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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提督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陶焕与同僚宴饮,大概是喝多了,很可能最近又有什么事情不顺心,于是就仗着酒劲,说了一些讲武堂的坏话。我让缇骑查过了,那些人不是地方士族上来的,就是晋阳本地的人,无一不是世族之后,陶焕的话赢得了他们的一致赞同,于是当晚陶焕颇为意气风发,便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的——我等世族,本就高人一等,岂可与区区贱民同朝朱紫耶!”
谢神策笑道:“这种话,他还真敢说啊。”
周锦棉点了点头说道:“这种话,大家心知肚明,都是一个层次的人,喝多了说出来也无伤大雅,反倒是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所以一时间众人正争相吹捧,陶焕十分的得意。”
“岂料,他们这一闹,便惹出了麻烦。不知是那里来的一帮山里人,从那包房门前经过的时候,给听到了,大概是仗着有几分力气,于是破门而入,将在场的几人打成了重伤。那有两人也是练过的吗,不过花花架子大于实战能力,也被打了个头破血流。那帮山里人虽然胜了,但也有人挂彩。见了血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跑了。这件事已经闹到了京都府,今天早上的时候京都府尹已经派人过来问了,是要如何处理。”
谢神策奇道:“这件事杨三枣自己看着办不就是了,怎么还要问过缇骑司的意思。。。。。。唔,我明白了,杨三枣的意思,是陶焕既然的罪过我,那要不要在这方面做些文章?”
“正是如此。”周锦棉说道:“杨府尹的意思,看提督大人是要将此事渲染出去,借机打压一下某些人,还是就此放过,就事论事?”
谢神策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记的没错,徐州陶家,与荥阳郑氏在这一辈是姻亲?”
周锦棉微微一怔,然后笑道:“不错,郑氏二房的一名当家人,娶得就是陶家的一名嫡次女。”
从谢神策微微眯起的眼睛来看,周锦棉已经可以断定谢神策在盘算怎么将荥阳郑氏拉进这次的黑名单来了。
果然不出周锦棉所料,谢神策稍稍思索之后便说道:“荥阳郑氏,乃是晋阳数一数二的大族,根基极深,祖上有从龙之功,一直享着公爵的待遇。虽则近两年在朝堂上名声不显,但是吏部尚书郑克明此人,颇为难缠。年年吏部大考,都要刁难不少官员。即便是在祖父致仕之前,也捞了不少的油水。近年来更是收了‘门生’无数。呵呵,这样的人动起来陛下可不会觉得可惜。子知,此事可以借题发挥。”
周锦棉低头沉思片刻,然后抬头说道:“会不会有些突然了?毕竟郑氏虽然低调,但是本身底蕴足够深厚。郑克明敛财与为官都很有一套,单从老太傅之前一直没有动他就可见一斑。这样的人,分量有些大了,缇骑司。。。。。。不见得能一次吃的下来。而且就算能吃下来,花费的精力也过大。万一那个度没有把握好,反而会引起其他的反应。”
“关键问题是,陛下愿不愿意动他。”周锦棉在说完之后想了想,然后又加了一句。“郑氏是有扶龙之功的功臣之后,在晋阳本地已经逾三百多年。这样的人,不说陛下会不会甘冒‘滥杀忠良之后’的名声,就是后续的收官,也是极为繁琐的。”
谢神策笑了笑说道:“子知啊,你还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要知道,郑氏在晋阳越是得人心,陛下就越是不会喜欢他,陛下就越想找理由动他。因为他即便是得人心,也没有到能让陛下忌惮的地步,本身实力上的差距,只会让这件事更快的结束,反而不会拖太久。我们担心,陛下是心急。没见到最近陛下处理一般的事情,都是越来越快了吗?说明陛下已经对我们的进度不满了,陛下希望我们缇骑司能尽快找出一个合他胃口的猎物,而不是一直这样敲山震虎。只是用小石头敲敲山,难道就能吓到老虎?难不成还能把老虎吓死?”
末了谢神策总结道:“不是我们要这么做,是陛下需要我们这么做。所以成败都应该是陛下考虑的事。”
听了谢神策的解释,周锦棉有些错愕:还有这样的说法?
于是周锦棉说道:“那。。。。。。我们就干?”
“对,干!”
