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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装甲射击训练同样是107团火力支援营重点训练的科目之一,一个月打掉两千多发炮弹,强度为全军之最,基本上等于每天要打掉一百发105毫米口径炮弹。
军费哗哗流水般的花出去,大头就在训练上面。
加上李牧本来就不是什么精打细算的主,更没有金钱这个概念,如果不是温朝阳在稳着,他一个月甚至能花掉一千万的训练经费。
杨青松能超常发挥,天赋是一部分,高强度的实弹射击训练是最大的原因!神枪手是用子弹喂出来的,神炮手是用小山一般的炮弹壳堆砌出来的!
模拟敌军装甲目标的遥控59式中型坦克从树林里钻出来,在既定的程序之下,59式中型坦克沿着程序中确定的路线做变速行驶,并且炮口指向了冲击过来的202号车。
这台经过改装的无人59式坦克价值不菲,军区是绝对不会败家子的让你用实弹把它干爆的。因此,到了这个环节,参赛战车要切换到模拟射击模式,用于炮管平行的激光发射器代替火炮,除了发射出去的是激光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毫无疑问,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杨青松忘了切换模式……
他娴熟地用火控系统搜索锁定目标,同时,驾驶员驾驶着战车在做不规则运动,目的当然是躲避敌方的锁定。事实上,依靠先进的火控系统,202号战车是能够做到先敌发现的。
和空战一样,谁能够先发现敌人,谁就基本上赢得了战斗。
因此,猎歼模式的火控系统最大的好处是,在搜索到目标的同时完成锁定,随即提醒炮手,炮手只需要摁下发射摁钮。
当然,当前的情况,杨青松早在刚才就切换到了半自动模式,因此,他在用激光测距仪进一步确定了目标的距离之后,选择了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自动装弹机忠实地履行了指令,从备发弹仓里选择了一发105毫米口径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
车长不知道杨青松没有切换模式,当他看到表示着炮弹进入发射机构的提示灯亮起来的时候,有那么两三秒钟没有反应过来,勐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出言警告:“切换到模拟射击模……”
那个“式”字还没有出口。
杨青松就已经摁下了发射按钮。
此时,202号车的姿态是这样的。以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的速度在颠簸的地表上行驶着,修长的炮管与车身形成了差不多三十度的角,斜着指向在做变速运动的无人59式坦克。
“噗!”
随着车身轻轻的一颤,就好像男人冲击女人身体最后那一下冲击进去之后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栗一样。
车长喃喃地道:“完球蛋了……”
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出了炮口之后,顾名思义,在飞行过程中国脱壳,后面的尾翼打开,以达到飞行稳定的目的,脑袋尖尖的,朝无人驾驶的59式坦克的前面约莫两米的地方飞射过去。
提前量是计算机计算出来之后,杨青松根据自己的感觉进行了轻微的修整。杨青松照样紧张地等着看到目标被打爆的场景。
没有丝毫的悬念,穿甲弹准确地击中了59式坦克的侧面装甲,从驾驶舱的位置钻进去,随即在里面发生爆炸,金属射流瞬间迸发开去,行走系统顿时被破坏,59式坦克借着惯性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炮口低垂着停了下来,里面冒出一股浓烟,在雨幕中也是比较醒目的……
观摩台上的一票指挥军官们都看傻眼了几百万的装备就这么,就这么,就这么被干爆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牧身上。
现在这一炮打得同样精彩,高速移动中首发命中变速运动状态的装甲目标,打得很漂亮。但是有之前那神奇的凌空一炮在那里,现在这一炮给大家的震撼并不是十分强烈,反倒是,202号车居然用实弹把那辆花了几百万改装费改出来的无人驾驶59式坦克……
余明也是忍不住了,这一次没有让严参谋过来找人,而是直接喊了一句:“李牧,你来一下!”
语气不好。
李牧赶紧的跑过去敬礼。
“坐。”余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严参谋赶紧的腾出位置来。
余明冷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李牧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回答:“首长,是我下的命令。”
余明顿时就愣住了,严参谋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心里突的冒出一句话:李副团长,您没发烧吧?有你这儿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吗?
