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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故作清流不避嫌的点评过。
但是当谢神威被皇帝陛下赐婚、谢神策出使鲜卑的消息放出来后众人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两样都不是一般的受宠就能达到的高度了。
尤其是使节。
谁不知道这是一项肥差?只要接回了鲜卑公主,那就是大功一件,封侯拜相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了!眼下的六部尚书,就有四人当年在出使外国的时候为国争光了的!
所以这理所当然的引起了齐王党青年派的警惕,然而当谢神策再回到晋都的时候,皇帝陛下的任命便将所有人都震惊了:用谢神策为缇骑司提督!
缇骑司提督啊!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他谢神策凭什么?皇帝陛下又为什么?
这个世界是疯了么?
而在下半年谢神策弹劾蔡家十大罪状接着以雷霆之势将蔡家连根拔起之后,这些青年派心中只剩下了恐惧、不解与愤懑。
不,不是愤懑,准确的说,应该是不敢再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愤恨。
这些事情困扰了他们半年之久,这大半年来,期间发生的事情,大家都能闭着眼睛道背入流了,但是其中的诡异与不可思议确实没有一个人能看透。就在今天,终于有人能为他们解惑了。所以这帮青年派都做足了姿态,想要了解实情。
司马檀并不做作拿捏,直接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有隐情的。”
众人僵硬的脸上一阵轻松,心里却兴奋了起来:果然是有内幕的!
“这些事情的关键点,不在于陛下信任,不在于陛下的宠爱,不在于谢家的运作,甚至不在于大晋国内。”
“它在于鲜卑。”
“在于段匹鄯袭击使团。在于之后的谢家兄弟获得战功。”
“诸位想过没有,如果谢神策仅仅只是单纯受到陛下赏识,那么他如果能安安全全、平平静静的接回鲜卑公主的话,陛下怎么可能将缇骑司交给他?最多大小黄门罢了!所以这件事以及后来的蔡案,起点都是因为段匹鄯袭击了我大晋的接亲使团。这件事,是谢家兄弟大放光彩的一切初始点。”
“段匹鄯为什么那么不明智的袭击了接亲使团?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给段部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么?他应该是明白的,然而既然明白还这样做,无非就是有比部族更能让他牵挂的事情。”
“诸位可知是什么事?诸位可以大胆的猜猜。”
司马檀说完,众人愁眉苦脸的埋头苦思,一刻钟过去了也没人开得了口。
司马檀前面的话不多,信息量却实在很大,众人中有嗅觉敏锐的,譬如司马槿、赵旭,都隐约的闻到了阴谋的味道。青年派几个主要的任务也都陷入了沉思。
“因为段匹鄯与谢神威有杀子之仇!”
司马檀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原来如此。
众人明了。若非如此的话,段匹鄯怎么会不顾大局的对两国和亲使团动手。
然而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即便是有杀子之仇,段匹鄯又怎么会致整个部族于不顾呢?单单如此的话,是否有些牵强?可别说段匹鄯只有一个儿子。而且,谢神威怎么会杀了段匹鄯的儿子呢?”
那人说完,众人又将质疑的眼光看向了司马檀。
司马檀说道:“谢神威当年曾经远赴西北历练,据家父得到的情报,乃是一名普通的游骑兵,所以与段部多有摩擦,这个仇,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而谢神威杀的,正是段匹鄯最喜爱的二儿子。且据在下与家父推测,段匹鄯之所以会决定对使团动手,还是有人居中挑拨。”
众人点头明了。
司马槿解说道:“至于谢神威怎么会杀了段匹鄯的儿子,还是我们的功劳啊。”
赵旭一听,然后略一想,便笑道:“果然不假,这件事其实还有我等的参与。”
诸人闻言一怔,随后又纷纷明悟了。
司马檀不解道:“此事诸位也有份?”
