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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多年,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儿时的鲜艳色彩在脑海里晕成一片,回想到青年时就只剩下黑红两色,黑色的兵刃和赤色的鲜血,理想和野心纠缠在一起,直到梦碎人醒。回想上辈子,竟然只有和孙策在一起的岁月才有真实的感觉。从前他拒绝去想皇帝提出的可能,因为已经时过境迁,再想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现在,那人又回来了,他却是不得不想,对那人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情
等内阁首辅大人猛然惊觉例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匆匆赶回暖阁的时候,远远望见孙策穿了一套明显小一号的衣裳笑嘻嘻站在那里。鲁肃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明显是在哭。其他人见到周瑜时的表情多少有些奇妙。
“咳咳伯符,你先去宫门外等我可好?”周瑜以往是要值班到宫门落锁前的,不过今日他已经无心办公,恨不得把例会也省了。他不能把孙策留下来旁听,只好找人把孙策带到自己的轿子边上,等一会儿开完会一起打道回府。
老好人鲁肃见到孙策唏嘘不已,其他人则是好奇的成分居多。
好在孙策一离开视线,周瑜的智商马上上了线。
“刚刚皇上带伯符来暖阁,让我代为照料。我走开了一下,倒让诸位瞧笑话了。”反正只要把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往皇帝身上推,就没人会产生怀疑。周瑜丝毫不提皇帝带来暖阁的是一只猫,这会儿走出去的却是个大活人的事实。
像以往一样,刘曦都是踩着点到暖阁的。今日的议题是朝廷对于佛寺的态度。此时佛教才传入大焉不久,虽然处处受到道教的打压,到底还是渐渐兴起了,就连长安附近都出现了佛寺。最近有不少官员上书提出各自对佛寺的看法,周瑜觉得有必要就这个问题统一一下认识。
周瑜认为因为佛寺和道观导致了生产人员数量下降,长此以往不利于农业发展。朝廷必须对佛寺和道观征收税款,抑制佛寺和道观的数量,并且目前有不少犯了罪的人借着出家的名义逃脱刑罚,关于这一点朝廷也必须拿出个章程来。
刘曦觉得征税倒不如把宗教团体统一管理起来。由朝廷选出德高望重的人,管理现有的佛寺和道观,将所有专职的人员登记在册,对未来新建的佛寺和道观加以规划,不允许有案在身的人出家。此外还要加强对各地佛寺道观的巡查,减少坑害信徒的事发生。朝廷不限制宗教的发展,只起到监督和管理的作用。对于一些可以借鉴用来开展社会保障和福利的地方,应该立即拿来用。比如说佛寺和道观经常会收养附近的孤儿,朝廷也应当加以学习,建立专门的机构收养孤儿。刘曦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深知慈善是发展宗教的重要土壤,现代宗教影响力的下降正是因为法制力度和社会福利的加强。只要监督管理和社会福利双管齐下,就不会有什么宗教在社会中占到主体地位。
周瑜没想到皇帝的想法已经如此成熟。他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其他大臣们也赞同皇帝的看法,这件事就这么一致通过了。至于具体事宜,会由衡阳王刘端列出详细做法,到时候再交由周瑜和其他六部大臣审议。
这时候刘曦还不知道孙策的事,见事情讨论完了,便高高兴兴回了未央宫。周瑜破天荒地早退出宫,等到了宫门口才想起来轿子只有一顶,他既不能和孙策一起坐,也不能自己坐着让从前的主公在外面走,于是只好打发了轿夫先回去,他和孙策一同走回府邸。
此时正是午后,长安城中热闹非凡。周瑜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细看这般繁华的景致,孙策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文景盛世也不过如此了吧?”孙策见路上商铺一间挨着一间,卖的东西他有一小半都不认识,不由发出感慨。
“不,大焉百姓之富足远胜汉时,就光是寻常人家饭桌上的饮食就丰富了数倍不止。”周瑜有些自豪,这些变化多少有他的一份努力在。
“想不到皇帝还真有几分本事,我当初不该摔他的玉玺。”
周瑜对皇帝为了不被鳌拜喵破坏书房把所有东西都改成固定的这件事略有耳闻,不由笑道:“你当初到底闹什么脾气?”
