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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大雨实在是天赐良机,加上断粮,让白良玉与徐欢束手束脚,这种情况下,如果秦国不是要彻底放弃河西军的话,那么就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尽快输送补给。第二,就是南边的河西军北上。”
“但很可惜,南边的河西军被我大伯死死的牵制住了。所以秦人只剩下了第一条。”
“于是他们开始运送补给。”
“但是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首先是被包围的秦军无法接收到补给,其次,怎么越过黄河才是重中之重。在洪峰时期是不可能的,所以,无论是秦军还是蜂房,都只能等。”
“那么这就简单了,我只要看紧黄河就可以了。风陵渡且不去管他,那里有河西军把持,想管也管不了。于是我便将重点放在了张镇以北的黄河河段,只要把那里守住了,就基本无忧。”
“所以,我不用知道白良玉徐欢与蜂房之间有什么联系,我只要能将他们会面的大致地点确认就可以了。守株待兔,不外如是。”
“幸运的是,我等到了,也猜中了他们要用浮桥,于是如情报中所言,我烧毁了它们。将河西军与秦军援军的联系切断了。于是秦军自然败退。”
“山上的秦军被我大伯围了几天就要断粮,而突围不可能带上所有的人,于是白良玉徐欢只好弃车保帅,带走了大部分精锐,但是我大伯早有准备,调集了足够的人手,还是将他们追上了。”
“再后来就是你知道的,三百黑甲破白鱼了。其实还是走运,要不是大白鱼骑兵太骄傲太自信,徐欢不可能只带三百人迎敌我缇骑三百黑甲重骑就只值三百大白鱼?怎么也得翻倍翻倍!”
“是两百重骑。”
周锦棉不适时宜的打断了谢神策颇为豪气的话。
负手而立的谢神策不满的看了周锦棉一眼。
这家伙怎么这么扫兴?不是说好了不打断我说话的么?
周锦棉自知理亏,识趣的闭口不言。
“后来,后来就打赢了。”
被这一打断,谢神策本来准备的惊心动魄的大战过程也救你没法说出口了,于是虎头蛇尾草草结束。
“至于后来的大白鱼骑兵被伏击,那就是大伯的杰作了。让这群戴孝上阵的小杂鱼们涨涨记性的。”
谢神策末了还是嘚瑟了一下。
白盔白甲,天下战力第一的大白鱼骑兵,给谢神策说成戴孝的小杂鱼,要不是确实是打了胜仗,周锦棉肯定会再次呛声的。
不过这伏击也是柱国大人打的,跟您老似乎没关系吧。
说的就像是您老冲锋陷阵将大白鱼骑兵打的落花流水一般了。
太不要脸了!
看着这么个不要脸的人在自己面前唾沫星子横飞的吹牛皮往脸上贴金,周锦棉的脸颊微微发烫。
良心让他忍不住有些羞愧。
“哎?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不会是感染了风寒吧?”
周锦棉连忙回过神,忙道:“没有没有,提督大人您继续说。”
谢神策有些鄙视的看着他。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都说完了。”
周锦棉的脸更红了。
“不行,还是让杨总司给你看看吧。不然你病倒了我可就摊上事了。”
“提督大人您说什么?”周锦棉的直觉告诉他,谢神策嘀嘀咕咕的肯定不是好话。
拒绝了谢神策让杨总司给他号脉的“好意”,周锦棉继续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本提督该好好休假啦!”
“提督大人”
“哦哦,我在,还有什么事儿?”
“太行山那边”
“这个慢慢来,时机成熟了一锅端掉!现在重点跟进郑克明。”
又说了一会儿,周锦棉看谢神策有些心不在焉,于是起身告辞了。
等周锦棉走后,一名缇骑捧着一罐药进来了。
谢神策一脸不爽的将药喝完。
“喝完了,你下去吧!”
那缇骑犹豫了一下,说道:“夫人说,药不能停提督大人要是晚上不回去的话,卑职还会再来。”
谢神策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呲了起来,跳脚大骂:“什么药不能停!!!这里是缇骑司!不准在这里说这个!不准说!”
