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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点了点头,然而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并不是一个能够一锤定音的人,于是贺若缺。
“我不知道。”贺若家的很干脆的撇清了他与这件事的关系。
在刚刚的战斗中,贺若缺不落下风,奈何鱼凫骑连连作战,已经显露疲态,与黑浮都这等精锐,还是坐等入瓮的对手,便一而三再而竭了。战败乃是情理之中。
至于说一定不如,则是有些夸张了。别的不说,鱼凫骑在撤退的时候丝毫不乱,还能够甩掉——虽然是暂时的——黑浮都,就说明了情况。
贺若缺撇清了关系,于是谢神策只好将视线移到了米鱼身上。
“。。。。。。你怎么
米鱼并没有急着回答,酝酿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
谢神策失望的摇头,然后说道:“慕容城肯定会追上来的,此地也不宜久留,选一个方向,撤退吧。”
没有人回答,谢神策更加失望,于是不说话,变得安静。
过了一会儿,贺若缺在谢神策打开的地图上随意的指了个点,说道:“这儿吧。”
谢神策,说道:“随便点的?”
贺若缺没说话,谢神策说道:“这个好啊,形隐蔽,实则是树木成荫,木克金,依照大楚皇朝那种什么都讲究风水的习俗,这个地方最是不可能埋金,而换在现在的思维,虽然会有质疑,但最起码浅尝辄止,稍加试探就会放弃。”
谢神策分析的有些道理,于是老管家与鱼凫骑统领都表示同意,米鱼也没反对。
既然如此,那就行动了。谢神策雷厉风行——事实也不允许他拖沓,不到百骑,稍加补给,便是风驰电掣。
无论狂风暴雨还是洋洋暖日,亦或是黑云压城,草原本身给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都是浩大,都是一望无垠。
一座微微凸起的山坡上,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黑甲,黑甲之上裹着黑布。
两百黑浮都,比起慕容城的五十,要震慑人心的多。
“我为了你。。。。。。可是付出了很多啊。。。。。。”
戴着银色面具的慕容端轻声细语,哪怕是她身边不再着是女装,已然一身裹身绣甲的侍女,也没能听清。
侍女只是听清了一个他。至于是他还是它,指的又是谁,侍女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外人不得而知。
“包围圈已经做过,敌人也已经落入圈套。出发。”
慕容端平静的说着,随后手一挥,身后两百名黑浮都缓缓起步,战马仿佛踏着鼓点,齐整整的向前走去。
侍女催动斩马,脸色有些苍白,说道:“主人,真的不在意哦他的死活么?”
慕容端“嗯?”了一声,侍女浑身颤抖。
她知道她说错了,但是如阿鹿桓的侍女一样,她也觉得,那个男人,确实是很配自家主人啊,哪怕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慕容端没有责罚侍女,只是很冷静的说道:“我要活捉他,让他知道,他在晋国可以兴风作浪,他可以打败我那个不成熟的侄儿,但是我面前,他就是一只只能摇尾乞怜的。。。。。。狗。”
那一刻,侍女觉得自家主人,眼前这个女人,是天地间最高大的一座山。
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五百一十二章 只想证明什么()
能够甩掉天下闻名的黑浮都,谢神策并没有放松,更不会以为已经脱离了险境。
似乎是为了显示谢神策确有预言的天赋,不久之后,更大的一片黑,就出现在了谢神策的面前。
不多,就两百人,只是鱼凫骑的两倍多一点而已。
若是在往常,只是八十骑的鱼凫骑,正面对上两百之数的草原骑兵,不说必胜之,只要不是有紧急军情,大多都喜欢周旋几日,力求带走几个人头。只是今天,那名身上已经染血的统领毫不犹豫的大叫了一声撤退。
谢神策反应不慢,知道自己这次又栽了。
几方夺宝,他设了一个局,然后将藏宝图收入囊中。不想转眼间,就落入了另一个更大的局,而且是死局。着这个局的人,无疑就是慕容端,鱼池子的夜叉养鱼人。
谢神策在回马的时候回头,夕阳下某处反射着的银光。
那是一面银色面具,属于一个女人,天下只此一人。
据说女子戴面具曾经风靡一时,却被那个女人杀鸡儆猴般的处死了几个人后,就此遏制住风靡的势头。现在就算是那个覆鬼面的宇文邕,也只是模仿而已。而究其原因,是在于某一次在燕国皇宫中的惊鸿一瞥。
然而那种蹩脚的模仿,虽然为他带来了莫大的名声,但有哪里比得上这张银色面具,万人辟易?
