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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来一个侍人,矣姀轻声道,“青玉园那边,你去看看还有什么欠缺和需要的,若有欠缺和需要,尽快补上吧。”
侍人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但是也不敢多问,只点头应了声是,然后匆匆去办矣姀交代的事情了。
“小姐,大家都对青玉园避之不及的,你为何要……”小桃眼巴巴地看过来,“你难道就不担心魏老夫人和魏太傅不喜你这样做么?”
矣姀看向窗外,脑海中闪现魏知绶唇间的血色,她长吁一声,“我大概是……”
“嗯?”
“病糊涂了吧。”
“……”
在阅明园处理完一个下午的事务后,矣姀一边揉着酸疼的脖子,一边走到窗前。
时间虽然还早得很,但是天已经完全黑了。
冬日里天黑得总是特别快的。
矣姀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抱着手炉打盹的小桃,嘴角微微一弯。
披上斗篷,矣姀走出屋外。
下午的时候落了一场雪,侍人来不及清扫,路上的积雪厚了不少。
矣姀不紧不慢地走到青玉园,进了屋子后与屋子里候着的侍人一对视,后者朝她行了一礼,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魏知绶躺着床榻上,脸色比早上的时候好了很多。
矣姀低头看他一会儿,脑海中想着那些听来的往事,不觉时间过久,床上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含珖公主……”
魏知绶的声音极轻,眸子中亦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
矣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按照规矩,你应该唤我一声‘大嫂’。”
魏知绶盯着矣姀看了一会儿,笑了,“他们都不喜我,你为何要帮我?”
“我以为你快要死了。”
魏知绶唇边的笑容黯淡下去。
有些费劲地从床上坐起来,魏知绶倚在床头,“我想喝水。”
矣姀往四周看了看,并无侍人在。
她走过去倒了一杯水,递到魏知绶的面前。
魏知绶接过水,慢慢地喝了一口,再喝一口的时候他忽然掩袖咳嗽起来……
矣姀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有侍人送来清淡的晚膳和汤药。
小案桌摆在床榻上,魏知绶不用下床便可以用膳和喝药。
矣姀看着那张清俊的脸,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和魏知绶之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是她对他却没有什么陌生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他的脸与魏知隶的真的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你以后有何打算?”
魏知绶执着调羹的手指僵了僵,“打算?”
“难道你很喜欢眼下的生活?”
“你想说什么?”魏知绶放下手里的调羹,直视矣姀。
矣姀一脸平静,“如果不满足眼前的生活,为什么要不思进取?如果满足,那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魏知绶皱起眉头,“你是父亲派来劝我入士的?”
矣姀摇头,“我只是觉得,既然有喜欢的事情,既然身体康健,那为什么不去努力争取一下心中所愿呢?虽然努力争取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努力争取就一定会失败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随口说说。”
“……”
矣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很羡慕魏知绶……身体康健。
他既然喜欢抚琴,如果能奋力挣脱一些束缚,想必可以随心所愿,但是要挣脱一些与生俱来的束缚又谈何容易?
一方是未知的追逐,一方是既得的实在,如何取舍难以衡量难以决定并不奇怪。
不过如果是她……
也罢,她也就是觉得可惜,所以随着自己的心意劝一劝他,仅此一次而已。
“夫人……”
门外侍人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大人在前厅夜宴同僚,让奴婢来请夫人过去。”
矣姀颔首,“知道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魏知绶,“你不必过度揣度我的用意,我今日所言所行,与他人无关,我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可惜。”
去前厅之前,矣姀先回了听竹园梳妆打扮,待换了合适参宴的衣裙后,她这才不急不慢地带着侍人朝前厅走去。
酒过半酣,席间的气氛随和而轻松。
面带微笑的乐伎奏着欢快畅悦的曲调,身姿妖娆的舞伎变化着各种各样的舞姿,矣姀从左侧而入,一路直往首座,期间有不少人投来了目光。
从容地在魏知隶的身旁落座,矣姀的目光从在座的众人脸上掠过,当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后,她笑着点头致意,然后察觉手心一暖。
矣姀看向魏知隶,他正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羹汤放在她面前,“肚子饿了吧?今晚的羹汤味道很鲜美,夫人尝尝……”
矣姀执起调羹喝了一口,鲜甜的味道很快便在口中弥漫开来,她笑着看魏知隶,“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男人言笑温柔,矣姀愣了一瞬,很快便低下头去吃羹汤。
一碗羹汤下肚,矣姀觉得自己的手脚开始暖和起来。
魏知隶在与他人说话,矣姀不便打扰。
她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时,正好看到赵徽聿怔怔地看着某个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矣姀发现他在看着的那个人,她好像也有点眼熟。
那个女子不就是,不就是……
周络乐?