缇骑赶紧收拾好东西退下了。
唔,提督大人好像很反对喝药啊。
难道是药太苦?不对啊,我严格按照夫人的吩咐,放了三颗糖的。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
一定是这样的,我可是刚提升上来的,第一次能近距离接触提督大人,看来得找前辈好好讨教,不能犯了提督大人的忌讳。
缇骑满是心事的走了,空旷的房间里剩下了谢神策一个人。
感受着嘴里微微的苦味还有淡淡的甜味,谢神策不禁苦笑了起来。
大伯母一直想要抱孙子,无奈谢神威走后,晋阳公主没人陪伴,时常带着谢椽进宫,有时候一住就是十来天,大伯母见不到大孙子,十分寂寞,于是就把注意打到小侄子身上了。
可是谢神策才成亲十个月,倒是有还几个月在外边跑,所以王解花一直也没有身孕,这可把大伯母急坏了。
所以当谢神策回到家的一个时辰之后,大伯母就带着城南的扁神医来了威侯府,给谢神策“看病”。
扁神医据说是扁鹊的后人,到底是多少代已不可考,但是医术十分了得,曾是宫廷御医,太子与齐王就是他开的安胎药,年龄大了以后被晋帝特赦,领着太医院客卿的名号,只定期为老太后号号脉,其余一概不用管,算是享受了退休的极大地殊荣。
谢神策对着个干巴小老头很没有好感。
我又没病,你个老家伙为什么看着我笑,还笑的的那么耍�
然后当谢神策在得知了大伯母的意图之后,更是险些摔门而去。
要不是大伯母十分威严,谢神策就要当场骂人了。
所以结果是很显而易见的,谢神策绷紧了身体,被迫让扁神医用干枯的双手捏遍了全身,然后扁神医笑眯眯的开了一副药,天天喝。一天两次,要喝两个月。
扁神医在开完药之后的三个时辰,王解花就指挥着谢老三将大包小包的药材放到了住的院子里。除去煎药的损耗,足足两个月的分量。
一共花了一万八千两银子。
还不包括从晋阳公主那里取过来四两顶级牛黄。
所以与其说是在喝药,还不如说是在喝钱。
要不是考虑到药物之间的药力作用,王解花恨不得全部用顶级的,那样的话,粗略估计整个价钱还要贵上一倍。
而这么贵重的药,仅仅是为了给谢神策提神养生的。
毕竟,按照扁神医的话说,谢神策的身体底子极好,比正常人要正常好几倍,所以只要注意适当的调养,多子多女之类的,完全就是看心情的事情。
这话让大伯母喜笑颜开,亲手奉上了五十两黄金的诊金。
谢神策看着坚决不收诊金的扁神医心里在冷笑。
老家伙不过是没看出半点毛病,信口胡诌了几句调养来交差罢了,没见好多药材就是在他家买的么?这老家伙不收诊金,估计是怕会被缇骑半夜找上门心里不踏实。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谢神策还是老老实实的每天喝下三百两银子。
(ps:明天继续!明天下午据说要停水停电,会有一章在上午。另一章在晚上。)
第三百零七章 奔丧()
在七月份,淮扬道传来惊天噩耗,淮扬道观察使王臻上书晋帝,王家老尚书病逝。
此此消息传出,举国哀悼,晋帝下令停朝三日,追封老尚书上柱国,子孙蒙荫无数。
此时谢神策与王解花正在阳州城。
收到消息的时候,王解花正在给对弈的老太傅与谢神策泡茶,茶水打翻了棋盘。
将晕倒的王解花抱回房间安顿好,谢神策来到了老太傅的书房。
祖孙两人低着头,良久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老太傅率先开口。
“有些话虽然不适合现在说,但还是要说的,有些事,也还是要准备的。孙儿,你更要做好准备。”
谢神策微微抬头,微红的眼睛看了眼老太傅,然后说道:“爷爷,孙儿知道现在也不是悲痛的时候,您说吧。”
老太傅点了点头,说道:“其实王江淮早就死了,对不对?”
谢神策眼神一凛,说道:“是的,在遭到郑克明第二子郑巡义的刺杀后,不久便过世了。”
“你隐瞒消息是对的,王家隐瞒这么久,也是对的。你们做的很好。”
老太傅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既然王家将这件事情公开出来了,那就∠,。。说明,王家三兄弟已经将王家势力重新划分好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为什么不是一个好消息?
