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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态度?”郑凯韵一看李牧说话的态度就不爽,好像他李牧才是领导。
李牧把迷彩小帽塞在高阳手里,嘴角处淡淡的笑容消失了。在边上的方以诺应该是三十七团最熟悉李牧的人了,他一看到这个表情,心里就在道,完了,参座又要发疯了。
往郑凯韵面前又走了几步,李牧几乎是站在郑凯韵面前两步的位置,他淡淡地说道,“郑凯韵,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三十七团的工作哪里出了问题,你大可指出来。如果某些领导挟私报复,可不要怪我李牧不客气了。”
郑凯韵气得浑身发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牧,“李牧!你眼里还有上级吗!就凭你这样和上级说话!我让你连副团长都当不成!”
“哎呀我…就…操…了!”
李牧这个暴脾气。
结结实实的,李牧一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郑凯韵的脸上,把他的金丝眼睛直接打飞,郑凯韵脑袋一歪,差点摔倒。然而这还不算完,李牧垫步上前,揪住郑凯韵的衣领,一巴掌一巴掌的就猛的往他脸上招呼!
一边打,李牧一边道:“给你脸了还!是他妈谁给你胆子这样跟老子说话的?嗯?给你脸你是政委,不给你脸你屁都不是!我的天,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告诉你,陈韬也不敢这么跟我讲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一边抽耳光,李牧秃自一边训斥着。
现场所有人都看呆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活生生的发生了。
好一阵子,高阳和程政委猛然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一阵惨叫,冲过去死死抱住了李牧。
李牧松开郑凯韵,一脚把郑凯韵给踹飞了出去,郑凯韵像烂泥一样,直接倒地。这个时候,他带来的随从才反应过来,惨叫着扑上去,赶紧的把郑凯韵扶起来。
示意高阳和程政委松开,李牧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般的郑凯韵,淡淡地说道,“掂量掂量自己的尽量,别傻不拉几的往前冲。就你这身子骨,你还想整我?我看你是没睡醒。”
说完,他冲郑凯韵带来的随从说,“把政委送医院疗伤,就说政委视察部队的时候与官兵共同训练不小心摔伤了。”
那些师部的随从都傻眼了。
李牧扫了一眼,“愣着干什么,赶紧的送医院,不然一会死这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随从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的大呼小叫的把郑凯韵抬上车,两台猎豹就着急上火的走了。
李牧这时才对石化状态的三十七团领导们说,“行了,都别发呆了,回去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自顾走了,看见他上了敞篷勇士,方以诺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赶紧的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开车,一溜烟的回团部了。
留下大门岗那里,一地的石化的三十七团的领导们……
第1070章 茅坑打灯笼
慵懒的午后,三十七团团部,李牧住处前面的树下,李牧躺在沙滩椅上,翘着脚喝茶抽烟,赵一云在向他请示工作。
赵一云是主持工作的副参谋长。
等赵一云说了一阵子,李牧才摆了摆手,说,“老赵,你消停的吧。参谋部的工作,你跟我这汇报什么,你是主持工作的副参谋长,该怎么做怎么做,不要天天往我这里跑,影响多不好。”
苦笑一阵子,赵一云说,“老李,你这个副团长还当上瘾了?少跟我这装。赶紧的,全国统一开展的打击两抢一盗行动方案就这些,你有什么指示?”
