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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姀一愣,魏知隶趁机把药膏涂擦。
虽然依旧会疼,但是矣姀因为得知一个欣喜的消息,伤口处的痛感似乎也因此减轻了几分。
但是这样的效果也不过是只持续了一会儿罢了。
矣姀磕碰浴桶,伤口处已然有些青紫,为了散瘀去肿,更好地发挥膏药的用效,涂擦膏药时需用三分力气。
魏知隶才开始用力,矣姀便躲开了他的触碰。
指尖处还留着细腻的触感,魏知隶有些无奈地看着滚藏至床榻角落的矣姀,“夫人……”
矣姀虽然看不见,但是眼睛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声源处,“很痛……”
“正因为痛才要用力。”
“……让它慢慢好吧,不过是时间要久一些。”
男人没应声。
矣姀正警惕着,人已经被人拉过压倒。
有手指落在伤口处缓缓施力,矣姀疼得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仰躺着微喘,想要舒缓疼痛,男人的吻已经落在她的眼睫处……
细细的热热的吻,吻去了她所有的泪水。
但……
矣姀偏头想要躲开,男人的吻却顺势落在了她皎白细长的脖颈处。
矣姀又要躲,肚腹处的疼痛却又让她忍不住静止下来。
待适应了那种疼痛,她正要松一口气,男人的吻已经顺着锁骨往下,矣姀伸手要阻止他,魏知隶却攥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落下亲吻,声音喑哑地道,“夫人,我们要个孩子吧?”
沉默良久,矣姀轻叹,“魏大人,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且不说我剩下的寿命是否有十个月,即便有,我也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
“一来寿命未知,二来,德容皇后因疾去世,我与穆大人终将逃脱不了这样的宿命。”
矣姀眼神空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就应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疾病缠身,这一词,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无端绝望。
“可是如意不是……”
“我小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年及双十以后,那些病症才隐隐约约地出现了。”矣姀平静地反驳,“所以,还是不要的好。”
屋子里太过安静,若非是魏知隶的手掌还包着她的手背,矣姀几乎以为她是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
“也许等我们的孩子长大,巫渺已经找出了解决的办法了呢?”
男人的声音过于轻柔,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意味,矣姀忽地觉得有些心酸,“哪有那么容易?燕国的太医们难道医术不高明吗?他们为德容皇后诊治多年,最后不也是没能挽救她的性命?”
“好,我们不要孩子。”魏知隶把矣姀抱紧,“我们两个好好过。”
眼前的光晕在逐渐明亮。
矣姀眨了眨眼睛,再眨几下,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男人把她拥在身前,她只需要微微一抬头,便能亲着他的下巴。
低头看见自身不整的衣着,矣姀清咳一声,“魏大人,你不去沐浴么?”
魏知隶低头看她,眸光柔柔的,“夫人能看见了?”
矣姀点头。
魏知隶为她拉好被子,然后才往净室走去。
矣姀看着他的背影,回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以手掩眼无声而叹。
不要孩子,两个人好好过,这谈何容易。
魏知隶身上的责任定然由他来担负,即便他许诺要与她好好过,可是……终有一天,他会与别的女人生儿育女,延续魏家的香火。
这应是预料之中,但是矣姀还是觉得……
胸口在刹那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微张嘴,长呼吸几次后,才觉得那股逼仄的气息被压了下去。
巫渺也曾说,“在无能为力或者是别人更需要他的时候。”,他会离开。
矣姀不知道距离巫渺离开魏府的那天到底还有多久,但是……她似乎在期待那一天的早日到来。
或生或死,再没有别的选择。
不必再瞻前顾后,不必再煎熬内心。
只有一种选择可以做,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再顾不了别的什么。
258。第 258 章()
根据《假宁令》规定; 大昭官员于元正、冬至各得假七日; 元正、冬至前后各三日。
过完初一; 国都城里的氛围也依旧浓郁。
国都城里的家家户户都设着酒宴; 邻居们相互拜年; 走到谁家吃到谁家,一路吃过去,此为“传坐”。
这两天,矣姀和魏知隶因要接待前来魏府拜年的人们而无法出门,不过,这接待一事,多是魏知隶在忙; 矣姀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只能陪在魏知隶看他有条不紊地张弛。
到了初三下午; 眼看这来拜年的客人似是有增无减,魏知隶招来两位管事,让他们去管接待后,径直带矣姀回了究墨园。
喝了一口热茶,魏知隶搂住矣姀;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神色懒散,“好累……”
矣姀眨了眨眼睛,“要不你去美人榻上躺着; 我给你捏一捏肩膀?”
