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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么除了聊聊御史言官以及有资格望风不动的数人,这朝廷居然已然泾渭分明了?
他杨三枣不是不怕死的清流言官,更不是那几个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大人物,所以他也必须要站队。只是他始终无比清晰的记得太学院中年人的那番话,他不敢站啊,而且真的不排除有对皇帝的忠心。
所以他才苦闷。
如此大案,案发的又如此蹊跷。。。。。。要不是确定没人会对自己这个“孤臣”有兴趣,杨三枣就真的认为是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
府尹大人累了,于是随口下了个“有线索者赏银多少两”和“一月破案”的口令后,就打道回府了。他需要休息。刚才一下联想到那么多事,头有点晕,已经吐无可吐的胃此时又有些痉挛了。
在路边干呕了许久,杨三枣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空了,接过衙役的递来的水袋,杨三枣漱了漱口,又大口呼吸了几下,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当杨三枣正欲上车之际,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从他身旁经过,溅起一阵烟尘。
于是府尹大人就剧烈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府尹大人因为剧烈呕吐而发白的脸庞居然红润了几分。
“给我查查!是谁当街纵马!真当晋律如无物吗?当真本府治不得他吗!”心情极度恶劣的府尹大人霸气外露。
“大人,是。。。。。。威侯世子。”一名衙役小心翼翼说道。
“。。。。。。”
“算了,回去吧。”杨三枣有气无力的说道。
府尹大人靠在马车的车壁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大人。”车外传来衙役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杨三枣疲惫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什么事?”
“大人,此事何时报于缇骑司?”
“缇骑司?回去再说吧。”杨三枣的声音明显精神了些许。
。。。。。。
“大人,此事蹊跷啊。”京都府的一名府丞说道。
“屁话!本官难道还不知道此事蹊跷么?”杨三枣骂道。
府丞嘿嘿笑道:“大人,这或许会是一个机会。”
杨三枣奇道:“机会?什么机会?”
“大人离开的机会。”
“这有什么关系?”杨三枣道。
府丞两指捻着山羊胡须嘿嘿笑道:“大人不是要离开京都府吗?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怎么离开?”
“缇骑就是大人离开的关键!”
“哦?说来听听。”
这个府丞,姓张名良,是杨三枣当年未发迹时结识的一名京都府小吏,相交莫逆。
后来杨三枣通过科举,一路磕磕碰碰居然坐到了京都府尹,于是就动心思把当年的老兄弟们扶起来了。只是由于当年的朋友质量实在太差,也因为京都府又是各大世族、政治集团安插人手竞争激烈的地方,当年的小伙伴居然尽皆折腰。如此一来这位张良张府丞竟是如今京都府里仅存的一名老相识了。
二人一路走来,有感于权势弄人,世事变迁,早已荣辱与共了。因此杨三枣的境况,他是最清楚的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一语道破杨三枣积郁数年的结症。
此时已是下午,收到了一些衙役传上来的资料,两个人就在后堂讨论起来了。
张府丞喝了一口茶,娓娓道来。
京都府的大大小小的公务,需要按重要程度报送刑部提刑司,极为重要的案件还会移交大理寺。但无论巨细,按照惯例,都必须交付一份底案给缇骑司备份。因此这桩东民巷杀人案,是必须要向缇骑司交付文案的。
那么,这份文案该怎么写呢?
一份好的文案,必须是通俗易懂的,尽量用详细的语言交待清楚时间地点人物,时间的起因经过结局,让人看之,一目了然。那这一份要怎么写呢?
这桩案子,明显不是帮派冲突。因为所有死者装束统一,从衙役的回报来看,还全部是草原人,也就是说,这是一场针对草原商人的屠杀。屠杀所用的凶器,必定是长刀大枪,这点京都府老仵作的水平是值得相信的。那么行凶者的人数呢?案发的时间呢?经过了多久和怎样的打斗呢?
最关键的动机呢?
商业纠纷?哪里至于杀了这么多人?家族仇杀?那里有人敢在晋都大肆杀戮?
这份案子不好写。
那么,逆向推一下,如果真是纠纷和仇杀呢?谁有能力做到?
