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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弼一挥手,身后两百骑兵齐齐止住,司马弼拍马上前,走到了谢神策的面前。
“提督大人。”
“大将军以及所带的亲兵,都随本提督入缇骑司驻扎吧。”
司马弼眯着双眼问道:“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提督大人你自作主张?”
“我的意思。”
司马弼笑了笑,脸上的肌肉抽动,然后说道:“缇骑司能装得下我北方军?”
谢神策淡淡的说道:“在晋都,本提督说能,那就一定能。”
“带路吧。”
谢神策拔转马头,然后当先朝缇骑司走去。司马弼一挥手,两百骑兵随后变队跟上,动作整齐划一,就连马蹄踏在石板上都是一个音。
一路上的百姓都已经被疏散回避了,谢神策与司马弼在前,身后是两百沉默的骑兵,朝着缇骑司那黑色的巨大建筑沉默的前行。
远远地,就看到了缇骑司正门前有两个身影。
两匹高头大马,上面坐着的分别是一名大红装的佝偻老太监与一名青衣小太监。
谢神策认得那个老太监,是与蔡公公平起平坐的掌印太监,风公公。
那风公公在马上,等到谢神策与司马弼临近了,说道:“老奴见过司马大将军,见过提督大人。”
谢神策与司马弼同时拱手还礼。
“皇后娘娘有旨,着大将军即刻进宫,歇息一日,明日一早面圣。”
司马弼点头,然后又听风公公说道:“只大将军一人进宫。娘娘早料到大将军会被接到缇骑司,所以提督大人。。。。。。”
谢神策结果风公公的话说道:“风翁请放心,敢请风翁回禀皇后娘娘,也请娘娘放心。”
于是风公公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看的谢神策一阵的恶心。
五十多岁的人,身体佝偻像七十岁的老头,却又唇红齿白,不是驻颜有术就必然是妖。
司马弼点了点头,然后招来一名亲兵,吩咐了几句话,那名亲兵便下去将军令传开。于是所有的骑兵都下马,从后面的马队上解下行李背好,最后整成一个方阵。
司马弼随风公公入宫去了,谢神策让一名缇骑司黑甲卫统领带着司马弼的两百亲兵去了缇骑司大校场。当晚,所有的人都驻扎在了那里。
而司马弼则是在皇宫过了一夜。至于晚上皇后娘娘与他说了些什么,就是谢神策也不知道的了。
晋帝没有见司马弼。
第二天早朝取消。
晋都之中的气氛又突然微妙了起来。
宵禁一直没有取消,所有的城防军与御林军都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缇骑司倒是没有多大的动静,但是所有的京官都发现,自家门前屋后,都多了一些小商小贩,那是缇骑司的暗哨。谁也不敢赶,谁也不敢过问,要做的只是本本分分的处理自己的公务,然后回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都知道司马大将军又回来了,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事,谁也说不准了。
在这种气氛之下,缇骑司里面的人左右是清闲了下来。朝政与缇骑司无关,缇骑司也不得插手朝政,缇骑只是在晋帝需要的时候进行一些活动,所以朝中对司马弼事如何处理的,缇骑司才不会刻意关注,谢神策也不会。
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要做的就只是静静地看着而已。
顺便说一句,那名叫傅来的北方军游骑兵,连同他的妻子,都已经被谢神策保护了起来。用的是谢神裴的名义。
谢神策从阳州城一路疾驰回到晋都之后,除了以提督的名号发布一些命令之外,唯一的一次外出就是在明德门接司马弼。
是的,那是谢神策唯一的一次外出,谢神策这段时间都是住在缇骑司里面的。每天除了照例的处理公。文,就是与周锦棉杨总司乌山等人在缇骑司内喝茶聊天。
(ps:今晚更这么早啊!稍后还有哦~。~)
第二百一十六章 狱中的兄弟父子()
司马弼回到了晋都,但是太子还在沧州。
北方军近三十万人全线收缩,固守城池。然而防守的重点已经不是边界,而是河北道以南以及太行山的各个山口。数十万晋国的军队集结,刀锋所向,却好像不是别国的军队。
态势随着三月中旬四万西北军的东进变得更加紧张,内战如山雨欲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三月中旬,一万骑兵以及两万五千步兵外加五千西北陌刀军开赴到了太原,并且继续东进。这个时候西北军大帅谢衣带着数百骑兵亲赴太原,主持大局。
