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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姀有些意外,“居然这么快就绣好了?”如今的日期至少要比她计划中的快了三天不止。
雅典制用力点头; 略带些兴奋道,“那件嫁衣纹样实在是太好看了,大家都期待着能够早些看到它的模样; 绣制的时候也就格外地勤快; 这不,今天辰时左右就绣好了……”
“好,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是。”
常乐公主要嫁往北际; 虽然看似还有半年稍长的时间; 但是这些时间; 对于后宫里要为常乐公主准备相应嫁妆的的六尚来说; 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
就拿常乐公主的嫁衣来说,因其十分华丽繁复,绣制的时间也特别长。
屈指算来,常乐公主嫁衣的绣制历时整整五个月——这还是针绣房里的女史们日夜赶工才的出来的成果,如果是按照平常里的速度,恐怕是要绣上一年了……
不说嫁衣,还有一些四季所需的衣裳。
公主的身份尊贵,每一件衣裳都需要仔细绣制,力求最好。
因为女史们忙于绣制嫁衣,而那些四季所需的衣裳也需要在同一时刻里赶制完成,为此,司制房里的学婢们也是在日夜赶工中……
司制房忙得停不下来,司珍房,司膳房,司酝房,司设房等同样也忙得停不下来……
六尚之内,凡是与公主婚事有关的,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还没有走到针绣房,矣姀便听到了针绣房内发出来的热热闹闹的声音。
雅典制的脚步快了好些,“她们好热闹,公主的嫁衣纹样一定非常的好看……”
矣姀笑了笑,“自当是好看的。”
怎么会不好看呢?
虽然说公主的嫁衣是在公主婚事确定之后才开始绣制的,但是嫁衣的准备事务,是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了的。
一般来说,公主及笄之后,宫里的相关女官们便会开始着手公主婚事的相关事宜,这样,在公主婚事真正确定下来之后,宫里的六尚就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准备…
公主的嫁衣,式样纹绣等,也是提前选好的,但是为防止公主不满意,也会在让公主进行挑选的时候,奉上其他的吉祥的纹样……
矣姀记得那天去常乐宫为常乐公主选制春衣的纹绣时,常乐公主的心情极为不虞,想必她是不愿意嫁去北际的,但是后来太后娘娘来了,她们司制房的一行人随后离开,后续如何,矣姀不知道。
但是,显而易见的是,或许是太后娘娘对常乐公主说了些什么,常乐公主后来终于接受了即将要出嫁的现实,对此,她对于各尚的准备也都变了态度——虽然说不上热衷,但是至少不会在她们需要咨询她的意见时摆出冷冷冰冰的排斥态度了。
矣姀和雅典制一前一后进了针绣房,很快便看见还铺在绣架上的但已经用金线绣好的龙凤嫁衣纹样,看着那些走工细致的纹样映着日光发出淡淡的金光,时不过须臾,几乎要把人的眼睛看花……
嫁衣的纹样真的很美。
纵是矣姀自记事以来便终日与各种纹样为伴,虽然见识纹样众多,但是在见到这一件龙凤纹样时,当真还是被惊艳到了。
众女史都说嫁衣的纹样极美,眼眸也是紧盯着嫁衣艳羡不已。
矣姀笑了笑,随她们看个够后,转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纹样的绣制,确认无法挑出需要修改的地方后,命人把纹样送去了妙张阁……
龙凤纹样在妙张阁和天/衣阁转一圈后,嫁衣才算是真正的完成。
矣姀收到嫁衣已经完成的上禀,时间已经是十天后。
自雅典制端着托盘来到司事阁后,她的视线便没有从那嫁衣上移开过,矣姀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逗了逗雅典制,“当真那么好看?”
