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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莺啼燕舞,柳老夫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指着树上的分叉说:“前两天有只鸟儿在这树上筑了巢,太奶奶喜它的叫声,却厌烦它将这里的花圃弄脏,若是你,你当怎么办?”
柳嫣垂眸思索片刻:“以嫣儿看,倒不如在另一处为她筑个新巢。”
柳老夫人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说:“光给它筑巢还不够,还要准备好粮食、清水,若是个安乐窝,想必它也愿意去住。”
柳嫣似是醍醐灌顶,了然道:“太奶奶的意思是说,为曲瑛表姐找个更好的人家,到时候姑父自己就放弃了苏家。”
柳老夫人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可是……苏国公府乃是开国元勋,又为圣上所信任,已经是无上荣宠,还有谁能比他们更荣华呢?难不成……”柳嫣想到了宫里的几位皇子,可前世夺嫡之争,历历在目,她怎么能将曲瑛往火坑里推?
柳老夫人似是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道:“开国的元勋并非只有一个苏家,苏家再厉害也是财力上的支持,打仗可不止有财力就够了,主要的还是武将。”
柳嫣的脑海中映出一个人的影像,心中一惊,不敢置信的说:“太奶奶的意思是……鲁家?”
第4章 不一样了()
“我听说,鲁家的公子鲁一方现正在戍边,刚刚打了胜仗,即刻就要班师回朝……”
太奶奶剩下的话,柳嫣并没有听进去,她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前世,鲁国公府是如何的荣宠,她最是清楚,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衰亡,她更是眼睁睁的看着。
鲁一方是何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不因别的,只因他……便是她前世的夫君。
前世的时候,他喜她的倾国之姿,自是用尽了手段来追求她,她爱慕他的英姿勃发,他来提亲的时候,她未曾推辞便应了。
可惜的是,君心凉薄,也许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太珍惜,她嫁他不到两年,他便纳了个小妾,而后继承了鲁国公的名号,参与了夺嫡之争,兵败,流放,波及柳家……
她爱他慕他,自是可以容忍他的凉薄,可是波及了柳家他却为了保护三皇子,弃她于不顾……
斜倚在软塌上,书上的文字渐渐变得模糊,她不能容忍他抛弃她,所以这一生,她断然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可曲瑛呢?
柳嫣一夜不曾安眠,却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平心而论在镜月王朝能与苏国公府相提并论的除了这几大世家再无其他,而这其中利益牵扯,纠缠不清,若想让姑父死心,这鲁一方还真是个不二的选择。
重生一世,她希望每个人都能过的平安顺遂,尤其是柳家的人,可在命运面前她又觉得自己太过渺小,一时枉然,心说,自己这般是否有些杞人忧天了?
隔天的下午,柳嫣午睡初醒,正自睡意朦胧,想着再补个觉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故意压低的说话声。
“嫣儿表妹,午睡醒了没?”
珠儿看了曲瑛一眼,摇头答道:“回表小姐,还没呢。”
芙蕖笑道:“表小姐,我家小姐近日身子乏累,所以午觉总是贪睡,不如,您再去别处略坐坐,等小姐醒了奴婢再去叫您?”
曲瑛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院中树下的石凳,轻声道:“那让她先睡着,我就坐这里等等她。”
珠儿和芙蕖的脸色一变,来者是客的道理她们还是懂的,曲瑛虽是亲戚家的,在柳家却也是客人,就这样坐在这,回头被小姐知道了,那小姐不罚她们才怪呢。
两个人正自为难,想着再劝两句,房间内传来了柳嫣的声音:“珠儿,是曲瑛表姐来了吗?”
芙蕖忙回房去伺候,一边给她更衣一边说道:“表小姐来了一会了,先前来的时候小姐正睡着,她就先去了二小姐那,现下又回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
“今儿这么热,怎么能让她在外面等?还不快请进来。”柳嫣自个儿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绶带,催促芙蕖快去请。
片刻后,曲瑛方才缓缓进门,那规规矩矩的模样与往常甚是不同。
柳嫣在椅子上坐了,细细瞧了她一眼,瞧见曲瑛的脸上、脖子上均是渗出了细汗,显然是热着了,吩咐道:“珠儿,你去打盆水来给表姐擦擦汗,芙蕖,你去取一些冰镇的酸梅汤来。”
“是!”