“还不是因为你不看我?”孙策一句话脱口而出,他见周瑜的表情突然僵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抓住周瑜的手掌追问,“公瑾,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看在我们多年情谊份上,是死是活总要给我的答复。”
周瑜抽了抽手,见抽不出来只得作罢,低声道:“回去再说。你这身衣裳小了,我让你帮你做一身新的。”
两人回到周瑜府中,周瑜先吩咐下去从今以后见到孙策如同见到他本人,又叫来人给孙策量体裁衣。等零零碎碎的事情忙完,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两人小酌几杯,这才把久别重逢的尴尬抹去,只觉得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竟是一下子喝到了夜里。
周瑜因为第二天还有早朝,便让人带孙策去客房休息,自己喝了一杯醒酒茶先睡了。他这一觉下去一个梦接着一个梦,没有一刻睡得踏实。
恍惚间又回到了江东大营,依稀记得那时刚打完赤壁之战,东吴军气势如虹,他自己一时间风头无二,成了江东第一儒将。身上还甲胄未解,他漫步在军营之中,突然听到有人高歌吴越小曲,便止住步伐。他伸手撩起帐篷,见是四个东吴谋士正聚在一起饮酒作乐,刚想进去就听有人提起他的名字,脚步不由一顿。
“要说这一仗多亏了大都督在,若不是他一力主张要打,只怕江东半壁江山早就归了曹操。”
“不错,曹操百万大军杀来之前,多少人主张投降,只有大都督敢站出来对主公痛陈利弊。”
“大都督能文能武,主公有他相助何愁不得天下?”
“不错,那卧龙先生被传得神乎其神,我看不过是个江湖术士罢了,只会做法借东风而已,哪里比得上大都督智珠在握?”
“哈哈哈哈,且不论智慧如何,就光是外表他也是大大的不如啊!”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大都督什么都好,只可惜”
“你说什么?到底可惜什么?”
“只可惜他是个断袖!”
周瑜大惊失色,这结论是从哪里来的?他刚想要冲上去找那人理论,就觉得脚下犹如千钧之重,整个人都在往下沉,眼前一片混沌,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下坠一般。
“我不是不是”
孙策见周瑜像是被梦魇了,不由轻轻舔了舔他的脸颊。
“你胡说!胡说”
孙策缩回爪子,用肉垫拍了拍周瑜的鼻子:“公瑾,公瑾?”
“唔我不是嗯?”
周瑜睁开眼睛,见到一只巨大的猫脸凑在眼前不由一惊,定了定神才想起这是谁变的。
“怎么又变回去了?”
“六个时辰到了。”
“你怎么跑到我屋里来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你就把我当成一只猫,让我睡在床脚下就行。”
周瑜坐起身,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孙策有些忐忑:“要不我还是回客房去吧!”他说是要回去,整个猫还蹲在床上不动。
周瑜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悟。他一直想不明白,就算于吉说中了孙策的心事,孙策何至于要杀人灭口。直到刚刚做了那个梦,他才隐隐知道了孙策的想法。从前孙策是君,他是臣,如果两人真的在一起了,受人诟病的那个一定是他。如果他执意拒绝孙策,恐怕会找机会离开东吴。孙策一定是对两种设想都不能接受,所以才会宁可杀了于吉,把这件事永远埋在心底。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孙伯符才能做得出这样的事,可以对他自己心狠到如此地步。
周瑜突然轻笑起来:“伯符,你老实告诉我,要是当年他得了天下,是不是就要不管不顾把我拘在身边?”
孙策把猫脸一低道:“到那时我怕是也舍不得把你关起来的。再说天下又有谁能囚得了你周公瑾?”
“没错,没人能困得住我,除非我心甘情愿被他困住。”周瑜突然伸手捏着后颈把大猫提了起来。他侧着头看了看,轻轻啄了一下猫嘴。
“咦?怎么没变成人形?”周瑜不禁皱眉。
“这个于吉对我说,每次变成人形之后有六个时辰必须维持猫形。他说这叫做什么贤者时间,我也不大明白。”孙策顿了顿,问道,“公瑾,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周瑜一甩手把猫丢在地上,重新躺好:“没什么意思,睡觉!”
“公瑾!”
“再闹明日也不把你变成人了。”
“啊?喔嘿嘿嘿嘿嘿嘿”
“你还睡不睡?”
“喵!”
