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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权臣-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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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外道都是西北军的,在那里,晋都的命令并有那么有效。西北军会听,但是做不做绝对是另外一回事。而且不做还总能找到不执行的理由。

    这些理由换成时下很流行的话,大抵就是“你行你上”之类的。

    中央的命令在西北并不管用,而西北总是要这要那,每年上缴的税银还少的可怜,根本不够拨给他身建设用的。陈华每年都要向晋帝提议削减漕运,还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不是没有原因。只是这两年他提的少了——但绝对不是不提。

    赵宏泰也不喜欢西北,因为大晋边军,只有西北催战马催军械催的最厉害。而且赵宏泰知道,西北有自己的马场,也有自己的军工厂。

    除此之外,工部、刑部、礼部、吏部都不同程度的讨厌西北,就是兵部也有人不喜欢。

    西北在朝堂上几乎没朋友。

    所以这一次的裁割西北军让很多人都欢喜了一把。

    你谢衣凭什么牛?还不就是有西北军嘛!只要没了西北军,你还算什么?

    ——一个没有是实权的柱国大人,只会是人家调侃的对象而已。

    连自己手下的兵都保不住,还算什么将军?

    对于抱着这些想法的官员来说,朝廷裁割西北军,有着特殊的意义。

    晋帝要收回兵权、谢衣失宠、西北将不再是政策的重心、西线会是将来最少十年之内的重点。。。。。。

    一些人盘算的全面。

    晋帝要收兵权,那么西北军被分割之后,会形成一半的权力真空,这股真空怎么填补?而晋帝虽然明显是要将重心南移,那么剩下的西北军也需要掣肘,需要人扮演平衡者的角色,这个角色都由谁去扮演?

    而新建的西军,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有不少人相信,不管是裁割之后的西北军也好,还是将要新建的西军也好,讲武堂肯定是占有绝佳的优势,但是在讲武堂第一批学员出来之前,自己就不能活动一下?

    别忘了讲武堂到现在才建一小半,学员还没有入学。

    谢衣被剥夺军权——这是在明显不过的事情了,都对西北军下手了,谢衣安能幸免?没人觉得谢衣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那么这是不是一个信号,谢家失宠的信号?难道陛下要对谢家出手了?

    ——在某些人眼中,裁割西北军,其实就已经是对谢家出手了。

    西北军牵扯到太多的利益,尤其是谢家人的利益。甚至是谢家的门生,都跟西北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没有了西北军,谢家的影响力至少要去掉一半。

    而没有了老太傅的谢家,甚至还不二十年前。

    这二十年是谢家如日中天的二十年,而当老太傅垂垂老矣、谢衣失势之后,谢家还能有几分力量?

    一些人蠢蠢欲动。

    还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准备将生意往西线转移。只是晋商等一些大商帮,暂时还没有什么动作。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西北军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一些人的家属就在西北,因此也极为关心。

    “哎哟,不会是因为和亲,就要把西北军裁掉以示诚意吧?”

    “没见识的蠢物,裁西北军是因为和亲之后不需要再打仗,哪里是什么诚意。我大晋乃上邦,跟他鲜卑和亲就是看得起他,还需要诚意?”

    “建立西军是为了抵御秦人?”

    “那是自然的,秦人要东进啊,拿回二十年前的丢失的土地。”

    “为什么敢东进?不怕后院失火?”

    “哼。。。。。。好教你知道,奚人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拖秦国的后腿?要不然,秦国也不敢东进的。”

    “奚人。。。。。。什么时候的事?”

    “这就是机密了。。。。。。。”

    类似于这样的言论每天都在发生,而关于裁割西北军的缘由,也有好几个版本。

    有接近事实的如上面对话所说的是因为秦人。也有人猜测是因为**。还有人说是西北要自立,缇骑在帅府搜出了黄袍之类的。

    最后一种猜想无疑是最不靠谱的,因为谁都知道,缇骑司的提督大人就是柱国大人的亲侄子。

    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难不成是提督大人大义灭亲了?再不就是要一同造反?

