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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着报仇吗?”绿蝶吃惊道。
“这么大的仇,怎么能不报!我惹不起,难道天底下没人能惹得起?我和门主夫人回到了她的娘家,搬来救兵,把整个山给他灭了!”顾爷阴狠说道。
花不忧正趴在窗外,听到后浑身剧颤!
“烈威门加在一起都不是人家对手,咱们城里哪还有像样的高手?”绿蝶满头雾水。
“哼!当然不是容州的门派。方圆几百里内,哪个门派名头最响?”顾爷舔下嘴角,深情玩味。
“玉剑门!”绿蝶这才反应过来。
铛!
外面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顾爷拔刀而出,厉声喊道:“谁!”
第十二章 香草美人()
顾爷持刀掠出屋子,看到蝇子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蝇子见到明晃晃的杀人利器,双腿呈现速度极快的摆动,豆大的汗珠凶猛涌出,落入嘴中都不敢擦拭,颤声道:“顾顾爷。”
顾爷见到是经常服侍酒水的小厮,疑虑顿消,瞪着眼珠斥道:“怎么你们楼里都是笨手笨脚的家伙!”
蝇子将跌落的酒杯拾起,陪着笑脸,声音还是有些不太利索:“顾爷,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爷收刀进屋。
躲在拐角的花不忧泪雨滂沱
直至深夜,觅春楼才恢复清净。
蝇子扭着酸痛的肩头,回到卧房,见到花不忧正蜷缩在床脚,头部深埋双膝,被褥都被抓破几处,露出有些肮脏的棉絮。
蝇子拍了拍少年手臂,以示安慰。
花不忧抬头,布满血丝的赤红双目极为骇人,想到刚才蝇子哥帮自己解围,声音沙哑说道:“蝇子哥,谢了”
蝇子和他一样背靠斑驳墙壁,轻叹道:“哎,我也不知你和顾爷有何仇怨,竟然这般失态。想报仇的话,也得掂量下斤两,千万别把性命给交代出去。咱命苦的人家不仅要与人斗,还要与天斗,死了,就算输了。”
花不忧听出了他话中意思,讶异问道:“你也背负血海深仇?”
蝇子点了点头,凄凉说道:“以前家里种着几亩薄田,俺和俺爹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俺娘会些织布的手艺,过的还算凑合。后来媒人说了房媳妇,那丫头俺以前在田头见过,长得俊,身段也好,说句不中听的话,比咱楼里的绿蝶都漂亮几分。后来娶亲当晚,家中冲进来一伙蒙面人,把俺爹和俺娘全给杀了,俺媳妇也被他们掳去,俺被刺了八刀,却没死。现在想想,还不如死了好”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花不忧皱眉问道。
“起初不知,后来在李府见过俺媳妇,才明白过来。”
“这么说是李善人下的手了,你怎么想办法不把她救出来!”
“救?那群人把她从俺家带走那才叫救。俺要是把她从李府带出来,那叫绑票。人家现在已经是李善人侍妾了那天见到她,穿的锦衣貂裘,笑的很甜,俺从没见到她笑的如此舒心”蝇子像是在讲述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缓慢,脸上波澜不惊。
“你来楼里是为了刺杀李善人?”
“是,但没有机会。李善人可能坏事做得多了,小心的很,每次都派两人在门口值守。”蝇子摇了摇头。
“蝇子哥,我会些武功,等我大仇报完了,我帮你!”花不忧诚恳道。
蝇子拍了拍他肩头,笑道:“不忧,谢了。”
“蝇子哥,你真名叫啥?”
“史尚飞。”
宋慈来了。
这让花不忧很意外。
本来觉得这样的高官那天只是随意应和,没想到真来了。而且并未在大厅就坐,只是在花不忧卧房摆下酒桌。
像是几天没有休息,宋慈清癯脸庞布满倦容,还带着许久没有洗漱的油腻,很亮。
“宋大人,案子结了吗?”没有丝毫客套,这是花不忧坐下来的第一句话。
“你说的案子算是结了,我见到的案子还没有结。”宋慈愁眉不展,喝了杯酒。
“什什么意思?”花不忧听得云山雾罩。
宋慈清了清嗓子,徐徐讲解道:“大牛一家三口的案子已经了结,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证据,顺藤摸瓜,很快查出了凶手是李明辉。”
“李善人?!”花不忧拍案而起。
宋慈嗯了一声。
“老王八羔子究竟做下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光我知道的,就已经好几条人命!大人,您要是不将他砍了脑袋,他要残害更多百姓!”花不忧咬牙吼道。
“放心,老王八羔子已经被收押牢房,肯定跑不了。”宋慈觉得这个称谓似乎不错,玩笑般答道。
听到罪魁祸首将要伏诛,花不忧握紧拳头。
大牛家的仇算报了,蝇子哥的仇也算报了。
望着宋慈依旧寂寥的神情,花不忧诧异问道:“大人,既然凶手已经抓捕归案,为何您还是?”