差点吓出毛病的谢神策丝毫没有万军之中擒王斩首的大胆豪壮,只是权力催动战马跑路,前胸后背凉飕飕。
你没有被几百人追着杀的经历,所以你不会明白。谢神策明白,所以害怕。而这份害怕,更在于身后追杀他的人,就是前不久虐待他的人。
腰围八尺,身高八尺,体重二百,还有巴掌大护胸毛的女人。。。。。。居然带着银色面具,真是让人恶心。。。。。。谢神策一面狂奔,一面在心里这样想到。
只是这一次,他才不会喊出什么。
鱼凫骑与谢家铁卫自然感受到了背后那犹如实质的杀气,箭矢本就不多,零零散散的回射,也根本不能阻挡黑浮都哪怕半个呼吸。
好在黑浮都因为要突入别国,无法携带箭矢,不然谢神策等人危矣。
。。。。。。去特么不然,本来就已经很危矣了。
半个时辰之后,三十余名黑浮都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浑身染血的慕容城狞笑着,挂着碎肉的铁锤在他手中转动。
被包饺子了。如此情况,谢神策自知已然无法逃出升天。
“呵。。。。。。好大的一个局啊,为了这个局,鱼池子恐怕损失不小。”
贺若缺淡然说道:“我不知道鱼池子损失多少,我只知道西北军损失了多少。而且。。。。。。今天要是过不去,你小命完蛋,就损失全部。”
“还真是煞风景呐,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兄弟同生共死的紧要关头,说两句好听的会少你三斤肉?”
贺若缺没有理会谢神策的嬉皮笑脸,一脸肃杀。
老管家忽然说道:“贺若公子护着少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谢神策摇头,说道:“不说这个一线生机是多少,单是为了我一个人,就已经死了很多人,不能再冒险。老爷爷你不用多说,这个时候,估计你们就是劝我,时间也不够的。所以别说了。”
鱼凫骑统领谢神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铁卫依旧一言不发。
贺若缺眼睛盯紧了慕容城,目不斜视,说道:“照老管家说的,还有一线生机。可以一试。”
谢神策摇头。他没有同意,倒是对于贺若缺能主动附和老管家而略微惊讶。
贺若缺与老管家的关系并不好,就拿着一路上来说,两人没说过话,就是连相互打眼都不对付。这固然不是因为老管家对外来户的偏见,其实老管家对贺若缺多有赞美。两人关系之所以差,还是因为当年贺若兄妹进京之后,老太傅的果断杀伐。而那次行动,就是老管家在背后策划的。贺若缺没有心结是不可能的。
慕容城拍马前行,缓缓来到一箭之地外,后面,戴银色面具的女子也拍马前行。
谢神策笑笑,说道:“你机不在于强突,而在于谈判。”
贺若缺有些不解。
“有所求就有转机啊。”
“你就算是把图给他们,难道就能活了?拿到图,你就再没有价值。不说燕人是不是急需要这批宝藏,就算是急需,少了你,你的天雷,未必就不能开。”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个关于石门的传说是真的喽?真有十几万斤?”
贺若缺道:“不,假的。”
“嗯?”
“准确的说,是二十三万斤。”
“嘶。。。。。。。。”谢神策倒吸一口凉气,听着与王解花掐了他的腰一样。
“那没有我的炸弹,他们打得开才怪!”
“呵呵。。。。。。你真的确定?”
谢神策愕然,随即生出一股惶恐。
“难不成你们留了秘密机关?!”
贺若缺点头。
谢神策大怒,说道:“畜生!皇朝宝藏你们居然还留了捷径!就不怕盗墓贼知道么?难道你家祖宗在修建的时候还想着有一天拿回去花销么?!”
贺若缺像是一样神策,淡淡的说道:“你的小金库,会锁死么?既然如此,你凭什么以为,皇族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完全封死?更何况,那是宝藏,谁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就要用到?后来证明,确实可能用得到,只是三家分晋,太快。皇族根本来不及。”
谢神策心道也是,大楚朝从来不缺居心叵测的皇族,如贺若缺所说,未必就真没有随时打开皇朝阁随时取些花销的人,自然也就真有可能留下开门的机关。而这件事从贺若缺口中说出来,十有**就是真的。
谢神策与贺若缺出来,一名黑浮都奔过来,用流畅的汉话说到:“殿下请两位去那边一叙。”
谢神策洒然一笑,说到:“请带路。”
那名明显是北徙汉人后代的黑浮都点头,然后前面带路。
那边的慕容城与慕容端已经走在了一起,谢神策越近越发现,慕容端居然一点也不胖一点也不强壮!