晋都凡是知晓此事的人,无不惶恐,每日战战兢兢,生怕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
在缇骑的严密控制之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仅限于京官,京官中也仅限于朝官,而这些朝官,有的对自己的家人都守口如瓶,任凭家人看着自己惶惶不可终日,心急如焚,却不敢吐露真言。
除了那些朝官,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人知道司马弼回朝了。而知道司马弼回朝了的朝官中,知道晋帝态度的人就更少了。
在三月十八日,司马弼从住了六天的皇宫回到了缇骑司,随后由谢神策作陪进了诏狱,见到了司马瑜以及司马家三兄弟。
人自然是分开一个个见的,见面的地点也不是在审讯室,而是在缇骑司的一间密室。
司马瑜仍旧是一身雪白的儒衫,神情有些憔悴。
事实上司马瑜本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关了多少天。他知道是缇骑抓的他。缇骑抓他的时间把握的很巧妙,避开了绝大多数人,没有引起骚乱。就是一路上碰到的一个两个,像岳不群,还调笑他提督大人请喝酒居然用缇骑请人,实在是太给面子等等。
司马瑜自然知道这个地方就是缇骑司的诏狱。他知道是因为他曾经来过。
那是。。。。。。二十多年前吧。
司马瑜不知道晋帝是出于什么原因抓了自己——当然不会是谢神策要抓他,事实上缇骑如果没有晋帝的口谕或是圣旨,无权捉拿任何一名五品以上的官员——所以他到了进了诏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急了就默写许多诗文。诏狱吃喝也足,所以精神身体也没出什么问题,只是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消瘦。
司马瑜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间密室,然后看见了铁窗那边的司马弼。
“兄长。”
司马弼恭恭敬敬的朝着清瘦的司马瑜行了一礼,长揖及地。
司马瑜整了整儒衫,微微一笑,颔首道:“玉台。”
玉台是司马弼的字。司马瑜从司马弼有表字的时候就这样叫了。
司马弼隔着铁窗说道:“此次连累兄长了,是玉台的不是,待事情清楚了,定然还兄长一个清白。”
司马瑜摇了摇头:“杉儿、檀儿与槿儿如今怎么样了?”
“尚不清楚。”
“糊涂。”司马瑜斥道:“不孝有三。。。。。。你不去看你的儿子,却先来看我,是何道理?”
司马弼顿首道:“兄长说的是。”
谢神策吓了一跳。
乖乖,传说中司马弼对司马瑜言听计从看来是真的。司马瑜呵斥司马弼就像教训小孩子一样,而司马弼居然头都不抬就认错了。
司马瑜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谢神策,然后说道:“既然凤之能让你见为兄,那你想必是能见到他们三兄弟的。此事。。。。。。为兄也不甚清楚。不过既然是因你而起,你此时又离开了沧州回了晋都,我举家入狱,想来也就只能是军国大罪了。你不会叛国,这点为兄清楚。但既然回来了,陛下允许你见我了,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家中与你往来不甚密切,书信为兄都留在书房的一处暗格内,如果有需要,你可让凤之取与你。为兄在此无甚麻烦,你无须担心,安心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司马弼再点头道:“是,玉台记住了。兄长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司马瑜一怔,随即笑道:“又不是诀别遗言,有什么话可以留在以后说。”
司马弼再次应下,然后司马瑜便对谢神策说道:“凤之,我有一事相托。那间小酒馆,若是方便,就照看一下。若是不方便,也还请照看一下。有劳了。”
谢神策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尽力而为。”
司马瑜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示意缇骑将他的眼睛蒙上,之后就被带了出去。
司马瑜出去之后,谢神策发现司马弼温顺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怒了。不过这是在缇骑司,谢神策就是赤手空拳与司马弼面对面也不会怕他,更不会像上次一样仓皇转身逃走了。
缇骑司的门。。。。。。哪里是那么好进的,不在你身上下些毒,怎么放心与你共处一室?
