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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身子一轻……
她被人抱起来了。
抱她的人是……
矣姀微微偏转视线。
红纱以外的那一片高贵的紫色,刺得她眼睛有些生痛……
魏知隶……
“魏大人……”矣姀默默地开口,声音低落,“你,你不认得我了吗?”
说话间,魏知隶已经走进了驿站。
恰好有人迎了上来,“魏大人,公主的房间在楼上,已经准备妥当。小人来为你引路。”
魏知隶的声音温和如乍,“有劳。”
矣姀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那突然出现的侍人。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是她与魏知隶说了一句话后出现……
魏知隶答了他的话便不答她的了……
进了房间后,矣姀被魏知隶放到了床上。
侍人离开后,矣姀正要说话,门口那边又传来响动……
矣姀看过去,是红袂和笙月领着送亲队伍里随行的太医来了。
“公主殿下,请问你是哪一只脚疼呢?”随行的太医年纪已然不小,但是声音却中气十足。
矣姀右脚的脚尖动了动,随意道,“……这个。”
红袂见状忙上前来除去了矣姀的绣鞋。
太医面不改色地半蹲下身子,隔着袜子动作谨慎地检查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公主放心。没有伤着筋骨,并无大碍。”
矣姀面颊有些发红,“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痛。”
太医从善如流,“大概是方才擦伤了?微臣这里有一瓶梅玉水,覆于痛处,两三天便会好。”
矣姀点头,心里稍松,“有劳太医。”
太医笑容可掬,“公主客气了。”
太医走后,笙月拿着太医给的梅玉水要过来给矣姀敷脚,矣姀朝她挥了挥手,“稍等一会。你和红袂先出去,我有话要和魏大人说。”
红袂和笙月面面相觑,拿不住注意后又去看魏知隶。
魏知隶也在看矣姀,沉沉的眸子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情绪。
忽而,他点了点头。
红袂和笙月会意,转身便出了房门。
看着房门阖上,矣姀伸手要把帷帽拿下。
可不知道帷帽上的薄纱缠着了哪里,矣姀用了力气也没办法把帷帽拿下来。
她纠结一瞬,决定要把帷帽戴回去,可是让她尴尬的是,帷帽戴不回去了……
矣姀:“……”
魏知隶忽然笑了笑。
清醇的笑声落在矣姀的耳里,矣姀的脸颊刹那红了个透……
……她刚刚做的动作到底是有多好笑?
魏知隶忽然朝她走过来,矣姀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闭上眼睛又睁开,矣姀的声音中满是不知所措,“那个……魏大人……你,你站住!”
魏知隶依言在她的面前站定,平稳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笑意,“公主可需要帮忙?”
96。第 96 章()
矣姀抿了抿唇; 无奈地屈服于现实; “……需要。”
魏知隶又是低笑一声。
矣姀恼羞成怒; “你在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魏知隶的笑声突然消失。
话说完后; 矣姀愣了愣,然后在下一个瞬间里醒悟过来。
她刚刚说话的语气……似乎不是很友好。
她还是第一次对魏知隶这样……
不过……那也是因为魏知隶一直在笑她。
她; 她在他的眼里就有那么的好笑吗?
不就是被帷帽缠住了发髻; 有那么好笑吗?
或许她应该向他道歉,可是矣姀……不想道歉。
魏知隶默了须臾; 伸手过来替她解开帷帽。
帷帽被拿开的瞬间,矣姀不敢直视魏知隶的眼睛。
方才如此一番折腾,她的发髻肯定是乱了……
若是与他对视; 他会不会又笑她?
她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 下意识要整理,却听到魏知隶说; “发髻没乱。”
矣姀孤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骗我的吧?”
魏知隶摇头。
看到对方眼眸中若隐若现的笑意,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矣姀连忙低下头;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魏知隶回答的速度很快,“没关系。”
矣姀:“……”
虽然眼下的情况让矣姀止不住的懊恼; 尴尬; 但是想起来正事; 矣姀也顾不上自己不齐整的仪态了。
她猛地站起来; 盯着魏知隶正要说话,却看到魏知隶皱眉,“你先坐好。”
矣姀:“……???”