雅典制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矣姀一眼,抿了抿唇后,脸颊忽而红了,声音低低地嗫嚅道,“好看……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穿上嫁衣……”
雅典制忽而黯淡下来的一句话,让矣姀愣了愣。
她看了看托盘上摆放得极规整的嫁衣,又看了看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雅典制,红唇微动几下,但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情,大家都清楚。
如果要强行安慰,听起来也许会有些好笑,还不如不说。
矣姀佯装自己没有听到雅典制最后说的那一句话,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雅典制,你现在去找几个妙张阁和天/衣阁女史来,我们要去常乐宫了。”
一般来说,如果公主试穿嫁衣的时候,有任何不适合或者公主不满意的地方,还是需要再次修改的。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出现,还是带上妙张阁和天/衣阁的女史比较好,万一有情况,也可以遵循公主的心意及时修改。
雅典制抬起头来时神色不见异样,反而还有浅浅一笑,“好的,矣司制请稍等,属下这便去办。”
领着四五个人到了常乐宫,没有想到宫人说公主有客,一行人便只能在殿门外等候。
等了好一会儿,殿里依旧不见有人出来,倒是一旁的几个端着托盘拿着嫁衣的女史们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嫁衣还是有一定的重量的。
虽然分开了几份,但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端那么久,手会抖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因为等待太久便折返,矣姀收回目光,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在原地候着。
候着候着,连矣姀自己都有些站不稳的时候,她回眸看了看身后端着托盘的四个女史,只见她们双手颤抖,脸色煞白,似乎就要支持不住了。
矣姀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今天来得真不是时候。
想了想,矣姀开口向一旁认识的宫人低声问道,“红袂,你可知今日公主的客人是谁?”
红袂低着头,“回矣司制的话,客人是尚书右丞赵大人。”
“尚书右丞赵大人?”矣姀喃喃一句,“那你可知,赵大人来此是为何?”
红袂一愣,矣姀心知她可能是误解,便连忙解释道,“红袂姑娘,公主的嫁衣繁复辎重,不容有失。眼下我们侯在殿外,虽然阳光充沛,春风和暖,但是嫁衣被日光照耀太久终究不好,不知道红袂姑娘能否通融一下,让宫人先把嫁衣拿进殿内?”
红袂沉默了一会儿,面有难色,“嫁衣能不能拿到偏殿去?”
矣姀眼眸微微睁大,随后镇定地摇头,“不能。”
公主的嫁衣不进正殿进偏殿,这意头明显极为的不好。
若是被他人得知,矣姀知道,她今后在这宫里再无立足之地。
若非是红袂往日里给她的印象不错,矣姀听到她这么突然的提议,她几乎是要以为红袂是要陷害她了……
“那……奴婢没有办法了。”红袂脸上浮现些歉意,“此番赵大人是来教公主作画的,公主曾说过,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不能打扰她……所以,矣司制,奴婢帮不了你什么忙。”
矣姀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翘首以待的女史们,眼看着她们脸上的疲惫更甚,万不得已又再开口,“那,红梅姑娘,你是否能让宫人帮我们端一下嫁衣呢?你看那几个女史,我害怕她们……”
红袂犹豫:“这……”
“红袂姑娘,那可是公主的嫁衣。”矣姀刻意强调。
红袂的神色几变,抬眸看了看矣姀,或许是看到她的目光太过于坚定,她的嘴唇抖了抖,然后挥了挥手。
眼看着几个宫人把女史们手里的托盘接了过去,矣姀这才微微一笑,抓起了红袂的手,“谢谢你。”
一边说话的同时,几颗金豆子被矣姀不动声色地推进了红袂的手心里。
察觉红袂抓紧后,矣姀退后一步,“谢谢红袂姑娘通融。”
红袂没有抬头,只细声细气地回道,“矣司制客气。”
少了嫁衣的重量,女史们的脸色明显好了起来。
矣姀安静地回到她们身前,一边垂首默立,一边等候着公主的传召。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的雅典制忽然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矣姀偏头看去,“怎么了?”
雅典制的眼光瞟向左侧前方,眼眸里还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矣司制,你看,中书令魏大人来了。”
矣姀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一身着紫色官服的人正缓步而来。
在他的旁边,还同行着一位娇俏可人的橘衣少妇。
来人是魏知隶和魏知悦。
时间转眼过去三年,魏知隶官升一阶,由中书侍郎晋升为中书令。
而魏知悦则于一年前许了人家,嫁给了平定王世子楚瑄和,成为了世子妃。
眼看着那道熟悉的橘色人影越走越近,矣姀忍不住微微一笑。
本以为魏知悦嫁人之后,她们二人再难相见,没有想到,在这里,在今日,她还能再见到她。
73。第 73 章()
“矣司制; 好巧啊……”
魏知悦小跑过来抓住矣姀的手腕摇了摇; 状似撒娇地道; “我今日犯懒; 本不想进宫来的,但是哥哥说常乐表姐就快要出嫁; 以后不能常相见了; 我便进宫来看看她,没想到还没见到她便见着了你; 真是太好了……”
矣姀正想要说话,眼见着魏知隶已经走近了,便低头行礼道; “奴婢见过世子妃; 魏大人。”
魏知悦闻言笑意微敛。
魏知隶却是笑了笑,平声道; “起来吧。”
“是。”
“对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难道是身子不舒服?”魏知悦打量矣姀一番; 忽而蹙额。
矣姀心里感动; 摇摇头,“我没事。”
魏知悦朝四周看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难道是已经在殿外站了许久了?”