接下来是司马杉。
等大喊大叫的司马杉被两名缇骑拎到铁窗对面按住,解下了眼睛上黑布之后,司马杉就看到了他的父亲司马弼。
司马杉愣了愣,似乎是没弄清楚状况,吃惊的说道:“父亲,父亲,你怎么在这儿?你、你也进来了?他们。。。。。。”
司马杉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司马弼身上依旧是威严的铠甲,而且司马弼的身后就站着谢神策。
在发现自己错了之后,司马杉突然大叫起来:“父亲,救我啊!救我出去!他们抓了我们全家啊父亲!弟弟们与母亲都被抓了,大伯、大伯他、不知道是不是、父亲,救我出去啊,这里好恐怖,什么人都没有。。。。。。一个人都见不到。。。。。。”
司马杉已经是快要三十的人了,是司马弼三个儿子中的老大,本应是最沉稳的一个,熟料此时却如同孩子般哭诉求救。
司马弼眼中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废物。”
司马弼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这个儿子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不齿,尤其是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表现的如此懦弱,让他脸上无光。
司马弼在说了两个字以后就冷眼旁观,不再理会司马杉。谢神策见状,于是摆摆手示意缇骑将司马杉带下去。
司马杉在要被带走的时候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的跳了起来,要夺路而逃,于是被一名缇骑一掌刀切在后颈打晕,被抬了出去。
然后是司马槿,司马槿倒是没有像司马杉那样激动,只是擦着眼泪说了一遍在狱中的生活,让司马弼不要担心,然后让司马弼想办法将一家人救出去。
司马弼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毕竟司马槿此时的表现也算勉强过关,况且他的衣服要比刚刚的司马杉要干净许多。
不过司马弼仍旧没有说什么。
之后才是司马檀。
司马檀是三人中最为平静的一个,平静的让司马弼都有些吃惊。干干净净的衣衫,干干净净的脸庞,除了胡子已经长了好长被他有意的收拢整齐了以外,司马檀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见到司马弼也不吃惊,就仿佛是平时见面一样的说了声“见过父亲大人”之后就不再出声。
父子两人相对无言,谢神策看的有些无聊。
终于,在谢神策忍不住要让人将司马檀带走的时候,司马弼开口了:“为父所做的一切,自然有为父承担,你无须担心。”
司马檀摇了摇头说道:“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孩儿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很明白。”
“你说。”
于是司马檀想了想,说道:“游骑兵第六营是怎么回事?”
“河间府是怎么回事?”
“定州是怎么回事?”
“八百人的马匪是怎么回事?”
“父亲大人您。。。。。。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司马檀一个个问题的抛出,司马弼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就又恢复了平静,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为父没有怎么回事,为父好得很。”
司马檀所有的问题,司马弼只用了一句话来回答。
于是司马檀沉默了。不久司马檀被缇骑架起,在被蒙山眼睛之前,司马檀对司马弼说了声:“父亲大人,我知道了。”
这一声“我知道了”里,就算是谢神策也听出了冷漠。
看来。。。。。。到底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司马弼微微眯着眼睛,然后目送司马檀离开。
“好了,大将军,我们可以出去了。”谢神策对司马弼说道。
司马弼看了谢神策一眼,然后问道:“都是你告诉他的?”
司马弼的意思谢神策清楚,他是在问司马檀问的事情,是不是谢神策告诉他的。
谢神策笑道:“当然不是啦,我怎么会这么无聊。”
当然不是谢神策告诉司马檀的,但是司马檀知道这些事情,确实是谢神策从中动的手脚,是谢神策通过傅来之口,将一些“转达”给了司马檀。当然,司马檀问的马匪一事,是无意间被傅来“偷听”到的。
将这些信息有意无意的让傅来知道以后,谢神策就没有再多做手脚了,当然事实也证明,也不需要再做手脚。
傅来没有让谢神策失望,他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和心里的疑问都说给了司马檀听。而当司马檀陷入困惑和疑虑的时候,恰好齐王的对奏,让司马檀一家都进了缇骑司的诏狱。在进了诏狱之后,司马檀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一些事情。而有些猜想,他还需要证据。所以他就问出了那些问题。
而司马弼的答案让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谢神策说没有那么做,司马弼自然是不信的,只是两人都知道言语上的承认与否并不能改变事实。
只要你知道真相了,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在打官司。
当下司马弼轻轻一笑,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接招吧()
司马弼出了密室,被谢神策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同样是缇骑司一处守卫森严的地方。
在那里,谢神策与司马弼进行了一次真刀真。枪的对话。
谢神策对面坐着司马弼,司马弼对面也就坐着谢神策。
“这里没有外人,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司马弼看了眼周围的墙壁,然后点了点头。
“大将军爽快人。其实大将军,你我都知道,我们两家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外面所说的联姻,对我们来说,就是个笑话,只不过笑话,意义不同寻常而已。”
“您别否认,你能从皇宫安然无恙的出来,就说明陛下没有把你怎么样,或者说,陛下没能把你怎么样。所以接下来,您应该还是会回到北方军,继续做你的柱国大将军。我说的对吗,大将军?”
