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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我早看透了,他是用着谁,才说谁好。”
听这话,陈成猜出两个人肯定有什么过节了,就不再说话,望着纪中允,等着下文。
纪中允喝了一口茶,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在区里工作的时候,我对他可是言听计从,我虽只是个科长,但手上灵便,他个别找到我,说区里要给市里和中央要项目,需要一些活动经费,财政上不好办,叫我帮个忙,我就办了,交给那个所长,却没想到那个所长是个混蛋,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姓朱的多次给我说,会考虑我的待遇,叫我好好干。结果呢,他自己一到市里,就翻脸不认人,见了我装作不认识,我到他家去过几次,他嘴哼鼻子哼的打官腔,说区里换了领导,自己已经离开,又是副职,不好说话,给我讲了一个多小时的大道理,把我打发了。我现在这个职务,可是我这几年累死累活打拼出来的,没沾他一星点光。
算起来我就是被他当猴子耍了几年。“纪中允愤愤地说。
等纪中允说完了,陈成才慢条斯理地说:“我理解你的委屈,可怎么着,你现在端的还是国家的饭碗,不能什么都由着性子做事儿,这样对自己也不好。”
“无所谓,大不了我脱了这身衣服做生意去。我也看透了。”
陈成笑笑:“不能这么说嘛,你以为我什么时候都顺心呀,但凡事由着性子,却是破罐破摔了。你要是老百姓,图个嘴巴快活,出口恶气,但你还是场中的人,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就给朱副秘书长个面子。市府大院里可是都传着他要升秘书长了,况且钱也不多,现在一万、两万的,对一个厅级干部也算个事儿”
“什么?”纪中允眼睛睁得天大,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使劲拍了拍,“一两万,他同你说的一两万?姓朱的真不要脸,经我手交给他的就25万只多不少!我可是每一笔都有记录的。他跑都跑不了。”
陈成也惊不住“呀”了一声:“25万?”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朱副秘书长分明只说一两万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二十五万,朱副秘书长说的连零头都不到,他为什么不给自己说实话?陈成有了一种被耍弄的感觉。又一想,反正朱副秘书长是存心不承认的,自己再去追究多少也没意思了,说大了难听,还不如点到为止。
但不管怎样答应下来的忙自己还是必须帮的。陈成打定主意,就故意不看纪中允,而是眼睛望着墙上的挂钟,“老兄,你想过没有,要是追其起来,你自己会有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大不了我负个领导责任,判个玩忽职守罪,但有堂堂秘书长垫背,也值了。只是据我所知,目前这个案子还只是税务监察部门在进行内部调查,外边没几个人知道,姓朱的耳朵怎么伸这么长?”
陈成想,凭朱副秘书长的城府,他既然存心不认账,说不定还有自己的把握。
“你每次拿钱给他,都有手续吗?”
“有个屁手续,麻烦就在这里,按当时的情况,他不给手续,我能向他要吗?
再说我从张阳光那里拿钱也没什么手续,也就没在乎姓朱的给不给手续,还有,我当时也有私心杂念。“
陈成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说:“老兄原来我可没听你说过,你小子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纪中允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嘴里咕哝道:“老虎还有个打盹的时候呢。”‘“既然如此,”陈成说,“你也只能站着翻身,死不认账了。你想想,万一查起来,朱副秘书长什么都不认,你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至于你的笔记本,只是你单方面的登记,充其量只是办案的一条线索,根本不能作为法律依据的。事情水落石出,张阳光毙掉,朱副秘书长撤职或判刑,你也少不了坐牢。岂不是三败俱伤?只要你死不认账,线索到你这里也就断了,同朱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同他没有任何关系,朱也就没有必要避嫌,很方便问这个案子了。你们是哑巴吃饺子,各人肚子里有数,他帮了你,大家一了百了,他不帮你,你再当场扔出重磅炸弹,搞他个人仰马翻,也还不迟。”
纪中允不说话了,一个劲地抽烟。陈成也不催他,让他一个人反复权衡利害去。
陈成想,真是人不可貌相,朱副秘书长平时那么一个老狐狸,怎么想着让税务局一个科长给买单呢,如果不是利令智昏,肯定就是出门撞上鬼了,也不知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老兄,那我只好以你的意思办了。”过了好半天,纪中允把半支烟在烟缸里掐灭了,有气无力地说:“今天我就厚着脸皮在你这儿讨酒喝了,我们哥俩可是几年没一块儿一醉方休了。”
陈成这才放心了,忙说,“好好,你也不是外人,我打电话让佩佳回来,我俩就在家里好好喝几杯。”
陈成放下电话。纪中允又说:“自己兄弟,我也不避了。我帮了他姓朱的,也不能白帮,黑不黑总得抹一道儿,他得给我个交代。”
“这好办,你要他帮什么,只管说,我一定转告。”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纪中允说着,这才勉强露出了笑容。
陈成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说:“中允,我差一点就忘了,你的那个啥登记簿……到时候万一办案的人蛮起来,到你家来个大搜查。岂不坏了大事?”