矣姀想要答话; 却听到魏知隶说; “常乐公主有客人在; 恐怕还得再等一会儿。”
“客人?”
魏知悦被勾起了好奇心; “谁?”
魏知隶看了一眼矣姀,低笑道,“尚书右丞赵大人。”
“尚书右丞赵大人?”魏知悦一头雾水,“我认识的吗?”
魏知隶点头。
魏知悦细想,一会儿后,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赵徽聿赵大人?”
“正是。”
魏知悦朝矣姀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既然还要等,不如我们去偏殿坐一坐吧?”
矣姀:“……这不妥。”
她是来等待公主试穿嫁衣的,哪有女官事情还没有完成就跑去和别人喝茶聊天的?
魏知悦嘟起嘴,有些不满,“公主表姐也不知道要都什么时候才能把画画完,她让宫人请我们去偏殿先坐着,可是偏殿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矣司制,你就当陪我聊天解解闷好不好?”
矣姀很为难,“这不合规矩。再说了,魏大人学富五车,你可以让他给你说故事解闷……”
魏知悦撇撇嘴,“你要我听哥哥他平铺直叙地讲故事?我才不要!听他讲故事,不用一刻钟我就能睡着!”
矣姀:“……”
魏知悦这么不给面子,魏知隶有些无奈。
大约是听清楚了她们的对话,四周的宫人都发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笑声。
矣姀抬眸看见魏知隶愈发无辜的神色,心中的那股笑意忍了忍,最后勉强地才咬了咬唇道,有些艰难地道,“承蒙好意,但是……奴婢不能坏了规矩。”
魏知悦幽幽地看了矣姀一眼,忽而不管不顾地拉着矣姀往偏殿走去,“矣司制大可放心,到时候公主表姐若是要怪罪你们,我一定会替你们求情的。”
矣姀:“……”
魏知隶看着两道进了偏殿的身影,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悦儿真是胡闹。
偏殿里。
自落座后,矣姀看着坐在她身旁的魏知悦好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魏知悦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只好一头雾水又一脸无奈地等她笑完后,才有些郁闷地问道,“差不多一年没见,一见面你也不说些什么就只顾着笑我,哼,我要生气了……”
矣姀连忙哄她,“世子妃莫要生气,奴婢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和奴婢计较了……”
“你你你……你又开我玩笑!什么都不叫,就叫世子妃,哼……”魏知悦刻意绷着脸。
矣姀笑着打趣,“奴婢可没有叫错,你就是世子妃啊……”
魏知悦扭扭捏捏了一会儿,然后又扭扭捏捏地说,“都说了你和哥哥一起唤我悦儿就好了……别人唤我一声世子妃,我觉得还可以入耳,但是若是那声世子妃是出自于你们的口中,我总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一样……”
“是吗?”矣姀有些诧异。
“悦儿,你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若非是至亲之人,想必没有谁敢当面唤你闺名。刚刚那么多人在,矣司制若是唤你悦儿,会被人抓住话柄的。”魏知隶已经在一旁坐下,听到这里,正好温言提醒。
魏知悦明白过来,有些惭愧,“这么说,刚刚是我不对。矣司制你不要怪我……”
矣姀摇摇头,笑着抓住了魏知悦的手,“不会。”
在宫中生存不易,人心难防,是以矣姀一向很珍惜她和魏知悦之间的情分。
矣姀有的时候会想,她在宫里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无论是和谁说话,话说出口前,那句话总是要在脑海里想了又想,可唯有在魏知悦面前,她会表露出些许真实的自己来,想说什么话,也不必太有顾忌。
想得更深一些,想必也是因为,她在心里认定魏知悦不会害她,算计她,她和她之间幸好也没有什么利益的牵扯,又各自都喜欢刺绣,所以才会相处得那样的好……
这三年来,虽然不能与魏知悦时常相见,但是矣姀出宫去拓印绣样的时候,偶尔会遇见她,两人也能一起坐着说说话。
有的时候,魏知隶也会在场。
越多的接触下来,随着对对方的熟稔程度逐渐加深,似乎,也有一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起了变化……
“哥哥,按理说,公主表姐不是快要嫁人了么?皇上怎么还让赵大人来教公主表姐习画?难道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么?”魏知悦托着腮帮子,眼睛眨巴眨巴着道。