“那好,此事我去通知杨三枣,让他好好借题发挥一番,先让陶焕陷入麻烦,扰乱郑克明的视线,然后在放长线。”
谢神策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不过细节上要注意一下,首先一定要像往常一样,做好舆论,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将这些人的面目丑化,让其为人唾骂之后,再携大势欺压,最后留出一点小尾巴,让陛下好对郑克明发难。。。。。。总之,只要能将污水泼到郑克明的身上,这就成功了一半。至于你所说的收官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自然会有看郑克明不顺眼的人来帮我们的。”
周锦棉应允,然后便要回去安排了。
在周锦棉起身之后,将要出门了,谢神策突然叫住他,说道:“等等!你还没有说有趣的地方呢!”
周锦棉一怔,然后笑着说道:“跟提督大人有趣的事,自然是陶焕说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喝多了,居然在京都府的衙役来了之后说了一大堆疯话。什么‘缇骑司提督都骂过了’、‘淮扬之花都见过了’、还跟提督大人打过一架等等。。。。。。反正在当是很是将杨三枣唬住了。”
“额。。。。。。”
这个装逼的货。谢神策在心里这样想到。生怕自己忘了他不找他麻烦一样。
周锦棉走之后,谢神策背靠着椅子,将脚翘到桌子上,舒服的摇晃,哼着一些早已记不得词的曲子,心中一片舒畅。
终于要打大老虎了。
郑克明。。。。。。
之所以选择他当打击对象,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周锦棉与谢神策都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郑克明的亲妹妹,就是司马弼的发妻,如今的司马夫人。
虽然司马弼与他夫人的关系不怎么样,可郑克明与司马弼,交情却是极深,堪称大晋朝堂上的一队金牌组合,一内一外,十分的强大。
比起先前齐王党中赵宏泰的领头羊角色,郑克明更像是司马弼的代言人。
这才是正真的,谢神策要对他动手的原因。
(ps:明天初六,是个好日子,好多人结婚,表姐、堂姐,新婚快乐~。~
很忙,但是稍后还有一章!)
第二百二十章 官;敌人;与山贼()
因为郑克明与司马弼牵扯极深的缘故,所以谢神策要动他。
打掉了郑克明,就等于是打掉了司马弼在晋都的眼睛。
谢神策如今已经得知,司马弼在皇宫的那几日,与晋帝达成了一些协议。晋帝固然不敢动司马弼,但是司马弼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敢反晋。
总之就是后来双方达成了一致。司马弼不对晋帝的讲武堂指手画脚,晋帝也照常供给北方军需要的钱粮。
谢神策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再多的,他没有权限知道,也没有能力知道了。
不过谢神策倒是发现,这个郑克明,虽然是郑氏庶子出身,年轻的时候并不受郑氏家族喜爱,到最后郑氏家族居然还是靠着他才能依旧保持者世代公卿的地位。郑克明如今的地位虽然与家族关系不大,都是他自己一刀一枪打拼出来的,但他仍然是一个坚定的门阀主义者。
换句话说就是,家族虐我千百遍,我待家族如初恋的那种人。
郑克明从前的经历不但没有让他改变世族门阀的立场,反而让他的立场更加坚定了。
在周锦棉安排好一些事情之后,谢神策与周锦棉还有乌山在喝酒的时候聊到了郑克明这个人。
乌山的看法是很传统的,血液里就流传着这样的想法,是不会因为某些已经不再是问题的问题而改变的。
周锦棉则是认为那种小时候的逆境刺激了他,反而让他更加认识到了门阀世族对一个人的重要。有能让人少奋斗二十年的条件,为什么一定要从底层往上爬?毕竟在他们的眼里,他们个人从来不缺少才能,泡妞、诗词、军事、治国。。。。。。无论是是哪一方面的才能。
而谢神策则是认为,贱人就是贱人,拉着不走打着倒退,活该了逆来顺受,生活好了反而怀念。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将往日受到的屈辱加倍的用到自己人身上,从而享受那种畸形的快感。
谢神策举出了慕容城的例子作为证明。
周锦棉好奇道:“慕容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乌山说道:“这个我不是跟清楚,虽然在晋州城的时候见过,但除了知道他很能打,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谢神策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我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慕容城是一个变态。嘿嘿,真的是很变态的变态。”
周锦棉挑了挑眉,说道:“难道比帝辛还变态?”
