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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清嗓子,她轻声道,“魏大人,小桃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我。”
魏知隶伸手拉过矣姀的手,神色抱歉,“夫人,对不起,我……和小桃,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矣姀看向窗外,“这样的好,我并不需要。”
若说欺骗,也许,她自己也欺骗了自己。
小桃并没有表现出很喜欢刺绣的模样。
她明明是知道的。
小桃有的时候会投机取巧地偷懒,有的时候会面露懈怠的气馁,有的时候还会得过且过地敷衍她……她明明把这一切都看着眼里,但是她却从未认真思索过,小桃告诉她的那一句“想要继续学刺绣”是不是真的出自于她本心。
自欺欺人,然后他人才能欺之。
矣姀轻舒一口气。
今晚在知道小桃并非是真心要学刺绣的那一瞬间,她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又因涉及到魏知隶,她心里的情绪更是复杂。
可是沉默地自我冷静许久,她心里那些情绪终究是慢慢都消失了。
小桃和魏知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只是……
他们都不明白,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先前也没有告诉他们,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欺她瞒她……
矣姀把手从魏知隶的手心里抽出来,低着头道,“我累了,想要去休息了。你若是……”
“我与夫人一起。”魏知隶固执地把矣姀的手执回掌心里,“走吧。”
矣姀:“……好。”
——
第二日一早,矣姀才梳妆好,便听到有侍人急匆匆地前来禀告,“夫人,圣旨来了,老夫人让奴婢来请你速到前厅。”
圣旨?
矣姀看了镜中的女子一眼,伸手把头上的步摇扶好后,她点了点头,“走吧。”
到了前厅,矣姀正要向魏老夫人请安,魏老夫人拉着她一语未发直接跪了下来。
“有劳杨公公了。”
宦官声音尖细地开始念圣旨,矣姀一字不落地听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宦官身后不远处的三位美人后,她随着魏老夫人一起谢主隆恩。
杨公公笑容可掬,“魏老夫人,圣上的旨意咱家已经送达,咱家还有的别的事情,先走了。”
魏老夫人笑着朝杨公公的手里塞了一个钱袋子,“有劳杨公公了。”
“魏老夫人客气了。”
“杨公公慢走。”
“魏老夫人留步。”
杨公公走后,魏老夫人把手里的圣旨放到矣姀的手上,不冷不热地问,“这三位美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昭皇给魏知隶送来了三位美人,虽然圣旨里并没有明说要如何处置她们,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昭皇这是给魏知隶送枕边风来了。
矣姀眼眸温和地看了一眼脸色各异的两位美人,浅笑道,“既然是赐予夫君的美人,不若等夫君回来后再作打算?”
“也好。”魏老夫人点头,“先把她们安顿在听雨园吧。”
矣姀一顿,轻轻点头,“好。”
阅明园。
小桃着急地在矣姀面前走来走去,“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安排她们进听雨园呢?好歹也要等大人回来以后再作打算啊……”
“小姐,你现在让她们搬进听雨园,到时候要让她们走就没有那么容易的了……”
“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小姐!”
矣姀微微蹙眉,“小桃,安静一点,你影响到了我画画了。”
小桃一脸担忧,“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画画?你难道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大人回来,决定要留下她们呢?”
矣姀气定神闲,“他若是决定要留下,那就留下。”
“小姐!”小桃不敢置信地看着矣姀,“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为什么不能?”
“大人是你的夫君,你怎么能对他的事情这么的漠不关心!”
矣姀仔细又谨慎地把最后一笔墨痕勾勒完,慢条斯理地把墨笔搁置在笔架上后,她抬眸看向情绪异常激动的小桃,“我漠不关心?”
小桃涨红了脸,“小姐你确实一点儿都不关心大人!”
矣姀似笑非笑地盯着小桃看,“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才算是关心大人?像你这样才算是关心么?”
小桃心中大惊。
仅一瞬,她连忙跪了下来,“小姐不要误会,奴婢对大人并没有那样的心思,小姐你……你千万不要误会奴婢!”