“指示个屁的指示。”李牧道,“该怎么着怎么着,别问我。”
“你……”赵一云要被气坏了。
无奈,他只得合上文件夹,喝了点茶,说,“郑凯韵政委住院了,我说你下手也太狠了点。”
“不给他个教训他不长记性。”李牧风淡云轻地说。
赵一云苦笑摇头,“也就是你……真是,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他要过过嘴瘾,你就让他过嘛。又不少二两肉。”
“你错了老赵,这人啊,什么都能输,这气是坚决不能断了的。他针对我也就罢了,连带着把三十七团的领导班子都捎带上,这就过分了。我不抽他一顿,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李牧配合着手势说,“但凡有点能力,我也不至于抽他脸。你瞧瞧他担任第三师政委以来都干了些什么,正事不干整天想着整这个搞那个,严重影响领导班子的稳定。”
赵一云叹口气,沉默了一阵子,沉声说,“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上面要严肃处理你。”
“你放心。”李牧胸有成竹地说,“看着吧,晚些时候,师长肯定会过来找我谈心,要不了多久,俺老李还是参谋长。”
摆了摆手,赵一云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他说,“打击两抢一盗的行动,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就回去落实了。”
“师长怎么说?”李牧问。
赵一云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别跟我装,师长明确说了,你这边过了,就没问题。你还真当自己是副团长啊。”
“那就没问题,我没意见的。”李牧也不开玩笑了,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回去了。”
赵一云起身离开三十七团团部。
另一边,苏永武来到了武警医院探望郑凯韵,此时,已经是郑凯韵住院的第三天了。虽然对外说是训练受伤,但是消息还是私下里传开了,传得特别的快。
郑凯韵政委被参谋长李牧狠抽了耳光,打得都有轻微脑震荡了!
“师长……”郑凯韵挣扎着坐起来。
苏永武连忙上前,马上有参谋拉过椅子来,他坐下,握着郑凯韵的手,说,“凯韵同志你躺着躺着,别起来。”
等参谋出去,苏永武才拍着郑凯韵的手背,感慨的说,“凯韵同志,你受委屈了。”
郑凯韵禁不住流出两行屈辱的泪水,心中的酸苦,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
“哎,李牧这个同志啊,脾气是真不好,做事太冲动!”苏永武叹息着说,他心里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要说生气,还真的一点也谈不上。
他对这个靠着老婆家势力爬上来的政委,也是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因为他苏永武资历足够深,也很难压得住他。
郑凯韵坚强了起来,擦掉眼泪,问道,“师长,这样的行为,上级必须严肃从严处理!殴打上级,这种行为……”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那屈辱的一幕,让一个小副团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揪着衣领猛打耳光,这屈辱……忍不住的,泪水又出来了。
“必须得严肃处理!”郑凯韵抽了一把鼻子抹了一把眼泪。
苏永武放开他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凯韵同志,相关的情况,我已经向总部做了汇报。唉,这个事情,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你讲。”
郑凯韵敏锐地感觉到了异样,连忙问道,“师长,总部首长什么态度?”
摇头叹着气,苏永武难以启口。
“师长。”郑凯韵又喊了一声。
苏永武叹着气说,“凯韵同志啊,本来呢,我想等你出院了之后,再跟你谈一谈。后来一想,你可能也希望早点知道结果。事情已经这样,我今天就和你谈一谈吧。”
郑凯韵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永武多少是有些愧疚的,他缓缓说道,“总部首长的意思呢,是以第三师领导班子的稳定为第一要务。你也知道,咱们师担负的任务很重。领导班子如果不稳定,工作没办法很好的开展嘛。”
“是的是的,武警特战基地的建设我们要参与,陆航部队的训练,还有特别勤务部队的建设,都在推进着,我们师还担负着探索编制改革的任务,领导班子必须要稳定……”郑凯韵听出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自顾的点起了第三师的重要工作。
他说着说着,在苏永武有些怜悯的表情之下,突然的醒悟过来这些工作,几乎都是李牧牵头搞起来的,没有他郑凯韵什么事!
郑凯韵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着苏永武的手,像绝境中的人期盼出现奇迹一样,“师长,总部首长,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结果吧。”
又是一声长叹,苏永武缓缓说道,“总部经过研究,决定任命你为某指挥学院政治委员。凯韵同志,你的理论知识很扎实,总部首长一致认为,你非常的适合培养新同志,希望你能为咱们武警部队,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基层干部来。”
郑凯韵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武警指挥学院政委,也是正师职,但,又怎么能机动师政委相比呢。看着是平调,实则为贬职。就实权而言,某省武警指挥学院政治委员,又怎么能和机动师政委相提并论呢,更何况第三师是武警机动师中含金量最高的一个师。
郑凯韵重重的靠在床头上,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李牧呢,官复原职?”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苏永武很为难,但还是如实的告诉他实情,“嗯,第三师有很多工作离不开他。新的政委,会从其他地方调过来,在此之前,我兼任政治委员。另外,我……我年底也会调任,第三师的担子,基本上是交给李牧来挑。”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结局。
郑凯韵以为,这一次就算李牧不死,也得脱层皮。然而,李牧不但没有被处理,反而官复原职,不但如此,连苏永武到年底都要被调走,肯定是晋升。为了给李牧铺平道路,武警总部的动作大得出乎他的意料。
忽然的,郑凯韵惨淡的笑了,“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的原来是我,看不清的原来是我……”
苏永武宽慰说道,“凯韵同志,你不要丧气嘛。以你的能力,到了指挥学院那边,一定能再创一片天地。说到底,咱们都是革命军人,组织上让到哪里去,卷起铺盖就到哪里去!”