宋慈一饮而尽,摇头长叹:“审问李明辉时,老王八羔子怕死,还没用刑,就将底牌一一揭开,没想到不大的容州城,竟然如此藏污纳垢!”
“权贵相护?”花不忧有些听懂他的意思。
“不单单是这些啊”宋慈长吁短叹道:“从李明辉口中还得知了一些别的大事。前些年,朝廷下放用于修建河堤的银两,一百万,却连一个沙袋都没有买。上到刺史长史,下到皂隶差役,全都中饱私囊,见者有份,侵吞一空。致使当年水灾蔓延,百姓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当晚,刺史长史本州两大巨头得到消息后,就联袂来到宋某住处,先是递出张五十万两的银票,好言相劝。宋某婉拒后,他们又撕破脸皮,说是朝中大臣也有参与其中,再往下查,宋某会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大臣?有多大?”花不忧沉声问道。
“大得很呐”宋慈抿了下嘴,无奈笑道:“几十位高官全都牵扯进来,权位最高的,乃是当朝一品。”
花不忧猛然一惊!
一品。
整个西风朝廷之中,能有几人?
几人之下,万人之上!
五品往上,按照正常官场秩序,每攀爬一步,都难如登天。
一品大员和宋慈这位四品一道推官与之相比,绝对是天差地别。
“宋大人,那您?”
如果宋慈不往下追究,花不忧没有觉得不适。就像来一尘的东花四卫和自己结下的血海深仇,不是不想报仇,而是完全没能力去报。
一人之力想撼动山岳,何其难!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乃是愚昧。宋某不过是一介书生,有些读书人的迂腐,也有些书呆子的固执。明知不可为,也要一意孤行!”宋慈神色坚毅,望向窗外晴空,负手而立,“宋某以前专注狱讼,为死人讨回公道,现在想想,实乃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的做法。将那些宵小之辈未害人前就送进牢狱,才是正途。而那些手中握有权势的不法勋贵,才是杀人巨枭!往往他们的欲念之间,百姓们伏尸百万!”
“宋某有生之年,愿肃清吏治!”
“宋某抱有必死之心,只为世间换得一个朗朗乾坤!”
花不忧望着这位身负大志的清瘦文士,抱拳以礼。
孱弱身躯,能否搬到参天大树?
几率微乎其微。
但就这幅气节而言,世间能有几人?
宋慈抒怀胸臆,愁容都减去几分,笑道:“城中恐怕只有你一个朋友了,这下可知道宋某为何单单来这里躲避了吧。”
花不忧这才恍然大悟。
黑云遮城。
勾栏藏身。
怪异的世道。
宋慈掏出一本蓝皮书籍,递到他的手中,慎重道:“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此书将世间大多死状描述,如何区分自杀及他杀,看透此书,就能为他人洗刷冤屈。如若宋某不幸被人迫害,你可将此书广布人间,这本书是家父和宋慈两代人的心血,不想就这么被埋没。小兄弟,宋某如有不测,那就拜托了。”
花不忧伸手接过,上面四个大字——洗冤集录
宋慈口中轻念:
虽无将军剑,凭几挽狂澜。
碎骨浑不惧,青白留人间。
第十三章 容州风云()
十日后。
花不忧推着小车,在街中采购新鲜蔬菜。
刚准备回觅春楼,就觉得大地陡然狂颤起来!
“地动?”
剑南道上地动频出,有的地方甚至一年会震上数次,让百姓们苦不堪言。幸好大型地动不会经常出现,否则临近居民早就夹着包裹跑到别处了
随着城门处激起滚滚尘烟,花不忧才反应过来。
骑兵!
而且是大队骑兵!
比起破井村百余人骑兵阵仗,显然要大出数倍!