谢神策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真的是比帝辛还变态。”
然后谢神策就将贺若缺告诉他的一些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周锦棉与乌山看着桌上的烧肉都要吐了。
末了,谢神策还加上了一句话。
“听说,慕容城与他的姑姑慕容端是。。。。。。那种关系。”
周锦棉与乌山瞪大了眼睛,俱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慕容端是慕容城的亲。。。。。。”
“不可能吧,慕容端是鱼池子的首领,据说是个高大强壮还有护胸毛的女人哎。。。。。。”
谢神策与周锦棉齐齐望向乌山,弄的乌山一楞,有些发虚的问道:“。。。。。。怎么了?”
谢神策两眼放光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慕容端有护胸毛的?”
乌山怔了怔说道:“难道提督大人你们都不知道?”
周锦棉摇头叹息道:“慕容城的品味。。。。。。这要是真的,那我该怀疑,慕容城养的数百娈童,是不是都是那种彪形大汉,然后一人有一块蒲扇大的护胸毛了。。。。。。”
谢神策与乌山想着那有着蒲扇大护胸毛的大汉被慕容城压在身下呻吟的样子,两人身上顿时齐齐的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四月底的天气其实已经颇为温暖了,谢神策却瞬间如坠冰窟,飞快的搓动着双臂,让身上的鸡皮疙瘩消下去,说道:“真恶心,真恶心,子知你真不是个好人。。。。。。”
乌山也随口附和,边搓便咽口水,想把恶心的劲头压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慕容城本人光看外表还是很有魅力的。”谢神策补充道。
乌山连忙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在我所见过的人当中,除了世子以外,还真没人能与之相比呢。”
周锦棉吃惊道:“真的吗?只是从缇骑的密信中粗略的得知了慕容城很俊美,却不知道是俊美到什么程度,居然可以比肩世子?”
谢神策点头。
在谢神策的心中,一直有那么几个人的身影是很清晰的,一个是王鼎的温温如玉谦谦君子,一个是谢衣的大大咧咧粗中有细,一个是他父亲谢裳的默默无闻含蓄内敛,一个是贺若缺的沉稳厚重岳峙渊渟,还有一个,就是谢神威的不动如山侵略如火。这几个人,都是谢神策极为佩服的。而其中尤其是他大哥谢神威,更是他心中的偶像。
撇去性格方面,慕容城无疑是与谢神威最相似的那一个。
于是谢神策得意地说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哥哥。”
周锦棉与乌山面面相觑,心道你说郑克明的时候拿慕容城来说事,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句自夸?
“慕容城有百人敌,在战阵上却是万人敌。我见过他与贺公子交手,完全不落下风,甚至还能隐隐的压上一头。这种人,无论是个人还是指挥,都近乎无可挑剔,实在是恐怖,恐怕也只有世子才能与之匹敌。”
乌山说完,周锦棉慢慢的点了点头,说道:“能在短短十年时间,就将幽州范阳十万铁骑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这样的人,自然是恐怖的。”
于是乌山很自然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是。。。。。。那又怎么样?提督大人只是略施小计,就让他丢盔弃甲损失了数万铁骑嘛!照我说,只有提督大人才是最厉害的,单是北方晋州一战,就完全能媲美当年谢帅‘关山五十州’了嘛!”
谢神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与乌山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对乌山的聪明伶俐深感欣慰。
周锦棉看着恬不知耻自卖自夸与阿谀奉承的两人,嘴角微微抽搐,很是羞与为伍。
。。。。。。
这只是缇骑司内的一个小插曲,不过是调节一下气氛而已。而这样的玩笑话,看起来轻松愉悦,实则是表明了如今缇骑司压力的巨大。
如果不是压力太大的话,谢神策等人也不至于在缇骑司内部喝酒,开这样的玩笑。
不过这样的玩笑,经过乌山杨总司等人的可以宣传,缇骑司内部的人都知道了以后,对紧张的气氛确实是起到了一些缓解。对谢神策的形象也有所帮助。如今的缇骑们已经不单单觉得谢神策只是一个会杀人会立功的提督,潜移默化之下,对谢神策也生出了些许“原来如此”的亲切感。只是时日尚短,难以形成固有印象。
谢神策在当天晚上喝过酒之后接到了米鱼的报告,报告上已经将那份奏折的始终弄清楚了。
米鱼比预计期限要晚了两天,对此谢神策很不满意。
米鱼解释道:“之所以迟了两天,是因为卑职发现有人也在插手这件事情,对方有些鲁莽,卑职等与那些人有过几次交手,都没有占到便宜,之后便被粘上,束上了手脚,因此迟了两日。”
谢神策有些气愤说道:“那为什么不求援!”