矣姀平静地看着小桃,好一会儿后,她淡淡地道,“起来吧。”
“小姐……”小桃的眼中有迟疑。
“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是。”
矣姀无声而笑,“你觉我应该阻止她们住进听雨园?”
小桃点头。
“你为何觉得我能阻止她们住进听雨园?”
“为什么不能?”小桃睁大眼睛,“大人那么喜欢小姐,只要小姐你和他说你不喜欢她们,不想让她们住进听雨园,大人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矣姀笑着收拾桌面上的画稿,“你错了,大人不会听我的。”
“为什么?”
“他若是会拒绝,听雨园里也不会有柳董二人了。”
“小姐,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矣姀轻叹一声,“小桃,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要阻止就能阻止的。”
“为什么不能……”
“因为……总会有一些事情更加重要。”
225。第 225 章()
“这位夫人; 你的画册我们已经帮你装订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
当书坊的掌柜把画册递过来时,矣姀看着那厚厚的一本装订精美的画册,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几分。
这些,是她辛苦了好几个月的成果……
“夫人?”书坊掌柜伸出手掌在怔愣的女子面前晃了晃。
矣姀回神,把画册接过来; 笑道; “谢谢。”
“不客气。”书坊掌柜摩挲了一下手掌,“对了; 夫人可有将画册出售的打算?”
“出售?”
“是这样的,如果夫人愿意,我们书坊愿意出钱买下夫人的这本画册……”
不等说话者把话说完; 矣姀已经摇头,“我不卖。”
她画了那么长的时间; 才画得这么的一本画册,要是就此轻易卖掉了; 她的一番心血岂不是要付诸东流了?
“夫人既然不愿意卖出这本画册; 那在下还有另一种提议。”
“什么提议?”
书坊掌柜笑道,“在下希望夫人能让这本画册在我们书坊里售卖; 作为报酬; 我们书坊会给夫人支付一笔钱。”
话说完; 他伸出了五个手指头在矣姀面前晃了晃。
矣姀想了想; “可我只有这一本……”
见事情有转机; 书坊掌柜顿时眉开眼笑; “夫人只需要把这本画册寄存在我们这里,只要十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完成对画册内容的抄誊,十天后,我们会把这本画册还给夫人,同时,这本画册的复本会在我们书坊里上架售卖。”
“赚到的钱我们如何分?”
“先前不是说好了,我们会支付给夫人一笔钱……”
“卖出画册所得扣除成本后,你我七三分,你看如何?”
“可是,我们先前不是说……”
“不同意就算了。”矣姀转身往外走,“我猜秀林书坊应该会……”
“诶等等等等……夫人请留步。”
……
一刻钟后,矣姀从灵毓书坊里走出来。
摸摸袖子中的契约,她轻轻地笑了笑。
想不到今日竟然会有这样的机遇,看来,她应该多多出门走走才是。
小桃……
小桃去那里呢?
先前来灵毓书坊的时候,因为等待画册装订的过程比较长,小桃想起她们上次出门时吃到的糕点,嘴馋得厉害,矣姀只好给了她一些钱,让她自个儿去卖吃的,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小桃都还没有回来灵毓书坊找她……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矣姀皱起眉头,思索国都城里最好吃的糕点到底在何方售卖时,小桃挎着个小篮子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小姐,你看,这些都是我排了好长时间才买到的!若是再去迟一点,估计都买不到了。”小桃抱着篮子兴高采烈地说道。
矣姀扫了一眼装得满满的篮子,颔首,“走吧。”
“走?我们现在就要回府了吗?咦?小姐,你的画册呢?”
“不是回府,我想去曲江边走走。画册留在书坊里让他们重新装订了。”
“重新装订?为什么要重新装订呀?他们弄得不好看吗?”
“嗯。”
去曲江边的路上,小桃一直在说话。
她说的内容很杂,有她从莉香处听来的小道消息,有她走在路上时不经意间听到的消息,有她最近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也有她自己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梦境……
矣姀安静地走着路,有的时候在听着,有的时候在走神,有的时候她会回应小桃的提问,但有的时候她也会故意忽略小桃的提问。
“小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小桃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小姐是因为今天早上发生的那一件事情不开心吗?”