百姓们起初还以为是别的王朝大兵压境,攻进了容州。开始抱头逃窜,闹得街中鸡飞狗跳。
看到旗帜上硕大的“风”字,这才安静,是咱西风王朝自个的队伍嘛,怕个鸟。
负责看守城门的卫兵犯了难。
放这队骑兵进城?可没有任何命令让他们进城啊。
不放?有本事你上去把铁骑拦停,看那帮兵老爷理不理你的茬。估计被踩踏下来,回家吃饺子都不用剁馅,直接变现成的
卫兵还在犹豫当中,铁骑已经纷至踏入城中。那队铁骑连成无边无际的一条线,浩浩荡荡。
见过世面的花不忧望着这队骑兵,心中若有所思。
这些骑兵显然比血翅营那帮杂碎高出数筹,人马均披轻甲,前后衔接紧密,腰间西风横刀虽未出鞘,但气势凌人,一看就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精兵悍卒。人马上落的灰尘,定是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容州,骑兵脸上却丝毫没有倦容,个个眼神刚毅泛着血色,显示出这是一支虎狼之师!
“乖乖,这帮小子看着真吓人,难不成这是拱卫国都的西风十八营?”一位老者自言自语道。
“西风十八营?老先生可否告知一二?”花不忧没听过这名号,向老者问道。
“小子,俺认得你,你是觅春楼跑腿的伙计吧。天天个娘们腻在一起,有什么出息!连咱们西风十八营都没听过,你小子天天光听十八…摸了吧!”老者没好气教训道。
“呃,这个”花不忧挠了挠头,竟然不知从何辩解。
“你小子听好了,西风十八营乃是都城的百战之兵。西风铁骑甲天下,那就是称赞咱十八营的!兵士个个身经百战,是从整个王朝挑选出来的精兵,听说随便拎出一人,就能放翻十来个普通军卒,厉害的很!咦?听说十八营没有大的战事不可擅自离开都城,今个可是怪事,怎么跑到咱容州来了?若说是别的队伍,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威武的啊,怪了”老者对于刚才的猜测也拿不准,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花不忧咧了咧嘴,还是找别人打听打听吧
这队悍卒进城后没有停歇,直扑城中官府所在。
一个时辰之后,大伙才知道了他们来的目的。
骑兵分为两队,中间夹杂不少囚车。
囚车中的人,百姓们受到欺压久了,自然认识。
刺史大人、长史大人、录事参军大人、后面紧跟着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这些品阶不低的官员。整个容州城的官吏,有一多半在囚车里。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人们,此刻穿着囚服,神态萎靡,往常高高在上的神态完全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百姓们看的都有点发懵
容州,要变天了?
随着一枚鸡蛋扔向了囚车,人群中喧闹起来,纷纷找出东西砸去。
什么石块、瓜果、瓦片、布鞋、甚至还有碎银,统统掷向囚车中的贪官,可见这帮家伙是多么遭人恨。
至于官员们为何会被皇家铁骑带走,百姓们懒得问,也不知道冲谁问,反正这些无恶不作的家伙罄竹难书,随便查一查就能抖出半框子破事。
有位壮硕的大娘尤为彪悍,不知从哪拎来一桶粪水,手中拿着粪瓢,从刺史开始,一人照着脸上泼去一瓢,直到最后面的谢捕头,谁也没多挨一瓢,谁也没少挨一瓢,没有因为哪位官帽大而受到额外的待遇,足见这位大娘的公道之心
有几位刚烈的大老爷不堪受辱,直接撞死在囚车粗大的木栏上。
两旁的精锐骑兵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死就死了,反正路上还省些事了,表情上还有些幸灾乐祸。这帮刀口舔血的厮杀汉,最看不惯压榨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有能耐去疆场砍蛮子脑袋去,那得来的赏银换成酒水才叫香甜,欺压自个的黎民同胞,算是哪门子爷们!
有的骑兵还怕冲撞到无辜民众,让出道来,让百姓们尽情施展拳脚。
囚车内的官吏们没出容州,就已经死了一半
花不忧望向队伍最前面的宋大人,心生感慨。
宋慈已经换上了絺冕,冕有六旒,衣裳绣有三章纹,佩金饰剑,胯下白马没有丝毫杂色,神峻异常。
谁能知晓,容州城官场的巨浪风暴,是这清瘦文士一手造成。
宋慈面容没有打了胜仗的张扬,气度出奇沉稳,眼眸含有一丝忧虑。容州官场翻天覆地,只是冰山一角,不代表着此事已经了结。回到朝中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阴山戾水
花不忧冲着消瘦背影,深深作揖,敬仰之心溢于言表,“祝愿宋大人回朝依旧高奏凯旋,早早还百姓们一个青天白日。”
回到觅春楼中。
刚刚进入大厅,就见到赵大娘坐在绣墩上,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
此次容州官场震荡,跌进去的几十名官吏,有一半是觅春楼的老主顾,那可都是大财神呐,能不让这位老板娘伤心欲绝吗?