纪中允想了想说:“这个——这个——我还得最后留一手。
万一到时候张阳光死咬着我不放,姓朱的又站着翻身,我怎么办?这个本子我述得留着。“
“唉,你这个家伙,怎么脑筋还转不过弯来呢?我不是已经说过,只要你咬死嘴不认账,一切都由朱副秘书长在暗里打点吗?为了预防万一,我还是劝你把那个笔记本毁了。如果你还担心,干脆不如本子交给我,别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你的本子会在我这里。你看如何?”
“不是我不肯交给你,实在是一它可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纪中允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长舒了一口气,说,“也罢,这个本子在我身上我也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夜里睡觉都梦见被人偷,出门走路都胆战心惊的。老兄,我可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陈成接过笔记本,装进上衣袋里,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好兄弟,你就放心吧。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一句,接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挺住,不说为家人和朋友,就为自己也要挺住。”
吃完中午饭,纪中允推说明天还要上班就回去了,陈成把纪中允送到楼下,一语双关地说:“就回吧,回去安安稳稳睡一觉,醒来明天还是个艳阳天。”
第二天是春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大家见面免不了互相寒暄一番。“胖了啊”、“更年轻漂亮了啊”,凡此等等,一直到中午,办公室里才安静下来。陈成就给朱副秘书长把电话挂了过去:“朱秘书长,有个事儿我跟你汇报一下。是这样的,昨天我见到崇文区税务局的纪中允了,这个同志是我的老相识了,工作能力是很强的,你是区里的老领导,虽然调去市里土作了,但影响还在,能不能跟他们区政府领导建议一下,让他能者多劳,正好他们局局长也该退了,就把他扶正了不是挺好吗?”
朱副秘书长说:“这个同志我也了解一些的,行嘛,有机会我会和王区长说说这事儿的,但最终还得由他们区委定。”
陈成说:“这个我知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给您添麻烦了。”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没事了。谢谢您,朱秘书长。”陈成一语双关,两个人打哑谜一般就把要说的事说完了。放下电话,陈成又禁不住掏出那个神秘的笔记本,翻看了一页,禁不住笑了。原来这纪中允还真是个有心人,不但把每一次的钱数都记下了,连交钱的时间、地点、天气状况,当时两个人都说了什么话,都记得一清二楚。陈成就饶有兴趣的一项一项地仔细往下看起来,见有几千的,还有一两万,交钱的地点有朱秘书长的办公室,有家里,还有在机构,如不同的宾馆里的。原本打算毁掉的,陈成看完,却改变了想法。毁了多可惜,这东西反正天下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还不如保存着,世事难料,风云不定,说不定这东西将来还能派大上用场也不一定呢。想到这里,陈成的心里竟激动起来,干脆合上笔记本,打开保险柜,锁了进去。
6
边亚军这两年的生意完全可以用一日千里这个词来形容。形势很好,是大好,而不是小好,好得他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还能继续好下去多久。靠着陈成的关系,边亚军和他的深圳欧亚建筑建材贸易集团公司成了东柳高新技术开发区那些大大小小建筑企业的主要原材料供货商。从钢材到水泥,从高性能玻璃到室内装饰材料,包括美化室外环境的草坪绿树,到开发区走一圈儿,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自己转手过来的东西。两个人就像京戏舞台上的最佳组合,一个唱红脸,一个扮花脸,虽不能说已经配合得出神人化,天衣无缝,但已经完全达到了水乳交融的自然默契。
东柳路和万和大厦的原材料自然是公开招标的。到后来一些新的项目的开工兴建、公开招标几乎变成了一种表面的形式。
其中的很多都被边亚军的欧亚建材给拿去了,老板们自然不愿把已经到嘴边的肥肉让边亚军生生夺过去,但陈成的话说得明白:原材料采购是透明和公开,是开发区建设指挥部当初就确定的,这一条儿也是所有想在开发区建设上分一杯羹所必须接受的条件。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工程的质量,才能尽可能地降低和节省工程建设投入和成本,这也是市府周副市长点过头的。
“那您能保证欧亚建材的原材料就一定是质量最好,价格最低的吗?”
