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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权臣-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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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周家,陈周氏的话语权并没有占到多大的分量。周氏家族对于陈周氏,更多的是有限度的投其所好,在涉及到根本利益的时候,家主对于家族的把握还是相当牢固的。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陈华通过陈周氏释放出的与晋帝“和解”的信号并没有得到周氏家族很好的理解,或者说是接受。周家的“不配合”与朱家的顽抗,最终的结局就是从大晋世族志上除名。

    陈周氏最喜爱的侄子,就是死在了谢衣的手上。

    这件事不但让陈周氏面子大跌,也让她一下子失去了与陈家主母争权夺利的根基。悲伤愤怒羞愧之下,将一肚子怨气撒在了谢衣的身上,于是在陈华耳边大吹枕头风,要陈华将谢衣“绳之以法”。

    之后就有了陈华不知疲倦的对谢衣的弹劾。从军粮到抗旨,从杀降到擅自后撤变着花样来。反正谢衣的毛病比比皆是,真要挑刺,随时都有的说。

    当然,这许多的弹劾,晋帝都是象征性的随手处理了,从陈华弹劾到现在,谢衣也就是被不疼不痒的口头批评了几句。每每传旨的钦差在一阵言辞的宣读了圣旨之后,就赶忙扶起谢衣然后低眉顺眼谦卑的答话。

    谢衣对晋帝这样的做法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是从他带兵打仗时起就有的觉悟,对此并不上心。

    而据谢神策所知,陈周氏应该是被家族破灭弄的有些过于紧张了,对陈华催促的有些过了,导致陈华有些反感,最近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往晋帝处递折子了。

    这只是两人之间的一个插曲,一带即过。两人真正关心的事情,还是西线的战局。

    秦国借晋国内乱之机发动战争,在战争伊始取得了巨大的优势。在晋国西北军与贺楼部激战的空档,打过了黄河,在谢衣到运城指挥的前期,慢慢站稳了脚跟。虽则在后来被谢衣设计歼灭了约四分之一的主力,进入了战争相持阶段,但毫无疑问的,白良玉在战前做的种种铺垫,都能确保秦国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继续占据优势。

    大半年的战争,让两国都很吃力。

    尤其是连年战争的晋国。虽则在淮扬道的支持下,晋国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陈华与谢裳在王老尚书的基础上继续开放商业,对大晋的民生经济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但大晋国力的衰退,是不可避免的事。

    秦国的情况比晋国好不到哪里去。粮食一直就是困扰秦国发展的重要掣肘因素,大半年的战争,又是极为耗时耗粮的攻城战,虽然不会动摇根本,但这一仗打完,无论胜败,秦国都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恢复。

    谢神策与谢衣讨论着战局,一方面计较得失,一方面权衡各方。

    叔侄两的侧重点又不一样。谢衣更多考虑的是两国之间的对比,谢神策则更要注重于大战对晋国内政产生的影响。

    谢衣的境界好吧,姑且称之为境界与眼界都不在谢神策的层面上。谢裳曾经说过,谢神威与谢神策兄弟两,很像他与谢衣,只是谢神威比谢衣更自私一些,谢神策比他也更冷酷一些。

    谢衣本人则认为谢裳说的这样子,很好。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老太傅所希望的。

    谢衣与谢神策讨论了很久,在天快黑的时候,谢衣对谢神策说道:“有没有兴趣跟大伯上战场?”

    谢神策笑着说道:“自然是有的。”

    “那好,过段时间,让你看看大白鱼骑兵的厉害!”

    “有我西北陌刀威武?”

    “唔,虽然不想承认,但大白鱼骑兵确实是很厉害。”

    末了谢衣带着微微的失落,又加了一句:“有机会的话,你将来可能会见到奚人王帐狼骑,小心点。”

    谢神策奇道:“奚人的王帐狼骑,我听说过,战力不输大白鱼骑兵。”

    “呵呵,不是不输大白鱼骑兵,就是脱胎与奚人的王帐狼骑。要不是奚人人口实在太少,秦国早就不存在了。”

    “这么厉害?”谢神策倒抽了一口冷气。

    谢衣叹了口气,说道:“奚人不满万,满万则天下无敌。”

    谢衣微微侧首,仿佛是看到了一群自天山而来的黑色洪流,马蹄溅起的黑色泥土,和挥舞着的弯刀。

    。。。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强大的种族() 
自大晋开国以来,秦国就是其最为强大的对手,也是最为难缠的对手。而最让晋国君臣头痛的是,几乎每一代秦帝都是雄才大略之主,无一不是有着吞并大晋的报复野心。