郑凯韵双目无神,魔怔地喃喃说道,“他李牧又有什么本事,让总部首长这么偏爱他?他何德何能,他何德何能……”
苏永武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道,“凯韵同志,说句实话,以现在的情况,你在第三师继续工作,也是不合适的,对你个人而言,离开第三师,工作更好开展。
郑凯韵慢慢抬头望着苏永武,慢慢的想明白了,只是凄惨的一笑。是啊,这脸已经丢到了全师官兵面前去了,他这个政委在官兵面前还有任何威严可言吗?离开,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看了看时间,苏永武说,“你好好养伤,有时间我再看看你。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郑凯韵无神地看着前面,连苏永武走,他都没开一眼,整不好,他的精神要出问题,连指挥学院政委都干不成。
“凯韵同志啊,你就认倒霉吧,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李牧那个疯子。李牧这种有一票给力家长疯起来自己都打的人,副老总他都敢怼,你区区师政委敢找他麻烦,这不是茅坑打灯笼找屎吗,唉……”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苏永武心里替郑凯韵默哀了几下,很快就把这个事忘到了脑后,坐了车,就径直去三十七团找李牧谈心去了。
实际上,就算没有郑凯韵挨抽大嘴巴这个事情,武警总部也不会就真的放着李牧当副团长。从对他处理结果来看,贬低了职务,但是他的级别没有任何的变化。取消正师职待遇,根本是无关痛痒的事情。
当时如果郑凯韵能清醒点,不难从中看出端倪。说白了,上级领导机关基本上对李牧采取特殊手段打击极端犯罪分子这件事情,最起码是不会反对的,甚至可以说,李牧出乎意料地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解决了上级领导机关最头疼的一个犯罪团伙,同时也成了背锅侠。
这种好同志又怎么会真的被埋没掉呢?
要怪,只能怪郑凯韵陷入了个人报复情感上,过去这么多年,依然对夺走他心中女神的李牧心存怨恨。归根结底,是他的性格和心胸,给他带来了这场灾难,亦是早晚的事情。
第1071章 李牧师
还是住处前面的树下,李牧和苏永武相对坐着喝茶,还是慵懒的午后,几个参谋远远的坐在那边,时刻关注着领导这边,只要一个眼神,参谋们就会跑步过去接受指令。
苏永武喝了点茶,道,“你下手太重了,凯韵同志的脸啊,都被你打肿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师政委,正师职领导,是你的副班长嘛。”
李牧递给苏永武一根烟,给他点上,自己又点上一根,说,“师长,你得理解我。针对我就算了,还把其他团领导给捎带上。这要是真的工作上存在问题,批评得厉害点也没什么。关键是他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这个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这叫三十七团的领导班子怎么想。”
总而言之,李牧是闭口不谈私人恩怨,因为他认为郑凯韵对他的怨恨,完全的是不可理喻的。
苏永武抽了口烟,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
李牧一阵尴尬,师长大人的言下之意是私下里就可以动手了?看样子凯韵同志在师领导中的印象分也是低得够可以的。
“其实,凯韵同志蛮可怜的。不过,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他千不该万不该挟私报复。就恶鬼突击队的事情,他暗地里打小报告也就算了,我有错我认了,我也没想着找他晦气。结果呢,我都这样了,他还要来耍威风。这就不能忍了。”李牧淡淡地说。
苏永武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个事了。恶鬼突击队的事情,老哥我谢谢你,你替我顶了雷。”
心里话了。
李牧说,“师长你可别这么说。事情由我而起,我断然没有让你替我背锅的道理。”
“总而言之,我苏永武,欠你一个人情。”苏永武摆手道。
李牧不再矫情,他这么做,反正是没有想过让苏永武欠他的人情,只是让自己心里不那么的愧疚。走过了这些年头,他身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他有今天的成就,说句不好听的,是由很多弟兄付出的鲜血来铸成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李牧的官当得越大,他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就越深,而他势必要永远背负着这样的痛苦一辈子,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坚定不移的朝着最终的目标前进,直至死亡。
“我已经接到总部的命令,你啊,官复原职了。郑凯韵调任指挥学院。”苏永武说。
李牧一点也没有意外,对此,他甚至可以说早就有所预料。一些事情在很多人眼中看起来是天大的事,但褪去的外表,从本质上来讲,在上面首长眼里,屁事都不算。
打个架嘛,打了就打了,还能怎么着?