“好; 多谢夫人。”
魏知隶脱掉鞋子和外衫; 在床榻上趴好,矣姀脱掉鞋子上床后跪坐在一旁,看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她手指悬在上方,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等许久不见矣姀有所动作,魏知隶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
矣姀不再多想,手落在男人的肩膀时,发现手感硬硬的,她稍用力地捏下去,听到魏知隶低低的笑声,“夫人……”
“嗯?”
魏知隶忽然转过身来,他的手扣住矣姀的手腕,一用力,矣姀便身不由己地趴跌在魏知隶的身前。
耳下是男人稳健有力的心跳声,矣姀听了几声,要起来的时候被魏知隶一手按住。
“夫人……”
“嗯?”
“此刻我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
很幸福的感觉?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的身边。”
矣姀默默地看着魏知隶,就在他要亲上来的时候,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魏知隶似是早有预料,闷笑一声直接把矣姀压在了身下。
慢条斯理地欺负她,看她连耳朵都红了,魏知隶的笑容更深,“夫人……”
“嗯?”
“嗯。”
“……嗯?”
“想听你应我。”
“……”
“夫人……”
矣姀推了推魏知隶,“重……”
魏知隶低头亲她,从光洁的额头一直到脆弱的锁骨,细绵的吻让女人的身子变得愈发柔软。
矣姀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推开他,但是或许是受此刻暧昧气氛的影响,她竟然不想有所动作。
身上的衣裳松了开来,温热的大掌沿着单薄的曲线往上打转,带来某种令人难以承受的酥/痒感觉,矣姀微张着嘴轻喘,身子忍不住往上弓了弓,契入男人的怀中……
魏知隶小心地避开矣姀的伤处,见她并没有抵触,动作愈发地大胆了些。
“不舒服就告诉我,嗯?”
矣姀的目光在四处游移须臾时间后定在魏知隶的脸上,“现在……不,不太好吧。”
她说话时有些结巴,配合着那酡红的脸,魏知隶的呼吸猛地重了几分,低低地道,“若要等到晚上,时间太长了,我忍不住……”
说罢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试图让矣姀更快地准备好。
矣姀本想要反驳,但是他的手指扰乱了她的所有思绪,她还没有想好一句话要怎么样说,再去想下一个字已经想不起任何字来了……
事后被魏知隶抱着去净室时,矣姀尴尬得一直不肯睁开眼睛。
还在中午,他们怎么就……
若是被别人知道了,不会说什么闲话吧……
魏知隶在矣姀的唇上亲了亲,“不会有人看到的。”
矣姀半信半疑。
在究墨园里,虽然屋子里可直通净室,但侍人若是进屋来替他们整理床榻,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矣姀懊恼地避开,“下次不可这样胡闹了。”
魏知隶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有些事情本就食髓知味,如何能说不“胡闹”就不“胡闹”?
从净室回到屋子,看了一眼还凌乱着的床榻,矣姀尴尬地要往前冲,魏知隶伸手把她拦住,“我来……”
矣姀惊讶且疑惑,“你会?”
魏知隶顺手揉了一把矣姀的头发,“敢问在夫人眼中,我会什么,不会什么?”
想起魏知隶以前曾在外游学,矣姀默默地退到一边,“你来你来……”
魏知隶笑着去收拾床榻的时候,矣姀倚在床柱旁看他。
男人手势娴熟,不是假话,是真的会收拾。
矣姀笑了笑,“魏大人,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魏知隶想了想,“有很多不会,但目前会的,已经足以让我养活一家老小。”
矣姀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听起来很厉害……”
魏知隶把脏了的被单床单等放置在一旁,等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单床单等,他才走到矣姀身边,笑着看她。
矣姀往后退了退,“……怎么了?”