魏知隶看她一眼,“不是脚扭伤了吗?坐着说话就可以了。”
矣姀:“……”
矣姀坐下来。
抬头看了魏知隶一眼后,她忽然觉得有些如鲠在喉。
她要如何才能把那些话顺利地说出口?
若是把话说得太过于直白,会不会……
魏知隶站着,矣姀坐着。
此时他长身玉立地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虽然温和但是却有种莫名的强势,而她须得仰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脸……如此相对,矣姀在气势上便先矮了一大截。
“不知公主想要对微臣说些什么?”魏知隶当先开口。
矣姀到底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虽然,她站在踏板上依旧没有魏知隶高……
魏知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次并没有开口阻拦。
“魏大人……”矣姀大胆地直视他,“你认识矣姀矣尚功吗?”
魏知隶眸色深深,“我认识。”
“那她现在在何处?”矣姀紧盯着他的眼睛。
魏知隶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回答道,“她在宫里。”
矣尚功……在宫里?
那她呢?
她就是矣尚功,可是她在这里啊……
矣姀在心里无声地苦笑。
虽然在问这样的问题前,矣姀也曾设想过魏知隶的答案会是如此,但是当他明明确确地给予她答案时,她还是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变得空落落的……
或许,在等待答案的时候,她对着他是抱有期待的。
她希望能从他口里听到不同的答案。
可是……眼下魏知隶那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已经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
对话虽然没有很直白,但是彼此的试探和意思却都已经昭然。
矣姀猛地转过身去,愣愣地看着绣床上的花纹发呆,“我知道了。魏大人慢走。”
她再也没有回头,只感觉到身后的人在沉默须臾后,迈着沉稳的脚步渐渐远去。
房门被打开。
有人离开的同时有人进来。
矣姀缓缓地在床边坐下,虽然心情很是沮丧,但是心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在此时却是愈发的强烈起来……
许是她面色少有的不虞,笙月拿着梅玉水站在一旁,好半天都不敢上前。
矣姀呆愣许久后终于抽空看她一眼,“把梅玉水先放到一旁吧。”
笙月有些疑惑,“可是公主你的脚不是擦伤了吗?”
“嗯。”矣姀说话的兴致不高,用词尽量简洁。
“那为什么……”
笙月还要说话,但是矣姀飘过来一眼,她便默默地住了口。
——
用过晚膳,沐浴完后,矣姀穿着宽松的衣裙懒散地侧卧在美人榻上。
笙月在一旁给她用梅玉水敷脚腕。
矣姀垂眸看她一眼,又看到红袂并不在屋内后,她凑近笙月,压低声音道,“笙月,你知道赵大人住在哪里吗?”
笙月愣了愣,摇头,“奴婢不知。”
“那待会儿你出去看看?”
笙月一脸惊悚,“公主?”
“嗯?”
“难道你今晚就要和赵大人私奔了吗?”
矣姀:“……”
“那是逗你玩的……”矣姀有些哭笑不得,“我虽然与赵大人青梅竹马,但是再怎么熟悉的人,也不可能会有如此的心有灵犀。”
笙月居然把她随口一说的话信了十足……
眼看着笙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矣姀连忙解释,“虽然这个是逗你的,但是后面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笙月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些。
矣姀继续说道,“为了达成我们彼此的愿望,我现在希望你能帮我送一封信给赵大人。”
魏知隶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不过……眼下该要了解的还是要了解的。
笙月犹豫了一下,“好。”
矣姀用最短的时间写了一封信,折叠好后便递给了笙月。
笙月没接,“公主,这信不需要装到信封里吗?”
矣姀摇头,“不需要。”
把信装进信封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目标太大了……
笙月把信接过去的时候,很犹豫,“公主,这信若是被魏大人发现了,会不会……”
矣姀思索一瞬后继续摇头,“不会有问题的。就算被魏大人发现了,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毕竟上面什么都没写。
“那……赵大人怎会知道你想要和他说什么呢?”笙月有些好奇。
矣姀设想赵徽聿见到信的情景,笑了笑,神秘道,“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啊……”
经她手的东西,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其中隐藏的意思,但是她的画艺是赵徽聿教的,赵徽聿又岂会不明白?