曲瑛忙摆手:“嫣儿表妹,你别麻烦了,我……我没事的。”
她是个爽利的脾气,接过七朵递上来的手帕就随意的抹了抹脸,
因常年习武的关系,曲瑛皮肤本是有些晒黑的,今儿出门的时候特意装扮了一下,如今拿了帕子一擦,小脸上的精致妆容立刻就花了,变得白一道、黑一道。
柳嫣强忍笑意,说道:“表姐还是洗一洗吧。”
“小姐说的对,表小姐脸上的妆都花了呢。”珠儿递上浸湿的帕子。
曲瑛一听,看了七朵一眼,七朵微微点头,曲瑛忙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柳嫣笑道:“表姐平日里英姿飒爽,便是极好的,实在没必要学闺阁娇弱小姐涂脂抹粉,反倒让自己没了性格。”
曲瑛把帕子递回去,不悦道:“表妹也这样认为?我就说我不用打扮吧,可七朵偏偏让我涂脂抹粉的,我现在还觉得脸上油腻腻的不舒服呢。”
七朵在后面捅了她一下:“小姐。”
曲瑛摸着小脸笑了笑,站起来说:“我今儿来是来谢谢妹妹的。”
她说着微微福身,行了一礼。
柳嫣忙扶住她:“表姐,这万万使不得。”
“使得使得,若非表妹出的主意,我只怕就要真的嫁给那个病秧子了,还要多亏了表妹的主意,苏府果真没有应这门亲事,如今这亲事已经作罢了!”
珠儿瞧着曲瑛,不禁抿唇一笑,心说,还是头一次见被退了婚还这般高兴的人呢,表小姐也算是女中豪杰的人物了。
柳嫣微微一愣,有些不解:“苏府没有应?”
“对呀!所以我今儿是特意来谢谢你的,多亏了表妹你的主意。”
“可是,太奶奶并未答应我呀,莫非,你去找太奶奶的时候她应了你?”
曲瑛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太姥姥也没有应我。”
“这就怪了,既然老夫人没有应,那苏府怎么又反悔啦?”珠儿也是不解,去见老夫人那天,她是在场的,虽然她愚笨却也听懂了老夫人和柳嫣的对话,很明显的,老夫人并不愿意做这件事。
七朵轻声说:“奴婢听说,是那苏三公子自己提出来的,好似他有些不愿,所以苏国公就拒绝了。”
曲瑛一听,不可思议的说:“他不愿,他凭什么不愿?”
“小姐!”七朵推了推曲瑛。
等曲瑛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禁小脸一红,悄声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事前也不提醒我?叫我在表妹面前丢人了。”
“小姐,您也得给奴婢说话的时间呀,您一听这事吹了,不就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庆祝了吗?”
曲瑛瞪她一眼,懊恼非常。
恰逢芙蕖端了酸梅汤上来,曲瑛忙喝了一口,这才缓解了尴尬,轻咳两声:“不管怎么说,表妹是帮了我的,表姐承了你的情,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一声,表姐我定不推辞!”
“表姐言重了,我原也没帮上什么忙,更何况,这件事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未免以后给表姐带来不便,日后,莫再提这件事了吧?”
曲瑛听罢,缓缓点头:“表姐晓得了。”
第5章 荣归()
曲瑛是傍晚的时候才从柳嫣的翠园离开的,顺道就去了淑香园。
淑香园内,除了柳嫣之外的几位姐妹皆在。
曲瑛眉眼含笑,细细嘱咐了一番,只说之后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若再提,她定翻脸不认人。
柳婉儿笑道:“表姐这是要在我家立威呢,可吓到妹妹了。”
曲瑛瞪她:“小丫头,胡说什么,这事毕竟关乎我的名誉,表姐我还想着将来嫁个如意郎君呢,你若说出去败坏了我的名声,我定不饶你!”
说着,在柳婉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柳婉儿“哎呦”了一声,捂着额头,故作委屈的道:“大姐,你看表姐,这么快就拿小妹立威了,小妹可是怕的紧了。”
柳卿一笑:“曲瑛表妹说的对,女子的清白名声那是天大的事情,这事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了。”
柳悦点头笑道:“表姐放心吧,我定然不会再提了。”
曲瑛得了她们的应承,这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柳悦缓缓摇着团扇,看着曲瑛消失的地方,幽幽说道:“她这次倒是机灵了许多,只是没想到太奶奶居然真的帮了她,大姐,您说太奶奶是怎么想的?这种事竟也会帮她们,回头叫姑父知道了可怎么办?莫非真是老糊涂了不成?”
