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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喟然叹道:“暂时还没音信,不知是遭了暗算,还是被人收买了去。”
皇帝沉默不语,紧紧皱起了双眉。
这一年来但凡有重臣面临被他发落,都会跑去慈清宫找太上皇哭鼻子,连叙旧带求情。乔安国身为太上皇身边最得宠的宦官,自然更是免不了要用这一招。
皇帝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分派锦衣卫暗中盯梢之余,更要严防乔安国来见太上皇。即使拦阻不住,至少及时报给他知道,他也能尽快采取对策,乔安国总不敢当着他的面向太上皇哭诉自己无辜吧。
想不到就趁着他离宫这一天时间,那老狐狸甩脱了锦衣卫,进宫与太上皇碰了头。这下一来,再想将其一击致命,可就难了。
皇帝心下烦乱:“那你方才怎不早说?”
王智朝提了食盒进门的小黄门摆了摆手,叹息道:“反正人早已走了,这不是本想让您消停吃口饭么?”
皇帝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迈步出门。
慈清宫位于整座皇宫的西部,规格比嫔妃们居住的东西六宫都要大些,还有自己单独的花园,原先一直作为太后的居所。太上皇逊位之后,就将嫔妃迁去更偏远的西苑,自己与太上皇后双双住到了这里,与前庭后宫都极少往来。隆熙阁是宫内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宫宇,要过来也需通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太上皇夫妇住在这里,倒有些避世隐居的意味。
皇帝到时,太上皇正与太上皇后及长公主坐在正殿东梢间里谈天。夜色下但见殿外灯火融融,笑声从三交六椀菱花槅扇窗里传出来,透着温馨和美,就像寻常的一家人在共享天伦。
皇帝进去梢间,向父母亲行礼问安,脸上依旧是那冰冷淡漠的神色,没被这其乐融融的场景感染分毫。
太上皇后见了他这张冷脸,笑意也跟着散去,淡淡道:“皇上来了,方才刚听了琢锦讲述今日见闻,想不到你们出游还能有这样一番奇遇。”
皇帝朝长公主看去,果然见到她狡黠笑着朝他霎眼,似在嘱咐他帮着保密。她给父母亲讲了怎样一个离奇故事他是猜不到,但至少能肯定,坚持当街审案和要带一个捡来的罪臣之女进宫这两桩她肯定不敢如实交待。
前一桩若说了,肯定要招来一顿骂,后一桩若说了,明天绮雯就要被送到教坊司去。皇帝暗觉无奈,这个小妹妹同时得了父母亲和两位兄长的一致疼爱,行事越来越是出格,简直有了无法无天的势头,但愿成亲后能收敛些,不然将来若有他这兄长没兜住的时候,免不得要惹父母亲动怒一番。
太上皇后站起身,抚了抚衣襟道:“皇上来陪太上皇说说话吧,我与琢锦都有些乏了,先去歇着了。”说完就携了长公主的手,朝门外走去。
“恭送母后。”皇帝闪在一旁,除了场面话,竟没一个多余的字可与母亲说。
太上皇身上松松地系着鹅黄色中单,花白的发髻绾得十分随意,坐靠在榻上,一手搭着炕桌,看起来气色很好,再不像去年逊位时那般病弱。待太上皇后和长公主离去,他慈和笑着抬一抬手:“坐吧。”
皇帝依言落座,却只坐在了下首的太师椅上,没有坐到炕桌对面。他是顾虑隔开的距离远一点,一会儿说起话来如果不想留情面,大概就能更便宜些。
“今日又有老臣来慈清宫探病,说了些什么,想必你也猜得到。”太上皇说得有些迟疑,顿了顿,“当然,或许已有人报知你了,其实……”
“儿臣从未着人盯着慈清宫。”皇帝冷淡插口。
太上皇愣了愣,尴尬苦笑:“你看看你,我又不是在训教你,你何需解释?再说了,即便你真来着人留意我的动向,也有你的道理,算不得什么罪过;你不安排,底下人主动报给你听,更是理所应当。如今你才是这挚阳宫的主人,他们本就该忠于你。”
皇帝微低下头:“是我出言莽撞,父亲莫怪。”暗中劝自己稍安勿躁。
他改了称呼,就是缓和了态度。太上皇轻叹了口气:“如今我都逊位满一年了,他们还是不死心,但凡对你的正略有所不满,都想找我出来说话,我每一回都要对他们重申,我不会再插手朝政,当真是说得我自己都腻烦了。”
他欠了欠身,语气更加诚恳,“早在一年前逊位之时,我便对你说过,国朝全权交到你手里,你看着该如何管,就如何管,我一个字都不插言。若非信得过你,我又怎可能将皇位传你?你大可放开手脚,无需顾忌什么。这些人交到你手上,是提是贬,是杀是留,都由你一人决断。”
父亲总是这样,先重申一遍一切由他一人决断,然后再来一个“但是”,开始为老臣讲情,请他看在什么什么份上网开一面,杀头改罢官,抄家改罚银,他总不好对病重的父亲一口回绝,少不得要酌情通融。
熟知了这个套路,他就渐渐转为更加雷厉风行的手段,让那些罪臣和太上皇都来不及反应,这回对赵顺德家的处置就是如此。好在赵顺德是寿终正寝,不然也免不了要来上一趟慈清宫,与太上皇怀念一番其父辈为大燕立下的汗马功劳了。
可乔安国不同,与之前处置的任何一个巨贪罪臣都不同。轻判了乔安国,后患无穷。
皇帝从手中的描金茶盏上抬起目光,望了望父亲:“父亲使人叫我今晚过来,只是为了对我说这番话,担忧我听说了有人来找父亲求情,而牵绊手脚?”