    除了经济上的脆弱。秦国在其他各方面,几乎都不弱于晋国。

    春秋战国时代有合纵与连横,那么后春秋时代,照样有。

    秦晋之间,便是引领“朝暮”的头羊。诸国或是与秦合,或是与晋亲,彼此之间征战不休。

    而在最近数十年,因为诸多小国的灭亡,天下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个国家,彼此之间再无其他,连横合纵就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但这并不是说纵横术就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它依然存在着。在很多事情上,依然能够看到纵横术的影子。

    比如说之前的诸国合谋晋,再远一些的晋国与宋国、秦国之间的战争。

    在最近二三十年来,由于晋国的发展,大晋国士的存在,晋国实力大大增强,已经到了能够威胁诸方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诸国,尤其是秦国,对晋国的态度就变得扑朔迷离了,时好时坏,非战即和。相比较而言,秦晋之间的战争状态还要多余和平。

    晋国三面受敌,后靠大海,无法获得有力的支撑,在局面上是十分¥,。被动的。晋国自先帝时起就开始积极谋求强大的盟国,起初还对宋国、燕国等有过意向,但经过数次分分合合之后,晋人对他们也不再抱有幻想了。

    既然周边诸国不可能了,晋国便将目光投向了远方,也就是塞外。

    鲜卑人更西的地方,秦国人的北边,奚人的部落所在。

    奚人是匈奴人与波斯人的后裔,逐水草而居,牧马放羊为生。奚人的生存条件十分恶劣,气候变化无常,极大地限制了奚人人口的增长。然而恶劣的额自然条件在限制奚人发展的同时,也造就了奚人非同寻常的体质。

    人高马大,孔武有力,身手灵活,几乎每一个成年的奚人都是优秀的战士。

    奚人体格优于中原人,战马耐力优于中原马,敢死争先,战斗力十分强大。

    在奚人与鲜卑人、秦人上百年的对峙中,虽然时常被驱逐,但从未停止过抗争。鲜卑人、秦人最然能依靠绝对的兵力优势维持颜面,然也不得不承认,奚人的顽强与勇气。

    基于奚人的战斗力,与秦国、鲜卑人的世代恩怨,晋国将眼光伸向了这里。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奚人并不买账。而且说的很有道理。

    你晋国人打不过的,凭什么让我奚人去打?你们这么弱,又哪里配得上与我们勇敢伟大的奚人战士并肩作战?

    这话一度激怒了晋国先帝与当今皇帝。但愤怒归愤怒,晋帝就是怒发冲冠了,也不能拿奚人怎么样。

    够不着,也不一定打得过不是?

    虽说秦人与奚人的战争每每几乎都能取得胜利,大晋与秦国也是互有胜负,但以晋帝的智慧,还不至于觉得大晋对上奚人就是稳赢的。

    所以晋国朝野上下,对奚人都保持着一种畸形的态度。不爽奚人的傲慢,但有十分渴望与之交好。虽然这些人中没几个见过真正的奚人。

    谢衣是见过的。

    那还是在二十多年前。

    当年春风得意的谢大爷在接手西北军的时候,有一次轻骑突进鲜卑,便是遭遇了一只奚人骑兵。那一战,是谢大爷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在绝对优势下却只能勉强惨胜的战役。

    对此谢衣从来没有多说过什么。

    谢衣微微侧脸,似是看着远方,谢神策在心里微微叹气。

    他能理解大伯的心情。

    这样的人,如果是友非敌自然是求之不得,如果不是朋友,那最好也不是敌人,如果都不是,那最好是能与其他动人同归于尽的好。

    朝中依旧有人坚定的认为在联合外国的时候,奚人是首选,这种声音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潜意识观点,甚至晋帝也没有完全放弃与奚人联手的希冀。

    然而作为晋帝最为信任的一些人中的一员,谢衣却从不觉得如此。

    越是危险的人,就应该死得越早。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本来就是人类自我**最为生动鲜明的表达。

    与奚人联手,就算是最后打垮了鲜卑、灭了秦国,利益又会如何分配?将来又该如何相处?之后的晋人与奚人,是战是和?都是未知数。

    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来推算的话,将来晋人与奚人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和平。

    谢神策就知道,封建社会的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从来就是血与火的悲歌。匈汉战争就有三百年,五胡乱中原造成了多少的灾难?谢神策不愿多想。

    所以谢神策对待奚人的观点与谢衣是一样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是同族的,也有同床异梦一说呢。

    谢神策叹了口气说道:“奚人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么?”