矣姀摇头。
“那小姐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你看起来……”
“一定要笑着才能表示我是开心的吗?”
“不是……只是小姐,你最近越来越少说话了。”
越来越少说话了……
“我之前一直在忙着画画,说话少是正常的。”
“可是今天小姐你不是已经把画稿都完成了吗?为什么还是说那么少话呢?”
“……”
矣姀深吸一口气,“小桃,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问我为什么?”
“有一些问题,我不是很想回答,你也没有必要寻根问底知道个透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没有向你解释所有缘由的必要。”
小桃一脸呆愣地看着矣姀,仿佛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良久,她低头小小声地应了声“是”。
矣姀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表达关心的方式可能不大适合我……无论怎么说,我很感谢你能如此关心我。”
“小姐……”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矣姀指了一处地方,“我会在曲江边走一会儿,你就留着这里吧,你可到一旁的长凳上坐着吃糕点,半个时辰后,我会回来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府,嗯?”
小桃点头,“好。”
安顿好小桃,矣姀沿着曲江边慢慢地走着。
曲江边的风景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矣姀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凉风吹乱她的鬓角时,她仰头看了看天际金橘色的云朵,闭上眼睛,无声地笑了笑。
虽然小桃不再继续跟着她学刺绣了,但是半个月后,她的画册会出现在灵毓书坊里。
如果有喜欢刺绣的人买了去并加以运用,那她的所学也算是有了传承。
本以为绣法无人可继,注定会成为生命中的一种遗憾,但就如今看来,她盖棺定论太早。
矣姀回头看向来时的路,小桃的身影已经不大看得到,只能看到一个小点。
那个小点并没有安静地待在原地,时不时在左右动着。
矣姀猜想小桃想要到她这边来,但是因为她方才说的那一番话,所以小桃在犹豫着。
最好还是不要过来吧。
毕竟她并非完人。
她的耐心也是极其有限的。
收回视线,看到前方不远处树荫下有一张长凳,矣姀快步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凉风吹皱了曲江水面,粼粼的波光四散开去,像极了一道道在水中浮游的会发光的橘色长练。
矣姀再次伸手摸了摸衣袖里的契约,迎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心里有种久违的舒适感在升起。
就像是一直在负重前行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卸下背上重负的瞬间,那种从头到脚的轻松感,让人愉悦得想要仰天长呼。
矣姀放松地坐看眼前的风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道明显的……视线。
有人在看她。
循着感觉看过去,矣姀看到了一个人。
赵徽聿。
他站在距离她十步开外的地方,望向她的表情……
疑惑,惊讶,还有,极度的不确定。
矣姀犹豫着要不要向他打个招呼的时候,赵徽聿已经大步朝她走过来。
“矣姀,你怎么在这里?”
矣姀站起来,“我出来散散心。”
“只有你一个人吗?魏大人呢?”
“我和小桃出来的,魏大人还在宫里。”
“不要站着,坐下来说吧。”赵徽聿笑了,“最近好吗?”
矣姀坐回原处,“挺好的,你呢?”
“挺好的。”
矣姀有些局促,“时间也不早了,你应该要赶着回府了吧,不如……”
“不赶。”
“……”
“那……你还是早点回府吧,赵老夫人估计在等着你用膳呢。”
“矣姀……”
“快回去吧,莫让赵老夫人久等了。”
“我听说……”赵徽聿欲言又止。
矣姀垂下眉睫,“听说什么了?”