太上皇缓缓靠回到引枕上,眉心现出几分苍老之态:“我是想劝诫你,想要下面的人服你,须得多一点耐心。一味将他们视作敌手,与他们硬生生地对抗,有时候解决不成问题,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继续絮絮叨叨地解释,“当然,对那些真去作奸犯科的,强硬是应该的。我的意思是,有些人不拥戴你,不是怕你妨害了他们的私利,而是对你不够信任,怕你打理不好国家。这样的人是忠臣良将,你该做的是慢慢来,让他们看见你的本事。到时他们自会甘心情愿来做你的臂膀,而非拆你的台。”
皇帝再没心思周旋下去,竭力忍住烦躁,殷切道:“父亲明鉴,乔安国的罪证罄竹难书,他不是忠臣良将,是祸国首恶,不铲除他,后患无穷。若非他去年带头贪没赈灾粮饷,怎会引得陕西十几万人揭竿造反?我不将他法办,如何平的了民愤?如今外有边患,内又民变四起,再不大力根治,国朝危在旦夕!”
太上皇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仍然笑容可掬:“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先别急,也怪我总绕着弯子不来直说,竟引了你误解。安国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了些,我也无意让你既往不咎。他今日来,只是求我看在他侍奉多年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让他得个寿终正寝。不如就让他辞去东厂职务,回来我身边侍奉,与我做个伴。你就看在我的面上,留他一命吧。”
皇帝一时缄默不语。乔安国这是一招丢卒保车,他手下党羽无数,势力庞大,朝中大半的臣子都看他眼色行事,没了东厂与司礼监的头衔,他依然可以做有实无名的首领,那些人依然有着主心骨对他这皇帝阴奉阳违。不杀了这个首恶明正典刑,如何镇得住余人?
更何况,他明知乔安国背后站的是谁……
没等他辩解,太上皇叹息了一声道:“我也知这是让你为难了,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等我老了,才对这话深有体会。道理都明白,我就是下不了那个狠心。想着自己时日无多,更是难以硬下心肠,对昔日陪在身边的人不管不顾。你留他一命,也不过是留到我死之时,想必……不会太久的。”
话没办法再多说了,去年逊位之时,太医便明言太上皇恐怕时日无多。能撑下这一年来,还维持得状况平稳,已是相当不易。谁也无法断言,他还能活上多久。
罢了,家国家国,先家后国,让父亲眼睁睁看着最信任的近身太监被处死,也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若是为了此事逼得父亲病情反复,于公于私,都是弊大于利。
皇帝只得隐忍下来,颔首道:“都依父亲的意思办吧。”
设身处地地一想,若是王智犯下罪过,他再怎样不忍,也能痛下狠心秉公处置,可父亲不是他这样的人。如果太上皇有他一半的魄力,国家又怎可能沦落到今天这幅光景?
第012章 至亲至疏()
太上皇略显赧然,微笑点点头:“难为你了,其实我都明白,我传皇位于你,表面看是对你多有厚待呢,实则却是交了一个烂摊子在你手上,要你替我收拾残局。如今不来趁还活着帮你接手,却还扯你后腿,实在很不像样。”
“父亲不必如此说,儿子不敢当。”皇帝站起躬身受教。
太上皇又摆手让他归座,郑重而恳切地说:“今日之事,是我最后一次碍你的手脚,我向你承诺一句,自此以后,绝不再对朝政多一句嘴。这天下交到你手里,我是放心的。”
皇帝静静抬眼,朝父亲望过来。心里又盘桓起那萦绕了整整一年的疑问——将天下改交到他手里,究竟是为什么?
