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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合情理的?”绮雯却对他这论断嗤之以鼻,“他这模样不是已经成功博取了你的怜悯、让你放松警惕了么?他的目的也便达到了啊。若是真去装成一个正常的好人,从此处处帮你,任谁都会起疑不是么?”
依绮雯的说法,现在的源瑢看起来就像个“神经病”。当然,这都是听了他的叙述之后总结的,绮雯是再没与源瑢见过面的。
绮雯一直是那个观点,管他所谓的情意是真是假,反正别拿他当好人就是了,时时刻刻都别放松对他的警惕,即便他是真心又怎么样?那就能保证他永远不做坏事了么?反正依着从前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本性就是个坏蛋,即使真变了神经病,也是个坏神经病,对别人永远是威胁大于帮助。
皇帝也没想彻底拿源瑢当好人,可源瑢钟情绮雯这事他是不认为有何疑义了。依着他与生俱来的善心,只要源瑢不来明确表现敌意,得知源瑢与他爱着同一个女人却求而不得丧魂落魄,他就已经难免会对其抱有亏欠之心,再想到是自己一句话刺激得对方神智不清,他自然更是内疚。
他完全能想象得出,那句话堪称一把穿心利刃。若是易地而处,他也会深受打击。那打击,会远比从前银儿自尽对他的冲击要强烈。
听了绮雯这话他也无可反驳,只得叹息道:“我倒宁可让他变回原样,宁可他还有精神继续与我斗。那样至少我还能揣测得出他的所思所想,总好过现在这般,连他在想些什么,都无从推知。”
“给他玉璋,把羽林卫交给他,让他替你守卫宫城。”绮雯扔下手中绣了一半的婴儿肚兜,提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建议,“不是正好有着消息说,昌匪过不了多久便会来袭扰京城么?这当口你的任务繁重,需要忙于调兵遣将守卫京师,把守宫城的任务交给他,正是师出有名。”
皇帝一怔,登时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是想欲擒故纵,给他这个机会,试探他是否有着反心?”
绮雯缓步走到新换了玻璃的隆熙阁寝殿窗口,望着窗外明媚的春日景色,面色淡漠道:“不一定能成功,他那么狡诈,想必也猜得到这是计策。但你这阵子一直对他很宽纵体贴,若是再加上一些铺垫,也不难取信于他,让他以为你是真的信任了他。反正这一次若是不能引他动手,就权当是为以后做铺垫好了。时间长了,他总会相信你是真松懈了,若是还有异心,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到时让东厂与锦衣卫都随时紧盯着他也就是了。”
皇帝犹疑道:“可是那样一来,等于是给了他出入宫闱的权柄。恐怕太过冒险。”
绮雯微露冷笑,回身看他:“可见你也没有全然信他,也是觉得他对我仍有威胁的。”
皇帝摇头叹息:“纵是威胁再小,我也不能拿妻儿出来冒险。”
“这你大可不必忧虑。”绮雯说得胸有成竹,“我又何尝会拿誉儿来冒险?既这么说出来了,必是有把握让他伤不着我们。”
皇帝默了片刻,上前两步转为恳切语气道:“绮雯,你好好对我说,这不是你有意布局引他生事,想借机置他于死地吧?”
“布局引他生事”都已是他有所保留的说法,若说绮雯是想借机制造一个源瑢造反生事的假象为其扣个罪名借以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
绮雯嗤地一笑,神色略显颓靡无力:“你如此猜想也是没错,我确实起过这个心。毕竟,我为了誉儿,也想永绝后患。什么外敌,什么民乱,哪一样有跟前守着一个他威胁更大?可是,我又怎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全然无视你的感受?”