“我肯定不能。因为我也好,欧亚公司也好,或者你们也好,国内外建筑材料企业多如牛毛,谁要说自己能一一进行比照,那他是扯淡。但我可以保证欧亚公司的供货是性价比最合理的。”
“凭什么?”
“凭这几年欧亚公司和开发区建立起来的良好的合作关系。
我们相信欧亚公司的信誉,也相信深圳欧亚建筑建材贸易集团公司总经理边亚军先生的人格魅力。“
“东柳高新技术开发区是全市的开发区,市府的每一分钱的投入都包含着所有纳税人的心血。它是为本市未来的经济腾飞造血的,所以大家不应该只抱着分一杯羹的心态来这里,你应该为自己能为它的建设付出一份劳动而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再说,大家把肉吃了,羹汤总要分别人一点点吧。”
有几个人在下边笑了起来,会场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边亚军默默地听着陈成慷慨激昂的演讲,目无表情的扫视了一下会场里那些并不完全充满信任的眼睛。
回到办公室里。陈成说:“亚军,你也看到了,原材料的问题,开发区还可以从你那儿采购,老板们虽然有意见,但在开发区的屋檐下,他们也只好忍气吞声了,但你必须把性价比最合理的材料给我。”
边亚军说:“你放心,我还没傻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牌子的地步。”
“另外,”陈成喝了一口水,“我给你提前透个消息,市府最近可能要对我的工作做出新的安排。你也要抓大放小,逐渐向后撤退。把公司的业务面拓展得再宽些,或者组建几个新的跨行业的公司也可以。”
边亚军笑了:“你不是早就说过从公司退出来了吗?还干涉公司的业务?”
“我只是作为朋友建议你吗?”陈成也笑了,使劲儿把脸向后仰过去,伸了个懒腰,“真的,亚军,看你公司做得不错,我真的替你高兴。”
“是呀,”边亚军也深有感触地说,“在阳泉煤矿里那阵儿,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出狱了,就去把阮平津找回来,结婚成家,养个娃娃,平平安安把下半辈子打发了就算了。”
“唉,说点私事,”陈成把身子坐直了,目光锁定了边亚军,“你不能心里老想着阮平津啊,你得跟你心里那个阮平津尽快一刀两断。你有自己的生活,阮平津失踪了,但你还得把生活一天天过下去。譬如,最现实的问题,你的性生活怎么解决?老想着一个人,这个人就会像鬼一样窝在你心里,弄得你搞小姐都硬不起来。你走了之后,那些不了解内情的小姐少不了骂你窝囊废。”
“你怎么知道我的性生活没解决呢?”边亚军狡猾地说,“我只是不愿意再成家结婚罢了。”
“不,连这样的想法都不应该有,你要把爱情和婚姻分开,就像要把山羊和绵羊分开一样。爱情是什么?爱情是雪莱、拜仑,莎士比亚、普希金,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浪漫主义,是最伟大的诗篇。而婚姻呢?婚姻只是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全身瘫痪的保尔‘柯察金,是让人丧气的现实主义小说,是—一是臭满大街小巷的狗屎。”
“所以哥们儿,人们不是说全国各地的美女都去深圳了吗?
你还是抓紧时间成个家吧。如果想在北京找,我也可以帮忙。
我们不缺钱,而在北京,只要有钱,你说一句,卢沟桥的石狮子都会二话不说跟你走。“
“再看看吧,娶老婆又不是买糖葫芦,不好吃就随手扔了。”
“对了,亚军,前几天我见皇甫国荣,这老家伙比你我都厉害多了,黑、白道上都能呼风唤雨,他跟我说,想有机会见见你。不知道你什么想法?”
边亚军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算了,我既不想像你一样涉足官场,也早厌倦了黑道儿上的刺刀见红。还是算了吧。”“深圳那边要是有流氓地痞滋生是非呢?”