京都府尹杨三枣惊出一身冷汗。
他没由来得想到了上午当街纵马的谢神威。
随即他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个微弱的质疑抹去了。
张府丞接着分析道,既然晋都里没人能在缇骑的眼皮底下做到,那么,这件事完全可以丢给缇骑司嘛,杨三枣就可以把自己摘出来了。当然,也不能摘的太干净,毕竟这还是京都府职责之内的事情。
所以文案很关键,要让缇骑司相信,这件事是有人对大晋乃至全天下最出色的特务们的挑衅。
那么,接下来就是重点了。一定要把事情闹大,最好大到晋都无人不知、皇帝陛下亲自过问的地步。然后,杨大人就可以在一些微妙的地方出几个小错——一定不能破坏破案的进程,但绝对要让案情变得扑朔迷离,让缇骑司的人对他失望,对他大生不满,然后,当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的的时候,杨大人就可以自动请辞了。相信到时候碍于民怨、碍于面子,皇帝都得放了他。
当然,皇帝也不可能治他的罪。他杨大人做了五年京都府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究竟算没有苦劳,这么久了皇帝都没拿下来,偏偏因为这件事把他拿下来,皇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杨三枣不称职吗?他杨三枣做京都府尹不还是因为皇帝你想让他做?你既然说他不称职,那就该早些拿,捱到现在才拿下,拿下就要治罪,皇帝难道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表示好麻烦的一段。。。。。。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简单点说,让他做这个的是你,做不好非让他做的也是你,那做不好还怪他的就不能是你。因为这样做显得你用人不当,你是自诩中兴的皇帝,那你就不能这么不厚道!
(好像一点都没有简单。。。。。。)
所以杨大人听完张府丞这段话后,立马就满血复活了,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张府丞很厚道的让杨府尹兴奋了阵子,然后再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可现在的问题是,缇骑司不会加入调查。”
杨三枣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就写满了失望,一屁股跌回椅子,半天没有出声。
是的,杨府尹很清楚,要把自己摘出来以至于彻底甩开京都府这滩烂泥,最关键的前提就是,缇骑司参与这件事情。
然而缇骑司不会参与这件事。
(ps:新书期貌似要过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昨晚找了一个副版主,费费同学,但是要到十二月中才能上岗,大家这段时间没事可以多骂骂他。有做的不好的大家原谅哈!)
第四十二章 臭水沟里的醉泼皮()
为什么缇骑司不会接收?
原因很简单,人家缇骑司很忙的,外要搜集各国情报,内要监察百官,区区杀人案,还不如抓个大贪腐来的过瘾,谁会傻比比的去淌你杀人案的浑水。没工夫,也没兴趣。
然而最大的结症还在于,缇骑司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京都府认为没人能在缇骑的眼皮子下面杀人,那缇骑出面调查此事,不就是承认真的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了?有人能在缇骑的老巢抽缇骑的脸,那缇骑还要不要脸了?万一查不出来怎么办?那缇骑司还有没有脸了?
所以缇骑一定不会同意他一个“小小的”京都府尹的请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比江湖还要复杂。因为除了利益,还有很多人在意一些在他们看来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比如,面子。
杨三枣又想起了纵马长街的谢神威。如果是谢家提出让缇骑插手的话,缇骑大概就真的会插手吧。归根结底,还是他,杨三枣,不够分量,不够让缇骑放下面子的分量。
这些高门世族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脏活累活都是我们这些老实人干的,这就算了,我们为你们创造美好斗争环境的同时,你们还无时无刻的想把我们也拖进你们的那道深渊,稍不注意就会成为你们的牺牲品。
还让不让人活了。。。。。。杨三枣大人在心里无力的哀叹。
张府丞此时也沉默了。其实他们自从厌倦了京都府以来,就时时刻刻的在想办法出去。然而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也没有半点作用。
用钱开路?没人收,收了也没人办事。
用考评迁官?该死的吏部总是给五十九分从不让及格。
装死自污?皇帝不允许。
结党?这个就不说了,敢做你就准备去死吧。
所以说,这两位此时看到了一个天大的希望在眼前,却像捞月的的猴子,急的抓耳捞腮无计可施。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进来了,他带来了一个人。
那人是一个泼皮,他说他目睹了杀人案的经过。
杨府尹和张府丞的世界顿时亮起了一道光。
杨三枣与张良立即让衙役将来人带了上来。
只不过两人一见那泼皮立即就生出一股失望来,眼前这人,稀疏头发三角眼,塌鼻鼠须尖下巴,说是泼皮都抬举了他。起于微末的张府丞第一眼就觉得这厮准是冲着巨额赏金来的。
来人见了京都府尹这等大人物,自然是惶恐的,而他越是惶恐,杨三枣就越是觉得这厮底气不足,不禁心里怒气更盛,大喝一声:“阶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将你所知尽数报于本府!若有不实,大刑伺候!”