笙月愣愣地点头,“……哦。”
矣姀嘱托道,“那你快去吧,记得小心一些。”
“嗯。”
笙月离开后,矣姀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她的脚腕被擦红了一大片,仔细看去还有些微肿。
因为笙月有给她用梅玉水敷着,先前那种热辣辣的感觉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一种凉凉的感觉。
她试着在地上走了几步,虽然脚腕处的伤引起些许刺痛,但是幸好这并不会影响到她走路。
“公主……”红袂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矣姀慌乱一瞬,回到美人榻上躺下的瞬间,红袂已经推门而入,“公主,这是魏大人让奴婢送给公主的书。”
矣姀的目光随之落到红袂怀中抱着的书上,“什么书?”
红袂走过来,把书一本一本地在矣姀面前展开后说,“公主,这几本是话本,这几本是游记。”
“话本?”矣姀随手拿过一本,翻开的瞬间忽然觉得某种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以前她也经常去赵徽聿家里借书看,不过赵徽聿家可没有什么话本,他家里虽然有很多书,但是她比较喜欢看的就只是那些游记,偶尔心血来潮时也会看上那么一两本志怪传奇……
话本……
她倒是从来不曾看过的,也不知道里面说的是什么,到底好不好看……
“魏大人说,如果公主不喜欢奴婢拿来的这些书,或者是有想要看的书,可以告诉他具体的书目,他明天可以派人去买。”
可以派人去买?
矣姀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衣袖,“可是驿站在城外,他如何让人去买?”
红袂笑了笑,“公主,明天我们会到达络央驿站。”
“……那又如何?”
“络央驿站是在城内的。”红袂弯着腰,“公主可有其他想要看的书?”
矣姀心念一动,“有……”
“那奴婢去拿笔和纸记下来,公主稍等。”
“嗯。”
红袂去拿笔和纸的时候,矣姀盯着红袂看了一瞬,问道,“红袂……”
“嗯。公主有何吩咐?”
矣姀眼神奇怪地看着她,“你不会不适应吗?”
“公主何出此言?”
“我并不是真的公主,你为何对着我,却总是能公主公主地叫?不会觉得奇怪吗?”
红袂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在这里,公主便是真的公主,奴婢并无任何的不适应。”
矣姀:“……”
矣姀随口说了几个书名,红袂一一记下后问,“公主,你可还需要别的什么?”
“什么?”矣姀没弄明白红袂的意思。
“就是……”红袂低着头,“诸如绣针绣线一类……”
矣姀一怔。
“魏大人说,如果公主想要做女红,也是可以的。”
矣姀看了红袂一会儿,“是你开口提的?”
红袂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是。”
矣姀笑,“谢谢你。”
红袂摇头,“公主客气了。奴婢以后会一直跟在公主的身边,心里自然是希望公主能够过得称心如意的。”
矣姀点点头。
“公主,还有一事。”
“何事?”
“魏大人说,从今晚起,奴婢要负责教导公主宫廷礼仪。”
矣姀没反应过来,“什么?”
红袂虽然有些诧异于矣姀的反应,但是依旧是淡定地道,“魏大人说,从今晚起,奴婢要负责教导公主宫廷礼仪。”
矣姀:“……”
“为何?”
“魏大人没说。”
“……是因为我看起来不像一个公主?”
“……奴婢不敢多言。”
“我知道了,那就从今晚开始吧。”
“是。”
“公主殿下,首先我们从称呼开始。当你说话的时候,面对不同的人,你会有不同的称呼语。”
“譬如,在面对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的时候,你可以用‘我’或者是自称‘常乐’‘乐儿’;面对奴婢和笙月,或者是其他的地位比你低的人的时候,你要自称‘本宫’……”
……
97。第 97 章()
矣姀在房间里接受红袂的礼仪教导时; 笙月正带着矣姀给她的信在驿站里寻找赵大人的住处。
因为在路上问过驿站里的侍人; 是以笙月很轻易便知道了赵徽聿的住处所在; 不过; 当她到达侍人指示的那片区域时,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两间房间; 她抓不住注意开始发懵……
她绝没想到她遇见的居然会是一左一右完全相同的两个房间……
赵大人究竟会在哪一个房间里住着呢?