大哥白源玘早在幼年被立为太子,想不到未及弱冠就出花去世了。他与老三源瑢前后脚出生,他名义上是哥哥,实则只比源瑢大了一个多月。
自从记事起他就知道,源瑢时时刻刻都比他讨人喜欢,受人爱戴。父亲对着源瑢就是一脸慈爱,转而对他就是一脸严霜;母亲本是他的生母,是源瑢的养母,却时时眉花眼笑地逗弄源瑢,一转向他,笑容就散了;下人们说起三皇子都是交口称赞,却在他睡下后,悄声抱怨命数不济才被分来伺候他……
仿佛整个挚阳宫都是源瑢的家,而他是寄人篱下。他知道,源瑢生得比他漂亮,又比他伶俐,不管有意无意,都能讨人欢心,他从小就古板、寡言、执拗,让他与别人易地而处,恐怕也会觉得源瑢好过他。
因此他服气,别人爱给源瑢什么就给什么,他不稀罕,也从不去争。他才不会为了讨人欢心,争点好处,就矫饰自己,装相侍人。
大哥去世后,一直没有再立太子。父亲从那时起就安排他与源瑢两人一同学习庶务,那些本都是安排太子才学习的内容,藩王从不涉猎,从没有教两名皇子同学的道理。父亲显然是在他与源瑢之间犹豫徘徊。
他明白,他排行在二,又是继后的亲生子,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父亲既然犹豫,就是摆明了不待见他,心理上更偏向于源瑢。太上皇做的糊涂事甚多,在那时候甚至还做了一件更明显的糊涂事——将源瑢已经过世的生母追封为继后。
前皇后早逝,二三两个皇子的生母当年都只是庶妃,本来他的生母早已被封为了继后,就是如今的太上皇后,是他这嫡长子身份的保障,可太上皇偏又追封了源瑢的生母为继后,也就是同样给了源瑢一个嫡子的头衔,这用意还不是昭然若揭么?
这件事与另外一桩变故,都发生在他十五岁那年。以至于当他仅以十五岁稚龄就执意离京就藩,外人都以为是由于不满于父皇的这个决定。其实这理解也说不上算错,他确实有心用自己的行动向父亲宣告:您再不用为难犹豫,我乐得成人之美!
他去陕西就藩做自己的秦王,乐得逍遥自在。王智他们传话说皇上圣躬违和,已开始着三皇子监国,他也听而不闻。
他是更有资格,那又怎样?恐怕民间很多人都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个二皇子源琛的存在。外人或许替他惋惜,觉得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被源瑢抢了,他却不介意,也只能让自己不去介意,不然又能如何?
他并非心怀妇人之仁,骨肉相残的事不见得不敢做,但要看是为什么,为争权夺利?那简直是笑话。为了区区一个皇位去弑父杀弟,无异于疯狗为一根肉骨头而撕咬争抢。别人眼中至高无上的权柄风光,份量不至于就高的过自己的人格。
他当时想得明白,等到父亲去世,只要源瑢能容得下他,他便做个闲散藩王,若源瑢找他的麻烦,他宁可隐姓埋名远走天涯,也不会学明太宗搞什么靖难之变。那种表面风光、背后被人戳脊梁骨的事,他不屑去做。
离京时本来打算再不回来的,可去年听说父亲病情危重,接到父亲亲笔写下召他回京的书信,看着那颤抖无章的笔触、慈爱殷切的字句,他还是心软了,返回了挚阳宫。
这一趟回来,母亲对他冷淡依旧,父亲待他的态度却与从前判若两人,他以为只是人之将死,对亲情更加眷顾罢了。
却怎么也想不到,抵京半年之后,父亲竟然立他为储君,并很快下诏逊位,将皇位传给了他。
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这是为什么,父亲每一次都会笑着回答: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还需为个什么?
哪有什么理所应当?从前什么两位皇子同学政事,什么追封继后,什么擢源瑢监国,难道都可以被这简单一句敷衍就抹杀不见?
