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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神策可以想象王臻那时候纵横捭阖,以天人之姿在王家内斗中完美胜出的姿态。
实在是潇洒。。。。。。
谢神策想了很久,这件事代表的意义,这件事可能会带来的影响,嘴角微微翘起。
——这并没有什么用。或者说,并没有一些人想象的那么有用。
王臻这一手看似潇洒漂亮,但除了能够让一些人感觉到谢家正式开始衰落、开始众叛亲离之外,并不能真的震慑住一些人。
一些墙头草,在这样的斗争中永远不能真正的左右大局,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还是那些中坚。
一些人固然会摇摆,但也会让谢家一系的官员更加团结,更加斗志昂扬。
谢家的根基远比王家要稳,其触手所及,远非人们想象的那么狭小浅薄。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相公在哼什么?”
“唔,一首很励志的歌。。。。。。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有感而发,还不一定记得起来。”
“什么时候的?”
“不知道,都忘了。”
谢神策将那封信焚烧,看着香炉中的灰烬,眯着眼想对策。
——那个送信的人,很可能就是窦良了,可想而知,他一定受到了一些人的拦截——而所谓拦截,不过就是追杀截杀之类的。。。。。。能够活下来,真的是有些本事。看情形,王鼎是准备在他讲武堂毕业之后送入羽林卫的。。。。。。李大将军那边倒是好说,就是不知道三年之后还能不能说得上,李七七估计可能出嫁了,再不嫁估计李大将军没脸见人了。。。。。。
一边想着对策,脑中也不受控制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渐渐的困意就上来了。
春困秋乏,这才刚刚进入秋天,谢神策就有些困了。
躺在床上,谢神策将睡未睡之际,王解花问道:“彩衣到底怎么办?”
谢神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看着办吧。。。。。。我也说不好。”
于是黑暗中,王解花将谢神策搂住,说道:“坏人都是我来做。。。。。。”
“你是大妇么。。。。。。”
几天之后,又一封书信出现在了谢神策面前,面对手持信件的女子,谢神策有些无奈:“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添乱?”
许芦苇笑道:“能看到你这种表情,说明我来的正是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王解花带着大批丫鬟婆子杀到了。
许芦苇有一瞬间的紧张。
然而随即她就放松了。又不会吃了我,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彩衣在王解花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是王解花缓步走了过来,说道:“哟,这不是许家妹妹么,果真是国色天香啊,难怪相公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呢。这些年在西北真是辛苦了呢,看看,脸都粗糙了。。。。。。”
王解花走过来,握住许芦苇的手,看似亲切的说着话。
王解花笑,许芦苇也笑,而且笑的更加动人。
谢神策看许芦苇手上的青筋,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
然而边缘就是边缘,离完全的喷薄还有不可忽视的距离。
王解花是大妇,即便是许芦苇的年纪要比她大,仍然可以笑眯眯的称她为“妹妹”。
王解花笑意不减,可说的话却是越来越离谱了。什么手上有老茧啦,裙子样式是两年前流行的啦,眼睛画的不搭气质啦等等,与先前赞扬的国色天香根本沾不上边儿。
谢神策几次欲要插嘴,却被王解花瞪了回去。
作为一个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不是,夹在一个女人个一帮女人中间,谢神策辛苦的厉害,因为无法脱身,所以倍感煎熬。
好不容易彩衣说了句好话,谢神策拿了信件,赶忙回书房清净。
拆开书信,谢神策看着王青盐娟秀灵动的小楷,心中一片舒坦。然而随即想到了几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耳边便传来了各种叽叽喳喳、明夸暗讽的声音,于是头疼的厉害。
甩了甩头,谢神策将一些杂乱的念头丢开,仔细的看王青盐的书信。
准确的说,那是一张清单,一张货物清单,一张与宇文部接触之后,可能付出的货物清单。
“箭矢、弩/弓、铠甲、工匠。。。。。。布匹、茶叶、生丝。。。。。。”
“还真是大方啊;就是不知道宇文部有没有胆量吃下这么多了。”
“想要得到更多,必然就要付出更多,鲜卑人之间。。。。。。我拭目以待了。”
谢神威已经启程去了宇文部,如果此行顺利——实际上看似凶险,作为谢神策来说,其实是十拿九稳的——宇文部将会分担贺楼部一部分的压力。
然而这并不是解决西北军问题的根本有效方式,只是能够保证鲜卑三足鼎立,贺楼部有更多的时间来发展自己。