“我之前告诉车组,放开了去打。”李牧低声歉意说,“我一时没有想起来,第三轮要使用模拟射击系统,首长,我检讨。”
余明冷声说,“几百万的装备让你一炮打掉了,检讨就完了?”
李牧闭嘴不说话了。
挥了挥手,余明说,“你去把。”
李牧敬了个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这个事情,没几分钟就传遍了整个观摩台,很多人都感觉怪怪的。都不是傻子,李牧在观摩台怎么会给车组下令,很明显李牧这是在替兵抗事。
如果没有意外,202车组的炮手妥妥的一个个人二等功,车组估计妥妥的会有一个集体二等功,没准还能捞一个荣誉班组称号。
要是因为这个事情黄了,能遗憾死人。
李牧无疑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包括车长,此时也决定不再提醒杨青松,比武还没结束,如果因此影响了杨青松的发挥,得不偿失。打不打也打了,还能怎么办。车长只能在心里想着,回头就说自己下达的命令,把责任揽过来。他没别的想法,杨青松是他的兵,他不替兵抗事谁来替。
杨青松茫然不知。
对他来说,接下来有更加艰难的任务等着他。
的确有更加艰难的任务。
因为接下来,是要求非常高的火力急促射击。模拟的状况是前方步兵部队发出炮火支援请求,命令会通过陆军战术数据链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传达到距离最近的火力支援系统这里,也就是202号车。
在接到请求支援指令之后,担负火力支援的战车,要在五分钟之内冲击三公里的距离,并且完成至少三轮急促射击,被评定为及格。如果能完成四轮急促射击,会被评定为良好,五轮以上是优秀。
问题就出在时间上,如果要完成五轮的急促射击,根据精确的计算,考核组给出的参考数据是,战车要在行进中进行急促射击。
通常来说,战车要先冲击大概三公里,具体的话应该是两公里多,在大概五百米的距离上停下然后用直射火力向地面的面目标开火,达到炮火支援前方部队的目的。
如果要完成五轮,首先距离上就是一个大问题。
要知道,这里不是平原,是山丘起伏的山地丘陵,直射距离五百米已经是极限。况且,超过了一公里,事实上105毫米口径炮的直接火力支援就不是那么的精准了。
也就是说,要完成五轮急促射击,只有一个办法在行进中采取曲射的方式,把突击炮当成榴弹炮来用,用抛物线的方式,向目标区域投射火力!
突击炮做不到这一点,但是107团装备的这款多功能火力支援系统就有这个功能!同样的,十二军代表队装备的也是同样的装备,他们的战车一样能够做到。但是,他们没有采取如此激进的方式。因为毕竟不是专业的榴弹炮,除了李牧,可以说,观摩台上的所有指挥军官都不认为这样的曲射能够达到支援的目的。。
行进中曲射向目标区域投送炮弹,简直是开玩笑榴弹炮都需要停下来标定诸元好好的瞄准了再打!
简直就是开玩笑!
不要忘了,当前的天候是暴雨状态,地面上更加的泥泞,能见度更加的不好。而炮手除了依靠火控系统之外,只能依靠自己的感觉。况且,两三公里外的目标区域,根本就是在此时的视距之外了。
杨青松并不多想什么,他的脑子里早已经战斗化了,只知道接下来是最后一关,再难再苦,最后这一轮炮,含着泪也要打完!
观摩台上的指挥军官们暂且把被打爆的几百万无人驾驶59式坦克放到一边,目光再一次被在暴雨中爬过泥泞颠簸浑身泥浆的202号战车所吸引,因为它根本不做停留,径直的往最后的阶段狂奔而去……(未完待续。。)
第867章 炮王哭着说不要赶我走
“接到炮火支援请求!上级指示我车为前线部队提供急促炮火支援!”
按照流程来,车长向车组人员通报战情,随即快速从作战情报平台下载任务信息,所有车组成员都能看到任务的详细信息。目标区域的位置,周遭地形。驾驶员关注的是路线,炮手关注的是目标区域的坐标参数,车长把控全局。
观摩台上没有人讲解,毕竟不是表演,所有的信息都显示在大屏幕上面。所有人都屏住唿吸的顶着202车,也许大家都在期待,202车继续带来奇迹!