“王家几兄弟对你,除了王鼎,其实王臻与王岱都是不怎么样的,至少他们没有你姑岳父大人那么看重。甚至王臻对你一直颇有意见,这一点,你在王家十余年,比我清楚。”
谢神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是的,爷爷,王家在那十年,从来都没有少过不喜欢我的人。”
也从来都没有过暗中针对我的人。
“所以王江淮一死,你的处境就变得微妙了。以前都是他压着那些人,现在他死了,牛鬼。蛇神什么人都会蹦出来。老夫从来不怀疑你姑姑、姑父的能力,但是王家实在太大,光凭借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力有不逮。至少,如果王臻将来要‘修改’两家盟约的话,他们是没有太大的胜算的。”
“孙儿知道。”谢神策吸了吸鼻子,然后说道:“王家三权分立,军权在岳父大人,财权在王岱,政事则在王臻,在我们两家的盟约里,金钱与话语权无疑比拳头更重要,所以,岳父大人我也能理解的。”
老太傅微微一笑。
“三权分立?这个说法好。”
“如果没有那场刺杀,或许事情会按照我们想的那样发展。但是如今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能再按照原来办了,谢家也必须要拿出态度。这个盟约,还要不要继续,如果要继续的话,该怎么做,这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说完,老太傅看着谢神策,等待他的回答。
他相信,这个问题,谢神策早就考虑过了。
果然,谢神策说道:“合则两利。”
“怎么合?”
“当然是以我为主的合。”
“这是王家大部分人难以接受的。”
“那就让他们接受!”
老太傅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有些人眼中,谢家已经够强了,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谢家还不够强。在朝堂上,我们不够,在军方,我们仍然不够,在民间,我们还是不够。”
“不够怎么办?那就要加强啊!孙儿你做得很好,缇骑在这几年做了很多事,谢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大大提高了,如今已然能够媲美司马家。谢家在民间的声望,如今也不仅仅局限在读书人中,很多郡望还有百姓对我们的存在都心存感激。而且你很聪明的是,不去触碰朝政。那是陛下的禁地,你能够收住手脚,老夫很欣慰。”
“你看司马家,强大否?强大!司马弼就算是弄出了那么大的事,陛下就算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王家呢?王家把持淮扬道数十余年,陛下可曾对淮扬道动手了?可曾对王家的官员随意处置了?没有!都没有。”
“那我谢家呢?”
“自然也是没有的。”
“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时陛下都没有对我谢家有直接的动作,不能代表以后也没有。所以,老夫在十年前就想过了退路。”
“如今这条退路,产生了变数,那么就是我们应该修补,或者放弃的时候了。”
“十年前做好的退路,要放弃谈何容易?所以我们只能修补。而修补这个任务,就要交给你了,孙儿。”
谢神策沉声答道:“爷爷,孙儿知道了。”
“我老了,再管不动这些事,以后你们就要扛起这个家。”
谢神策眼眶再红,低下了头。
“去吧,去淮扬道,替老夫也上柱香”
七月五日,晋帝下旨,让太子代天前往淮扬道祭奠,同行的有礼部尚书林灵思,以及缇骑司。
太子很有礼貌的以队伍庞大不能速行为由,请谢神策先行,谢神策也不推辞,带着王解花以及缇骑在前方开路。
七月二十日,谢神策与王解花到达淮扬道滁州。
夏天的滁州并不是很热,至少比起七月初的晋都来说,滁州算的上怡人,谢神策久违的感觉回来了。
让微凉的河风吹在身上,谢神策将踏雪骅骝拴在河边的柳树上,然后躺在了草地上,王解花走到他身边,抱膝而坐。
谢神策嘴里咬着狗尾巴草,哼着已经记不起来名字更记不起来歌词的歌曲,闭着眼睛自由呼吸。
“要是大伯反对怎么办?”
已经进入淮扬道的地界,王解花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跟青盐从小谁都不怕,最怕大伯了,而且大伯这个人最是古板,如果他坚持的话,恐怕我们这次真的不会顺利。”
王解花还待再说,谢神策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然后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示意她不要说话。
躺了好一会儿,王解花不安分的在谢神策胸前画了不知道多少次圈圈,谢神策终于开口。
“我们这次回来是干什么?”
“祭奠爷爷。”
“那我们管你大伯干什么?”
“”
“起来,走啦!”
“我困了”
“那再睡一会儿?”