“我记得我快要成亲的时候,那一段时间,你们连门都不让我出了……”
魏知隶眼神平静,“远离国土一辈子的伤感终非常人能受。常乐公主她……”
这后面的话语最后没有说完整,但是矣姀已经明白魏知隶所要说的大概意思。
和亲公主从来都是国与国之间博弈的产物,其中会滋生的各种爱恨纠缠,其实都算不得纯粹。
如果常乐公主能得北际国的善待,那算是幸事一桩,若是不能,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将就地过一辈子。
故而,即便是知道女子出嫁之前再见外人男子有失礼数,但是昭皇疼爱公主,不忍再伤公主的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知悦稍后明白过来,也就不再说话了。
偏殿一时安静了下来。
矣姀看看魏知隶,又看看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的魏知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只好低着头不再说话。
记得出宫拓印遇到魏知悦的时候,三人若是遇见,会找个地方坐下来说一说话。
有的时候说得兴起,会一直说。
有的时候,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魏知隶也会自发地说起一些趣事,她和魏知悦听着听着,时间便悄然流逝了……
其实魏知隶说故事的时候并非是魏知悦口中所说的那样无趣。
相反,矣姀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魏知隶的声音低缓醇厚,讲故事的时候会随着故事的节奏放快吐字的速度或者是放慢,在故事讲完的最后,还会延伸到一些别的故事或者是他自己的故事上去……
矣姀每次听完,都会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矣司制,你最近一定很忙吧?”魏知悦忽然问道。
矣姀习惯了她突然发问的模式,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还好。”
“你看看你,下巴瘦得更尖了……”魏知悦面露怜悯。
矣姀:“……”
“我倒是好像胖了不少,最近还时不时的爱犯困,不爱动,懒得像只猫儿一般……”魏知悦说着说着便打了一个呵欠,“怎么办?我现在又想睡了。”
矣姀有些忍俊不禁,“那你去睡吧。”
魏知悦的下巴搁在矣姀的肩膀上,双手还牢牢地抓着矣姀的手腕,“我不睡……你陪我说说话。”
话虽如此,但是魏知悦的话语说到最后还是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不过是停顿些许,矣姀垂眸的时候,发现魏知悦的眼睛都快闭上了……
她心里有些好笑。
明明是困得不行了,但是还是嘴硬着强撑起精神来陪她说话,只因为说她们许久未见,魏知悦真的是……
不过,她何其有幸啊,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矣姀看向魏知隶,朝他做嘴型,“魏大人,悦儿睡着了……”
魏知隶眼眸带笑,点了点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矣姀疑惑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魏知隶依旧不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倚在矣姀肩头上睡着了的魏知悦。
矣姀听着耳边魏知悦发出的平稳的呼吸声,有些急了。
春衫单薄,若是魏知悦在外睡着,很容易着凉的。
她继续朝魏知隶做口型,“魏大人,不如让悦儿到里殿去歇一会儿吧?”
她记得里殿好像有一张美人榻。
若是魏知悦能躺在上面休息,她只需要让宫人再拿一张薄毯来即可。
魏知隶依旧在沉思着些什么,好一会儿,他终于有所动作。
他无声地站起来,半弯着腰朝矣姀凑过来……
精致的面容忽然近在眼前,矣姀呼吸一滞,头忍不住往后扬了扬……
魏知隶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只眼眸专注地看着睡得一脸毫无防备的魏知悦。
待看见他小心翼翼地要把魏知隶抱起,矣姀赶紧把脑海里胡乱的思绪撇到一边,小心地捧着魏知悦的脸,正要把帮助魏知隶安置魏知悦的时候,殿门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你们在做什么!”
74。第 74 章()
这一声惊呼; 出自于常乐公主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