    这样的猜测谁都知道是假的,但反而是议论最为广泛的。

    人们本就热衷于捕风捉影,这样割据一方的大军阀造反什么的,是戏文里才有的,哪有谁真正见过?因此百姓最是热情。

    甚至有人连谢衣的帅府里吃的龙肝凤胆,穿的是龙袍凤冠,用的是传国玉玺之类的无稽之谈都弄出来了。

    。。。。。。

    谢神策回到院子,将自己陷到一片柔软之中,那是用蜀锦缝制的羽绒躺椅。晋都渐热,小院子早早的就取来了冰块,因此十分凉爽。

    “相公还在为西北军的事情烦恼?”

    王解花走过来,手上抹了清凉醒脑的油膏,在谢神策脑袋上轻轻按摩。

    晋都中的一些闲言碎语他也有耳闻,加上平日里往来的一些小姐夫人等,最近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以王解花的聪慧,依然能够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而事关谢神策,她更是格外关注。谢神策此时有什么烦恼,自然瞒不过她。

    “怕是因为晋都之中的一些无稽之谈吧?只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言语,不去理会便是了,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谢神策闭着眼睛,享受着王解花的按摩,说道:“然而你知道的,风言风语向来最是可怕。。。。。。一些人说大伯有自立之心,呵呵,表面上谁都不会当真,然而转过去呢?在背后怎么想谁知道?甚至恐怕有些人一直就以为大伯想要自立的。包括那位,这么多年来不就是一直在压着西北么?如果不是因为我写的河工疏,恐怕西北的漕运早就断了。”

    王解花说道:“帝王心思,最是制衡二字,他断然不会坐视西北独大。能忍这么久,其实也真难为他了。”

    二人说的他,自然就是晋帝了。

    “不为难的。”谢神策说道:“能忍到这个时候不容易,而一旦发动,他比谁都兴奋。他的吃相太难看。。。。。。突然发动,明显是筹划了不知多长时间,一直在等待时机。而为了等到这个时机,他会比谁都能忍。”

    王解花微微一笑,说道:“想必这个时机,在他计划着与鲜卑王庭联合,攻灭段部的时候,就已经在等着了。只是中间出了太多的意外,所以一直到现在,将要和亲成功才发动。”

    “你说的没错。”

    谢神策赞叹道:“能够在数年前就预料到今日之事,不得不说我们的陛下实在当得上算天算地的绝世人物。他要大一统,就要强国,二要强国,就要弱邻,就需要时间来整合内部。联合王庭,打压段部,然后和亲,借着边境无战事裁割西北军夺取军权,控制大局。。。。。。”

    “你看着一系列计划,多么详尽,真是大手笔。虽然这几年有些因素是不可控的,比如司马弼燕国,有些是意料之外,比如说讲武堂太行山山贼,当然还有我。。。。。。但总体上来说,他的计划是一帆风顺的。”

    “而在他的计划行进过程中,又有很多的问题被一道解决了。比如说我和大哥帮他找到了迫使段部撕约起兵的突破口,我为他整合了缇骑司,重新划分了江南郡势力,大败太行山山贼,救了河北道,帮助大伯打败大白鱼骑兵。。。。。。都是的。”

    “而最重要的是,我帮他解决了兴军的问题,讲武堂和武举能够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不光如此,我还为他摆平了这一路上的障碍。”

    谢神策一手握住了王解花的手,说道:“现在看你相公,你的二哥哥,是不是很不聪明、很笨蛋?被人利用了这么久,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王解花双手反将那只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说道:“一点儿也不呢。相公做了这么多了不起的事,哪里是聪明两个字能够形容的?旁人哪有这个本事?”

    谢神策苦笑道:“恐怕晋都能像你这么想的人,真的不多吧。这时候没准儿都在笑我,这么多年作威作福,原来却只是工具而已。给剥落了漆的墙面粉刷一新之后,我这只刷子,就会被丢弃。而被丢弃的工具,下场都逃不过一个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之类的。”

    王解花将谢神策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从上面看着他,说道:“不是。即便是工具,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当的。我不是说什么学成文物艺货与帝王家,而是相公你确确实实是唯一能够变革这一切的人。我为你骄傲呢。”

    谢神策感受着头底下的丰盈与弹性,深呼吸了一口,看着王解花的脸,伸出手指,抵在王解花小巧的鼻头上,说道:“唔。。。。。。猪鼻子,吭哼~”

    王解花被他的作弄激怒,于是伸出了两根手指,笑说道:“相公~你皮痒了么?”

    (ps:第二章。从现在开始,让我们来个转折吧!)