是源瑢做了什么,令父亲失去了信任?他心底存着疑,却看不出蛛丝马迹。父亲与源瑢之间仍然亲厚如初,不见半点离析,邱昱接手的锦衣卫也未曾侦测到过什么痕迹,源瑢觊觎皇位也没有对父亲下手的必要。
到底是为什么,他一直不得而知。
国朝发展至今,可以称得上是礼坏乐崩,读书人中也多是自私自利趋炎附势之徒,秉承正统、维护天道的人没那么多了。朝臣中没几个会来劝谏太上皇立他,这从他们对待他这位新帝的不合作态度就可看得出来。很显然,他们中的多数都已经把源瑢视作了储君,很可能还为此做好了各样准备。
太上皇的这个决定出乎全天下的意料,明摆着是临时变卦,却没人知道原因。他还通过手下得知,连太上皇后也是一头雾水。
大臣们都手足无措,尤其是经历了他这一年来大力肃贪之后,那些人背后都称他为暴君,恨不得趁着太上皇还活着,撺掇的他老人家收回成命,改立三皇子才好。
源瑢自己则更不必说了。这一年来为了避嫌,刻意在他面前装孩子,装花花公子,可暗地里又做了些什么?百姓之间将乔安国的朋党称作“阉党”,实际他清楚,那些人都该被叫做“潭党”才对。
乔安国其实远没外间传说的那般神通广大。宦官再怎样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个天子家臣,是个奴才,权柄都拜皇室所赐。表面看来是太上皇的宠信扶植起了乔安国,实则三皇子在背后出了大力。
乔安国早就以侍奉太上皇之便与源瑢混得熟稔,以私交为名,明目张胆出入潭王府,既为源瑢收拢权力,又替源瑢挡了所有的坏名声,其手下即是源瑢手下。
换而言之,朋党遍天下的不是乔安国,而是乔安国背后的三皇子。那些佞臣有胆量对皇帝阴奉阳违,都是因为有源瑢在背后撑腰。
当他不知道么?他不过是还没有去发作罢了。
如今这境地又能如何发作?来找父亲明说源瑢在帅同群臣给他拆台,要父亲出面主持公道?别说这种告黑状博怜惜的手段他打小就不屑于用,眼下太上皇在太医口中就是个随时可能病发去世的人,他又如何能拿萧墙之祸来烦扰父亲?
源瑢背后捅刀,他也只能私下还招,在一墙之隔的后宫,父母和妹妹面前,兄弟俩都默契地装出一团兄友弟恭的和气。以至于三个亲人谁都拿不准他们之间有无争斗。
看得出,他当初是将这个三弟揣测的太好了,皇位若是真传给了源瑢,他身为更正统的继承人,是绝不会为其所容的,到时顶好也是落个隐姓埋名避走他乡的结果。
一家亲人落得这般结果,真是好没意思。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父亲这前后迥异的作风,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他一直想向父亲问个究竟,这又是何必?何必要违背所有人的意愿来立他?
可是问也是白问。一年来父亲虽时时流露出诚恳相待之意,但一听他将话题转到此处就来抹稀泥,而且这么多年被冷落,他也早已忘了如何与至亲交心。
他只能默默宽解自己,或许父亲是看在他比源瑢更能胜任吧,无论内情如何,自己既然担下了这份责任,只能全力以赴,以期不负重托。
这时,太上皇朝候在明间的领班太监点了一下头,太监便招进了候在门外的侍膳宫人,很快将几样吃食利落地摆了上来,清香怡人的松仁荷叶粥,配着红红绿绿的十样小菜。
“我正打算进些宵夜,你也一起了吧。”见他启唇就要推脱,太上皇摆着手截在了头里,“左不过是皖南民变那点事,吃完再去处置,也晚不了。莫非你是觉得,我如此招待,是为了替安国向你行贿?”
皇帝有些啼笑皆非,神情总算松泛下来。他没有着人盯着慈清宫,太上皇却显然在关注着他的隆熙阁,他这动辄就省了晚膳的作风,看来是早就被王智出卖给父亲了。
不管怎样,一碗荷叶粥接在手里,他还是感觉到那份温热一直沁进了心里。争不争是一回事,想不想要,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进完了夜宵,太上皇又劝他早些就寝,说若有急差大可推给秉笔太监替他做主。皇帝草草应了,就告辞离开。要不是太上皇从前将国事交给太监,就不至于豢养起那个无法无天的乔安国了。
他不能指摘父亲的错处,却决不能重蹈覆辙。
等到他步出慈清宫正殿门槛的一刻,那个素白的身影忽又闪现于脑中,他不由得抬头望天,默然思忖:也不知源瑢今晚是否将她安顿好了。
源瑢……他静静迈步走着,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暗讽,回想着白天琢锦说的话,也开始觉得有趣。有了琢锦那般再三的警告,源瑢想必不会再打她什么主意了吧?
第013章 试探过招()
绮雯在潭王府里安安生生地过了一夜,次日一早天刚亮,就有人过来,安排她进了早点,换下孝服,准备上路进宫。
来接引她的人称她为“岳小姐”,这就是长公主为她设计的新身份,赵家的罪臣之女变成了长公主贴身女婢岳淑蕙家的堂妹。从此以后,再不能让人知道她是赵家千金。
绮雯见来人生着一副男人的相貌,声口却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