中午的时候,小院子里很是热闹,一帮女人在一起有说有笑,谢神策看着便有些头疼,只是这种局面他又不可能不出面,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桌子。
作为谢神策没有名分的女人,谢裳夫妇自然是不会出面的,实际上许芦苇也不敢再见谢裳夫妇——当年给她留下的阴影毕竟还在。她也不是要一个名分,只是希望保持现有的状态就好。
说是一大堆人,实际上能上桌子的也就三个人。许芦苇规规矩矩的照着妾的身份地位安著、坐下然后为大妇盛饭等等,算是被王解花接受。
谢神策看的无聊,又不能说什么,于是更加无聊。
纳妾要经过妻的同意,而且对于妾,正妻有着绝对的权威,这方面的事情,就是男主人也不能管。
谢神策这时候才开始羡慕那些妻管严,比如王鼎,比如自家的父亲——他们就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许芦苇在晋都呆不了多长时间,谢神策写了回信,她便离开了。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她似乎与王解花的关系变得很好,这让谢神策一阵纳闷,心道女人果真让人看不透。
淮军分裂的消息瞒不了多久,毕竟不可能真瞒得住也没有瞒,加上王臻的有意宣传,很快晋都这边有门路的人就知道了。而当一些有心人得知以后,便是整个晋都的人都知道了。
西北军将要被裁割,淮军也分裂了,谢家最强的后盾都开始瓦解了,于是一些人开始弹冠相庆。
在工部刑部一些人的动作之下,山东道观察使李图被弹劾,晋帝虽然没有表态,但是底下已经有一些人在传李图将要被罢官问罪的消息了。
湖北道一些官员也相继落马,谢家一系的官员压力倍增。
然而就像一根绳子,越是拉的紧,越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坚韧。谢家一系官员严防死守,与工部刑部领衔的一派相互攻讦,互有损伤。每天的朝会,都精彩纷呈。
缇骑这段时间忙坏了,谢神策的任务量明显加重,然而他这个时候却无法为自家一系的官员大开方便之门——关于每一宗案件的审查,晋帝都会过目,而涉及到一些敏感的问题,甚至还会抽调大量的资料文件来佐证。
蔡公公偷偷的传过两次话,都对谢神策有所帮助,虽则没有到逆转形势的程度,但是也让一些人免遭麻烦。
谢神策对这位老太监的报恩之举相当感激,只是数次表示感谢,蔡公公都拒绝了。
只是单纯的报恩之举,看来也是不想惹上麻烦。谢神策明白,在这个时候,很多人不愿意再跟谢家产生交集,于是也不强求。
连宫里的一些人都开始跟他撇清关系,谢神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次是倒真的是没有多少人看好他了。
(ps:还是一章,五千字。另:昨天的一章已经修改。)
。。。
第四百三十八章 将要开学()
最近朝堂上发生了很多大事。◎頂點小說,x。
裁割西北军啦,新建西军啦,和亲成功啦,淮军分裂啦,许多大臣因为这些事情或升或贬啦等等。
百姓们这几个月获得的谈资较之往年,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些跟底层官员沾亲带故的百姓卖弄着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内部消息”,整天骗邻居的茶水,有时候还赚酒水。
淮军分裂,对于底层百姓的影响自然不大,就算放在朝堂上,都是一件只可暗中意会不可明说的事情。
百姓们如今已不怎么关注西北军会不会分成两半、提督大人还能不能干下去、鲜卑公主长得好不好看了,因为有一件影响持续了好几年的大事,就要拉开序幕,成功的吸引了百姓们的注意力。
那就是——讲武堂。
一些还算年轻的武师计划着要在讲武堂的伴学教习招募大会上争取一个名额。很多晋都的百姓都等着终南山讲武堂的开学,可以目睹盛会。更有很多的孩子被家人送去学武,想要在将来考一个武举人。
已经是十月份了,秋高气爽,很多由地方推举上来的学员以及外堂学员都陆续进京了,加上家族中的人,晋都变得热闹了很多。
许多官员都忙着联络亲友或者优秀的学子,以便为将来做准备。就算是不同阵营的学员,在开学前多接触一下,总归不是一件坏事:该结的梁子要结,该联合的同伴要联合。反正迟早会有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自然就有斗争,最近发生的许多大事,在各地学子涌入晋都之后,一些本就复杂的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各种议论,各种辩难,各种猜想,在各种集会上出现,一时间晋都的酒馆茶楼生意暴涨。
期间自然有不对路的人发生了摩擦,京都府这段时间焦头烂额,许多预备衙役都被抽调过来,作为正轨衙役使用。
随着一些人已经定下的讲武堂领导班子名单浮出水面,像走访集会之类的就变得更加频繁了。
而威侯府,虽然在这几个月中大有风雨飘摇之态,在此时却依然是宾客盈门。
原因无他,谢家如今还在晋都的三个男人,全部在讲武堂领导班子之中。
谢衣谢裳谢神策。。。。。。是整个大晋唯一能够一家人都做到这一壮举的人。
而惊讶已然不止于此。
名誉教授老太傅,挂了个教习名号的谢神威。
谢家举族上阵,霸占了讲武堂的五个名额!一家三代全部在内部流出的领导班子名册上。
一些人傻眼了,虽然谢衣谢神策是早就内定了的,但是另外三个人,在先前可都没动静啊!
