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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呼吸等了他那么久,以为他要对她说些什么极其重要的话语,没想到他却来叮嘱她不能忘却红袂教导于她的宫廷礼仪?
魏知隶的神色忽然温柔下来。
他耐心地重复,“红袂教导给你的礼仪,你不该忘了。”
矣姀不欲在这一点上纠结,便随意地应下,然后问,“还有吗?”
这次魏知隶看了她许久,直看得矣姀都有些受不住了,他才慢慢地说出一句,语意不明却又自有深意,“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要学会去爱惜它。”
99。第 99 章()
他他他;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矣姀心里涌起了惊涛骇浪; 莫非魏知隶已经发现她这次从楼梯上滚下来是源自于她的精心设计而并非是意外?
可是……
他又如何会知道?
难道; 难道是因为……
笙月!
对; 一定是因为笙月吧!
笙月自昨晚回来后,神色便有些怪怪的; 她初初以为笙月是被吓到了; 却不曾想……
莫非便是在昨晚,笙月给赵徽聿送信的时候被魏知隶发现; 魏知隶看到了信中的内容才对她生了疑虑?
可是,在信纸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写; 魏知隶如何知道她想要在信中传递的内容呢?
莫非; 他足够聪明到能够……猜得出来?
矣姀的手指不住地发凉。
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没想到右脚一下子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她痛得低呼一声。
魏知隶猛地俯身过来,语气有些紧张地道,“怎么了?”
矣姀抬起头的时候; 没料到魏知隶已经距离她这么的近; 于是她一抬头便只觉得她的鼻尖似乎是沿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滑了过去……
这是……
反应过来后,矣姀猛地睁大了眼睛。
下巴!
她的鼻子,碰到了魏知隶坚毅的下巴……
又似乎是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淡淡的清冽; 带着某种不知名的冷香……
矣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起来。
她伸手要去推魏知隶; 没想到手还没有碰到他的肩膀便被他用手一把攥住……
他的手相对于她的有些过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 矣姀惊慌地想要甩掉他的手; 但是魏知隶却用了力气,她根本就无法甩掉……
“矣姀……”魏知隶忽然低低地呢喃一声,人也愈发的靠近她。
矣姀被他吓到,但是脑子却又像一团浆糊似的无法思考,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眼睛快速地眨巴眨巴,睫毛儿颤动得像那飞舞的蝴蝶翅膀,“魏,魏大人,你……你别靠我那么近,我,我,我我我我会觉得热……”
大约是她难得笨拙的言语逗笑了他,魏知隶发出一声轻笑,人却并没有移动半分。
眼看着他的脸距离她的越来越近,矣姀急得满脸通红。
她的脚尖乱动了动,右脚又不知道踢到了哪里,忽然袭来的钻心的痛让她的秀气的眉尖狠狠地皱了皱。
……她居然忘记了她右脚有伤……
魏知隶察觉,笑容慢慢敛起,“疼吗?”
矣姀本来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眼下又被他如此欺负,她心里莫名委屈,眼里的泪意已经止不住……
她的嘴角动了动,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眼见着她清丽的眸子中蒙上一层透澈的水光,魏知隶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去擦……
矣姀在他的手到达她的脸颊前侧头躲开。
魏知隶一怔,伸出去的手于是僵在了空气中。
“魏大人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矣姀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哭腔,“我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你都不知道从楼梯上滚下来有多疼……”
几滴大大的泪珠从矣姀的脸上滚下来,矣姀声音中的哭腔也随之愈发的明显,“我的脚好疼,一走路就钻心的疼,疼得我都不想走路了……”
魏知隶愣愣地看着矣姀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快好半晌了,他才记得要给她递一块锦帕……
矣姀气鼓鼓地看他了一眼,却是不接,反而是赌气般继续说,“我又不是故意要踩空的……我当时戴着帷帽,本就看不清楚脚下的路。虽然红袂和笙月扶着我,但是她们的力气不够大,我如果一踩空,她们自然也拉不住,所以我才会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如果不是恰好有赵大人也在,我也不知后果会如何,或许会毁容也难说……”
“试问哪个女子会愿意毁掉的自己的容颜的?魏大人你怎么……”
矣姀不忿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某种柔软舒服的布料正轻轻地擦过她的眼睑,眼角,脸颊……
她垂下眉睫,看见眼下一方素色的锦帕,而锦帕之外,则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视线顺延往上,手的主人正微蹙着额头看她,他的模样很认真,似乎在对待着什么重要的……
矣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后往旁边一躲。
脸颊上的柔软触觉瞬间消失。
她微微睁开眼睛,依旧保持着偏头的姿势,“魏大人,我……本宫现在仪容不佳,还请魏大人稍作回避。”
她忽然觉得,在此时此刻里面对魏知隶,是一件无比尴尬的事情。
魏知隶听而不闻,反而是问,“可是觉得委屈?”