左?还是右?
好像……都有可能。
要不她随便敲响一个门; 等房间里的大人开门后,她再随机应变?
如果是赵大人; 那她便直接把信交给他;如果是魏大人……那她就说她不小心敲错了门?
对,就这样应对吧。
想到应对之策后,笙月心里稍定。
她左左右右地看了一番后; 犹豫地敲响了赵大人最有可能在的左边的房门。
“吱呀……”
房门很快便开了。
魏知隶清俊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在见到魏知隶的那一瞬间,笙月心里还是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 说话时竟然不由自主地开始结巴,“大,大人……”
魏知隶的神情也有些意外; “笙月姑娘?”
笙月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大,大人……”
魏知隶看到她的异样,以为她是因为见到他而紧张; 便笑得愈发温和; “何事?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笙月猛地摇头; “不; 公主没事……”
魏知隶善解人意地猜测,“那……是你找我有事?”
“不不不,不,奴婢也没事……”没想到魏知隶竟然如此详细地过问情况,笙月更加不敢看他,眼神也是开始四处躲闪,“奴婢……奴婢就是不小心敲错门了,没想到打扰了魏大人,奴婢知错。奴婢,奴婢这就走……”
笙月说完,也不待看魏知隶时何反应,转身便走。
她走得匆忙,连袖子里的东西跌落下来都没有发觉……
“等等……”魏知隶开口叫住她。
笙月身子僵硬地停下脚步。
魏知隶弯腰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不经意间看到纸上的墨色线条,再联系到笙月那慌慌张张的神色,想到某种可能,他清冷的眸子微沉,但是语气却依旧温和,“这是什么?”
笙月心里本就害怕,回头一看魏知隶手里的物事,脸上的害怕更是收不住了,“这是,这是,这是……”
见她重复了好多次都没法把话说完整,魏知隶语气浅淡地猜测,“公主写的?”
“不!不……不是!”
笙月的反应太大,魏知隶皱起了眉头,“那是你写的?”
笙月点了点头,“……是。”
魏知隶看她一眼,发现她的神情太过慌张……
心里有了些计较,知道事情必不如她所说的那般。
她在说谎。
魏知隶的声音忽而沉了下来,“当真是你写的?如何证明?”
笙月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喃喃道,“……我……我就是写了几个字在纸上。”
“只有字?”
笙月身子一抖,“……是。”
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魏知隶的语气还算温和,“笙月姑娘,由信纸反页上的墨迹可以看出来,信纸上写的并不是字。”
“啊……”笙月睁大眼睛,“怎么会……”
魏知隶的声音不再温和,冷冷的似乎还夹带着冬日里的冰雪,“再问你一次,请务必如实回答。这信是公主画的?”
画?
笙月猛地跪下来,身子抖如筛糠,“……是。”
“给予何人?”
笙月不敢有所隐瞒,“……赵,赵大人。”
魏知隶微微挑眉。
犹豫一瞬,修长的五指微动。
他把信纸展开,纸张上流畅的墨色线条在瞬间映入他曜黑的眼眸……
纸上粗略地描着一幅画。
绵延的山,成片的林……
最近处则是一棵无叶的树,光秃秃的枝丫流畅地指向天空……
别人在信纸上写字,她却在信纸上描画……
这幅画,难道隐藏着她要传递给赵徽聿的消息?
……会是什么样的消息呢?
山,木,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
魏知隶猛地把纸张合起,眼底深处是压抑的黝黑一片,细看其中又似有隐隐翻滚的乌色云浪……
魏知隶忽然大变的脸色吓了笙月一跳,就在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魏知隶的时候,魏知隶忽然朝她看了过来,笙月吓得连忙低下头去。
须臾之后,一封折叠好的信纸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笙月抬眼看去,魏知隶正弯腰把信纸递给她,言辞极其的冷淡地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