先前以为谢家已然开始衰落的某些人,不禁暗自猜测,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认为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毕竟除了一个管戒律的谢神策和一个分管后勤的谢裳,其他人都不起多大作用。
就是身为副院长的谢衣,在实际学习中,也没有多大的权威。他们的能量体现在毕业之后的学员分配上。
这天,威侯府照例来了许多人,先是顾顺行以及他交好的极为同门,其次是谢家的门生故吏,而在不久之后,羽林卫大将军与李大小姐也登门拜访。
李大将军在威侯府与谢衣畅快的谈论着些什么,周围不少人不时地发出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李七七在后院与一干女眷说着话。作为晋都娘子军的标杆人物,李七七在成为大龄剩女之后,逐渐有“退隐”之势,准备将心思放在嫁人上,美其名曰淑女回归。不过谢神策总是恶意说她是嫁不出去开始干着急,让她屡次大发雷霆。
前院的说话谢神策无意干涉,他对一些人关心的仕途、关系也不在意,而一些人看到他在场的时候,说起某些话题总是有些顾忌——大约是因为缇骑司提督的身份,因此双方时常会有尬。
虽则气氛在谢裳与李大将军的带动下,并没有明显的停顿,但尴尬之人肯定是心有体会的。于是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
谢神策在离开的时候,明显的看到一些人松了口气。尤其是两个后生,本来在长辈面前就已经很紧张了,加上一个传说中嗜杀残忍的谢神策,更是很少发言。谢神策这一走,他们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就去掉了,估计接下来的发言会多很多。
顾顺行找了个借口追了出来,问了谢神策一些私人问题,对一些接人待物的标准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谢神策倒是无疑干涉,只是顾顺行说起来,他也就顺口说了两句,大意就是要认清一些人,莫要被表面蒙骗之类的。
王解花作为实际上的女主人,已经接替了司马氏,成为主持女眷聚会的主要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谢神策虽然经过后堂,她也不可能出来陪他。于是对着王解花略带歉意的笑容摇了摇头,谢神策径直一个人回了小院子。
时值深秋,院子里的一颗枫树已经红透,其他树则是黄叶凋零,谢神策看着这幅场景,有些不是滋味。
没有绵延不断的国祚,也没有永不衰落的门阀。依照如今的形势,看晋帝的决心,谢家的衰落已是必然。谢神策不奢望在晋都就能够保持谢家的如今的实力,只希望将晋帝削弱谢家的步骤减缓。至于发展,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他只是想将谢家的重心转移出去。
实际上,这也是很久以前他与老太傅就达成的共识。
只是那时候的想法,是先将西北建设好,然后逐渐转移。
然而。。。。。。晋帝早已看穿一切?