“你小子,我记得你之前已经被贬过一次,到农场当了猪倌,这可是第二次了。”苏永武说。
李牧苦笑地说道,“没办法,我啊,就是这个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个副师,我都没地方诉苦去。”
“嗨,给你点颜色你还就开起染房来了?”苏永武气不打一处来,“三十岁副师职参谋长,你到处看看,整个武警部队以及解放军部队,有几个?”
李牧却是一点脸红的意思也没有,他说,“师长,这个要看具体情况。你看看,就我的条件,放在几十年前,那得是军长。再说了,就算是现在,我这速度,也算是慢的了。”
他这么一说,苏永武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不分析不知道,一分析,苏永武也觉得李牧说得有道理。
“我也听说过一些,你的老岳父,之前一直压着你。其实啊,这对你的成长,是有好处的。跑得快,不一定好。到了某个阶段,还是要踏踏实实的干一段时间。”苏永武沉声说,“一名领导干部,最重要的是什么经验,你知道吗?”
“连队主官。”李牧回答。
苏永武点头,道,“没错。连是我军最基本的战术单位,你看看我军的高级将领,哪个不是有扎实连队主官任职经历的。当初你老岳父压着你,先让你当连长,是为你着想。”
步兵连从来都是最基础最重要的战术作战单元,历次战斗,出现在各种纪实文章影片里的角色,大多是连队,你很少能看见重点描写的是某个营某个团。没有英雄的连队,英雄的军师旅无从谈起。
李牧点头,“所以我一直也没有什么怨言,反正组织让我到哪里去干什么,我没二话,提枪就冲,想那么多,没有用。”
“放宽了心。”苏永武说,“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不过,年底之前,我还是第三师的师长,并且兼政治委员。总部首长的意思,根据我的分析,是希望我在第三师再坐几个月,给你小子镇镇场子。”
李牧听出了点意思来,“这么说,我这个参谋长,顶多就干到年底了。”
“怎么,升官你还不乐意?”苏永武瞪眼。
李牧嘿嘿的笑,“那当然乐意,怎么会不乐意。师长,你是不知道,部队主官,我也就是在边防部队那边干过几个月的团长,之前一直都是个副的。你看,我上哪说理去。”
细细数来,的确是这么回事。在107团的时候,尽管李牧是主持训练什么的副团长,但他始终是副的。到了701边防团,才真正的干一把手,而且这个一把手没干几个月。
从这方面讲,李牧还真的没地方说理去。
“别委屈了,好好的整,第三师交给了你,你不带出一支王牌师来,别说总部首长,我第一个不答应!”苏永武道。
李牧正色道,“师长,你放心,你上任总部之前,我一定让你看看第三师的战斗力!只要第三师在这里,任何犯罪分子必须要闻风而逃!”
“行,我记住你的话了。”苏永武磕了磕烟灰,“收拾收拾,跟我回师部。”
李牧一愣,“师长,调令还没下来呢。”
“别矫情了,你在这里,高阳他们一天睡不踏实,找我诉了好几回苦了!”苏永武无奈道。
“那倒也是……”
李牧不装…逼了,扭头朝参谋们那边喊,“方以诺,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你的背包也打起来,跟我回师部!”
“是!”方以诺答应一声,一溜烟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