很苗条,而且很高挑!想必面具后面的脸庞也就不会太差了。
玛德,传言误我啊!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慕容端真的像流传的那样,身高腰围体重那个样子,燕皇怎么可能对她垂涎。
想到这里,谢神策之前对于被喂食一事的怨恨瞬间淡了很多。至少现在不恶心了。
黑浮都归队,谢神策与贺若缺面对慕容端慕容城。
“见过二位殿下。”
谢神策笑容自然和煦。
慕容城眼光平静,就像没有神策一样。
“你就是那个贺若部的余孽?”
贺若缺没有回答。
于是气氛陷入了尴尬。
四人都不说话,谢神策有些着急。
“那个。。。。。。长公主殿下,前咱们好歹一路同行的份上,我交出藏宝图,请让我们安然离去。”
慕容端正姿坐在马上,动也不动,理也不理。
慕容城错愕,然后愤怒,见慕容端没有说话,才嘲讽的抬了抬下巴。
果然有奸情。而且九成九是慕容城的单相思。
想到这里,谢神策心中之前被慕容城无视的那点气荡然无存。你丫狂啊?我和你梦中情人携手同游十几天,还被她在昏迷时候夺取了宝贵的节操,你丫有这待遇?
谢神策说道:“长公主殿下,您之前救我,想必我还是有些作用的,现在您愿意和我谈,就说明我真的还有活着的价值。所以,请您直言,您想要什么,在下能办得到的,全力而为。”
“谢神策,你的骨气呢?晋人无耻,而你是其中最无耻的。”
谢神策容城无声的笑笑,然后脸色迅速转冷。
那意思很明显。既然慕容端在这儿,就轮不到你说话拍板,所以请你闭嘴。
慕容城明显被激怒,然而慕容端一直没有说话,他还就真不敢有过激的举动。除了将铁锤横在马鞍上。但这个明显挑衅的动作,被谢神策有意无视了。
谢神策等了数个呼吸,慕容端还是没有说话。
心跳已经平缓了,但是谢神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
果然,就在谢神策将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慕容端说话了。
“你在燕京,在城门楼上高喊三遍,我谢神策不是男人,只是长公主殿下样的一条狗——我就饶你不死。”
谢神策瞬间变了颜色。
这个女人,是要彻底搞臭自己。
被羞辱的感觉再次冲上大脑,谢神策脸上僵硬,却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就这么简单?长公主,我不相信的。”
慕容端微微偏着头,谢神策觉得她在笑。讥笑,就像是面对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而她不准备放过那条狗,只想玩死它。
“当然没这么简单。我会把你变成太监,再慢慢废掉你的手脚,让你变成一个只能爬行的东西,成为一条真正的狗。”
慕容城眼神疯狂,仿佛谢神策被牵着爬行的样子。贺若缺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大枪。全身肌肉绷起,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
谢神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呼出,然后说道:“长公主,你想多了。。。。。。我就是自刎,也绝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真的么?”
谢神策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那你自刎吧。”
谢神策苦笑一声,随后说道:“兔子急了还咬人,打过再说。”
谢神策拔转马头,回到阵中。
慕容城哟有些不解,问道:“姑姑,本就打算杀死他,为什么还跟他废话?”
慕容端斜了眼慕容城,说道:“活捉。”
“是。。。。。。什么?!姑姑!”
