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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见闻录-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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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护国寺遇到的那姑娘,也就比妍妍小上几岁,指不定就是这人在外风流留下的。

    承恩公只觉一阵莫名,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说这个!真的是躺着也中枪!

    可自家老伴的脾性,他是知道的,若不给人满意的答复,他今夜指不定就得去门外过夜了。这若是让小辈知道了,那他老脸往哪儿搁?

    “你这说的甚么诛心话,我与你自幼相识,青梅竹马,除了上战场没在你眼皮子底下,其余时间还不都让你管得死死的?再说,我都一把年纪了,孙子都好几个了,吃饱了撑得出去乱播种?”

    心想,光是应付你一个就足够耗费我心神了!哪还想找甚么其他的!

    “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睡觉!”说完一通,越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很是有气势的将人一把拉下,睡觉!

    躺在床上,瞥了眼身旁秒睡的老伴,老夫人想着,谅他也没这胆!

    可这小姑娘的眉眼,分明就与许家人如出一辙,她可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相似!

    有因有果,有果有因,这事,还得好好查上一查。

    这派人查下去,快马加鞭的,却是传回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无异于惊天巨雷。

    哐当一声,老夫人手上的玉白茶盏,应声而碎。

    她一脸怔然,无神地望向跟在身边多年的老仆,不敢置信地呢喃这那个名字,那是她心中最疼的一道伤!

    许瑶光!她的长女,一个可爱又伶俐的姑娘,失踪之时还五岁不到呀!

    在边关找了这么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尽管她一直安慰自己,大女儿还活着,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就慢慢认了,死心了。

    现下乍然听闻这个名字,她心中一阵巨跳,但凡有一线可能,身为一名母亲,她也是不愿放弃的,那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剜下的一块肉,怎么可能放弃!

    便是后来老来得女,有了妍妍,将对大女儿的愧疚与思念,转移到了小女儿身上,她也一刻不曾忘记过,瑶瑶的存在。

    可如今她听到了甚么?

    原来她的女儿一直活着,还平安长大了,成了一位漂亮的姑娘,有了人追求,还嫁了人,生了个宝贝小孙女。

    只是,老天不曾慈悲,刚让她得知大女儿曾在世的消息,便马上让她再次承受丧女之痛!

    想到真正撒手人寰的大女儿,老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整个人便如同脱水的植株,迅速苍老颓败,心若死灰!惊坏了许家上下一干人!

    直到阿崖提醒道,还有一个外孙女流落在外,这才勉强打起精神!

    打定主意,这一回,定然是要好好保护瑶瑶留下的骨肉!

    雷厉风行的老夫人,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要立马将自家亲亲外孙女接回来,径直带着一票人来到了谢安娘的住处。

    找到谢安娘的落脚处,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开场的老夫人,下了马车,敲了门。

    不巧的是,正好孟大夫有事外出了,而晏祁尚在昏睡,家中一时间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开门的下人见来人气势十足,富贵非凡,一时间被骇住,只得唯唯诺诺将人迎进门。

    老夫人环顾四下,见院中就几株花花草草,且地方狭小,不由得为外孙女心疼,怎么可以住这般简陋。

    其实,她年轻那会儿,跟着老爷子四处征战,也不是没吃过苦,便是风餐露宿的滋味也尝过,按理说,能住上这等小院,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可换成好不容易得来的外孙女住在这里,她心里就不好受了。

    开门见山的问谢安娘在哪,却从下人口中得知,自家外孙女一早就出了门。

    这下她不淡定了,就想调头往外面走,还是阿崖担心她身体,出口劝住。

    “夫人,您别急!孙小姐出门总归会回来,您要是现下出去,指不定就在大街上错过了,还不如老实守在这里呢!”

    “您想想,一会儿孙小姐回来了,您不就第一时间能见到人了!”

    老夫人想想也是,便耐着为数不多的性子,难掩焦躁的在这里等着人回来。

    再次见到谢安娘,心头那种丧女之痛瞬间涌上,一时情难自抑,径直冲了上去。

    口中一会儿念叨着许瑶光的名字,一会儿又是叠声的道歉,一把年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谢安娘拧眉,纠结好一阵,感受到紧抱着她的人满心悲切,泣不成声,她沉默半晌,终是将双手搭在人后背,轻轻拍着。

    待到老夫人缓过气儿了,一旁阿崖适时将帕子递上,耳畔听不见那揪心的泣声,谢安娘不由跟着松了口气。

    紧接着,便见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时不时哽咽一两下,将她的身世娓娓道来!

    且不说谢安娘心里翻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平白无故的,便多出一个外家,她并未觉得有多惊喜,反而觉得很不真实。

    关于她娘的身世,她多多少少知晓一些,比如说,她娘是被人收养的,还有,她娘小时候头部曾受过重击,并不记得被收养之前的事……

    谢安娘认真听完,脸上看不出甚么表情,问了一个不算突兀的问题:“那我娘是怎么走失的?”