司马槿笑道:“谢神威曾经赴西北‘历练’,正是我等算计的结果。谢神威心高气傲,为人极为跋扈,我等便用计,让几名失势国公家的纨绔子弟挑事,激怒了谢神威,如此如此,这才让他离京两年。名为历练,实则避祸而已。哈哈哈。”
司马槿解释过后,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司马檀闻言,也是笑了。
这。。。。。。还真是因缘际会啊。
只是,你们当日的小算计,却是造成了今日的后果。
司马檀一面笑着,一面鄙视着。当然他绝对不会说破。
赵旭笑着笑着便冷静下来了,说道:“昨日之事,正是今日之伏笔,悔不当初啊。”
此言一出,众人就又都安静了下来。
这帮蠢材。。。。。。司马檀心里想着。
见场间又冷了下来,司马檀开口劝解道:“诸位不必如此,这只是陛下的谋划而已,谢家兄弟只是碰巧上位而已。根据家父的推断,莫说段匹鄯袭击使团,便是大晋与段部的战争,都是陛下一手谋划的!种种事端,都是陛下为了巩固西北防线而设下的大局。即便没有谢家兄弟,也会有张家兄弟、李家兄弟出现的。所以说,这都是陛下的需要而已。诸位都是明白人,只是被眼前谢家兄弟的声势蒙蔽了双眼而已。其实无需担忧。”
这些话说出之后,场间果然又活络了起来。
有感叹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深谋远虑的,有感叹自己没抓住时机的,有说若是自己的话也能完成陛下的谋划的,甚至还有人趁机展望了一下谢家兄弟不再被皇帝需要而失势的那一天。
最后一种说法最是无稽,偏偏引得众人的一阵追捧。
司马檀看着这幅景象,与诸人或是夸耀或是展望,表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实则是鄙视到了极点。
谢家兄弟只是因为被陛下需要才上位?
开什么玩笑!
你有能耐你五千人十天歼灭七千鲜卑铁骑啊!
你有能耐你奔袭数百里阵斩段匹鄯啊!
你有耐皇帝陛下为什么不选你当缇骑司提督!
别说什么明珠蒙尘,你当缇骑司都是傻子啊,他们发现不了人才啊!
司马檀突然觉得父亲不在晋都,齐王只是靠着这些人,和他们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的老子爷爷,能不能真的斗得过太子。
(ps:两章不解释。稍后还有!)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夜谈()
看着这群人在自我麻醉,就连司马槿与司马杉也是满面红光的大声说笑,司马檀觉得好生无趣。
还是边疆好啊。。。。。。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这多的拐弯抹角,没有这么多的废物蠢材。有的只是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还有一群简单,却真性情、真男人的士兵。
等等,这两句诗不就是谢神策写的么?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真是好诗,就连父亲大人也是给与了极高的评价呢。
虽然不喜欢你们兄弟,但不得不说,你们兄弟真的比眼前的这些蠢材要强上许多啊。
收起了心思,司马檀又吃喝了一会儿,便要告辞。
司马檀知道自家兄弟是准备在此过夜的,而司马槿与司马杉也知道司马檀如今回来是为了相亲,不便留宿青楼,也就帮着打掩护让众人放过了他,让他一个人带着亲兵先回去了。
司马檀回到大学士府,便有管家来请,说是司马瑜请他过去叙叙。
司马檀对于这个大伯的感觉还是十分好的,敬重有加,事之如父。
司马瑜乃是谪仙一般的人,飘逸出尘,与杀伐果决的司马弼不同,一个如沐春风,一个黑云压城。
所以在司马檀心中,只是有过两次接触,还是在小时候接触过的大伯无疑是一位仁厚长者。司马檀觉得甚至可以与这位大伯畅谈心事。
如果需要的话。
司马檀进了司马瑜的书房。此时已经是将近三更了,司马瑜还没有休息。
司马檀带着歉意说道:“伯父是否一直在等侄儿回来?”
司马瑜并未回避,抚须直言:“我知你必回,所以一直等着。且看些诗词,打发时间罢了。”
“是什么诗词竟然让伯父痴迷至此?晚间看书对眼睛是不好的,伯父以后切勿深夜读书了。”
“哈哈哈哈,还是你明白事理,知道提醒我。你的大哥与三弟,巴不得我天天看书不得空闲理会他们。”司马瑜对司马檀的关心很是欣慰。
“坐吧。你看看,这是凤之写的一些诗词。哦,凤之就是谢神策。”
司马檀接过几卷书籍,看了看,其中就有那首“大漠沙如雪”,看了一会儿,司马檀收起了书,放到了桌上,说道:“侄儿是个粗人,不懂诗词。然而看过这位表弟所做的诗词,依然能感觉到汪洋肆意扑面而来的气势,直教人想要拍案叫绝。要不是伯父说这是他做的,我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能写出这么深的感悟。实在是羞煞旁人啊。”
司马瑜对于司马檀的这番话颇为满意。
“你不懂诗词,却能从中感觉到诗意,实在是不错。要不是这些诗词之前从未问世,我倒要怀疑是不是他从封库中抄来的了。”
司马檀笑了笑。
“你父亲身体如何?”