司马弼点了点头。
“看来没错了。有三十万北方军作为后盾,陛下投鼠忌器。杀了你还是直接换人?北方军是您的私军,没人能接手,没人敢接手。我大伯倒是有这个能力与魄力,但是很遗憾。。。。。。你我都知道原因是什么。陛下不敢动你,不光是因为太子还在沧州,被你挟持,更主要的是,陛下不敢发动内战。这也就是大将军您的凭仗吧?”
“您在北方二十年了,北方的家族,北方的军政,都已经离不开您了,您就是北方集团利益的枢纽。有了这个身份,谁也不敢动你。大将军,您是我大晋最大的藩镇,不是异姓王,胜似异姓王了,位列人臣至极啊!对了,这个柱国大将军的头衔,只要您愿意,就会传给司马檀,然后一直传下去。。。。。。世袭罔替,总有一天能正式封王。”
司马弼淡淡的笑道:“提督大人言重了,某只不过是大晋的臣子,这么说可是大逆不道之罪啊。”
“大将军叛国罪都能轻而易举的揭过,大逆不道算什么?”
谢神策微微加重了语气说道:“大将军,陛下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能,而且我敢。”
司马弼不屑的说道:“你有什理由这么做?你又凭什么敢这么做?”
谢神策叹了口气说道:“大将军,非得问一句这么多余的话吗?你很无聊。。。。。。不过既然你这么问了,那么出于礼貌,我就应该给你答案。大将军听好了。”
“你有三宗罪,这是我要对你出手的原因。”
“首先,你杀我缇骑司的人,这就是对本提督的藐视,就是对本提督的挑衅。那是我的人,要杀要剐要奖要惩,都只能是我的事,我说了算。你没资格对我缇骑司指手画脚。”
“第二,你对燕国的进犯蓄意不报,致使我大晋多死了七十万人,耗费了大量钱粮,我大晋五年之内难有作为,北方元气十年不能恢复。本可以避免的事情,却因为你的某些原因,搭上了那么多人的生命。”
“第三,你欺骗了谢家,害了我大姐一生幸福。这件事情,我谢家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谢家,会找你讨一个公道。”
司马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谢神策的眼睛,眼中有轻视,有不屑,更多的还是默然。
“首先,你缇骑司的人,妨碍了我,我就杀了,这很合理。在北方,某家说了算,某家想怎样就怎样,你能把某家怎样?缇骑是陛下的,你一口一个‘我缇骑司’、‘本提督’,是想取代陛下么?”
“其次,某家是什么人,难道太傅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吗?某家很好奇,你那‘七十万人’是怎么得出来的?难道说没有某家他们就不会死吗?迟早都是要死的,佛家说轮回,你跟智永学了十年,难道不知道吗?他们过得本就不好,早死早超生,我是帮他们解脱,是大功德。再说了,不是功德又怎么样?又不是我家的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关系?”
“最后,你大姐的幸福?开什么玩笑!那关某家什么事?借用刚才的那一句,又不是我家的人,有什么关系?”
司马弼说完,看着谢神策,眼神中有戏谑。
然而谢神策并没有表现出他想看到暴跳如雷或是破口大骂。
谢神策迎着司马弼的目光说道:“本提督此时可以代替陛下说这些话,陛下也愿意这个时候有人代替他,做一些他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所以说,你刚才的狡辩都是没有用的,本提督会全部奉还给你,一个字都不接受。”
司马弼笑道:“但是你终究还是生气了。”
“是的,我生气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我不会跟你废话了,司马老二,我已经出招了,你看着办吧。”
“无耻吗?那又怎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