矣姀垂下眉睫不说话。
“因为我说的话?”
矣姀依旧是不说话。
无论他问什么,矣姀都没有应答。
魏知隶忽然觉得心底有点点烦躁翻涌上来。
他皱了皱眉,声音中带了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急切,“矣姀……说话。”
他的语气有些重了。
矣姀抬头看他一眼,才止了不久的泪意忽然再次上涌,她的眼底里又冒出了一层细润的水光。
魏知隶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僵持了一会儿,矣姀缓缓开口,“没什么好委屈的。”
因为哭过,她的声音中带着些鼻音,听起来软软的……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虽然由不得自己做主,但是……能顺势而为,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
“魏大人,你不用煞费苦心地提防我。我……我不会逃的。”
矣姀的眼睛红得厉害,“太后娘娘给我的那个锦囊,我已经看过了。太后娘娘待我如此恩惠,矣姀感激都来不及,不会不识抬举的。”
魏知隶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先前……”
矣姀心里一个咯噔,知道是瞒不过他,她苦笑一声,露出认命的神情,“我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不过……那也是先前了。”
“现在我已经想明白,就算我能从这里逃出去,我也回不到以前。还不如,就着这条路走下去,虽然身在异国他乡,但是……至少后半辈子锦衣玉食,不愁吃穿,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如果赵大人知道你在这里,你会怎么办?”
有些诧异于魏知隶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矣姀愣了愣后,老老实实地回答他,“魏大人可以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如果他非要带你离开呢?”
“不会……我不会拖累他的。”矣姀出神地看着某一点,“他走到如今不容易,我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魏知隶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愿意拖累他,她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她果然是……喜欢他的么?
那封信……
那幅山有木兮木有枝……
她……
她在骗他?
她明明喜欢赵徽聿,但是在他面前她却干脆地否认……
她为何要否认?
难道是怕事情殃及赵徽聿?
……她倒是护着他。
想到这里,魏知隶眼眸里的温度一下子冷却了大半。
他把锦帕放进矣姀的手里,无声地看她一眼,发现她正愣愣地看着他,他收回视线后转身下了马车……
那最后的一眼……
矣姀看了看手里的素色锦帕,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的念头。
她好像……惹魏知隶生气了?可……魏知隶也是会生气的吗?
——
魏知隶走后,红袂和笙月很快便一前一后地入了马车内。
矣姀看她们一眼,默默地在美人榻上躺下。
虽然也知道她们是不得已,但是想到如今的境况,矣姀对着她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保持好一颗平常心。
她们都是魏知隶的人。
表面上她们是服侍她,但是实际里,她却是被监视的那一个……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矣姀知道,她必须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个现实。
默默地背对着她们躺着,矣姀手里紧抓着毯子的一角,脑海里想起刚刚的情形,她闭上眼睛。
其实……
她觉得她刚刚所说的话,魏知隶未必会相信,或者说,未必会全信。
魏知隶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她想要借助赵徽聿逃跑的小心思,不过经历过刚才的一番……好吧,其实她也拿不准魏知隶会是何种想法。
不过,于她而言,此事已经翻篇。
今日闹腾一番,她连累赵徽聿摔下了楼梯,赵徽聿还成为了她的肉垫……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子状况如何,但愿他会没事吧……
矣姀想了想,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去看一看赵徽聿,但是一想到魏知隶的脸,她忽而又犹豫起来……
魏知隶正怀疑着她和和赵徽聿,若是在这个时候,她去看望赵徽聿,会不会……
……算了,她还是不去了吧。
她现在逃跑无望,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虽然她无法确定赵徽聿知道她也在这里的时候会是何种的反应,但是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想连累他。
哪怕将来在路上的某日里她忽然再生了要逃跑的念头,她也只会凭借自己的所能去逃跑而不会选择去请求他的帮忙……欠他的已经那么多,她不想也不能再继续欠他的了。
送亲队伍在傍晚的时候如期停在了络央驿站前。
矣姀被红袂唤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的时候,听到了马车外有嘈杂的声音。
她好奇地掀开车窗帘子一看,被眼前的境况惊得微微张嘴。
这是……街道?