    谢衣点了点头。

    “谢刚与谢堤的父亲,原本就是我的侍从,后来是我的亲卫。本来他们都可能会是赵其那样的人,但早早的就死在了草原上。那一战非是惨烈,而是惨痛。因为我的狂妄自大,葬送了过半的袍泽,那是我从南宋开始一手带出来的兵”

    说完,谢衣看了谢神策一眼,说道:“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少人么?”

    谢神策摇了摇头。

    “一千五百精骑。人配双马,背箭三袋。”

    “奚人只八百。”

    谢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一战,奚人无一生还,当时的西北新军,只回来了三分之一。”

    谢神策倒吸一口冷气。

    能与大伯手下带出来的精锐骑兵力战至全死的,天下恐怕只手可数。而能让大伯至今不能忘怀的,恐怕就只有一次了。

    “奚人的马好,奚人身体也好,比之我中原军要优秀许多。你将来若是遇到了,要注意。”

    谢神策点了点头,心思却飘到了阳州城。在阳州城,左老头已经在开炉炼钢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出现。

    。。。

    。。。

第二百七十六章 奚人行() 
茫茫的大西北,比大晋的西北更加西北,是秦国的西北。

    在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山脉,叫天山,天山东南,是祁连山。

    在巨大的天山与祁连山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湖,这个湖,奚人叫它罗织湖。

    如果是谢神策的话,一定会知道这片湖的另一个名字罗布泊。

    这片湖养育了天山脚下的子民,奚人。

    奚人有歌曰:

    巍巍乎天山,我之家园。

    浩浩乎祁连,纵横栏杆。

    牧兮群兮,不见彼之河岸;

    埙兮歌兮,山与我和之回环。

    浩浩乎祁连,纵横栏杆;

    巍巍乎天山,我之家园。

    奚人有祭天的习惯,每三年一次的大祭天,既是古老的宗教活动,也是奚人评选最强者的舞台。

    历来祭天的执刀手,都是各部落的最强者,而历来祭天的大祭祀,就是最强部落的头人。

    奚人中最为强大的那个部落的首领,就是长生天在人间的代言人,有资格解释一切占卜与星象,预言一切祸福凶吉,以此来决定战争与和平。权力极大,而且不受质疑。

    在每年的三月,万物复苏的时节,奚人】⊥,。都会聚集在天山脚下,在罗织湖畔,举行达幕遮大会。每到这个时候,罗织湖畔就迎来了最为欢庆的节日,往往数万人聚集在一起,载歌载舞,骑马射箭,通宵达旦。

    而今年,规模更甚往昔。

    因为今年除了达幕遮大会,还有祭天大典。

    超过五万奚人,男女老少,牧民与战士聚集在罗织湖畔,为祭天大典与达幕遮大会作者准备。

    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领地,以保证自己部族人与牲口的安全。最强大的部落往往占据水草最丰美的地方,拥有最好的营帐,能享受他人羡慕尊敬的目光。

    身在强大部落的奚人们,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与自豪。

    然而此时,清晨湖畔的一个少年却并没有理睬那些投射过来的艳羡的眼神,并没有挺起他好不算壮实的胸膛。

    少年叫占达山,他正在苦恼。无聊的用手中的马鞭拍打着水面,感受着水草断裂传到手掌中的感触,占达山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焦点集中在一个普通的身影身上。这个身影,无疑属于一名女子。

    有着红红脸颊的女子年龄并不大,看得出来很年轻。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盘在脑后,穿着皮靴,挽起了袖子,正在捣衣。

    少女名叫古依达尔,与占达山从小玩到大,感情甚笃。他们觉得这样横好。虽然他们不知道有个词叫青梅竹马,能最准确的表示他们理解那个意思。

    占达山与古依达尔,曾经是部落里最为出彩的一对。

    之所以说是曾经,的一对,是因为他们如今不是最为出彩的,至少占达山不是,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是一对了。