周瑜闭上眼睛,觉得明日有必要细细盘算一下,究竟哪几个时辰让孙策变回人形。
第88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生病的,黎民百姓也好,真龙天子也好,都有身体抱恙的时候,这不刘曦就在早朝上吐了一口血,被勒令卧床休息。
皇帝病了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一时间上到太皇太后,下到宫里倒夜香的太监都紧张起来。赵云问遍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没能弄明白皇帝到底为何吐的血,只得出了一个皇帝脉象十分正常的结论,心中不由忧心忡忡。倒是周瑜淡定自若,亲自给皇帝把了脉,认为皇帝的身体的确没什么问题,再怎么也能支撑到出外交流医术的孙思邈赶回长安。
赵云才稍稍安心一点,刘曦夜里又出了疹子,全身皮肤奇痒无比,一抓就是一道血口。而且他完全没有胃口,往常爱吃的东西碰都不想碰,吃了药也马上会吐出来。
第二日衡阳王刘端进宫探病,见皇帝一夜之间满身血痕,下意识说出巫蛊二字,众人都是一惊,这样没由来的病还真有点像是中了邪。
不管是不是有人用咒术在背地里诅咒皇帝,找人做法总好过坐以待毙。幸好此前皇帝刚刚册封了佛道二教的高人,这会儿由太皇太后做主,双管齐下给皇帝解咒。
另一方面,当了好几年闲散侯爷的龙阳君主动入宫请命,请求由他带人去接神医孙思邈回长安,以防被心怀叵测之人抢先。这个提议被一致通过。
龙阳君带了两百大内侍卫秘密离开长安,还没出城门就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盯上,龙阳君当机立断分兵两路,设计反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有时间审问,就把抓到的活*给嘉禾卫处理。
第二天下午,皇帝陷入昏迷,赵云不眠不休守在榻前。佛道两教的高人众说纷纭,驱了两次邪都未见成果。太皇太后心烦意乱之下杖毙了一个面露哀戚的宫女。皇帝不能早朝,由内阁首辅周瑜代为处理朝政。周瑜宣布宫门关闭,长安城戒严,出入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京畿附近的守军无军令不得离营。同一天,十二岁的皇太弟刘晟上八卦楼为皇帝祈福。他命人封锁楼门,以表示自己不愿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接见任何朝臣。
龙阳君一路向南,策马疾行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刚刚和江南名医交流完心得体会的孙思邈。鉴于一路上并没碰到更多拦截,他判断并不是有人谋害皇帝在先,进而阻止他去找神医救人。情况恰恰相反,在长安跟踪他的人应该是因为听到风声,知道皇上病了,所以才想要趁机落井下石。反正他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嘉禾卫去查,相信李白很快可以解决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龙阳君可不是空手来找神医的,他还带来了皇帝的详细脉案。要不是他艺高人胆大,这东西可不是随便谁都有胆量带出宫的。临走前,他在太皇太后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发誓绝不使脉案外流,必定要将孙思邈请回皇宫。
孙思邈看了脉案,又听了皇帝的症状,在马车中陷入沉思。龙阳君下令启程,让孙思邈一边走一边想。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谨防有人暗算。他对孙思邈的医术有绝对的信心。数年前,匈奴那一仗后他以为自己就算不残废也不可能恢复武功,多亏有孙思邈费心医治才让他恢复如初。他觉得无论皇帝的病有多奇特,神医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回程可以说是有惊无险。赵云派了上林卫的人马前来接应,倒是有人远远地窥探了几次,终究不敢靠近。龙阳君领着孙思邈畅通无阻地入了宫,一路上孙思邈始终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等进到未央宫,龙阳君吓了一跳。皇帝的样子十分骇人,不过三天功夫,身上全是血痂,没有一块好皮,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出来了。皇帝除了第一天吐了一回血,之后倒是没有再吐过血,他的脉象比正常人还要正常,弄得太医们一个个全都束手无策,道士和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龙阳君见了不禁担忧起来。所有卡牌人物的命都和皇帝紧密相连,要是皇帝出了什么事,他们连遗言都留不下来,就会从世人的记忆中消失。
孙思邈诊完脉,周瑜第一个走上前去。
“孙神医,你怎么看?”周瑜双眉紧锁,这几日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我起先以为皇上没病,就是有病也只是病在体表,于内腑并无损伤,但是现在我也不敢断言了。”
满殿人都望着孙思邈,希望他能说出什么来,孙思邈却依旧不置一词。直到太阳西沉孙思邈才突然走到皇帝榻前,把皇帝的两只手抓起来看了又看。
“皇上全身的皮肤都开裂,为何只有双手完好无损?”