络央驿站居然是建在闹市的?
矣姀正惊讶的时候,红袂伸手把她手里的毯子拿走。
矣姀回过头,红袂对她笑了笑,柔声道,“公主,该下车了。”
矣姀点了点头。
穿好绣鞋,矣姀被笙月慢慢扶着走出马车时,抬头的瞬间竟然发现魏知隶就站在一旁。
她看他一眼,正要踩着车凳下马车,笙月却突然松开她的手。
矣姀回头去看笙月的时候,腰际忽然被人搂住……
便是在这样的突然中,矣姀还没有来得及说上半句话便被人抱下了马车。
矣姀看着一脸平静地抱着她往驿站中走去的男子,神情窘迫得脸颊在发红发烫,“魏大人……”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哼出来的,尾音低低,竟然还有些撩人……
魏知隶流畅的脚步于是有了些许的停滞。
他低头看她一眼,“如何?”
矣姀的鼻尖在微微冒汗,“你不该……在大庭广众下对我如此。”
“……我们是表兄妹。”
“……哦。”
100。第 100 章()
“公主殿下; 这是你要的那些书和刺绣所需要的东西; 魏大人刚吩咐侍人去街上买回来的。”
笙月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时; 矣姀闷闷地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 回头看一眼笙月手里的托盘,她点了点头; 声音冷淡地说; “都放到一边去吧。”
话说完了,她的视线又转回窗外。
笙月看着矣姀不虞的反应; 低声应了声是,然后小心地把东西放下。
络央驿站,虽说是驿站; 但是它的实际运营却更像是一个客栈。
楼下便是街道; 此时时间虽晚,但是街道上依旧是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小贩和摊档随处都是,空气里隐隐还能够闻到各种小吃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矣姀看着看着; 肚子忽而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声音。
因为心情低落; 晚膳的时候她只是随便地吃了两口。
没想到在窗边坐了这么一会儿,她竟然饿得肚子叫起来……
身后站着的笙月似乎也是听到了刚刚的声响,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她; “公主若是饿了; 奴婢去取些吃的东西来?”
矣姀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在笙月的神情开始变得忐忑起来的时候; 矣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笙月,我们曾经约好的事情怕是要作废了,你可是怪我?”
笙月摇了摇头,“奴婢不敢。”
矣姀笑了笑,忽而把话题扯远,“到了北际国,你与红袂,我们三人还是需要相互照顾才是。”
笙月弄砸了送信一事,矣姀虽然不知具体的情况,但是在面对矣姀时,她总是会难免心虚。
本以为矣姀已经对她生了隔阂,不愿再与她亲近或者是信任她,笙月早已心灰意冷,想着以后不过是得过且过,没想到矣姀突然对她说了这样的话,她心里忽然又燃起了希望。
峰回路转的惊喜过后,笙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欢快地道,“是,公主殿下。”
“公主稍等,奴婢这便去厨房拿些吃的东西来……”
笙月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矣姀一人,可……房间外还守着两个侍卫。
矣姀站起来。
脚上的刺痛有些尖锐地袭来,她倒吸一口气后,缓缓倚在窗边往下看。
街道依旧热闹,她心里莫名升起来些许向往。
要是能下去走一走就好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她也是只能想想吧。
笙月很快便捧回来了一碗红枣莲子羹,矣姀接过来吃了两口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红袂呢?”