    因为一名男子。

    这名男子,现在就在占达山身后的一顶帐篷里。他来此已经有好多天了。更准确的说,是他在所有人达到之前,就已经来了。

    占达山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然后将视线重新投在古依达尔的身上,继续苦恼。

    达幕遮大会就要开始了,作为一名英勇的奚人,占达山理所应当的报名了所有的选项,要与部落以及全族中的战士比试,这是一名奚人的骄傲,尤其是贵种子孙的骄傲。

    虽然他不可能赢得冠军,哪怕是一项冠军族中的勇士都是真正的勇士,都是成年人,占达山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不可能从骑马射箭上赢过那些人。

    虽然不可能赢,但就是要参加。这是流传在血液中的勇气与魄力。

    然而勇气与魄力会得到赞扬与夸赞,得到尊敬与敬畏,却赢不来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心仪的姑娘。

    这是很现实的。拿不到最多数量的冠军,就无法向奚人首领提出一个要求,无法提出要求,他就不能与古依达尔结合,他不能也就意味着,别人能。

    这是占达山无法忍受的事情。

    因为他连一个冠军都拿不到。而去年拿了最多冠军的扎罕什大叔,他家的儿子扎木齐对古依达尔有意思,在他与扎木齐的一次冲突中,扎木齐放言古依达尔一定会是他的妻子。

    要是扎罕什大叔再一次赢得了最多数量的冠军,是必然会在向奚人首领提出这个要求为扎木齐向古依达尔的父母提亲的。

    那时,就是他占达山的父亲,也无法拒绝。因为这是完全合理且合情的。人人都知道扎罕什大叔是奚人中最强大的战士,他深爱着他的独子扎木齐,对独子的关心只在奚人首领之下。

    人人都知道占达山与扎木齐是关系最为要好的兄弟,却因为古依达尔翻脸,而扎罕什是站在自己儿子这一边的。

    为此,占达山很苦恼。

    而让他苦恼的罪魁祸首,就是身后帐篷里的男人。

    是他将这一切分析给占达山听的。因为那个汉人的话,占达山才陷入了这样纠结的思考中。

    占达山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于是飞快的将视线从端着盆回去晾衣服的古依达尔身上移开,假装无事。

    “还在想那件事?”

    并不如何正宗,但很好听的奚语从身后传来,占达山知道,那个汉人来了。

    “与你无关。”占达山生硬的回了一句。

    身后的人笑了笑,然后提起袍子系在腰上,蹲到了占达山的身旁。

    “你要想赢,我有办法。”

    占达山不屑的哼了一声。

    实力的巨大差距,不是靠着脑子就能扭转的。要真是能改变绝对的劣势,你们秦人不早把我们奚人赶尽杀绝了?

    男人笑了笑,说道:“我真有办法,不要是不想听,将来可别怪我。”

    “故弄玄虚。”占达山生硬的吐出了四个字,这回事汉语。

    男人明显惊讶可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哟呵,能说汉话啊,还以为你们奚人没几个会呢。”

    “汉人,不要、小敲、瞧我们!”占达山有点生气。

    汉人男子微笑不语。

    这时候,一名极为强壮高大的奚人走了过来,对着汉人男子恭敬的说道:“张大人,首领大人请您过去。”

    张姓的男人点头答应,在冰冷的湖水里捧了捧水抹了把脸,然后起身拱手道:“扎罕什侍卫长,有劳带路了。”

    扎罕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占达山也点了点头。占达山赌气般将脑袋别向了一边。

    。。。

    。。。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奚人行 二() 
占达山赌气的将脑袋别向一边,不理会扎罕什的见礼,扎罕什也不见怪,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带着张姓男子离开了。

    占达山见状,更加气闷了。手中的马鞭更加用力的抽打着水面,水中的水草纷纷断裂。

    扎罕什将张姓男子带到了一顶帐篷前,掀开帘子,弯腰示意他进去。

    张姓男子点头回礼,然后走了进去。

    “张少府,请坐请坐。”一名魁梧至极的络腮胡男子把住张姓男子的双臂,将他迎进来,然后将他拉倒羊毛毯上坐下。

    张姓男子微微一笑,不客气的坐下了。坐下后微微扭了扭被粘罕勃律握的生疼的手臂,顿了顿,说道:“说先前所言之事,不知首领大人可有主意了?”

    既然姓张,又单名一个说字,自然是秦国少府张说了。

    只是张说,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山之下?与世代敌对的奚人首领会面,而且看上去气氛还不错?

    奚人首领大人粘罕勃律笑着说道:“张少府的意思,某是明白的,化解秦人与奚人的世代仇怨,是我们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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