“父亲大人身体还算结实,只是前一阵子据说有些厌食,对女色也贪恋了许多,不过这段时间应该好多了。”
身为人子,对自己父亲居然能说出贪恋美色这样的评语,实在是大逆不道的。然而司马檀就这样说了。
偏偏司马瑜信了,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北方的担子看似不重,实则关系极大,你父亲应该是为了战事而忧心吧。回头我修书与他,让他自律一些,保重身体。”
司马檀郑重拱手道:“还是要伯父的话,父亲才听得进去。多谢伯父了。”
司马瑜挥了挥手道:“无妨。对了,你今晚见了哪些人?感觉如何?”
“见了太仆赵大人家的公子赵旭,羽林卫中郎将家的小儿子。。。。。。这些人,要说到感觉得话,侄儿以为除了赵旭勉强合格,其余皆是无用之才。”
“唔,这话说的重了些。有些人只是见了一面便断定他们无用,你啊,何尝不是心高气傲。”
司马檀正色道:“非也。或者侄儿有看错过什么,但是毕竟是少数。侄儿今夜所见,绝大多数人都是随波逐流之辈,无甚主见。即便是有主意的人,在那群人中最终也得不到施展,或是郁郁不得志,或是转投他人。不得重用便罢了,若是如后者成全了别人,反而于我不利。所以侄儿认为,这群人中,可用之人甚少。”
司马弼让司马檀回京都,不光是让他定个亲然后成个亲的,主要的还是让司马檀看看将来的同僚如今是个什么状况,是不是可以共谋大事。
司马檀对于今晚两位兄弟请来的人,则是失望之极。
实际上对于自己的两位眼高手低的兄弟,司马檀也是不怎么看得上眼的。
“那你这话,也包括老大与老三?”
司马瑜这样问道。
司马檀立即说道:“侄儿没有这个意思。”
司马瑜笑了笑。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不要紧。你怎么看他们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这个我不干涉。但是终归是一家人,所以即便是他们如今不怎么样,你既是个晓事的兄弟,就必须要照顾着,对外不能落人口实说你们兄弟不和。颜面上需得过得去。将来你兄弟出事了,你还得帮忙处理。彼可不友然我必恭,这些你要明白。”
这未必是多严厉的措辞,司马瑜说的也轻松,但是司马檀听得很认真。
“侄儿记住了。侄儿定会竭心尽力。”
“你有这份心,就好了。话是如此说,做也要如此做,然而你的两个兄弟为人如何,我就不知道么?虽不管家事,我对这家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他们做过些什么,将要做些什么,我又岂会不知?只是没有惹出什么大、麻烦,也就由得他们去了。”
司马檀认真地听着,心中泛起了大浪。
不说不代表不知道,知道不说不代表不关心,关心又不说也不代表不在意,不代表默许。
这是一种姿态。
我在看着你。
司马檀心道果然谪仙人,自有风范。
“那要不要侄儿适时候的提醒一下大哥与三弟?”
司马瑜嗯了一声,随后又问了许多关于司马檀边军的生活,司马檀也详细的说了自己的一些事情,包括与游骑兵的相处。说道一些有趣的事情,司马瑜会抚掌大笑,说道看望战死袍泽的家属,司马瑜也会唏嘘感叹,时而还会就一些问题与司马檀展开讨论,比如什么军规啊,什么行军事项啊等等。
司马瑜是司马德光的长子,自然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不过不会真的提刀上马而已,做的也只是随军文职,对一些军中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他们讨论的也多是一些新旧变更的东西。
随后司马瑜还说了很多关于司马弼小时候的事情。有时候司马檀还会说“这件事十三岁的时候伯父就已经说过了”来打断司马瑜的话,每当这个时候,司马瑜都会愉快的大笑。
两人聊了很久,漆黑的大学士府中许多人都睡了,唯独司马瑜的书房始终亮着,不是的传出欢快的笑声。
老爷与二公子还真的是合得来呢,就像二公子小的时候一样。。。。。。那名当日与司马瑜一起迎接司马檀的老仆,坐在石阶上,靠着柱子,这样想道。
司马槿与司马杉是在清早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马车中还有几名黄晶楼的歌妓一直送到大门口。
对于司马槿与司马杉在黄晶楼过夜,司马檀实在是没什么想法,对于歌妓送到大门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晶楼中有齐王的份子,他们花钱也最终还是用在自己身上,而且安全保密。所以即便是昨晚上与人说起某些秘辛,司马槿等人也没有让那些歌妓离开,这显然都是齐王的人了。
烟花巷中最是容易打探消息,许多奇闻轶事也是经由这些地方迅速传开的,所以齐王在黄晶楼中有份子这种事情司马檀一看便知。
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些?你以为陪酒的歌妓都是你的人,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被人策反的或者直接就是他人安插进来的暗桩呢?