她不是朝中周大人的妹妹吗?
怎么会……
她怎么会成了魏府的家伎的?
在国都城里,大户人家蓄养家伎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
有财能者,府中蓄伎过百,外人知道了也不过是称一句羡慕。
魏府中蓄有家伎,矣姀自然也知晓,但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没有想到,周络乐也在魏府……
眼下赵徽聿与周络乐又再相遇……
矣姀想想,心里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天意难测,大抵如此。
魏知隶与一位下属说完话,回过头发现矣姀在发呆,他捏捏她手心里的软肉,“夫人可是觉得闷?”
“有点。”
“有几位大人带了夫人过来,不过她们刚刚出去透气了,夫人要不要过去和她们说说话?”
“……好啊。”
“不要说太久,外面天气冷。”
“好。”
矣姀从前厅里出来,冷冽的空气咋一进入腹腔,她便有种想要咳嗽的冲动。
正想要找个清净的地方自己待一会儿,脚步还没有移动便已经察觉有人走近了她。
她抬眸一看,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
眼前的这几位,大概就是来参宴的几位大人的夫人了。
她们当中,年纪比她大的有之,年纪比她小的……好像没有。
还没有思量好要说些什么话,矣姀已经习惯性地扬起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大约是她的笑容打消了那些夫人的某些顾虑,矣姀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都在回答她们提出来的各式各样的问题。
“魏夫人,我看你的发簪很别致啊,哪里打造的?锦春阁?”
“……我不是很清楚,这是魏……夫君送的。”
“啧啧啧,夫人和魏中书的感情可真好!”
“……”
“魏夫人,你这身上的斗篷用的是紫貂毛?只是脖子那一处是还是一整身都是?”
“……这个我不太清楚。”
“我摸摸……哎呀,这手感都是一样的,看来是一整身都是用紫貂毛做的了,那得多贵啊……”
“就是就是……”
“……”
“魏夫人,你这肌肤看起来很漂亮啊,都用的是哪家的妆粉?我也想……咳咳,我的意思是,夫人年轻貌美真让人羡慕啊……”
“远山家的迎蝶粉。”
“……谢谢夫人。”
“不客气。”
“魏夫人这么年轻,还没有孩子吧?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这种事情怎么能顺其自然!当然是越早越好的啊!”
“对啊!女人啊,有了孩子,这主母的位子才能坐稳的……”
“对对对,有了孩子,这下半辈子才算真正的有着落!”
“听说青龙寺许愿很灵的,我这几天想要去一趟,魏夫人若是要去,我们不若结伴同行?”
“我也要去呢,魏夫人,一起吧?”
“对啊,魏夫人一起吧?”
“……”
……
235。第 235 章()
矣姀回到魏知隶身边的时候; 魏知隶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神色,轻笑道; “怎么?和她们聊得不开心?”
“还好。”
“还好?那就是不开心了。”
“我……”
“嗯?”
“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到她们那样的年纪吧。”
因为没有到她们的年纪; 所以,她们所关心的事情,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事情; 她们也不会关心。
所谓说话; 不过是她们与她之间的一问一答罢了。
细想之下; 极是无趣的。
若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 她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魏知隶身边; 便是自顾自发呆也比在外面被她们围住像是被审问般回答一个个仿佛永无止境的问题好。
宴席将近尾声; 有些人已经喝醉了。
矣姀嗅到魏知隶身上清淡的酒气; 有些好奇; “你喝了很多酒?还清醒着吗?”