柳卿笑道:“太奶奶自有自己的考量,你我不懂却也不该妄自猜测,罢了,我与小妹先回了,你好生歇着吧。”
柳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悠悠的道:“对嫡出的丫头就是不一样,这事若换做咱们去说,只怕要被老祖宗骂出来的。”
彩儿垂手站在一旁,一时无声。
镜月新历四百五十六年,夏。
镜月大败西凉,夺得西廓、耀乡二城,鲁国公班师回朝。
鲁一方十七岁随父出征,再回京都已过五年,当年的青葱少年,而今已是英姿勃发、器宇不凡。
高头大马之上,甲胄辉煌,闪现熠熠银光,刚毅面庞自带几分风流倜傥,锐利目光自人群中一扫而过,已然惹了春闺女子心动不已,众人热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艳羡有痴迷,鲁一方的脸上无法克制的出现了几分自傲。
届时,柳嫣正在房中绣花,第一颗的露珠眼看就要绣好了,珠儿推门而入:“小姐小姐,鲁国公班师回朝了,咱们也去看吧。”
柳嫣一个不察,针尖一下扎进了指尖,直将莹白指尖扎出了血珠。
珠儿忙拿了帕子给她擦拭:“对不起小姐,奴婢太莽撞了。”
“无碍的。”柳嫣挡开珠儿,将左手的食指含入口中,前世刚刚学做针线活,她不知道扎过多少次手,当初也是如此的,是以如今这一扎倒不觉得多疼,只是想到了鲁一方,心头有些堵。
珠儿抿着唇自责说:“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刚刚太莽撞了,惊了小姐。”
柳嫣笑了笑:“无碍的。”
街道上传来了锣鼓喧天的声音,柳嫣估摸着鲁国公应距离她们府上不远了,便笑道:“你若想去看,便自个儿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要你伺候的了。”
珠儿犹豫了片刻,起身跑了出去。
柳嫣自不去管她,只顾低头绣花,这珠儿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却又极为忠心的人,前世的时候珠儿跟着她,吃了很多苦,今生再见,她也不想去苛责她什么,只要她不惹祸,开开心心的也就罢了。
正想着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珠儿悄悄的露出半个头来,看了看柳嫣,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这次,没扰到小姐吧?”
柳嫣摇头:“你不是去看热闹了吗?怎么回来了?”
珠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来:“奴婢才不是去看热闹了,奴婢是给小姐去找药膏了,上次奴婢不小心划伤了,吕大夫给的,用了两三次就好了,好用的紧呢。”
她说着拽了柳嫣的手就去找手指上的伤痕,找了半晌也没看到什么伤:“小姐,您没事吗?刚刚明明都流血了。”
柳嫣瞧她一脸不解,在她头上轻轻一敲,笑道:“笨丫头,不过针扎了一下哪有那么大的伤痕,不需要擦药膏的,你那药膏啊,还是留着给自己用吧,免得你又受了伤,惹人心疼。”
珠儿嘟起了红唇,嘟哝道:“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小姐没事,奴婢就去瞧热闹去了,可现在……人家都走远了,想看也没得看了。”
“这鲁国公班师回朝有什么可瞧的?竟也让你这般痴迷。”芙蕖说着话,端了冰镇的甜汤进来,轻声说:“小姐,这是夫人派人送来的甜汤说是给小姐解解暑。”
珠儿不服,哼了一声:“鲁国公乃是国家大将,他的军队那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自然该受人敬仰。”
“受人敬仰?我瞧你啊,更像是春心萌动了!”芙蕖说着捂唇笑了起来:“那鲁国公家的公子,生的器宇不凡,这一路走过去不晓得勾了多少女子的心,我看你呀,八成也是惦念上了。”
珠儿唾了她两口:“呸,你胡说什么,我何曾看上那鲁家公子了!”
芙蕖一笑,揶揄她道:“你便是瞧上了也没用,我刚刚瞧见表小姐也在那围观的人群里,她瞧那鲁公子的时候,眼神都直了,你若真的宵想鲁公子,仔细表小姐扒了你的皮。”
珠儿脸色一红,气恼道:“你胡扯!我才不会瞧上那鲁公子呢,再说,表小姐又如何?不过是个舞枪弄棒的野蛮人罢了,她瞧得上鲁公子,鲁公子还瞧不上她呢,以我看,这京都的女儿能配得上鲁公子的,非咱家小姐莫属……”
“闭嘴。”盛了甜汤的小碗一下磕在了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珠儿一惊,一下收了声音,芙蕖亦低眉敛目没了声息。
柳嫣不常发脾气,但凡真的怒了,那必是生了大气,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不晓得是那句话惹了她。
珠儿诺诺的唤了一声:“小姐……”
柳嫣打量了芙蕖一眼,心中多出几分苦闷,微微叹息一声:“鲁将军,年少风华,非是你二人能觊觎的,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莫给我惹事。”
两人齐齐称是。
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外间小厮来报:“小姐,老夫人身边的宫嬷嬷来请,说是老夫人想念小姐,请小姐去芳园一趟。”
第6章 初见()
正值半下午的光景,阳光依旧有些烈。
柳嫣换了一身衣服,拿上油纸伞出了门。
珠儿不解:“前几日不是刚刚去过吗?怎么老夫人又叫了?莫非……表小姐又惹了什么祸事?”