第四百三十四章 负责() 
事情来的突然,虽说已经过了不少天了,但人们每每说起,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感在晋都官员之中表现的尤为明显。

    朝堂上的风波渐渐扩大,谢家一系的官员们纷纷上书,痛陈裁割西北军的厉害,更有一些人借裁割西北军的借口对朝廷的政令开始“不合作”。

    建议裁割西北军的人以工部刑部为首的一批大臣,自然不甘示弱,细数西北历年来抗命不尊的事实,甚至拿许多西北独有的政令来说事,攻击西北有不臣之心,想要往西北头上扣造反的大帽子。

    朝堂上的风波愈演愈烈,然而却被晋帝以大手段控制在了临界范围之内

    谢神策与谢裳相对饮茶。

    “师叔他们的做法,有些过激了。虽说一定程度上能够表明西北军还是受到了很多人的拥护,不能裁割。但另一方面,则是更坚定了陛下要分裂它的决心。毕竟西北军得人心哪怕是很少一部分的人心,陛下都不允许。”

    谢裳说道:“天子制衡,然而更重要的,是掌控。陛下自诩英主,自然不会让割据的情况出现在西北,出现在他的手中。不管是事实上的,还是形式上的。”

    “裁割西北军乃是必然。这件事情,十年前为+父就与你大伯说过了。只是那个时候,鲜卑人并不老实,陛下苦于段部屡屡犯境,也就由着西北军强大,甚至是只要不太多,西北军的一些擅自行动都能够被容忍。”

    “然而如今,毕竟时代不同了。段部已灭,贺楼部比之段部弱小了不少,野心也更小,更容易满足,何况与拓跋部联姻,陛下以为西北始固再说了,你与文昭这几年,着实成长的太快了,不得不让人心生警惕。”

    谢神策笑道:“不可否认,从当年回京开始那个时候他就在布置着今天的一切了,真是很**的一个人。”

    谢裳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莫说脏话!”

    谢神策连忙认错。

    “然而,父亲,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陛下早就想着要对我谢家动手,那为什么当初他会那么重用我?而且也愿意相信我?”

    谢裳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他从你身上看到了他原来的影子。”

    “原来的影子?我跟陛下原来很像么?”

    “唔,不说不觉得,一说还真有些像了。”

    “父亲,您能好好说话么?”

    “能的”谢裳笑道:“其实你很小时候,陛下就说你跟他很像的。”

    谢神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当然,这不能怪谢神策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看着父亲这个有些自豪的表情,又事涉母亲大人,心里有些怪怪的。

    谢裳说道:“你的眉眼与陛下很像,那个时候陛下想要为你取一表字,最后还是你祖父拒绝了。”

    谢神策越听越不是滋味儿。想着父亲你说话实在是让人别扭。

    谢裳似乎不怕被儿子误解,继续说道:“你小时候在淮扬道做的一些事,其实陛下都很关注,虽说王家那边也有意的隐瞒了一些,但是缇骑要是想查,还是能够查到一些的。比如你弄什么烧烤,连锁客栈之类的,陛下都很欣赏。”

    “而最让陛下欣赏你的,不是你经商的天赋,也不是你近乎入道的画工虽说你已经不画画了而是你的果断。”

    “从王鼎有意的让你接触淮军的一些事务开始,你就展露了很了不起的军事天分,当然,是谋划方面的,战阵方面你根本无法与文昭相比。而在历次剿灭盐枭的过程中,你都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你的天分。因势利导、出其不意、攻心为上等等,都很熟练,非常不错。”

    “而你更熟练的是”谢裳看了谢神策一眼,说道:“斩草除根。”

    “这就是你的果决了。也是最然陛下欣赏的地方。”

    谢神策苦笑道:“父亲大人,您说的这个优点,孩儿可一点都没有觉得应该自豪。陛下一直这么关注我,我可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谢神策说的不假,他确实受宠若惊。不,不是若惊,根本就是惊吓了。

    原来小时候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一些东西,经过缇骑的描写之后,就成为了能让晋帝警觉的特质。虽说缇骑知道的不可能太多,但他心狠手辣的特点能被抓住,看来魏燎在他身上也下了很多功夫。

