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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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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就这样简单,我却一直没明晰过。

要坦诚从我做起。

于是,我对叶子讲了村长在她身上所施计谋的全部情况。

叶子瞪大了眼睛,不断地说,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有办法了。

据我和杨胡子喝酒时所知,他虽然没有父母,却是个很讲究孝道的人,这也许是他想尽孝而不能的反作用力形成的吧。

既然这样,你不妨将你之所以在这里守墓的真实原因告诉他,我想这会感动他并让他取消调你去城里的决定。

至于村长以后再给他出什么更鬼主意,咱们见招拆招,会对付过去的。

叶子的脸上有了喜。

她也坦诚地对我说,我来这里守墓的真实原因,之所以没对任何人讲过,是怕别人说我封建迷信。

那次讲给你听,是因为我发觉你一直在怀疑我。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这么一个女孩,读过很多书,为什么要在这里守墓?所以,我不得不对你讲了真实原因。

现在,我就按你说的去做吧,只是不知道杨胡子能不能理解。

还有,村长那边给他的压力,不知他能不能顶住。

我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实,这事的根源是坏在罗二哥那小子身上,你说他为什么对你痴迷得要命呢?

叶子说,这事我也觉得奇怪。

也许,原因在上辈子吧,谁也不会知道的。

我又说,罗二哥这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你怎么会那样讨厌他呢?

她说,讨或喜欢一个人,原因都不是在此生中能找到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还有,我在这里侍候鬼神三年期间,按规矩也是不能谈情说爱的。

今晚和叶子说话,让我一直处于隐隐的兴奋中,因为我们已互相信任互相交心了。

但是,她最后说的“三年之内是不可以谈情说爱的”这句话,却让我一下子掉入失望之中。

尽管她这话并不是针对我说的,但我的失望说明了我对她深怀爱意。

是的,深怀爱意,这还用说吗,从我初到这里在坟山上和她牵手开始,这种子就发芽了,一直到最近的将她从舞会上救回来,如果只有特种兵的勇气而没有爱情的力量,我能在一瞬间想出断电救场的绝妙办法吗?而此刻,她说的“不可以”三字像蜂群一样在我脑子里“嗡嗡”地挥之不去,使我有些晕眩。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我和叶子都惊了一下。

叶子问,谁?门外回答说,我。

是小弟的声音。

叶子开了门,小弟站在门口说,杨胡子让你下去一下,他还在院子里乘凉,说是有事找你。

我注意到,小弟说话时第一次没有怯意,并且面对叶子也没有脸红。

我心想,这小子怎么突然就长大了?当然,他这状态并不让我高兴,也许我已经习惯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弟。

小弟传完话后便返身下楼去了。

叶子紧张地问我道,他又找我做什么?我说,也许他已改变了主意,也许想继续劝说你,没事,你下去后随机应变吧。

如他继续劝说,你就按我给你讲的办法做。

我和叶子走出房门,叶子将房门“咔擦”一声锁上。

这一声锁响使我想到这之前我还想溜进这房里来察看,现在想来,我的想法真不够朋友。

并且我还认为我爱着她,两个人有这样谈恋爱的么?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我,怪只怪这坟山太让人头晕脑胀了。

我终于在夜半进入了那座大阴宅中。

翻上围墙时,坚硬的琉璃瓦碰破了我腿上的一点皮,可能还出了点血,不过我在跳入漆黑的院中时想,腿上有点血没什么不好,血能避鬼,如果这里真有鬼的话。

在这之前,我本是有十分的把握让叶子带我进这里来的,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已进入历史上最好的时期。

出我意外的是,她仍坚持要等到她打扫卫生时再带我进去。

她说杨胡子要求很严格的,不能让另外的人进去。【wWw。Zei8。Com电子书】

若是她私自打开院门被杨胡子发现,杨胡子一怒之下要她走人,那事情就严重了。

况且,调她去公司总部的事还悬而未决。

她的小心谨慎想来也有道理。

她说,她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事,昨天晚上杨胡子再次和她谈话时说,公司已来电话,原则上不同意调动叶子的事,因公司总部现在已有人浮于事的现象,现在重要的是加强基层力量。

而西土墓园正处在大发展前夕,所以人员只能增强不能削弱。

叶子听后大喜,所以自己的经历也不用再讲了。

不过,杨胡子对此事留下了一个尾巴,他说,公司不是说不同意而是说原则上不同意,说明此事并不是没有变数,当然,以我的经验,最后不同意的可能还是大一些,你先安心工作着看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愿再为难叶子,这天夜里是我和哑巴巡夜,走到后山处时,我用手势对哑巴说,你、先回去、睡觉,我、想多走一会儿。