她深深一叹,在一旁的卧榻上躺了下来,“你那么担忧我会对付他,又何不送他出京去就藩呢?还敢说自己不是心软为他蒙蔽,你就是打心眼里已经信了他,连送他离开自己眼前,都不放心。”
皇帝默然无语。他与绮雯原本是堪称亲密无间的,却因对待源瑢与皇后的态度分歧,几个月来有了越走越远的趋势,情意虽未减少,心却明显不及从前靠的近了。
这也是他急于想要确认源瑢所思所想的一大原因。与绮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曾经是那么的两心如一,如今这状态实在是令人刺心难忍。他简直怀念起他们一起商量着对策对付源瑢的时候了。
实在是该及早得个结论,补上他们之间的这道裂痕。或许她所出的这个主意,也不是不可行。
皇帝尚且沉吟,外面传来吴丰奏报的声音:“启禀皇上,三王爷有事求见,已等在前殿御书房了。”
要说藩王光明正大地来到皇帝寝殿求见,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只是自从绮雯以嫔妃身份常住隆熙阁起,皇帝几乎再没把外臣招到过隆熙阁来议事,而是都转到文华殿或是内阁。
隆熙阁的格局呈工字型,前殿与后殿平行,之间连接着一条十几步长的穿堂,余处就是间隔着十几步宽的庭院,现在又都换成了玻璃窗,从前殿的后窗望过来,几乎可以直接看进绮雯所住的西梢间里,这样的情况之下,潭王还毫不避忌地跑来求见,怎么说也是件让人别扭的事。
一听这话,绮雯立刻起身远离了窗口。
皇帝倒有些哭笑不得。
大约是上个月,他曾有意要把派去潭王府的那队羽林卫亲兵撤回来的,觉得有暗哨盯梢就足够了,没必要再让这些人天天在源瑢跟前蹲守。没想到源瑢自己反倒直言说不必,说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些人的存在,有他们盯着,他反而行动更加自如,省得再去刻意避嫌。态度尽显坦荡磊落。
这些日子基本形成了只要有这些人跟着、源瑢就想去哪里去哪里不受限制的局面,反正有三十个皇上的心腹随时盯着呢是吧?这回他就真的一派坦然,大大方方地领着这群跟屁虫跑来隆熙阁了。
皇帝沉默片刻,探手取过绮雯放到炕桌上的玉璋,转身走出。
潭王仍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羽林卫里的四个百户好似四大天王,威风凛凛地站成一排陪着他等在御书房里。皇帝进来后的头一件事,就是摆手让这四尊摆设出去。
走完了见礼的过场,潭王站在地板中间,以他那有气无力的特有口吻奏报:“昌匪当中有个叫胡瑞的头目主动联络了我,说他与他们皇帝不合,有意投诚充当内奸。我已然指派了你那队羽林卫里的两个人跟了他的人回去,顺利进入了昌匪内部,今日已经收到了回音。”
皇帝大感意外:“你确定这不是他们的计策?”
潭王淡然摇头:“事前我让邱昱派人做过核实,应当可信。而且这一回那胡瑞不是信我要借他们的势力夺位,而是明知我与你齐心协力,才专程来投诚的,为的是变匪为官,谋个富贵前程,也就更为可信。哦,你也别责怪邱昱,是我告诉他此事我会亲自向你禀告,让他不必来多跑一趟的。”
皇帝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有了上次的教训,邱昱想必是不大情愿来做他们兄弟间的恶人了。
潭王顿了顿接着说:“还有,那个胡瑞将来如何应付也无需你费心了,我许了他高官厚禄之后,就告知了手下,等到确认他无用之时,就去透消息给他们那野皇帝说胡瑞是内奸,到时自有人料理了他。什么高官厚禄,就都无需兑现了。”
皇帝更加没什么可说,不禁想起了绮雯那个关于他“即使变了神经病也是个坏神经病”的古怪说法。这种过河拆桥的阴招,就不是自己这种厚道人能使出来的。一个想要高官厚禄的小人物而已,用得着这么斩尽杀绝么?不过这是后话,倒也不急着说。
似乎是说完这些话耗了许多体力,潭王深吸了口气,肩膀略垮下了一点,更加有气无力地说:“你若没什么可交代的,我就走了。若能确定这队羽林卫绝对可靠,以后再有消息我便差他们过来告知,我就不来了。”
“等等。”皇帝自龙书案后走出来,将一直倒握在手里的玉璋朝他递过去,“这阵子叛军逼近京城,我需要顾忌的事务太多,邱昱也繁忙得很,统领羽林卫守卫宫城的差事,就交给你吧。”
潭王望着玉璋,没现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沉默了片刻,便轻轻松松地接过来道:“也好,反正也没人信我会吃里扒外,我也不必装了。”
皇帝简直会有种错觉,源瑢丢了的那点魂魄,就是关于他们争夺皇位的那部分记忆,现在的源瑢已经忘了那些过往,虽说没精打采吧,却是真心与他和谐相处的。
如果真是那样,倒也很好。可惜啊,眼下还是证明不来。
就在皇帝迈步要走时,潭王又忽问道:“盒子呢?”