芙蕖道:“你别乱猜测,纵然是表小姐惹了祸,也不关咱家小姐的事,兴许就是老夫人想咱家小姐了,想叫去看看呢。”
柳嫣听着二人说话,思绪早已乱做一团,想到鲁一方刚刚回到京都,心说,莫非是与他们的事情有关?
乘马车的时候,柳嫣问道:“宫嬷嬷,太奶奶这次叫我去是有什么事吗?”
宫嬷嬷已经五十多岁了,伺候柳老夫人也有三十多年,和蔼的笑了笑:“小姐不必担心,不是坏事,是好事呢。”
柳嫣还想再问,可宫嬷嬷却摇了摇头,已是不愿多说。
夏季的芳园正是最美的时候,百花盛开,彩蝶飞舞,更有莺歌燕舞盘旋于空,只一进入便觉得鸟语花香,各种景色应接不暇。
明明前几日刚刚来过,今儿再见,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走了片刻,但见花儿愈少,入目皆是翠玉葱茏,不远处的荷塘之中,嫩荷飘香,环于翠绿之中,更添几分娇嫩。
“这似乎不是去前厅的路?”柳嫣瞧着前方带路的嬷嬷,轻声问道。
嬷嬷回身点了点头:“三小姐所言不错,走过前面的翠环桥,便是芙翠园了,老夫人正在芙翠园的碧水亭等您,转过翠竹路的转角就到,请吧。”
领路的嬷嬷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了路给柳嫣。
柳嫣微微点头,之前的时候,这芳园她来过几次,可是未曾到过芙翠园,今儿一进入,便瞧见满园翠竹,一条幽深小径通向翠竹深处,却不晓得它的尽头在何方。
柳嫣站在芙翠园的门口,回首去找带路的嬷嬷,却发现那嬷嬷早已没了影,芙蕖和珠儿皆是在外院便被人拦下了,说是老夫人不喜欢吵闹,只许她一人进入。
又向园中望了两眼,她不禁心头打鼓,好像是在期盼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竟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柳嫣自嘲一笑,前世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几经生死,背叛别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儿居然被一个园子吓到了,真是可笑之极。
她想到这紧了紧手中的油纸伞,莲步轻移,向小径深处行去。
鹅卵石的小径铺成两尺宽,一路蜿蜒仿佛没有尽头,她便这般不紧不慢的走着,耳边闻得几声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混着沙沙的竹林风声,有些听不真切。
脚步声似是从对面而来,越来越近,一步步像是敲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无端的有些紧张。
眼看转角在即,柳嫣不禁快行两步,就在转出那一刹那,她猛然收住了脚步,眼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双黑色绣金花的长靴。
微微抬眸看去,那竟是位白衣公子。
翠竹作画的油纸伞下,公子白衣胜雪,不染纤尘,他的面色微有苍白,唇上亦没什么血色,可那双凤目却炯炯有神,灿若繁星却又深如古井,只这般将人瞧着,眼神灼热却又克制,直将她瞧得小脸发热,不禁红着脸微微低了头。
白衣公子显然也未曾料到会在此处遇到一位姑娘,不禁细细去瞧,绘了百花的油纸伞莺飞燕舞,伞下的人,三分羞怯,七分娇弱,许是刚刚行的急,她的脸上尤带着淡淡的酡红,如西凉的葡萄酒般令人心醉,粉嫩红唇轻抿,眉眼含羞带怯,只略略望人一眼,便要将人的心魂勾去。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去帮她整理鬓边的碎发,却在她略带惊愕的目光中回了神,淡定的将手收回来,温声道:“姑娘的珠钗要掉了。”
柳嫣回了神,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忙用手去固定好,拿了眼角瞟他一眼,脸上已似火灼烧,微微福身低声答道:“多谢公子。”
那公子忙回了一礼:“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恕罪。”
咳咳……不远处传来两声轻咳。
充满笑意的慈祥声音说道:“瞧瞧这俩孩子,竟是忽略了你我。”
“兴许是你我老了,所以不太起眼吧。”另一和蔼的声音打趣道:“倒不如,你我早日回避,叫他俩多说说话。”
公子与姑娘的脸都烧了起来,两人齐齐看向碧水亭里的两位老人,却是齐声唤道:“太奶奶!”
两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