再没有人会认为202车全靠运气,当然不能否认存在运气的成分。但是,如果车组成员没有过硬的技术,运气再好,炮也打不准。
在杨青松看来,完全进入了状态之后,他想着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前线的步兵部队提供最勐烈的炮火支援。
因此,在进入了自由选择权限之后,他赫然没有迟疑地选择了在行进中进行急促射击。
当所有的诸元装入之后,202车在狂奔之中高高扬起了炮口,随即,炮口喷发出火焰,一发发105毫米炮弹被打了出去。
急促射击,杨青松一口气打出去了五发炮弹。
炮弹在空中沿着抛物线飞行,在雨幕中穿行,自由滑落之后,砸在了目标区域上,继而爆炸。高爆战斗部爆炸开来的阵势很震撼,五发炮弹几乎与多门火炮齐射出来的排炮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的以很均匀的间隔准确地落在了目标区域上。
于是,爆炸声是很有节奏地次等响起,当然,是先看到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爆炸画面,而后声音才传过来。
众人似乎已经麻木了行进中打出去的急促射击,居然全部落在了目标区域当中。
最后一公里,202号车开出了最快的越野速度,八个巨大的轮胎在起伏不平的地面上碾压着,冲刺完最后一公里,随即在雨幕之中勐然驻停,三秒钟之后,105毫米口径火炮再一次发言。
这一次是直射。
最快的发射速度,又是五发炮弹出去,全部准确地落在了目标区域。
暴雨渐渐的小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来得快去的时候也很快。
一众指挥军官都下意识地站起来,目光看向了返回路线那边,一条沿着树林碾压出来的路线,那是参赛战车完成整个流程的射击之后返回的路线。
余明也站了起来。
全场只有李牧依然坐着,事实上,李牧也被震撼到了。
完美无缺鬼斧神工般的射击,在暴雨中完成,没有一发炮弹打空,甚至很多炮弹都打出了今天最好的精度。
李牧想不到,自己的手下,一名入役大半年的新兵蛋子,交给他的,是这样一份成绩单。
众人的心思大同小异一定要见见这个神炮手,也许是一名资深得让大家能够感受到史的老士官,否则决然不能够信手拈来一般地玩出了这样的火炮射击。
当雨水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天边的云层裂开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那里照射下来,202号车的慢慢的从树林拐角的地方开过来,速度不快,像是一名在前线杀了七进七出救下了无数战友的夕阳武士一样,带着一身的疲惫以及高昂的头颅,一步一步地稳稳地从前线走下来。
在阳光的背影之下,夕阳武士那目光是深邃的,步伐是坚定的,纵然身后是无数的荣光,武士依然坚定地走下了前线,把无数的荣光留给他人,也把无尽的思念留给世间众人。
犹如披着黄金战甲的全能战士一样,掉落的侧裙板,以及浑身的泥泞,高高扬起的炮口,硝烟似乎都没有从身上散去。
车长打开舱盖站了起来,露出上半身,杨青松也打开了舱盖站起来,即便是在战车里,依然站好了军姿。他额头上的鲜血凝固了,顺着眉头留下来的鲜血凝固在一边脸上,还有他那坚定的目光,以及肩膀上的列兵军衔,都深深地刺激着众人的目光。
无人机像是拍摄婚车队一样,跟随着202号车拍摄。也许对于后台操控无人机的技术参谋们来说,这是他们表达自己的尊敬的最好方式。
李牧慢慢站起来,走向护栏那边,轻轻一跃,直接跳下三米高的地面,稳稳落地,随即稳稳的一步步地迎上去。
余明也动了,他沿着楼梯走下去,在李牧身后十几米的距离上,脚步稳健地走过去。后面,所有的指挥军官都跟在身后,都不说话,看着越来越近的202号车开过来,他们走过去。
怅然不觉的杨青松看见一票领导迎着走过来,心里发紧,低声问车长,“班长,咱们是不是打得太差了?还是打错了?”
他认为领导是过来质问的,尤其看到这些领导们脸上都是面无表情,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车长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知道杨青松打爆了那台59坦克,但杨青松不知道。车长认为是因为这个事情。他知道的更多,那台改装过的59坦克肯定值不少钱。看这个阵仗,肯定是过来骂人的了。
他安慰杨青松说道,“没事,一会儿你别说话,听见没?”