皇帝忍不住微露笑容:“老地方,自己去拿吧。”
也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因为没心力管,潭王对羽林卫统领这一职位收是收了,却显得毫不上心。换了顶头上司之后,羽林卫仍像从前一样循规蹈矩,看不出任何变化,新上司没有下达过任何指示。
不过自那以后潭王就再没主动进过宫,完全没去触碰出入宫禁这项特权,由此看来,他还是在有意避嫌了。
这又让皇帝略感宽心,至少看起来源瑢的“疯病”也不十分严重。如果他真能变成一个既正常又无害的兄弟,自然是最为理想。
有了潭王联络的这次里通外敌,对付叛军一下子就变得容易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互通消息,皇帝已然对叛军内部情况和未来动向都有了把握,与可靠武将商议之后,为避免这股叛军如从前的乱民一样打不过就跑、一跑就钻进山沟没影、从而多年无法彻底剿灭,决定暂时向其示弱败退,将其引到京城附近的平旷地带,再一举痛击,全面清缴。
与进犯的外敌不同,叛军是把天下看做自家地盘,还要拉拢平民百姓的支持,所以把叛军放到京城附近,倒不用担心他们去袭扰百姓,人家大昌皇帝讨好百姓还来不及呢。
眼看决战在即,叛军因逼近京城之路十分顺畅,正是高唱凯歌、得意忘形的时候,完全没有料到今上已然在京城张开了大网,蓄势以待。
这场仗已是毫无悬念。
而绮雯在筹备的,却是另一场战斗。
第100章 梦魇血色()
进入五月,京城又渐热起来,今上是勤俭之人,宸妃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省俭用度支援战事,绮雯下令除慈清宫外,冰盆的设置都推迟了。
这种深藻井、宽屋檐的殿宇冬暖夏凉,不放冰确实也不会有多热。而这日下午,皇帝自前廷回来时,却见到躺在炕上午睡的绮雯满额尽是细密的汗滴。
他在榻边坐下,从芹儿手中取过竹叶凉扇,屏退了宫人,亲手为绮雯扇了几下,见她的汗水仍是越出越多,都沿着光洁的额角淌下了一缕,他便取过帕子,为她轻轻按了按。
绮雯微微打了个激灵惊醒了,眼神迷离地望了他一下,陡然间脸色大变,惊恐万分地缩身后躲,就像乍然看见了妖魔鬼怪。
皇帝一愕,转瞬明白过来:“你是做了噩梦?怪不得淌了这么多汗。别怕了,都已醒了。”
他温言安慰着,又欠身上前为她抹汗。绮雯都已缩到了墙角,这时稍稍定下神,却转恐惧为懊恼,推开他的手,蹙眉转向一边。
皇帝自然明白她如此一惊一乍的原因。前些天京门之外已然正面开战,叛军是稳占了被动形势,很快就全面溃败。可这些人涵盖三教九流,有着些正规军队所没有、也提防不到的怪招。
眼看正面战场败局已定,他们竟遣了一些飞贼出身的人混进京城,于昨日四面开花,同时在好几处下朝的路上向朝廷重臣行刺,导致两名高官被刺死,四名被刺伤,另有如刘正明这样的老人家虽然被护院及时救护没有受伤,却因受惊过度也当即病倒。这可比上次梵音教作乱偶然刺伤钱元禾要严重了许多。
再加上那位大昌皇帝一而再地放言声称绝不让他们好过,一时间人心惶惶,京城内的气氛骤然紧张。相比上一次毫无预兆的乱民闯宫,这一次或许形势没那么猝不及防,却更要令人紧张忧虑。绮雯这是十年怕井绳了。
皇帝喟然劝道:“都已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总也不回再容他们闹进宫里来的。”
“你知道我不是怕什么乱民,你明知道!”绮雯一开腔竟忍不住哭了出来,“你明知道我最想防的是谁!”
皇帝更是无奈:“我对他依然是在设防的。”
“可你信了他!”绮雯呜咽道,“而且越来越信他,这样下去你对他的提防只会越来越松懈,总有一日给了他机会反手一搏。你可知我方才梦见了什么?我梦见他夺了天下,监。禁了你和誉儿,以你们的性命要挟我,让我不许自尽,务必从了他……”
就像又回去了梦境之中,她脸色惨白,神情因恐惧而呆滞,“他就像从前做过的那样,抓了我的手,靠到我面前来,洋洋得意地对我笑着说:‘我说过,除非我死了,否则就定要将你弄到手。你看,我不是说到做到了么?’”
她还学起潭王的神态语气,惟妙惟肖,宛似潭王附体,看上去万分诡异。
皇帝看得心痛不已,曾有过那样的经历,还能怪她对源瑢不肯放松戒心么?她有什么理由要去相信源瑢能改邪归正?
最近因飞贼作乱,五城兵马司与锦衣卫等负有保安职责的衙门都被全面调动,潭王这个挂名的羽林卫统领也不好躲清闲了,开始盘桓于宫城各处门户亲自巡查。正是这事,给了她更大的心理压力。
原先让潭王去统领羽林卫为的是欲擒故纵,可眼看着这些日子过去,皇帝是真的一天比一天更信任他,绮雯的安全感也就越来越低。这样下去,怎能确定等到潭王真去原形毕露的时候,他还能及时作出反应呢?