谢神策与王解花到达王家城外庄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早早得到消息的谢韫让王四哥在庄园内等候,她自己脱不开身,而且也不愿意让有些人发现女儿与女婿已经回来了。
晚间王四哥再给谢神策介绍王家如今的情况。
“大爷与二爷的态度且不去说,家中有些长辈却是按捺不住了,早在一个月前,就有人开始对姑爷手下的生意出手了,要不是张掌柜壮士断腕,姑爷手下的生意恐怕损失惨重。”
王四哥说的,谢神策已经知道了,在王家内部有人趁着老尚书死去、王家没有精力他顾的时候,突然对张相发动了商业攻势,导致了张相半个月亏损了十余万两白银。
如王四哥所说,要不是张相看出了一些人险恶的用心,及时的将一些鸡肋产业、灰色产业丢出,如今恐怕就是滁州官员拿着《晋律》打上门来了,届时不死也得脱层皮,损失将高达数十万两!
谢神策点点头,示意王四哥继续。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人是三太爷与六太爷,如今族中对姑爷反对声音最大的人,也就是他们。”
这就是王臻推到台面上的枪了。
谢神策知道这个三太爷与六太爷是什么人,当初第一次到王家,被小胖子王逵与王钟等人刁难的幕后主使,就是他们,只不过后来老尚书发话,这些人才沉寂了好一段时间。
然而在王家寄养十年,老尚书也不会一味的庇护谢神策,有时候对一些族人的挑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在不触碰底线,都随他们去。
这算是对谢神策的历练。
也是为了保持族人情绪的平衡,不至于激化矛盾。
所以谢神策在王家与这些人也斗争了十年。
既然是斗争,那就必然会得罪人。
所以谢神策十年来确实交好了不少人,同时也得罪了不少人。
而因为谢神策的寄养有“入赘”的嫌疑,谢神策得罪的人甚至要比交好的人好要多。
这就是当年谢神策身份之所以是敏感话题的原因了。
要娶王家四小姐,而且是娃娃亲,还在女方家中寄养十年,还时不时的欺负一下王家人,换谁对谢神策也不会有多少好感。
尤其是,当王解花慢慢长大以后,淮扬之花的名号慢慢传开之后,对谢神策不爽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凭什么你一个寄养在王家的人能娶到我王家的姑娘?而且一次就泡了两个?
所以就连后来王青盐的事情,王臻与王岱都是反对的,只不过老尚书似乎最后是持不反对的意见,所以两人才表示了默许。
但是,老尚书一死,他们原本已经按捺下去的念头,就又死灰复燃了。
尤其是王臻。
对于这一点,谢神策一点也不意外。
谢神策突然问道:“王逵王钟在哪儿?”
王四哥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王逵被调到无锡太湖水师去了,王钟在盐城。”
谢神策微微一笑。
“那样啊,就见不到了。”
(ps:晚上还有。这一章迟了点,晚上尽量早点~。~)
第三百零八章 惟有泪千行()
王逵与王钟都被调走了,这让谢神策心里有些不快。
某些人做的真的是很小气。
要说这两个狗腿子的被“升迁”背后没有某些人的意思,谢神策打死也不信。
原本只是想单纯的找两个小伙伴叙叙旧,却不想有些人却畏之如毒虫猛兽,这幅做派实在是太过难看。
不过这也说明,当年的两个小伙伴,跟在自己身后出馊主意耀武扬威的狗腿子,已经到了某些大人物都需要忌惮的地步。
如果不是这样,王家两个嫡系子孙,怎么会在这么重大的时刻被调离呢?还不是怕跟谢神策脸红的时候,弹压不住“胳膊肘往外拐”的两人?
一念及此,谢神策便又高兴了起来。
于是不管王四哥吃没吃,谢神策拉着他又喝了一顿酒。
这顿酒谢神策将王四哥灌到不知东南西北,最终是被四个人抬着回去的。
晚间,谢神策喝过醒酒汤之后,与王解花在房间里相拥而眠。
“今晚的药就不喝了吧?”
“不行,等你酒味完全消除了还是要喝!哦,对了,我让小鱼儿去热一下。”
不等谢神策说话,王解花便急着要下床。
△2,。。“还是我亲自去热一下吧。”
谢神策皱了皱眉,然后苦笑一声,随王解花去了。
等谢神策喝过药,已经是子时,王解花早就沉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