“没事儿,有黄运飞在那儿摆着呢,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碰到非要我亲自出马才能摆平的事儿。”
“那就好,还有海关的那些人,我那个同学……”
“都关照过了,现在都他们和我熟得不得了呢。对了,”边亚军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身子向前倾过去,声音也压低了,“我认识一个韩国朋友,她现在手上有一批汽车,想从关里秘密运过来,前几天她通过黄运飞手下的一个兄弟找到了我。你说干不干?”
陈成也紧张了起来,走过去把门关死了。又转身倒了一杯水给他,并没有回答边亚军,而是问,“什么牌子的?”
“有意大利菲亚特,也有美国福特,各一百辆昵。”
陈成把左手食指放到鼻子下边,不停的抚摸着上唇,一会几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过了好长时间,才说:“这个——这个——我就不参与了,我的情况刚才我都给你说了,正赶到这个节骨眼上,我还是少自找麻烦……”
“你知道找我的那个韩国朋友是谁吗?”
“谁?”
“一个女人!”边亚军故意卖了个关子,“一个曾经爱过你的女人。”
“爱过我的女人?开玩笑!”
“申金梅——”
“高丽姐儿?!”
“愿不愿见见?”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陈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们要是想做这笔生意,可以去找乔威,也许他有办法帮你们。”
虽然来深圳才两年,边亚军却不但已经渐渐适应南方的生活习俗和节奏,而且编结起了自己的一套秘密的关系网。
公司由最初的南山路搬到现在的深南大道,地段虽然不及南山路繁华,公司的规模却由原来的一套三居室变成了整整一层楼,职员也由几个人增加到了三十多个,有了一点大公司的气派。
黄运飞因为有自己的连锁娱乐城,十几个城市来回跑,干脆就让原来自己的手下、也是林娜的男朋友李小豪,跟了边亚军。
这样林娜和她的男朋友不但生意上可以帮他照应一下,而且还能保护他的安全。边亚军答应了,并且把公司的股份拿出百分之十转让给了黄运飞。
黄运飞却坚辞不受,说:“亚军大哥,我是敬慕你为人的豪爽,才助你一臂之力的。再说,你看我缺那几个钱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你总不能让我天天枕着它做噩梦吧。”边亚军说:“那不行,你别忘了,有了你的利益,也就有了责任,这公司也就成了我和你的公司,你不会因为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才拒绝我吧。”
“那你要这样说,我就接了。”黄运飞说。
黄运飞说:“边哥,有个单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边亚军说:“说话还躲躲藏藏的,你还不了解你哥的脾气,我都是生死几回的人了。除了贩毒、杀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天底下还没有我边亚军不敢干的。”
“是这样的,”黄运飞把声音放低了,说:“厦门的一个小兄弟前天过来,说有一批韩国汽车倒可以做,问我有没有兴趣。这不,我今天特意赶过来,你要是愿意做,我就接单,你要是顾虑风险大,我就让它快点飞了算了。”
“中间的利润空间有多大?”
“一辆车至少有十万元的利润空间,200辆车算起来太容易了。当然这中间有个分成比例问题。韩国那边的操作者、我们,以及国内的销售终端,三家可以坐下来谈。”
“这样不好!”边亚军一口制止了黄运飞,“如果韩国那边只做到装上船,其他所有的海上运输危险和陆地关卡疏通都由我们来完成,而你所谓的销售终端只负责办理销售手续和牌照,那么我们必须拿最多的一份。而且,我们和两方的谈判必须分别进行。换句话说,韩国那边只知道车卖给了我们,至于车最后到了哪里,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同样,销售终端只知道买了我们的车,也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购车的来源,否则,一旦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黄运飞说。
“你随我一起飞回厦门,先安排我和韩国方面见一面。探探虚实。”
为了安全起见,黄运飞把双方的见面地点干脆安排在了自己的厦门美华娱乐城。林娜和李小豪径直把韩国客人从住宿的宾馆接到美华后,整个楼层的联系都和外边切断了。
边亚军静静地坐在黄运飞的办公室里。
从昨天黄运飞把消息告诉给他到现在,他都一直在权衡其中的利弊和风险。
推了吧,两千万——个多么诱人的数字啊。他边亚军要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