    能然魏燎下很多功夫的事,就必然是晋帝极为关注的。

    他早就被拉上了黑名单了。

    本要低调做人,却不想在一开始就被人注意到了,实在不是一件能让人高兴的事。

    “为父只是想告诉你,其实,陛下知道很多事情。”

    谢神策有些心虚的说道:“父亲您可别吓我,陛下还能是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当然不是。只是虽然你瞒的好,但毕竟隔墙有耳,有些人不能尽信。”

    谢神策点头,说道:“我知道的,父亲王家有些人一直想要我死,只是隐藏的很好罢了。其实姑爷爷也告诉过我的,只是他去的突然,不然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谢裳看着这个几乎很少说话,只是在这段时间才多了些交流的儿子,说道:“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谢神策点头。

    然而他刚点到一半,突然就抬头了。

    父亲话中有话。

    随即深入一想,谢神策便如坠冰窟,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嗬嗬”

    口中发出这种声音,谢神策说不出话来。

    “惊讶吧?你看,你也能想到的,只是你从来都没有去想过而已。如果你能想的更深入一些,甚至会更吃惊的。你只是从来没有没有用心想而已。”

    谢裳为谢神策的茶杯中添了热水。

    不知是这种老子给儿子斟茶的举动让谢神策受惊了,还是开水将手烫了,谢神策猛然醒悟。

    “然而这、这终究只是猜测,不是么?”

    谢裳淡然笑道:“有什么只是的?你能想到,难道别人就做不出来么?你向来能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为什么这一次不往最坏的方面想呢?”

    谢神策苦笑道:“终究还是不愿意啊。”

    谢裳闭眼摇头,说道:“他是英主,但英主向来与明君没有必然联系,你为什么不愿意?”

    谢神策没有说话。

    “难道就是因为为父与你大伯一直以来都很信任他,所以你也信任他?”

    谢神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算是从小到大谢裳第一次批评他了。

    虽然说起来谢裳与他这样说话说很久的情况真的没有几次。

    谢神策突然觉得很幸福。

    真是犯贱头一次觉得被人批评是好的。谢神策这样想着。

    “我们相信是我们的事。与你信不信没有关系。在性情薄凉上,你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你祖父应该跟你说过,遇事要冷静,你做的不错。但是他也说过,要往大的方面想,这一点,你做的并不好。虽然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甚至是超出了为父的预期,但是你做的仍旧不够好。至少如果家里还是你祖父主事的话,你就不过关。”

    听着谢裳这么说,谢神策突然有点怨怼。

    你说的这么轻巧,就好像你知道一切一样。然而既然你知道一切,那你为什么不指导我?为什么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做?

    谢裳没有注意到谢神策情绪的变化,继续说道:“所谓大局观,并不局限于总的局势变化,你还要考虑身处局势之中的人的变化。毕竟局势是因人而异,因人而生的。”

    “你只是看到了段部覆灭、奚人内乱等局势的变化,能够以此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决定,这已经很不错。但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说,还不够。”

    “你忘了分析一些人。因为这些局势的变化,很可能就是某些人刻意为之的。”

    “就如同,陛下与拓跋锐策划了段部覆灭的事实,然后双双获利,进而能进行更多的动作,以达到各自的目的。这个过程中,不在于各方能够获得多少好处,不在于陛下怎么处理军功之类,而在于陛下能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他计划的顺畅才是最重要的。”

    “凤之啊,你看的仍旧短了。虽然你站的足够高,但你起点太高,没有足够的经历,那些细枝末节,有时候会遮蔽你的眼睛。”

    谢裳很少跟自己的子女说这么多话。谢神威性子高傲,跟生性淡然的谢裳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而谢神裴算了,就是谢神策几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这算是点拨么?

    谢神策反省,发现谢裳说的虽然不客气,但他确实做得不够好。

    就比如虽然自己做了很多事,但如今看来,却还是逃不过“鹰犬”的评价。而最为让人无奈的,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西北军只是一个开端。凤之,陛下做了这么多的铺垫,是不会收手的,你要做好准备。”

    谢神策感受着谢裳拍在自己肩膀上手,觉得那就是一座大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像是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往他身上压了过来。

    谢裳仿佛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不做,而他可能也真的什么都做不了。那么所有的事情,就只能是谢神策来做。

    从一开始谢神策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快速崛起会给家族带来麻烦。他想的一直是尽快强大,然后支撑起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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