米鱼没有回话。
谢神策怒道:“这次的事情关系重大!本提督是因为你一向恪守原则,才让你去办的!结果中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却不声不响!还自作主张对那些敌我不明的人发起了一次袭击。。。。。。米鱼,你是缇骑的老人了,你家祖上三代都是缇骑,制度大于一切,这应该在你米家的血液流传了四代!你居然如此行糊涂。”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也许是因为喝了些酒的原因,谢神策顿了顿,舒了口气说道:“米鱼,我听你解释。你务必要给本提督,给原本不会死却因为你而死的两名黑甲卫一个解释。”
米鱼站在谢神策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
“算了,你不用对我说了,对着他们的墓碑说吧。这么说你,你或许会觉得委屈,或许你也有你不得已的原因,但那都不是借口。我希望你分清楚,缇骑司的事,就是缇骑司的事,可以带有感情,但是不要被自己的情绪控制了。”
谢神策看着眼前的米鱼,突然觉得这个大龄单身冰山,或许真的有她不愿启齿的过往。
可能是巧合吧,谢神策刚刚在心里这样想着,米鱼就开口了,开口的内容让谢神策大吃一惊,那什么过往,居然是真的。。。。。。
“提督大人,卑职错了。卑职愿意给您,给他们一个解释。我的解释是。。。。。。我看到了一个人。”
之后的情节应该是大家很熟悉的退婚流。只不过是男女对调,而且情节上也略有出入。
米鱼在小的时候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官宦人家,与米家是世交。那时候的米家,名义上是学问人家,彼此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米鱼与那男子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但是有一次,因为特殊的缘故,对方知道了米家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缇骑!于是很自然的,男方愤怒之下做出了一些很不明智的举动,直接导致了米鱼父亲在一次行动中去世。随后为了撇清关系,男方主动退婚。
米鱼遭受丧父与退婚的双重打击,从此冷若冰山,不近人情。
而这一次,米鱼见到了她的那个已经不是未婚夫的未婚夫,而且发现了一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谢神策问道。
“我相信你,一般的事情。。。。。。即便是你见到了他,也不会如此冲动的。”
米鱼依旧低着头,说道:“他是太行山匪首。就是他制造了七年前的邯郸惨案。”
邯郸惨案。。。。。。
谢神策身体巨震。
第二百二十一章 邯郸惨案()
发生在七年前的邯郸惨案,是晋帝在位二十余年为数不多的污点之一。
因为这件事算是晋帝的一个禁忌,所以那之后晋帝改元正隆。
当年的邯郸,作为战国时代赵国的都城,也是当时河北道南部最大的城市,那是沟通南北的战略重镇。其繁华程度,即便是济南府也比不上。
然而在七年前的一个夜里,邯郸城遭受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官府的银库被烧,铜模被盗,数千人被杀,引发了极大的骚乱,晋国举国震惊。
。。。。。。
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
张家胜乃是邯郸的长官,因为三年前得罪了某些大人物,而被排挤到河北道任下州刺史,一度郁郁不得。好在他为人活泛,舍得出钱出尊严,交好了当朝的吏部尚书郑克明,在他的活动之下,短短两年,吏部的考评上便称其“清正廉洁,治下靖平”,于是被调任了上州邯郸任刺史。
这才短短的一年,张家胜不但补上了原来下州刺史时因为媚上而花费的巨额银钱,而且还有了进项。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是上州刺史,实打实的实权,实打实的肥差,加上生财有道,只一年时间,便又积累起了再上一个台阶的身家。
那是二三十万两白花花、血淋淋的银子啊!
然而他并不满意。
张家胜知道,造成自己如今这个境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至交好友严溪。
要不是他得罪了缇骑司,自己至于从晋都户部那个肥缺上掉下来?至于两三年都要看人家的脸色过活,不要尊严,不要脸面,不要生前身后名?
玛德。。。。。。
还是世交呢,缇骑司骗了你严家三代!你严家彻头彻尾的就是一个笑话!
跟缇骑的女儿结亲?别做梦了!不知道官场大忌吗?
宁嫁商贾妇,不为缇骑妻;宁娶青楼女,不要缇骑妇。
就算你愤怒,就算你破口大骂,又能怎么样?婚书没退!这可是三四五六正儿八经的明媚!就差正娶了!
让你早断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