缇骑号称无孔不入监听天下,难道这些动作还能够在缇骑的眼皮子底下瞒多久么?
如果谢神策知道司马檀对缇骑推崇至如此程度的话,估计又得笑了:效率这么底下的组织居然能被人夸张成这样。要真是如此的话,自己参与的两次有缇骑的行动怎么会都受了重伤?
。。。。。。
在十五这天晚上,一条游船上,欢愉过后,年轻的女子披散着长发,趴在男子的胸前。
男子说道:“你真的决定了?”
女子回答道:“我真的决定了。”
男子恼怒了:“你怎可如此绝情。”
女子抬头道:“你能说服我家人让我嫁给你吗?你能说服你家人让你娶我吗?”
男子听闻此言,不再出声。
女子又趴了一会儿,留着泪说道:“见不得光的事,我早就受够了,你知道我好不容易看见你却不能跟你说话的感觉吗?你知道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只能将思念寄托到信纸上的感觉吗?你知道我们这样,像是在苟合吗?不,不是像,根本就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喜欢偷偷摸摸,可我等了三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等到。我真的没有勇气再等下去了。”
男子眼中满是痛苦。
女子接着说道:“我每天活在梦中,只有在抱着你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然而有些时候,我觉得生活是真实的,而抱着你或者被你抱着的时候,才是虚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无法反抗,我只能接受。”
(ps:猜一下,这两人都是谁?)
第一百三十七章如期而至的尴尬()
女子趴在男子胸前,又过了一会儿,起身下床,走到浴桶边,仔细的梳洗了起来。
男子半晌无语,目送女子沐浴穿戴过后然后出门。
还是要走啊,我不怪你。。。。。。
看着女子带好了兜帽带上了画舫的门,然后听见摇橹声,不久那声音就消失了。
男子捂着胸口,那里有一排牙印,伤口上正流出丝丝鲜血。
“你想嫁人?我岂会让你如愿。即便是。。。。。。呵呵,那又如何?”
。。。。。。
在十六这天,大学士府的三位公子坐上了三辆马车,于上午时分来到了威侯府。
今天没有朝会,所以谢裳在家,老太傅如今已经可以算是赋闲,所以司马家三兄弟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威候府中的两位长辈。
老太傅毕竟年纪大了,不喜热闹,聊了一会儿就回了书房,剩下的时间都是由谢裳带着司马家三兄弟在威侯府随意的走走。
让三兄弟吃惊的是,将近正午十分,谢衣也来了。
事关谢神裴的婚事,谢衣这个好热闹的人自然是闲不住要凑热闹的。谢裳在收到司马檀的拜帖之后,便让人通知了谢衣,此时谢衣得到威侯府仆人的禀报说司马家三兄弟已经到了威侯府,所以谢衣就颠儿颠的赶来了。
谢衣对自己家的一群女儿不怎么上心,对谢神裴却是疼爱有加,这一点从他当年带着谢神裴进皇宫玩耍就可见一斑。事实上谢衣对谢裳家三个子女的疼爱都要超过对自己家的。
司马家三兄弟赶忙又是一阵行礼,谢衣大马金刀坐在位上,极为享受的接受了三个晚辈的见礼。
谢裳本来就是心思灵活的人,在他的主导下,没有了威严的老太傅,多了个看似粗糙的谢衣,气氛显然要随意一些了。
谢衣只是看起来粗犷,心思是半点都不差的。他明白这次两家的亲事意味着什么,所以即便是平日里看司马槿与司马杉很是不爽,在这时也给足了司马檀面子,没有对两人有什么嘲讽。
在正午的时候,谢神威携妻子晋阳公主也来了。
谢家最主要的人在今天,除了一个尚且在淮扬道养伤的谢神策,算是全部到齐了。
这么大的阵仗是三兄弟谁也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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