颇有些包黑炭的威风。
杨府尹在晋都上层虽然饱受窝囊气,但任京都府尹五年来还是办成了不少实事的,不然皇帝再看重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扶他做了这么久,因此杨大人在晋都民间还是有着很好的声誉以及威望的。
果然这一喝,泼皮吓得两股战战,忙不迭的磕头恕罪,惴惴不安道:“草民乃是京都府人氏,姓苟名三,人称三蹦子,家父苟大良。。。。。。”
“混账!府尹大人命你将昨夜所见所闻报上来,谁让你自报家门了!”张府丞断喝道。
这三蹦子立马就是一禁,差点没吓出尿来,心里极为委屈:不就是府尹大人让我报上名来的么,我不正报着么。赶紧整了整思路在嗫嗫道:“小人,小人,昨夜因帮东家讨了些债息,得了赏钱,就贪了几杯,不想就在东民巷臭水沟里醉倒了,昏睡了过去,约莫。。。。。。二更的时候,被一阵噪声吵醒,刚待起身,却被一人砸倒,小人用手一扶,却是一手湿,拿到鼻前一闻,居然全是血!小人瞬间酒醒了大半,刚想着府君大人治下竟然有人行凶,于是便想喝止,然而又怕打不过堕了府君威名,因此灵机一动借着尸体就装死,不想还真活了下来。。。。。。”
杨三枣一听这厮全是废话,不禁大怒,蹦起来喝道:“重点!特么说重点!特么你怕死别拿老子当借口!”
三蹦子正说到起劲,被这一喝又是吓了一跳。
“是、是,小人这就说,这就说。小人虽借着尸体蜷在水沟里,怕得厉害,但也禁不住好奇,于是就偷偷瞄了几眼。天爷哎,小人本以为是帮派仇杀呢,哪知道哪里是仇杀啊!就是两名大汉,一人拿刀,一人拿枪,将一伙人砍瓜切菜,咔咔咔的,顷刻杀完!完了一名大汉又在每个尸体上补了一刀,这才离开。”
“胡说!补了一刀你个泼皮怎么没死?我看你满嘴吹牛皮!定是来诓本府,来啊!将这厮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杨三枣骂道。
三蹦子大呼冤枉:“大人!大人啊!小人确是亲眼所见啊!小人哪里敢蒙骗大人啊!大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还有证物!还有证物!”
“哦?还有证物?你且道来,若是再有扯皮,本府就斩了你!”杨三枣心里一肚子气,这厮说了半天废话,有证物不特么早呈上来!
三蹦子连忙说道:“小人是睡在水沟里的,身上盖着那尸体,因此那尸体虽被补了一刀,小人却是无事,只待那两大汉走后,不要命的往家跑,回到家却发现胸口衣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腰牌,把小人吓得半死,一宿没合眼。不想今日看到府君张贴的榜文,说是提供线索有赏,小人就瞅了个没人注意的时候,来报于大人了。”说完在身上摸出一块腰牌来,递了上去。
“二里人,乙?这是个什么东西?”杨三枣把个腰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都没有看出名堂,腰牌上的名称他也是听都没有听过。
张府丞接过尤带血污的腰牌,看着上面的字体,腰牌的材质,以及磨损程度,沉吟许久,道:“府君,这块腰牌就是关键。”
张良把“关键”二字加重了语气。
杨三枣自然明白了,要想脱离泥沼,让缇骑司参与其中,这块腰牌,就是敲门砖了,若是能查清来历,便可大作文章了。
就在府尹大人与府丞大人沉吟不止的时候,又有衙役报上了几条消息:南城两坊间又有命案!
这下子,府尹大人彻底坐不住了。
。。。。。。
谢神威自然不知道发生在京都府里的一切,他没想到自己虽然杀光了所有的幕后人,却因为一个泼皮除了纰漏。
不能说谢神威草率,只是一夜之间连破三处据点,时间紧急,加上他与贺若部少年杀人在行,却不是专业杀手,没有仔细检查环境,只在尸体上扎一刀确认死亡了事,却没发现东民巷的水沟里还躺着一个装死的泼皮,他没想到他一刀斩断一名敌人的腰部会让别在那人腰上的腰牌掉落,更没想到掉落的腰牌会好死不死的落入了那个泼皮的胸口衣服内,而且还被当做物证领了一百两银子。
谁特么会想到阴暗的臭水沟里的尸体下面会躺着一个醉倒的泼皮?