慕容端毫不理睬,任由慕容城在身后大喊。
她只是想让那个男人知道,在自己面前,他自以为是的那些能力,或者说优点,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这个丑女人,只要愿意,可以随便捏死你。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临死前的愿望()
强弩之末与以逸待劳的数倍之敌接触,顽强抵抗片刻之后,就是意料之中的溃败。
成建制的鱼凫骑,在草原上已经很久没有遭遇过这种失败了,这短短的数天时间,却尝到了两次。
小半个时辰之后,谢神策身后只有不到五十骑,人人带伤。
老管家与贺若缺对视一眼,有某种决绝。
谢神策突然转身,说道:“别想着打晕我。”
贺若缺道:“你可以反抗。”
谢神策摇头,说道:“是我的错,让你们跟着受。。。。。。一起死。但已经发生了,我没有办法改变,更没有后悔的权利要求重来。所以,我只能陪你们一起去死。”
“而且。。。。。。还没看出来么?慕容端这是要玩死我啊,我不死,你们就是死光了都不算完。呵呵。。。。。。这个女人,跟传闻中的不完全一样,肯定不丑,也绝对不善良。”
贺若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一定要死了,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好奇心?”
谢神策笑道:“这可是稀罕事,你从来没有求过我的。说说看。”
“慕容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你?你与她,究竟有什么样的纠葛?”
谢神策一怔,随后陷入了沉思。
纠葛,贺若缺用到了这个词,这难道不是冤家之间,不是反目的老情人之间的专属词汇么?
“我与她。。。。。。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过什么。印象中之前从未与她接触过,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以为她是个丑女人了。呵呵,可能是我之前对她形象的塑造,让她很讨厌吧。这一点,鱼池子不难查出来。”
“他们一直在等着我们再次发起进攻或者是逃跑,或者是投降,慕容端那个女人是不着急的,所以我也不急着送死,谢神策,你还有时间交代清楚。”
“我交代慕容端她大爷!老子根本就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她要杀我,我除了拼命不被她杀死还能怎么办?原因什么的难道很重要么?”
“重要。”
谢神策愕然。
贺若缺面无表情的说道:“慕容端这样的人,我愿意相信她会因为皇朝阁倾巢出动,不惜代价。但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就一定要再付出额外的代价杀死你这个过气了的缇骑司提督,除了她脑子进水了,我想不出合适的原因。”
“所以说,你与她一定有不同寻常的过往。你好好想想,如果有,或许就是今天破局的关键。”
“当然,如果是风流债,那我们今天就死定了。”
谢神策看着头一次如此话多的贺若缺,感觉不可思议。他虽然不满贺若缺说他“过气了”,但想破脑袋,他也没能想起来,自己与慕容端究竟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过往。至于贺若缺最后一句难得一见的玩笑,谢神策直接无视了。
玛德,你能跟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留下什么风流债么?能的话老子就牛掰了哦,千里之外取人贞、操么?
谢神策沉默片刻,随后坚定的摇头。
“没有过。除了那段时间,我很肯定之前与她没有任何的交集。而就算是在那段时间,我与她也没有什么。”
谢神策想到,她在我昏迷的时候喂食。。。。。。或许也只是错觉,毕竟喂食,不是嘴对嘴也可以。呵,当时想多了。而就算是的,那又能说明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慕容端这样的人,会是暗恋我么?开跨国玩笑了吧?
这一点,谢神策注定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于是贺若缺说道:“那就赴死吧。”
谢神策笑了笑,转头,想着身后的人,沉声问道:“赴死?”
身后四十三骑悲壮激昂。
统领大声说道:“我等愿与公子慷慨赴死!”
“愿慷慨赴死!”
谢神策扭着身体,抱了一拳,轻声说道:“来生再报。”
贺若缺攥紧了大枪,老管家的袖管无风自动,铁卫将鲜血抹在了眉心,鱼凫骑将军刀夹在左臂弯再抽出,擦干了血迹。
整队,四十四骑,有人提刀,有人持枪,缓缓加速。
对面的慕容城看到这幅场景,嘴角冷笑不停,实际上,在听到那一声声赴死的时候,他就在冷笑。
苍狼不在乎野兔的野望,雄鹰不理会蚂蚁的慷慨。此刻他是苍狼,他是雄鹰,于是不用在乎渺小弱小的谢神策临死的反扑。而且他认为,自己以前是现在是,未来还是。他雄霸大地,他俯视苍生。
杀了谢神策,他就能一血晋州城之耻,他就还是那个天下第一勇士,还是那个权势煊赫的燕国大太子。
慕容城悄悄看了一眼半个身位前的身影,眼中的狂热一闪而逝。
这个女人给了他荣誉,教会了他什么是力量,什么叫骄傲,什么才能称为野心。
我荣誉加身,我拥有力量,我很骄傲,也有野心。而我的野心,就是成为这个天下最强大的男人,然后。。。。。。保护你。
慕容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