哑巴不解地眨着眼睛,但还是听从了我的吩咐,转身往回走了。

我登上了后山上这座山丘,在白天已侦察好的围墙的转角处爬了上去。

我跳进墙内时并没有立即打开手电,因为手电光虽说可以让我看清眼前的东西,但同时也让我这个闯入者暴露无遗。

我跳进墙内时是用足尖先着地,这使我着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着地后我一动不动地蹲了一会儿,同时用耳朵迅速地听着周围,以便确定有没有因我进入而出现的反应性声音。

院内漆黑而寂静,在一座大坟和树木的黑影中,虫鸣在夜半时分已很稀落了,有继续在草丛石缝中鸣叫着的什么虫不会超过三只。

在我的眼睛已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后,我开始行动。

我先围着这座大坟走了一圈,发现它占据着院内的绝大部分面积。

坟的周围全是粗大的乔木,显然是建坟时从外面移植过来的。

从院门到坟墓比较开阔一些,地上铺着地砖。

坟墓的正面立着足有两人高的墓碑,墓碑上建有拱形的顶,有飞檐,使这座墓碑看上去像是一道拱门。

墓碑是白色大理石做的,我开亮了手电照着它,墓碑上还没有文字,表明这确还是一座空坟。

在从院门进来的左侧,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亭子外还连着一条几米长的廊道。

在我的手电光下,亭子和廊道都很干净,石栏上也没长青苔,我想这都是有人定期打扫的缘故。

我关了手电,在廊道的石柱上坐下。

我想这坟葬了人之后,这亭子和廊道应是亡魂休息和散步地方了。

而现在,这里除了石料、泥土、树木和遍地荒草外,人的骨灰和魂魄都还离这里很远,这是一个没有神秘的地方。

杨胡子将院门的钥匙看得那样重要,也许仅仅是听从这坟墓主人的要求吧。

这时,我的脸上感到了一阵冰凉,起风了。

夜半的风吹起时总是显得突然,就像在不好的天气里你坐在屋里,突然就有人将门撞开了一样。

风吹过来,在突然的凉气中我本能地裹了裹上衣。

周围的树木都不安静起来,我无端地觉得该赶快离开这里了。

我走出廊道,肩背上立即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我迅速转身,看见一段枯枝正碰到我身上后又落在地上。

同时,我在还来不及感到释然的这一瞬,我看见一个人影在一棵树后闪了一下。

我身上的毫毛立了起来,本能地后退,再后退,一直退到亭子到了坟墓的另一侧。

定下神之后,我为刚才的恐惧有点自责。

我决定重新出击,路线是沿着这坟的反时针方向去接近刚才出现人影的地方。

我以手撑地正要起身时,右手掌心却在草丛中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我抓起它,看不清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我开亮手电,在刺眼的光亮下,一只女人的发夹已捏在我的手中。

这是一只好看的发夹,呈蝴蝶形,但金属部分已完全锈蚀,显示出它掉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我的心“咚咚”地跳着,兴奋和恐惧混杂在一起。

我明白了那人影的出现就是要把我逼到这里来,要我来这里看见她的发夹。

叶子说过,她来这里打扫卫生时,看见过梅子的身影在树后一闪就不见了,看来,这空坟之地,并不是没有魂魄啊。

我立即在发现发夹的地方俯下身去,拔掉一些野草之后,又用手抠泥土。

泥土并不松软,我想这是时间久了后板结起来的。

而当初它一定是松软的。

我突然想到了白玫在电话里讲的她做的梦,在一座寺庙式的院中,她拨开了层层松软的泥土,看见了死人。

只是,她看见的死人是我。

想到她这梦时我顿觉毛骨悚然,迅速把发夹揣进衣袋里,再也不敢在这里作任何思考和作为,我打开雪亮的手电光向围墙的转角处跑去,我爬上墙时没有进来那么容易,这也许是我的仓皇让我的动作不得要领吧。