赵徽聿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听说昭皇今日下旨……”
不等他说完,矣姀已经点头,“确有其事。”
“矣姀……”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不怎么办。顺其自然吧。”
“你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一不开心就喜欢跑到曲江边来,还喜欢对着江水说话,对着江水哭。”
“如果今天没有在曲江边看到你,我大概也会觉得,可以不必担心。”
“但是……”
他偏偏在江边看到了她。
“没有但是。”矣姀打断赵徽聿的话,“我今天之所以来曲江边,是因为我想要出来散散心,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原因,你不必多想。”
“赵大人,人是会变的……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赵徽聿沉默又认真地盯着矣姀的脸看,直到真的确认她并非在掩藏情绪时,他才放下心来, “好。”
不管怎样,她没有难过就好。
赵徽聿松了心头大石的同时,矣姀的心里却泛起了愧疚。
她看了一眼赵徽聿,赵徽聿在微微笑着,看起来……让她心里莫名心酸和难过。
他不过是在关心她,但是她方才与他说话时,语气却并不是那么的好……
她要不要……和他道个歉呢?
内心里经过一番挣扎后,矣姀终是决定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的态度不是很好。”
赵徽聿愣了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并没有觉得不好。”
矣姀纠结了一下,“如果你现在还不想走,那不如,坐一会儿吧?”
“好啊。”
赵徽聿走到矣姀旁边坐下,然后自然地从衣袖里拿出一小包东西递到矣姀面前,“要吃糖炒栗子吗?”
矣姀呆呆地看着,“你还随身带这个?”
赵徽聿摇头,“当然不是。路上顺手买的。”
矣姀默默地把油纸袋打开,从中拿出一颗栗子,然后……
“这一颗栗子没有裂缝……”她掰不开。
“这颗给我。”赵徽聿自然地伸手过来把矣姀手里的栗子拿了过去,“你吃别的。”
“……哦。”
矣姀从油纸袋中拿出另外一颗栗子,那颗栗子有裂缝,她很轻而易举就把栗子的外壳给剥掉了。
把栗子放进嘴里,矣姀顺势把手伸进油纸袋中拿去第二颗栗子,眼角余光里看到赵徽聿还在与那颗栗子做着斗争,她从袋子里抓起一把栗子,“赵大人。”
“嗯?”
“伸出手心。”
“怎么……”
掌心中一下子多了七八颗栗子,赵徽聿的声音戛然而止。
矣姀收回视线,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剥起栗子来,“吃完栗子你就回去吧。”
敛去脸上惊讶的表情,赵徽聿低低地应了声,“……好。”
沉默了一会儿,矣姀小声地问,“那天……你为什么不答应娶喜乐公主啊?”
赵徽聿道,“我不喜欢她,不想负了她。”
顿了顿,赵徽聿又道,“矣姀,我常会想起在别院时,你对我说的那个听起来就像是故事一般的上辈子。如果上辈子里,你过得那么的不开心,那么这一辈子,我又如何能明知故犯?若我真的答应了娶喜乐公主,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会难以安睡。”
226。第 226 章()
如果在上辈子; 赵徽聿就能懂得了这个道理,那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矣姀的思绪不过是游移一瞬; 指尖上便传来一股刺疼。
她轻吸一口气看向痛处,发现时栗子的壳尖刺入了她的指甲里……
拿住栗壳的一端; 矣姀要把栗壳拿出来的时候,赵徽聿在旁边喊了声“等等”。
他忽然开口; 矣姀手一抖,那栗壳便……断在了她食指的指甲里。
矣姀把栗壳放在一旁; 指甲中传来的某种硬硬的刺疼让她眉头轻蹙了一下。
赵徽聿朝矣姀伸出手,“手给我; 我看看。”
矣姀摇头; “没事,那栗壳已经拿出来了。”
“断了。”
“什……什么?”
赵徽聿拿起矣姀放在一旁的栗壳,指了指齐整的断端,“断了; 还有一截陷在你的指甲里,你没感觉到吗?”
“……”
赵徽聿俯身折了一小段草叶,然后看向矣姀; “手给我。”
矣姀迟疑。
赵徽聿皱着眉头直接把矣姀的手腕拉了过来; 用指腹稍用力压住她的食指指腹然后往右移动,嵌在指缝中的栗壳有松动时,他用草叶尖把栗壳轻扫了出来……
“好了。”赵徽聿松开矣姀的手; “还疼吗?”
矣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