魏知隶用手指轻挠着矣姀的掌心,发现她的身子会随他的动作轻颤时; 他低低一笑; 懒懒地回了声“嗯”。
矣姀:“……”
自她回到他的身边,她的左手便被魏知隶收进手心里; 感知着他或揉或捏的小动作,矣姀本想要缩回手但最终被魏知隶抓得牢牢的。
“夫人……”
魏知隶正朝她笑着; 黑亮的眼眸中带有点点得意,显得有些孩子气。
矣姀卸去左手的力度后; 魏知隶的力度也跟着松了下来。
有些渴。
矣姀伸手去拿茶盏; 还没有碰到旁边便递过来一杯……酒。
“茶凉了; 别喝,容易咳嗽;酒是热的,度数很低,不会醉人……喝一点,没关系的。”
矣姀接过酒,尝了一小口,是那种清清苦苦的感觉,不难喝,但是也好喝不到哪里去。
她没有什么表情地把酒喝完,然后听到魏知隶在说宴席的结语,再然后是她看到那些大人纷纷过来和魏知隶告辞……
魏知隶应付得如鱼得水,矣姀坐在一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虽然已经在前厅和众位客人说了些辞别话,但是其中有两位大人分明是醉得厉害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还拉着魏知隶往外走……
矣姀只好跟了上去。
魏知隶被两位大人夹在中间,矣姀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偶有回首,看到赵徽聿微拧着眉头走路,她停下脚步,语气极其自然地问道,“赵大人,你怎么了?”
赵徽聿欲言又止。
矣姀静待着他的回答,身后却忽然传来几声高低起伏有些凌乱的“小心”。
她回过身子,发现又有积雪把树枝压断了。
略有些粗壮的树枝正正地横在路中央,侍人一时移不开,客人们只好拎起衣摆小心地从树枝上方跨过去。
礼部尚书张大人把魏知隶扶过去后,看到魏知隶伸出了手,以为他要扶他,正要把手递过去时,他听到魏知隶看着某个地方声音温柔地说了声,“夫人……”
连忙把手收了回来,他下意识地朝矣姀看去,“魏夫人……”
众人都在看着。
矣姀把手搭上魏知隶的手心时,脸色虽然不见异常,心却跳得有些厉害。
待过了树枝,魏知隶换另一只手牵着她,然后又去拉张大人……
两人说说笑笑的,然后一起往府门走去。
把参宴的各位大人送到府门,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上了马车,矣姀低头看看自己由始至终被魏知隶紧握在手心里的手,眼睛微微有些泛暖。
“魏……”
“赵大人脚步徘徊,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魏知隶突然开口,矣姀才留意到赵徽聿还在一旁站着,没有上马车。
他走过来,神色平静地道,“魏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虽然有些唐突,但……还望能得到大人的首肯。”
“赵大人直说无妨。”
赵徽聿抬眸看了一眼矣姀,垂眸,声调平平地道,“在下想为府上的一位舞伎赎身。”
魏知隶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哦?难得有人入了赵大人的眼,不知是何人?”
“魏大人误会了。在下对那女子并非是男女之情。由此唐突一问,不过是因为她是在下一位故人的妹妹。”
“夫人?”魏知隶看向矣姀,像是要把决定权交由到她手里。
矣姀还没有开口,又听到赵徽聿道,“那位故人是周详。周络乐是周详周大人的妹妹。只是周大人在前年里犯了事,被削了官,我得知时他们已经举家搬离了国都城,没想到……今日会在宴席上看到周络乐。”
“在下初初入士时,曾得周详一些提点。如今他妹妹如此,我看见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边。”
也不知道周详他们搬离国都城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周络乐为何会重返国都城又为何会成为魏府的家伎。
周详……
周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赵徽聿又皱了皱眉心。
矣姀看向魏知隶,看他一脸“你来做主”的模样,她抿了抿唇,“好。”
转头看向赵徽聿,她露出一个微笑,“不知道赵大人是想要现在把人带走,还是明日里我们再派人把人送到你府上?”