“夫人刚刚夸了我。”魏知隶往前一步,“就只有这么口头的奖励么?”
男人眼中明晃晃的期待逼得矣姀没忍住又往后退了点,“……你快去整理床榻。”
魏知隶眯了眯眼睛。
以往漂亮的桃花眼这么一眯,不经意间带了些严肃,让人顿感压力。
男人不依不挠,矣姀与他僵持一会儿,最终踮了踮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好敷衍……”
魏知隶低诉一声,随即反客为主地亲了回去。
矣姀:“……”
好不容易等魏知隶放开她,矣姀正喘口气,门外传来了侍人的敲门声,“夫人,陆府送来一份礼物,说是陆夫人送给你的。”
矣姀披了件披风去门外拿礼物,回来后看到魏知隶正在整理衣着。
她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六块如钱币般大小的糕点,颜色不一,上面的花纹精致得很。
魏知隶走过来,“看起来很好吃。”
矣姀抱着盒子看他,“你想吃?”
魏知隶点头。
矣姀当面把盒子阖上“不给。”
魏知隶挑了挑眉,“……夫人怎如此小气?”
矣姀不管他,径直打开盒子,取出一颗,咬一口,发现味道非常的甜。
魏知隶在一旁看着,“夫人真的不给我吃一口?”
语气咋听起来有些可怜……
矣姀正打算把手里没咬过的一面递给魏知隶,没想到魏知隶却忽然有所动作——
他伸手揽住她,低头亲她,趁她发愣,灵巧的舌尖直接探入她的嘴里,把她口里的糕点卷了过去……
一系列动过做完,魏知隶尝着口里的味道,微微蹙起眉头,“好甜……似乎还有点苦。”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矣姀:“……”
“夫人不是不喜甜么?陆夫人怎么忽然送夫人这么甜的糕点?”
“这个……可能是上次去她那里,看见她桌面上有这样的小糕点,当时吃了一些觉得好吃,她便答应要送我一盒。我本来还念着,以为她忘记了,没想到她今天给我送过来了。”
矣姀说完,又拿起一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
魏知隶给她倒了本热茶,放到她手里,然后……认真地看着她吃。
矣姀:“……”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矣姀被人盯着,感觉有些不太自然。
“我发现夫人吃东西的样子……”魏知隶笑了,“可爱得紧。”
矣姀:“……”
魏知隶今天是怎么了?
嘴巴很甜,动作也很殷勤……矣姀有些不太适应。
被他这般盯着看,她更是如坐针毡。
快快地吃完手里的糕点,矣姀洗干净双手后,回到镜子前梳妆。
幸好之前有在究墨园住过一些日子,梳妆所需要的东西究墨园这里也备有一份。
矣姀熟练地给自己画妆,待到最后一步要上口脂的时候,魏知隶给她递了正红色,“夫人,这个好看。”
矣姀伸手去拿一旁的胭脂色,涂上以后,魏知隶又立即点头道,“夫人选的这个颜色也好看。”
矣姀:“……”
矣姀离了妆凳,魏知隶拉住她的手,“夫人帮我束发?”
“好啊。”
魏知隶坐在妆凳上,矣姀拿起梳篦,梳篦顺着那头黑亮的墨发而下时,矣姀看向镜子,里面人的脸好像和另外一张脸重合了起来……
她轻微地摇了摇头,集中精力给魏知隶束发。
矣姀束发的手势虽然有些生疏,但是不妨碍她依旧着曾经的记忆很快便为魏知隶束好了发,最后把玉簪穿过发冠时,魏知隶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矣姀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他与她,看起来分外的亲密。
259。第 259 章()
冬去春来; 时间转瞬至三月。
这日矣姀照旧去衡华园诊脉; 巫渺把脉过后,露出了点点笑容; “还不错。”
矣姀收回手; 笑着道; “巫大夫对此病的研究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确有一些进展; 只是……风险太大,目前不建议尝试。”
“什么意思?”
“我拟了一道药方; 算是对症下药; 但服药后……后果无法预料。”
“何谓后果无法预料?”