赵云答道:“孙神医有所不知。皇上练了一门极罕见的内功,功力运在双掌上,就能使双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这件事也是刘曦在薛怀仁事件中无意间发现的,毕竟刘曦平时可没那个机会用手掌去夺兵刃。
孙思邈又绕着皇帝走了两圈,突然大笑道:“原来如此,周大人说得有理,皇上病在表而不在里!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等过几日皇上自然会好的。”
赵云奇道:“此话怎讲?”
“皇上的症状如此吓人,所以我们都不信他其实没事。但要是排除了其他答案,唯一剩下的不可能的答案也就成了正确答案。老夫不会看错,皇上此刻虽然昏迷不醒,但却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表症带来的疼痛。若是想要皇上早日醒来,不妨让他在热水中泡着,洗个澡再睡一觉也就好了。”
太皇太后疑惑道:“这这真的就这么简单?”
孙思邈道:“启禀太皇太后,老夫有十足的把握。老夫猜想皇上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内功突破到了一定境界。不是常有脱胎换骨一说吗,皇上练的内功和皮相有关,老夫不知详情,但是想必等皇上好转之后,外表将有所改变。”
太皇太后将信将疑:“也不知皇上练的是什么内功,天下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武功!”
赵云沉吟道:“皇上所练内功的出处,我是知道的,我会派人前去求证。既然孙神医这么说了,我这就带皇上去沐浴。”
且不说赵云如何让人去询问赵莹蓉刘曦所练功法的情况,单说龙阳君交了差事离开皇宫回到府邸。此时已是深夜,他也是拿了特别的腰牌才得以出宫。他见王鸩伏案而睡,眼角似有泪痕,不由吃了一惊,轻轻把人推醒。
“小鸩小鸩”
“嗯?你回来了!”
龙阳君看王鸩脸上的湿痕心疼道:“怎么哭了?”
王鸩愣了愣,用手掌擦了一下眼角,摇头道:“刚刚梦见大哥了。我好久不曾梦见他,突然梦到了他,他却不跟我讲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怪我。”
龙阳君知道王鸩从前在家中只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兄长待他最好,这个兄长却因为被嫡兄强夺妻子悲愤自尽而死,这是让王鸩叛出家门的原因之一,但是同时,揭发父兄罪行一事也成了王鸩难以解开的心结。
龙阳君心念一转,微笑道:“他不愿与你说话兴许是怪你今年清明没在正日子给他上坟,等七月半了咱们再补上就是了。”这一年的清明正赶上长安闹出了几宗大案,王鸩忙得不可开交,因而误了扫墓的日子。
王鸩点头道:“有道理,大哥最是古板不过,我过去从未清明节不去他墓前,他大约是会生气的。你累不累?差事可还顺利?”
龙阳君得意道:“这差事是我自己去求来的,没有把握我又怎么会去求?这几年我虽然懒散惯了,但有这样立功的机会怎么也要搏一搏。你当了那么多年长安府尹,皇上都不知道给你调一调位置,大概是觉得这个位置不好当,换了别人也干不好。只是这到底是个得罪人的差事,我要是不找个适当的时候在太皇太后和皇上面前露露脸,怎么好意思当你的后台?”
王鸩脸上发烫,佯怒道:“你这什么话?说的好像你替皇上办事其实是为了我一样!”
龙阳君一脸坦然:“小鸩,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总不能因为我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你就一辈子不信我是个一心一意的人了吧?”
王鸩轻笑道:“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谦虚二字该如何写?倾国倾城恕我没看出来,用死皮赖脸来形容你倒是极为贴切。”
龙阳君追问:“那你到底是信我还是不信?”
王鸩长叹道:“现在是容不得我不信了。也罢!只要你在我身边一日,我就信你一日吧!”
龙阳君想了想,脸色淡然道:“那我可要活得比你更久一点,你就只好一辈子都信我了。”
王鸩察觉出龙阳君表情有异,不由皱眉道:“怎么了?”
龙阳君嬉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不是凡人,我是下凡历劫的神仙,要是我死的比你早,我死后你就不会记得我了。”
王鸩一愣:“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其实我是来辅佐皇上的,皇上若是不在了,我也会消失。”
王鸩急道:“皇上这几天不是病了吗?”
“皇上没有大碍的。”
王鸩松了口气,沉吟片刻道:“神仙自有仙法,我大约是阻止不了的。但只要是我记得你的时候,就绝不会负你。爱在当下,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爱在当下”龙阳君细细品位了一遍这个词,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辜负当下的良辰美景吧!”
“等等!放开本官!放开唔”
89 且行且笑且珍惜()
刘曦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