换句话说,这些人大部分是她的背景靠山,平日里全都仰仗他们鼻息,才能在容州混得风生水起。再来一拨新官,指不定买不买她赵大娘的账。
花不忧将只剩三分之一的蔬菜卸到后厨——其他的都被百姓疯狂扔向囚车了,能保住这些已经不错,估摸赵大娘此刻也顾不上心疼那点不值钱的玩意。
花不忧没有理睬算是对他不薄的中年女子,回到自己屋中。
将洗冤集录从怀中掏出,仔细翻看。
这本书宋慈离去的时候没有讨要,花不忧也不会傻乎乎的给他送去。这么好的东西进入娄家村大祸害的手里,还想拿回去?
做梦!
再说宋大人屁事没有,回头还可以自己写出来嘛。
花不忧仔细斟酌书中每一个字,发现断案验尸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手法都会在书中提到,这一看,就看了将近三个时辰。
夕阳斜照。
花不忧正看到:狱情之失,多起于发端之差;定验之误,皆原于历试之浅,蝇子推门而入,阴测测说道:“顾爷今晚会来楼中。”
花不忧搓了搓略带倦容的脸颊,双手打开,舒展腰肢,“巧了,白天整个容州百姓报了仇,到了晚上,我的仇也该报了。”
蝇子担心问道:“有把握?”
花不忧摇了摇头,“一条命而已,看阎王爷收谁了。”
第十四章 刺杀()
两位神情落寞的少年坐在路边石阶上,与大街上大肆欢庆的人群格格不入。
“师傅,你真要走了?”小点的少年依依不舍问道。
小槐树不再靠乞讨为生,而是在以前日思夜想的包子铺里当上了小伙计,酬劳不高,每天只是免费给三个肉包子吃,月底还给五十文钱。虽然只是别人一半的月例,小槐树还是挺知足,这和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窘迫生活相比,天壤之别。
花不忧神态安详,拍了拍徒弟整洁不少的头顶,平静道:“是啊,过了今日,或许你就见不到我了。”
小槐树稍显稚嫩的脸庞滑落两行清泪,抽耸鼻子,带有哭腔问道:“俺以后想你了咋办?”
花不忧指了指对面破败的土地庙,“想我了就去门口烧点纸,但别浪费钱去买纸糊的漂亮娘们,你师娘气性大,知道了非得掐死我不可。”
“你以前说师娘挺温柔的”小槐树还挺较真。
花不忧讪讪一笑,不好意思说道:“我那是吹牛的,你鄂师爷说过,大老爷们活在世间,不愧天,不愧地,不愧祖宗,不愧百姓,只要心中坦荡,吹点牛皮不算啥。”
“你以前说鄂师爷是高手高高手,是不是吹牛?”小槐树对他以前说过的话产生了质疑。
花不忧摇了摇头,认真道:“你鄂师爷真是大高手,就连你大淳师伯也是高手,你师傅我嘛,嘿嘿,用你鄂师爷的话说就是怂包一个,连裤裆没鸟的人都打不过。”
小槐树想了想,问道:“鄂师爷有多高?比起城里传说灭了烈威门的白发天神,厉害不?”
小槐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高手,也就是一夜之间屠了烈威门的白发老人了。
“差不多吧”花不忧实话实说。
他并没告诉徒弟鄂师爷就是那白发天神,这年纪的孩子言辞上总是欠考虑,怕他嘴上没谱,不小心秃噜出去,就是杀身之祸。
小槐树斟酌一番,还是觉得师傅是在吹牛,不过也不好意思戳破,从怀中掏出个尚有余温的肉包子,递了过去,“师傅,现在俺也没东西能拿得出手,这辈子要真孝敬不了您,您可别怪俺。”
“怪你啥,细算下来,我沾你的光比你沾我的光多多了,以前哪顿饭不是你去要来的,师傅其实是有愧于你。你以后自己过日子要小心些,对别人都留个心眼,都师爷经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人心猛于虎,要把这句记在心里,任何时候不能忘记,知道吗。”花不忧没忘了师傅的责任,谆谆教导。
小槐树使劲点了点头。
师徒两人默契地都不说话。
看到师傅起身要走,小槐树拉着他的衣袖,皱着小脸问道:“师傅,能不走吗?”
花不忧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说道:“宋大人教给了我一个道理,有些事,必须得做,哪怕豁出性命不要,也得无愧于心。宋大人为了素不相识的黎民苍生都可放手一搏,我这一条烂命又算的了什么。你师傅我呢,从小就调皮,既贪生又怕死,没做出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也没对别人做过芝麻大点的好事,也不知为啥,反而好多人对我好得很。但是最近师傅想通了,人不能光为自己活着,为了那些对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