“不一定是乐见其成的结果。”
巫渺的声音很沉稳; “许是会有一定的效果,但也可能会出现新的问题; 甚至; 也许会让病情加重……”
矣姀想了想; 几乎是毫不犹豫,“我愿意一试。”
巫渺有些意外,“你……”
“巫大夫,不管后果如何; 我愿意一试。”
巫渺静默了一会儿; “为何?”
相比现在的安稳幸福; 他想不明白矣姀为何愿意去承受那未知的风险。
矣姀的表情淡淡的; “如果不尝试; 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 我能活多久?”
“原来我预计半年; 如今看来,十个月有余。”
在药剂的调理下,矣姀的病情比起以前恶化得比较慢,故而幸存时间可以估计得长一些。
“反正十个月以后也是死,若巫大夫的新药方真的有效,也不失为一种有益的尝试。”矣姀的表情普通得如同在述说一件毫不相干的小事,“巫大夫,我只有一个愿望,若此药方真的有效,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日,你能治好穆如意。”
巫渺皱眉,“你是因为穆如意所以才……”
矣姀摇头,“我是为了我自己。毕竟,若药方有效,我也是直接的受益者不是?”
“风险如此之大,魏兄大抵不会同意你试药。”
“那你不要告诉他。”
“……”
“魏夫人如此洒脱,当真是没有任何留恋和不舍了吗?”
“只有活下去才会有留恋与不舍,生死未卜的人,就不要想太多了吧。”矣姀微笑,“巫大夫,你说呢?”
“……”
巫渺叹了一口气,“医者本不应涉他人私事,但事关魏兄,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我不得不为他说一句。”
“他喜爱你甚,又是你的夫君,试药一事,事关重要,他理应知晓。”
“再者,死亡不过是一件易事,留恋与不舍,有的时候,生者并不会比死者少,甚至更重。”
“所以,望魏夫人能多多珍惜身边人吧。”
巫渺的话语其实有些重,矣姀听完有些尴尬。
他这样说……
就好像她是一个辜负了魏知隶感情的人一般。
只是,他大抵是不明白她此刻的处境,所以才会这样说吧。
白术在院子外,屋子里只有巫渺和矣姀二人。
矣姀环顾四周,确认无侍人在后,她才看着巫渺轻声道,“巫大夫,你可知道,在这样显赫的人家中,要如何做才能坐稳这当家主母的位置?”
不明白矣姀为何说到这样的事情,巫渺微微皱眉。
“我认为至少要具备以下四点:一、与夫家势均力敌的娘家;二、主母要处事圆滑,手段强硬,深得人心;三、具备夫君的宠爱;四、生下嫡子。”
“若无法四点具备,能具备其中的一点,大概也是好的。”
“只是于我来说,一是名存实亡,三仰仗着二并不长久,四由于我自身的原因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我虽坐着这位置,但我无所依凭。”
“在这魏府里,我唯一的凭仗,便是魏知隶对我的宠爱,可是世事无常,焉知君之悦能持续多久?若有那么的一天,魏知隶厌倦我了,无外物支撑的我,又该如何在魏府立足?”
“我知道魏大人对我很好,可是……他有他需要承担的责任,而那样的责任,是我永远都不能与之共承的。这种责任,与生俱来,他无法摆脱,我无法承担,他无法背弃,我无法容忍。”
“如今这样平静的局面,是他为我抵挡,但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他能挡住一时,但是挡不住二时,三时,四时……”
“其实,我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
“我们分开,他去承担他的责任,我去做我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彼此各得其所。”
“我不会成为他的累赘,他不必为我承受诸多的压力;他不会成为我的阻碍,我亦可以在这剩下的最后一点时间里自由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这样会是最好的局面。”
女子眼眶微微泛红。
巫渺轻叹一声,“我……我不该妄言,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请魏夫人见谅。”
他并未想到其中竟然有这样的曲曲折折。
矣姀摇头。
“巫大夫,能请你不要把药方一事告知魏大人吗?”
“为何?”
“如果他知道了,我觉得他会有很大的可能不愿意让我去试药,这样……不就浪费巫大夫你的一番心血了吗?”
“这……”
“巫大夫,试药固然有风险,但是一旦成功,以后在这世上再有人患这样的病便可以药到病除;若不成功,你也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更好的改进,总有一天,这种病也会像其他的病一样,不再令患病之人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