹息了一声,像是吐出了胸中的火气,说:“薛岳是不是还是不理解我的意图,觉得受制于龙云,心有怨气,吴奇伟也受他的影响,因而荒废了军事?那么,宴道刚又是怎么回事,要他专门跑一趟,把我的所思所虑告诉他们,难道连一语即可道破的话都不会讲么?”何应钦说:“我想不会的,委座。薛、吴、周三位,包括道之,我们都是了解的。诚如委座刚才所指,问题主要是出在王家烈身上,太昏庸无能,他要是守住娄山关,守住遵义,不就没有这种事了?他哪怕再坚持一两天,周纵队赶了上来,吴纵队也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蒋介石沉默了一会,从他的高靠背椅上站了起来,说:“叫你们这样一说,对王家烈也不宜过急了。共匪不是还在贵州吗?就这样,损一将易,成一将难。暂不理会他们的失职之辱。都准备一下,明天去重庆。”
3月2日,遵义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蒋介石连忙重返重庆。刘湘没有到机场接驾,他在听到风声以后,连夜带着人马去了泸县“川南剿总”司令部,实则躲风,却说是去“查究”潘文华、郭勋祺,为什么在赤水河方向没有把“共匪”堵住,而让其再度东窜黔北。当杨芳毓在机场为刘湘面陈行踪时,蒋介石说:“算了算了。川军在赤水河方面没有把共匪堵住,是一个失策,但也未必需要查究什么嘛。川军的江防守得不错的,郭勋祺土城一仗也是打得好的,倒是黔军和中央军方面……”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
蒋介石进到黄山修饰一新的官邸歇息下来,贺国光便递上从贵州发来的两份电报。原来贺国光在得到委座在南京发火的消息后,他也害怕委座迁怒于他。他是代表委座在临近前线的重庆协调“剿匪”军事的,遵义大败,他不是也该吃家伙么?也就乐得把王家烈拉出来作抵挡。正好,王家烈的两份电报到了。一份是王家烈指使贵州绅商各界和各“民众团体”,向蒋介石和各省军界头目刘湘、龙云、何键、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发出的告急求援电。电文说:“赤匪回窜黔北,桐梓、遵义失陷,黔军连日决战,伤亡甚重,退往鸭溪、新场方面,集中待援。国军亦一部失利,退守乌江南岸。情势紧张,拟恳令饬剿匪各军,不分畛域,赶速就近推进,合围痛剿。”另一份是王家烈自己的请罪电。电文说:“残匪回窜,黔当其冲。烈守土之任既疏,追剿之资未竣,责无旁贷,罪何可逭。请钧座明令议处,以申法纪。”蒋介石看了电报,喜怒难辨,说:“王家烈倒还有些自知之明。传我的命令!”他当即口述了一纸通令:“本委员长已进驻重庆。凡我驻川、黔各军,概由本委员长统一指挥;如无本委员长命令,不得擅自进退,务期共同完我使命。”贺国光一头大汗抹去,说:“委座亲临前线,剿匪军事定开新的局面,共匪灭期到矣。”
第二天,蒋介石马不停蹄地召开驻川行营参谋团会议。会议就黔省“剿匪”军事部署问题,由陈诚根据他的意图提出预案,讨论后,由蒋介石作最后的决定。他在会上说:“朱、毛股匪再度东窜,显然是因为长江过不去,只好把目标再转向乌江东岸,图与萧、贺合股。为此,我们要搞个一揽子计划。请注意!”他一边在图上指划着一边说:“何键的53师,吴奇伟的两个师,徐源泉的一师两旅,加上黔军一部,在乌江沿岸严密布防,阻敌东进。临敌周围,孙渡的6个旅驻防黔西、大定、毕节一线,周浑元纵队布防长干山、坛厂、鲁班场一线,王家烈还有几个团,集结打鼓新场一线,堵敌西进;吴奇伟的另两个师集结于镇西卫、修文、息烽、刀把水、大渡口一线,防敌南出;郭勋祺的3个旅向桐梓、遵义推进,堵敌北上。这就是下一步的计划。东西南北,近50万作战部队,加上各地民团,70万,不少了吧?我们一定要在乌江以西、川黔大道周围,聚歼朱、毛窜匪,不得再误。战法问题,我要再讲一讲。你们,还有部队的各级官长,总是忽略堡垒战法,不晓得筑堡推进,乃至防也不筑堡,挖个小壕沟就算事了。这一回怎么样,王家烈吃亏了吧?娄山关一垮下来,哪里也站不住脚了。我在江西的时候,就很提倡过这东西子,已经证明是有效的嘛,本委员长会害你们么?关于筑堡问题,这回要专门下一道命令,不论驻防布防,也不论是追是堵,是围是截,一律就地筑堡;特别是江防隘口,必须筑堡扼守。要把堡垒推进同重点进攻结合起来。”
且说遵义之战,是中央红军离开根据地以来的第一个大胜仗。战果不小,代价也不小。付出最大牺牲的是3军团。彭德怀在给中央军委写的报告中说:“3军团在娄山关、遵义城、老鸦山诸战斗中,减员很多。现在只有一个团能维持原编制,每连也只有五六十人。其余各团,每连仅编四五个班。只有大量补充才能维持4个团的编制……战役中,两个团长负伤,6个营长伤亡,10团参谋长钟剑伟和军团参谋长邓萍牺牲……现在各团部及军团参谋处一空如洗。”但是,终究是一次大的胜仗,一次很有意义的大胜仗,它证明了离开根据地的、只有3万人马的红军,只要运动开来,避强击弱,还是可以打胜仗的,也证明了遵义会议改变教条主义的军事指挥,实行毛泽东的战略战术,是完全正确的。因此,全军上下,欢欣鼓舞,情绪很高。不高兴的唯有李德。他倒不是因为红军打了胜仗不高兴,而是因为这一来,他的“堡垒主义”、“短促突击”是真的不行了。他为此感到悲哀。重占遵义以后,回到军委纵队的李德,没有再同博古住在一起。这一天,时任5军团副参谋长的伍修权一片好心,想到李德一人独处,要是博古不跟他说说话,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便来到李德的住处,想看看他。伍修权一进屋,见桌子上放着一堆核桃,还有个小铁锤,便拿起铁锤来敲了颗核桃吃。正吃着,李德从里屋走出来,伍修权正要问候致意,李德说:“你为什么吃我的核桃?我们只有过工作关系,没有吃核桃的关系。”把伍修权弄得哭笑不是。想了想,觉得这李德也太不知趣了,好心好意来看看他,他倒是这么一个态度!便说:“李德同志,你在苏军中算是个高级将领,我现在是军团副参谋长,比你低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要高那么一点点,你为什么这么没有修养,没有礼貌?我是来看望看望你的嘛!”李德自知失礼,尴尬地笑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心情不大好啦。”伍修权说:“你为什么心情不好?部队打了大胜仗,你倒心情不好了,你的国际主义感情哪去了?”李德说:“你知道吗?我有好久不挨文电的边了,昨天博古却突然给我翻译了一份战报,是这次战役的战果统计。你道这份战报是谁的?彭德怀的,是他特意要送我看的。他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明白吗?他是在取笑我!”伍修权哈哈大笑,笑完说:“你呀,不是个德国男人,倒像个德国女人了!”李德也“嘿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