绮雯再次推开他伸过来抚慰的手臂,淌着泪道:“你自己也明白,即便他那天的话都是真的又如何?即便是皇后害我、他救我的又如何?他还不是一样可能继续来抢皇位,也来抢我?如今我不求你下杀手,甚至不求你将他监。禁,哪怕你送他出京去就藩呢!你却连这也不情愿,难道你真不担心有朝一日被他反手,看到我任他宰割?你铁了心做东郭先生,如果将来真的一朝被饿狼反噬,难道你就不会悔恨终生?”
皇帝无言以对。就在前不久还接到驻守王府的羽林卫奏报,那天源瑢找了个由头支开他们,悄无声息地出走了,急得一众人等团团转。而没等他们大张旗鼓地组织寻找,源瑢又自己回来了,看起来精神如常,还若无其事地笑他们大惊小怪。
可余人都清楚看见,他衣领上染着血迹,颈间有着一道伤痕。他自己却绝口不提,宛似浑然不觉。
皇帝确实放不下心送他去就藩,谁知离了亲人他会不会更加恶化,以至于一别就是永诀呢?他也不放心将其在京监。禁,现在源瑢在他眼里就是个生了病的孩子,需要百般小心地呵护着才能活得下去。让其担个羽林卫统领的头衔,也不过是哄着他高兴的一项手段罢了。
如此看来,说他心软轻信、做东郭先生也不冤枉。这样下去,如果源瑢真的仍有异心,确实总会等得来他完全掉以轻心放松警惕的一天。
可让妻儿受害是悔恨终生,放任兄弟出事又何尝不是?或许绝大多数身为帝王者都会对兄弟冷酷无情,但他确实生来就不是其中之一。
绮雯哭着哭着就不哭了,轻轻抽噎着面朝一边发呆。
皇帝沉默良久,才恳切说道:“这话说出来,恐怕难以取信于你,我并非平白无故对他心软留情,只因我知道源瑢他……并非本性恶劣之人。”
他将目光转向一边,语调中满是惆怅,“我与他从小同居一宫,朝夕相处,对彼此的秉性都很了解。那么多年,我与他,其实都很和睦,而且不是装得和睦,是真和睦。我很清楚,他或许是有意在人前做得好过我,却真没刻意抢过我什么。因此我虽然不满父母亲偏心,却从没迁怒于他,还时常关照他,而他对我也是真心的好。曾有过宦官当他的面夸赞他,说我的坏话,他便狠狠惩治了那个宦官,还不惜顶撞母亲,数落她不该当众评说我与他谁好谁坏的话,纵容下人没了规矩。”
因不喜交心,这话还是他头一回说起,可惜此时再说,已难以为绮雯信服和接受。
绮雯淡漠道:“所以你便相信,与你有过了储位之争,经历了那么多过结之后,他还是有望恢复本性,变回你那个好兄弟?”
皇帝缓缓舒了口气:“其实我并不确定源瑢是因何变成后来这样的。大哥过世时,我与源瑢已然十二三岁,身为天家子嗣,那时早已什么都懂了,知道有无储位是多大的差异。父皇一直未立太子,摆明了是在我与源瑢之间摇摆不定,可即使是那时候,源瑢与我也未有过半点嫌隙。他本性不是那么权欲熏心的人,我很清楚。”
回思往事,他的眸子蒙上一层迷茫,“细想起来,他对我的态度倒像是在我去就藩的当年才有了些微的变化。我都曾想过,难道是因为银儿那件事?可一个小宫女而已,又为何能毁了我与他十五年来的兄弟之情?等到我从关中回来、御极之后就更不必说了,源瑢已然仿若换了个人,从前那个兄弟,再也找不回了。”
绮雯很想接口说“现在一样是找不回”,又未忍心。刚才这一阵她已冷静下来,脱离了梦魇惊惧。他的心情她能理解,谁不盼着自己的骨肉至亲和和睦睦其乐融融的呢,可盼归盼,总也该认清现实啊。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栽赃嫁祸,至少风声放出去,即使他不信,也难免要迫于外界压力采取点措施,不能任由潭王继续大摇大摆地在京城晃荡。说到底她也一样是心软,不想要他为难。
如此一想,她也是心力全无。
绮雯无声地叹了口气:“总怪你心软,我又何尝算得上个心硬的人?真要易地而处,换了那是我兄弟,我也不一定能比你强硬。罢了,等到今日事毕……”
“等到今日事毕,”皇帝接上了她的话,“我便以休养为名,送他离京去就藩。”
他们所谓的“今日事毕”,表面上说的是原定于今夜对城外残余叛军的一次收网式彻底清缴,他要亲自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