杨青松连忙点头,心跳加速得很,目光也变得躲闪起来,和之前战斗状态下的杨青松,根本是两个人。或者现在的他才像是新兵蛋子,需要班长护着的新兵蛋子。
202号车终于还是要停下了,那票指挥军官们也都停下了,就站在车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车长赶紧的跳下来,杨青松愣了一下,也赶紧的跳下来。驾驶员熄了火,也赶紧的爬出来。
李牧已经站在那里,紧紧地看着自己的兵。
车组三名成员在李牧面前列队完毕,车长向李牧报告:“报告副团长!202车完成射击比武科目!请指示!”
应该是四名成员的,但是大比武要求只能三名成员出战,因此装填手这个岗位是不安排人的。
“稍息!”李牧敬礼,用力地甩手。
随即,李牧退到一边,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知道,下面,余明是要说话的。
余明走过来,站在车组成员面前。他的目光落在杨青松的脸上,额头上脸上凝固的血迹,看着很吓人。
“炮手是谁?”余明问。
他的目光从杨青松脸上移开,他下意识地认为,炮手只会是两名士官之中的一名,这个列兵,肯定是驾驶员。
没人回答。
车长要护着杨青松,因此他犹豫起来。驾驶员更不会回答,内部团结一致对外。要被处分,就一起处分,或者替新兵扛了处分。
没人回答,余明也不生气,他以为兵们拘谨呢。他先走到杨青松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扬一句:“嗯,车开得不错,老司机?”
众人都轻轻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
杨青松尴尬地低下头,随即勐然挺起胸脯,做了一件让车长和驾驶员都感动的事情,他毅然决然地说道:“报告首长!炮是我打的!和班长没关系!”
余明一愣,下意识问,“你是炮手?”
“报告首长!是!我是炮手!炮都是我打的!和班长没关系!”杨青松咬牙说道。
车长急了,赶紧插话:“报告首长!杨青松同志是在我的指令下打的炮!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奉命行事!”
余明就彻底愣了,左右看看他们,随即看向李牧,那意思是,怎么,你的兵都学会抢功劳了?还当着老子的面抢功劳!
太狂了吧!
李牧却是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微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两步,对余明说,“首长,兵们的失误,问题在我身上,是我这个副团长没有交代好。我愿意接受处分。”
这么一说,余明回过神来了,其他军官也都恍然大悟。
不是在抢功劳,是在抢处分!
这几个兵以为做错了事情,都纷纷挺身而出要把处分抢过来!
看看,这才是好兵!
然而,当大家回过神来,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杨青松脸上炮手是新兵蛋子!!!
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震撼的吗?
就连余明,此时也不得不再一次问道,“你是炮手?”
杨青松挺着胸脯,赴死一般回答:“报告首长!我是炮手!”
他突然看向李牧,哭了,哭着说,“副团,我错了,真的跟班长没关系,是我打的。你不要赶我回家,我不想回家,我要当兵,我死也要当兵,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给部队丢脸,你不要赶我回家。”
众人的眼睛突然的湿润了,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反差更让人感受深切。蒙在鼓里的杨青松,他以为他做错了,他以为他丢人了。这么多人站在这里,他以为他让他的部队丢脸了,他似乎意识到下一步就是自己被劝退回家。
于是,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哭着向亲手把自己带进部队的副团长求情,求他不要敢他回家……
李牧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他慢慢地把杨青松的脑袋揽过来,上面的干枯的血迹被泪水打湿,一摸一片红。李牧把他的眼泪擦干净,像搂着小孩一样把杨青松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李牧沉声对杨青松说,“我不会把你赶走,谁也不能把你赶走,你是我李牧的兵,一辈子都是我李牧的兵。”
余明沉默着,这样的兵,也许离开基层的时间太长了,似乎很久没有见到过大头兵们的真情流露。相互之间的扛事,相互之间的拉扯,也许有时候仅仅是因为男人的尊严和大气。
可谁又敢招惹这样一支由这样的兵组成的军队?
那是一种比核武器还具有威慑力的战斗精神,死而后已,用性命把胜利填出来的战斗精神。
“李牧,你带了一批好兵。”
终于,余明缓缓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即向车组三人敬礼,转身离开。
严参谋看了看走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