终于爬上了墙,然后以连续性的动作向墙外跳下去。

刚落地时,突然被一个人拦腰抱住。

我不禁发出了惊叫声,这让我后来感到有失颜面,因为抱住我的人是哑巴,他抱住我只是不让我摔倒。

他和我分手后并没回去睡觉,而是返身跟踪着我,见我进了阴宅后,他又一直在围墙外等着。

他用手势告诉我说,我、想、保护你。

我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肩膀,哑巴是我的好兄弟。

回到住地后,我躺在床上一直没能睡着。

我想象着五年前的事,梅子在阁楼上吊自杀后,杨胡子是怎样在漆黑的夜里将她的尸体扛上山,又怎样埋在那阴宅里的树下的。

这个过程一定很慌乱,以至于梅子的发夹掉在了埋她的草丛边。

而事后,传言出来,梅子是调到城里去了。

我想起了公司总部销售部的简经理在电话里对我的回答,咱公司没有梅子这个人。

快天亮时,一个更可怕的联想和推测让我惊骇地在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叶子现在正遇到可能被调到公司总部去的事。

接下来,叶子如果在哪天莫名消失,那很简单,说她调到城里去了没有人会怀疑。

我作为当过特种兵留下的直觉,总是能从事物之间的相似性中发现危险的征兆。

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得迅速将发现发夹的事告诉叶子,并让她知道她可能已经身陷危险之中。

然而事不凑巧,第二天,公司总部来人了,这让我一直没有和叶子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公司来的是上次接杨胡子出去考察的王主任,另一位是公司副总经理,姓崔,大家都叫他崔总。

公司最高层来人是商议墓园发展的事。

村长也来了,和杨胡子带着的全班人马一起,先陪领导看墓园。

一行人先在院门外的空地上站下,崔总双手叉腰地看着四周,村长和杨胡子在他左右,不是指指点点,我听出他们是在商议建造山门的事情。

崔总说,这山门要建得气派、庄严,还要吉祥。

我们今天先定个大模样,再找搞设计的人来出图纸。

至于投资嘛,我和村长下来再细谈。

接下来我们便陪着崔总和王主任上坟山去。

出我意外的是,像崔总这样住在繁华都市里指挥工作的人,对这苍茫的坟山却一点儿不忌讳也没有怯意。

他兴致勃勃地在坟丛中走着,时而还停下来拍拍坟前的墓碑说,像这种石料,以后都要淘汰,要鼓励客户用大理石甚至更好的石料,这样才能不断提高我们单位的利润率。

在行走中,我好几次故意掉到队伍的最后面,可叶子并不知道我的用意,所以一点儿没注意到我的行为。

看来,天黑前很难有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了。

叶子一直和杨胡子、崔总他们走在一起,我知道她的意思,是想趁机表现她在这墓园的重要性,从而让公司彻底打消调她去城里的念头。

一行人很快进入了后山,还登上了建有大阴宅的山丘。

杨胡子说这阴宅的钥匙没带上,不然就让崔总进去看看。

崔总摆摆手说,不用开门了,站在这里不是都看见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还后退了几步,不知道他是对这阴宅突生怯意,还是想退后几步看得更完整。

然后,崔总站在这山丘上极目远眺,还指着附近的几个山头和村长交谈。

我听见他们在商量搬迁农户扩展坟地的事。

村长说,这事急不得,房屋赔偿、重建,还有农地补偿,一大堆事呢,我们得先把方案搞稳妥点才行。

一天时间就这样被崔总山上山下的折腾过去了。

看看天色已晚,这领导该走了吧,可是不,还有村长家的酒宴呢。

听见这事时我正等着杨胡子叫我同去,不料他却招呼叶子道,走,一起去村长家,崔总说一定要有你参加呢。

我立即傻了眼。

并不是对因为我和杨胡子喝过酒而他没让我去而感到遗憾,而是震惊于历史的一幕又重演了。

梅子去村长家陪过酒,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最后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

而今晚,叶子又要去那里了。

这世界像海面一样,船只走过时怎知道下面的沉船呢。

但我知道,因此我目睹叶子和杨胡子走出院门时心急如焚而又一筹莫展。

天黑下来了,我独自来到了村长家的院门外。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打断这个事件的进程,这就像改变一次宿命一样重要。