红袂好像每天都会消失一个时辰左右,而且还都是在晚上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莫非是……
笙月支支吾吾,“这个……奴婢不知道。”
矣姀看她一眼,笑了笑,笙月不知道……才怪。
也罢,笙月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强/迫她说。
矣姀慢慢地把红枣莲子羹吃完,把碗放下后,她想了想,说,“笙月,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赵大人现在如何了?”
她终究是有些放心不下。
现在只要她一回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她脑海里老是会浮现出赵徽聿凝紧着的眉头,半阖的眼睛……
他的情况看起来有些严重,不知道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时弄伤了哪里,还是说……他身上或许本就带着伤……
笙月有些惊恐,“公主,奴婢不敢去……”
“因为魏大人?没关系的。”矣姀摆摆手,“他应该不会阻拦的。”
她都已经向魏知隶摆明态度,他应该不会防备她到如此地步吧?
笙月还是迟疑。
矣姀看了她一会儿,无奈地挥了挥手,“那便算了吧。”
笙月松了一口气,接着言起他事,“公主,时间不早了,不如沐浴吧?”
“好。”
矣姀沐浴完,从屏风后绕出来的时候,看到红袂已经回来了。
她站在桌子旁边,而桌子上则是一些……
“公主,这些都是魏大人让奴婢去买回来的,都是络央出名的小吃食,还热乎着,公主过来尝尝?”
见矣姀没有应答,红袂又笑着说,“魏大人说公主站在窗边看了那么久,想必是想要尝尝鲜的,他还嘱托奴婢要多买几种,让你一次尝个够呢……”
连她在窗边站了那么久都知道……
魏知隶是派了人在暗处监视她么?
不过很显然的是,根据红袂所言,他毫不避讳她会知道他派人监视她一事……
矣姀无声笑了笑,他是断定她无法逃走所以才会如此的不躲不藏吧?
又或者说,这其实也是他给予她的一个暗示?
暗示她不可能能从他的防备中逃跑?
小吃食闻起来很香,吃起来味道却很一般。
矣姀在接连试了几种小吃食后放下筷子,她望向红袂,面容平静地说,“红袂,你去帮我问问魏大人,我能不能去见一见赵大人?若是不能见,那你可否替我去见一见,看看赵大人的身子状况如何……”
笙月不敢去,红袂应该可以。
红袂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漱完口后,矣姀拿过一旁的绣绷,一边刺绣一边等待红袂回来。
她的心情很平静。
笙月虽然无法为她打探消息,但是红袂一定是可以的。
当然,红袂为她做的事情,魏知隶也一定会知道。
不过……她想要知道的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魏知隶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关系。
小半个时辰后,红袂回来了。
“公主,赵大人的身子状况不错,他因为身上有旧伤,所以……可能需要卧床休息一两天。”
“什么?要卧床休息?这么,这么严重吗?”
红袂没料到矣姀的反应会这么大,不过她也没有慌张,而是继续说,“旧伤并不会危及生命,公主可以放心。”
“我,我能去看看他吗?”虽然红袂所说的话语已经让矣姀知道魏知隶不让她去见赵徽聿,不过没想到赵徽聿的情况竟然会如此严重,她还是怀着侥幸的心情多问了一句。
红袂摇了摇头。
“如果我一定要过去呢?”
“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
“我就偷偷过去看一眼,你不要告诉魏大人好不好?”
“……这个……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
软磨硬泡了许久,红袂来来去去却只有一句“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矣姀失了耐心硬要出门,没想到却又被门外的两个侍卫生生拦住……
“你们!”真是气死她了!
矣姀气呼呼地往床榻处走去,笙月和红袂则跟在她的身后,言辞紧张地劝,“公主,你的脚……”
矣姀没说话。
上了床榻,扯过被子,矣姀郁卒地背对着她们躺下。
红袂的声音中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