谢神策不相信晋帝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他对于西北的运作,看似明显,实则步步都在情理之中,而且表面上根本显示不出来,自然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何况他掌握着西北的情报系统,如果真要隐瞒,也不见得就有人能真的察觉得到。
只不过目前正好与晋帝的计划重叠了。
呵呵,赶得真巧。。。。。。这边谢神策还才刚开始有所动作,那边晋帝就开始裁割西北军,紧接着淮军就分裂了——还真是运气爆棚。
如果说王臻分裂淮军没有晋帝的暗中通气,打死谢神策他也不相信。
晋帝,齐王,王家。。。。。。这一连串的关系,谢神策感觉自己已经触及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或者这才是他们急于将削弱谢家从局部变为整体的原因?
谢神策心下一惊,想起秀才临死前在地上写的字,低头看了会儿地,然后笑了笑,走进书房准备处理缇骑司的文书。
三五成群的讲武堂学员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彼此之间互相打着招呼或者是相约一起去某座酒楼喝酒。
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配着细长的柳剑,眼见一名身材强壮的年轻人低头走过,一把把住他的手,说道:“窦良!怎么一个人?走,去喝酒去,今天淮扬道的士子们请客。先前去找过你,你不在,可巧现在遇到了。都是老乡,你也不拘。。。。。。”
男子热情的说着,他旁边几名男子也笑着转过了身,笑道:“一起来吧,话说你们江南郡的顾家小公子也在,也好说话。。。。。。”
窦良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今天有事,走不开的,改日,改日了。。。。。。”
“哎,上次就说改日,这次又是。”
“再不来就真不给面子了。”
“大家同乡,你几次不来就是真看不起我们了。。。。。。”
这些人极力劝说着,似乎对于窦良屡次拒绝也有了不开心的意思。
这种姿态,一般很难让人产生出拒绝的念头,尤其是本身就比你有钱有势的人。他们甘愿俯身,故作委屈请你给个面子吃顿饭,作为农夫的儿子,窦良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
可是。。。。。。到底还是很难选择不是?
“窦良,我知道你现在在给那帮小孩儿教授武艺,但一天也落不下什么,再说了,多少钱的事儿,今天你来,教授武艺的事我让耿护卫带你,怎么样?”
窦良有些犹豫。
然而最终权衡,窦良还是拒绝了。
一行人见劝说无望,于是也只得放弃。
“这家伙。。。。。。”
“为了几个铜板,就放弃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人家是讲武堂的内堂学员,淮军推荐,兵部审核通过的。”
“那又如何,淮军也不是以前的淮军了。。。。。。”
“休得多言!晋都不是淮扬道,人多眼杂,须知祸从口出。”
佩柳剑的男子出声呵斥,显然他们先前的谈话已经触及到了一些忌讳。
一行无五人,全部都是讲武堂成员,但遗憾的是,也全部都是外堂成员。
作为淮扬道一二线的世家子弟,用尽家族关系关系弄到一个外堂名额,已经是很不错了,甚至是可以在外人面前显摆了。。。。。。但人生嘛,总是那么无聊。
一个农夫的儿子,居然上了淮军的推荐名单,还是正儿八经的内堂名额。据说并不已经核实且批准了。
农夫的儿子哎。。。。。。让他们这些人的脸往那儿放?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本身没有利益纠葛,加上都是淮扬道人,抱团还是要紧的。且不说这窦良有没有深厚的背、景,就凭他去年才入淮军陌刀营,今年就获得了讲武堂名额的推荐,自身实力就肯定不差。
这样的人就应该在未崛起的微末之时结交。
作为出生开始就和人耍心眼的世家子弟,他们对这些问题看得明白。
然而屡次抛出眉眼却被白眼挡了回来,这些人心性再好,也不忍不住又牢骚了。
因为几个穷孩子,就放弃了同乡聚会,这是大大的装十三。
不过在柳剑男子出声训斥之后,他们也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话说,谢家真的如传闻的那样,已经不行了?”
“废话,当然是假的!”
“一家人都进了讲武堂高层,哪个家族能够衰落的这么霸道?”
“回光返照也说不准。”
“不知道观察使大人与大都督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这种问题,连我父亲都三缄其口,我实在不知。”
“其实未必就是回光返照。西北军是西北军,淮军是淮军,缇骑司是缇骑司,陛下动西北军,未必就是对谢家开刀。”
“这也有理。先前不是很多人说提督大人做不下去了?这都多久了,还不是好好的?”
“顾公子与谢家关系极深,今晚或可得到一些线索。”
一行人走进仙鹤楼,那里便是顾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