这一切谢神威都不知道。此时他正拎着一包金子,与谢神策在一家谢神策名下的酒楼里,在一间包间里,与贺若部的少年兄妹吃着烧烤。
本来谢神策是绝对不允许出府的。但是前面不是说了吗,贺若部的女孩不是还在谢老三的车上吗?
于是今天谢神策就躲在马车里跟着出了府。
贺若部的少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仿佛就是饿死鬼投胎一般风卷残云,一边负责烧烤的厨子都看呆了,这家伙是饿了好几年么?而且。。。。。。酒量也不小啊!东家这回请客可是亏大了。
淮商帮的厨子吃了一惊,谢神策却是吓了一跳:早知道这厮这么能吃、这么能喝,我特么还上这么贵的菜、这么好的酒。。。。。。你特么一男的吃相这么霸气就算了,你那姑娘怎么也这么生猛!你们两这几年都没吃过肉么?
少年与女孩只顾着吃菜喝酒,丝毫没有看见谢神策肉痛到脸上微微抽筋的僵硬表情。
谢神策觉得看着他们吃,自己就饱了。谢神威则是旁若无人的喝着小酒,慢慢吃菜。
“我说。。。。。。你们能不能吃慢点,吃快了会消化不良的。”谢神策弱弱的建议道。
兄妹两闻言,放下了筷子,擦了擦手,站起来向谢神威行了一礼,坐下后说道:“承蒙款待,鄙兄妹感激不尽。”
。。。。。。谢神策觉得很憋屈:钱是我出的,饭是我请的,你们居然没有半点要谢我的意思?
谢神威淡淡地道:“我谢家从来重信守义,既如此,遵照约定,此事不可言于第三者,我们两清。”
“君坐怀不乱,实乃君子,妾甚为感激。”女孩向谢神威再行一礼。
谢神威喝了口酒,没有答话。
气氛一时冷清下来了。
谢神策眼睛滴溜溜直转,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头条啊!那姑娘昨晚居然在谢神威房间里过的夜!但是。。。。。。坐怀不乱?!居然没发生些什么?
威帅你。。。。。。不会不行吧?
为缓和气氛,谢神策说道:“还未请教二位姓名。”
“在下贺若缺。”
“妾身贺若雀。”
“好名字!”谢神策抚掌道。
“下次可要与贺若兄分个胜负。”谢神威道。
贺若缺眼光大盛道:“再见当如你所愿。”
。。。。。。
“哥,你思春了。”谢神策趴在威侯府小院子里的矮榻上道。
“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你真承认了啊?那你怎么还放她走?”
“闭嘴!”
“好的,我闭嘴。”
。。。。。。
“不过哥,我很好奇待会儿奶奶和大伯母要真问起来你怎么回答?你总不能让她们也闭嘴吧?”谢神策幸灾乐祸的笑道。看到谢神威恼怒皱眉的样子,谢神策被讹走两百两黄金的积郁一扫而空。
两百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谢神策在心里咂咂嘴。
第四十三章 谢家的大事()
果然,不多时,就有一名后院的婢女进来通报:“两位少爷,老太君和大夫人来了。”
谢神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老太君和大伯母联袂而来,让小院的气氛空前紧张了。
过了许久,老太君看兄弟两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样子,终于发话了:“昨晚的那个姑娘,是哪个楼子的?既然敢带回家,也就不要瞒着我老太婆了,说说吧?”
谢神策忙解释道:“奶奶,您可别瞎猜啊,哪儿是什么楼子里的,那姑娘可是正经人家呢。”谢神策一面打着哈哈,一面让谢神威赶紧解释。
“正经人家的闺女会让你带回家过夜?你无需为威儿辩解。”大伯母也来施压了。
谢神威道:“她确是正经姑娘,昨夜。。。。。。我们什么都没做。”
众人怔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解释?谢神威你是笨蛋吗?会越描越黑的!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谢神策在心里怒吼。
果然,老太君和大伯母对视一眼,沉默了一会,老太君开口了:“嗯,不错,君子自当坐怀不乱。奶奶相信你,那闺女是你和策儿在终南山所救,不是什么楼子里的姑娘。你若真是喜欢,娶回来就是!下次无需如此偷偷摸摸。我孙儿喜欢的女子,奶奶当然是要过目的。放心,奶奶不会那么偏腐,奶奶在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