可是,怎样打断这事件的进程,我并没有主意。

院门是虚掩着的,院里无人,狗也还在后院没放出来。

我惝惝地溜了进去,看见房子转角处的窗户亮着灯光,我知道那是饭厅了。

我在暗黑中摸索到屋子的侧面,有一扇窗户大开着,我探头望了一眼里面,是厨房。

我想起了村长跟着梅子进厨房,并抱着她强行摸胸的情景,可见厨房是酒宴中男人作案的高发地带。

我决定先潜伏进去。

为了进屋后不弄出声响,我脱掉了鞋子,赤着脚从窗户翻进了厨房内。

然而,进屋后我才发现饭厅就在厨房外面,我既不能再往里去,而厨房里也没藏身的地方。

正在这时,我听见莲子的声音说,我去给你们加点热汤来。

我心里一急,然而情急生智,我一闪身站到了厨房的门后面。

这门紧靠一面墙的死角,而人进进出出时,一般不会注意到这门是不是紧贴着墙。

因此,我在接受特种兵训练时教官就说过,门后是最方便临时躲藏的地方。

当然,知道了这方法后,带给我的负面影响就是对门后常怀有疑心。

我在城里是单独居住,每晚从报社下班回家,打开房门时我一定会把房门一直推到墙后才进去。

如房《‘文》门推到《‘人》一半推《‘书》不动了《‘屋》,说明门后有人。

幸好像我一样要把房门推到墙才进去的人并不多,所以我紧贴着墙站在厨房门后时,莲子和村长都分别进过厨房端汤端菜,但他们对我的存在一无察觉。

这样,我便在咫尺之地监听着酒桌上的情况。

他们的说话大部分我都能听清,不过一直没听出异常情况。

酒桌上的声音除了相互劝酒以外,就是崔总在狮子张大口地预测坟地几年之后的利润会达到大数字。

我站在门后,感到光着的脚有些冷了,因为厨房的地上有水,我进屋时便把脚踩湿了。

于是我想暂时离开,刚从门后出来,突然听见有人过来,只得又闪身站到门后去。

然而,我听见的脚步声并没进厨房,可能是上厕所去了吧。

这时,我听见崔总又说话了。

他说,村长呀,你儿子的事,不能怪叶子。

你想调叶子走,公司是不同意的。

你想,叶子走了,墓园再来一个女孩,你儿子仍会发病的,你儿子中邪了你得想法治好他的病,才能根本上解决问题。

村长说,我是没有办法呀,你说他这病这么个治法?

崔总突然笑了,然后说,你看看你身边的莲子,这办法不就有了吗?

村长犹犹豫豫地说,你是说,比着叶子的样子,给我儿子找一个?可这话说来容易,要找到可难呀。

叶子你说说,认不认识和你长得想象的女孩?

正在这时,不知什么地方响起“咚”的一声,杨胡子提高声音问道,村长,你隔壁房里有人吗?

隔壁房当然不是指厨房,但我听见饭厅里有些乱,为了安全,我还是决定先退出去,再在外面的窗下观望动静更合适。

幸好我及时跳出了窗外。

很快,我在窗台下听见有好几个人进了厨房,接着是莲子的尖叫声,她喊着说,你们看这地上怎么有光脚板的脚印呀?接着是杨胡子的声音,哟,还真是光脚呢,五个脚趾头都清清楚楚的。

接下来是村长的声音,这声音充满恐惧,光脚的鬼,我给你烧了鞋子,你还追我干什么呀!

屋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崔总在说,我要走了,村长在不断地唉声叹气。

没想到,我的光脚板印产生了如此的效果,这个晚宴如果本来有什么设计的话,到此时他的进程和结局已经被完全打乱了。

事物的发展就是这样,如果中途发生改变,那就像河流改道一样,其结果会相去甚远了。

我为帮助叶子从梅子的轨迹上横冲出来感到满足。

我趁机溜出了村长的院门,在暗黑中回墓园去,路上,我甚至还吹了一阵子口哨。

第十三章 小弟的哭声

早晨,云很厚,天气阴沉沉的,可是叶子的气色却很好,我想这是公司已完全决定不调她走带给她的好心情。

看来,叶子还是很会在公司领导面前周旋的。

不但如此,我甚至怀疑她与公司与杨胡子达成了某种默契。

因为昨天夜里,她回到阁楼后,我便立即带着那个发夹到她房里去了。

我对她讲了我翻墙进阴宅里去的经过,并把那个发夹拿给她看。

我说我怀疑梅子就埋在阴宅的树林中,并且我还预感到梅子的命运正在她身上重演,所以我潜进了村长的厨房,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部署。

叶子听我说话时有些惊讶,有些感激。

然而当她将那个发夹细看之后,她却出人意料地说,哦,这个发夹是我的,可能是我打扫卫生时掉在那里的。

这结果让我难于接受,我说,你再看看,是你的吗,你没看见都绣成那样了,没有几年时间能绣成那样吗?

叶子又看了看,肯定地说这是她的,绣成这样也许是那里潮气重的缘故。

我不再说话,并且我已经后悔把一切说得太明了。

杨胡子为什么只让叶子进那阴宅去打扫,现在我已明白,这就是不排除他们之间已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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