赵徽聿手指微收,“如果方便,我想现在……我有事情有问她。”
矣姀点头,“好。”
矣姀应下,吩咐候在旁边的侍人去把周络乐带过后,她安静地站在魏知隶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站着默默走神。
魏知隶和赵徽聿都是官场上的人,说起场面话来轻车熟路,两人你来我往,说的都是些好听的话,气氛并不尴尬。
没等多久,侍人便把周络乐带来了。
大概是侍人已经在路上把事情说过了,周络乐的脸上并没有疑惑,甚至还带着隐隐的……高兴。
矣姀用简单的言语把事情说了说,看着周络乐低头对她行了一礼后,她把从侍人手里接过来的卖身契递给赵徽聿。
赵徽聿接过来,眼神有些闪烁,似是有些不敢直视她,“多谢。”
矣姀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向魏知隶告辞后,赵徽聿带着周络乐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去后,矣姀收回了视线。
她微微仰头看魏知隶,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魏知隶低头吻住……
带着清苦的浅淡酒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矣姀愣神间,双手被魏知隶引导着环上了他的脖子,盈盈的腰肢被他掌在手心里逐渐收紧,她贴紧在他身上,被搂得微微踮起了脚尖。
细细的吻不厌其烦地落在唇边,矣姀忍了又忍,到后来终是忍不住轻喘了一声。
只一声,便让男人突然加深了亲吻。
“魏……魏大人……”矣姀呼吸急促,伸手去推魏知隶的同时,偏头避开他的吻,“我们……我们该……回去了。”
“……嗯。”
魏知隶抬手把矣姀身上的斗篷稍作整理,搂着她往里走去。
风有些大,矣姀觉得脖子有些冷,她缩了缩脖子的时候,魏知隶忽然停下了脚步。
“夫人,我背你……”
“啊?”
……
矣姀最后是被魏知隶背回去究墨园的。
她伏在魏知隶的背上,大大的斗篷帽子一盖上,回去的路上真的什么风都没有吹到她的身上。
倒是魏知隶,累得细汗都出来了。
“大,大人……”
站在园门旁边的霜华看到这一幕时,脸上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她连忙迎过来,“夫人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要过来扶,魏知隶轻轻避开,“无事。你且去准备沐浴所需,夫人待会要沐浴。”
“……是。”
男人背着女子进了屋内。
霜华站在原地须臾,眼下眼底的黯淡后,她转身往净房的方向走去……
矣姀坐着美人榻上,看男人解下身上的大氅,顿了须臾,她从衣袖里取出一块锦帕,“魏大人,给你擦汗。”
魏知隶看着矣姀手里的帕子,笑了,“新的?什么时候绣的?”
“有些久了,只是一直没有给你。”
魏知隶把脸凑到矣姀面前,“夫人帮我擦。”
矣姀:“……”
男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期待。
矣姀偏过头去表示不予理睬,想着他最后应该会自己动手擦的时候,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魏知隶抓住她的手腕,唇边是掩不住的笑意,“夫人……”
他的声音比平常的声音要低一点点,语调拉长,配合着那期待的神情,矣姀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顷刻便浮现了“撒娇”二字……
……好奇怪。
气氛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矣姀觉得她要从这个奇怪的氛围里抽身出来,她低头去寻晚落,小小声地道,“我要去沐浴了……”
魏知隶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拿过一旁的晚落,他动手替矣姀脱去丝履换上晚落时,正要抬头,额头上却碰到了柔软的布料。
这是……
魏知隶惊喜地抬眸。
或许是害羞,女子的视线正在四处游移中,给他擦汗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急切……
“好,好了……”
不过是擦了三四下,像扔掉烫手山芋一般把锦帕塞到魏知隶的手上,矣姀急急地站起来往外走。
魏知隶好笑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倒也没进行拦阻,只低头看着锦帕上的云松浅笑……
矣姀在净室沐浴完,穿好衣裳正要回到屋子里去的时候,她听到净室的门被推开的声响。
以为是霜华进来收拾汤池,她也没有多在意,等从屏风后转出来,发现汤池里居然有人时,她忍不住“啊”了一声。
靠着池壁闭目养神的男子闻声回过头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