第96章 身世() 
老夫人神情一滞,恍惚了一下。

    随即,再次激动起来,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愤恨与自责。

    谢安娘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温厚手掌,在渐渐捏紧,而那掌心中的薄茧,则更加紧密的触上她细嫩手背,异感愈发明显,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当这位银丝爬满发间的老夫人,用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悲腔开口时,她仿佛也被那种难以诉说的悲恸感染,心,竟是一点点抽痛。

    老夫人似是魔怔,又似是清醒,只一个劲儿拉着谢安娘的手,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当中:“是我没用!是我对不住你娘!当时若是能再坚持些,瑶瑶就不会与我失散了!以至于这十几二十年来,母女俩至死再无相见之日……”

    这短短几句话中,字字泣血,声声带泪。

    与至亲骨肉生生分离,日夜承受着不为人知的钻心剜骨之痛。

    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挂心,那种一睁眼,恨不得时光倒流,醒来,却发现一切只是徒然无力的挣扎,十年如一日的折磨着她,也时刻提醒着她,自己曾经所做过的抉择。

    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的老夫人,尚算清明的眼一时浑浊起来,便似那泥泞沼泽,越陷越深。

    也不知是回想到甚么惊险场面,显然是受了太大刺激,两眼一翻,眼见就要晕了过去。

    “夫人!”一旁的阿崖眼见情况不对,眼疾手快掐住她人中。

    谢安娘也是一慌,她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不错,可她并没想过要将这个老人逼至这般境地。

    霍地站起身,似做错事的小孩般,无措地看向乱成一锅粥的场景。

    眼看着阿崖为老夫人又是捶背,又是抚胸的,忙活个不停。

    她呆怔的脑子总算是缓过劲来,快手快脚地也跟着伺候起来,端茶倒水,无不殷切。

    “行了,行了!”老夫人不停喘着气,拂开阿崖还欲揉着她心窝的手,自嘲一笑:“还死不了!”

    随即,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冲着端着茶的谢安娘,道:“那等事自有下人来做!你快别忙活了,陪着外祖母坐一坐!我还没说完呢!”

    就方才那副动辄晕厥的样子,谢安娘哪还敢让老夫人继续说下去,再说,老夫人身旁的老仆,这会正在一个劲儿冲着她使眼色呢!

    她朝着老夫人温婉一笑,顺势将茶递上去,应声坐到了老夫人身旁。

    轻声慢语地开口:“这来日方长,若我娘真是您遗失在外的女儿,以后有得是时间听您细细说道,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接过茶杯,刚欲举杯喝上一口,听了谢安娘疑似撇清关系的话,将茶杯随意往旁一搁置,不高兴了。

    “甚么若是若不是的!”老夫人伸手,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极为霸气地说道:“我说是就是!难道我还能连自己的女儿都认错不成!”

    谢安娘捂着额,心想,这可不一定!

    只不过这话不好直说,谢安娘杏眼微垂,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紧接着,就见她抬头,一脸小心望向老夫人:“恕我冒昧,您又是如何断定我娘身份的呢?”

    这般问着,掩在袖子中的左手,手腕不自觉活动了一下,带动那串木手串细微轻动。

    老夫人这般岁数,甚么大场面没见过,甚么话语没听过,谢安娘这点小心思,闭着眼睛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老夫人失笑,这小丫头,鬼精着呢!这是想炸她呢!

    不由摇了摇头,望向谢安娘的目光慈和而悠远,仿佛在透过她的眼睛看向谁人,语气间不自觉带出一股压抑的沉重:“你娘小时候,也是这般机灵且疑心呢!”

    感叹之余,用眼神瞄向她的左手,颇为感慨:“若是我没猜错,你手上戴着的这串小叶紫檀的手串,其中有两颗是刻着安平两字的。”

    那日在护国寺,她错将人当作是妍妍,拉着人小姑娘的手不放,拉扯间,手便一不小心碰到了一木手串,当时也不曾多想。

    只是在得知谢安娘便是她外孙女时,匆匆赶来这里,又一次在方才碰触中,瞥见了这串记忆深处的手串,还有那个系法特殊的结扣,这才更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说着,便执起谢安娘的左手,露出一节皓腕,抚了抚那纤细手腕上的葡萄纹手串,眼带伤感,低声叹道:“这还是当年我特意去求来的呢!”

    许瑶光身子骨弱,长到五岁了,还是风一吹就飘走的病弱模样,她听说城外一家佛寺十分灵验,便去特意求了串保平安的小叶紫檀手串回来。

    而安平两字,则是许瑶光的小名,至于手串上那不甚好看的结扣,还是她亲手系上的,意寓锁住平安。

    谢安娘杏目微睁,此刻的内心,有些难以抑制的激荡。

    那手串上的蝇头小字,若不是知情人,定是说不上来的!就连她也是在无意中发现的。

    微微抬眸,见老夫人眼神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眷念,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相信,眼前这位眼中闪现隐隐泪意的老夫人,是她至亲的外祖母。

    不自在动了动,这一刻,她有些怯,近亲情怯,并开始回想,自己从进门到现在,可曾有甚么表现不当之处。

    认真思索半晌,凝眉,觉得说不好!

    从回忆中走出的老夫人,见谢安娘垂着眸,一脸沉思的模样,心下一怔,这反应不对啊!

    这丫头,认了亲,难道不应该是祖孙俩深情相拥,怎么还一脸沉重。

    熟不知,此刻的谢安娘心内情绪翻腾,并且愈来愈有翻江倒海的趋势,这从天而降的外祖母,着实让她不知如何自处,只好僵坐在那里。

    在她印象中,祖母固有的形象,便是谢府老夫人淡漠且疏离,甚至带着隐隐厌恶的眼神,以及一年见不到几回的隔绝。

    这会儿遇上许老夫人这般生动且热情的,自然是不知怎么搭话了。

    许是瞧出了她内心深处的紧张,以及些许的惶恐,许老夫人也不说话,一把将其抱在怀中,祖孙俩温情相拥,那种血脉之间自然衍生的关怀,淡淡流转。

    阿崖瞧着孙小姐总算是褪去了戒备,肯与自家夫人相认了,不由背过身,拿手偷偷抹了把眼角。

    可这煽情的时刻,很快便被打破。

    “安安……”

    只见晏祁杵在门外,颇为委屈的唤出声。

    他只站在门槛处,颇为执拗的一动不动,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愿。

    俊美无双的脸蛋上,挂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一双勾人的丹凤眼中,此刻透露出无限的不满,似是在谴责谢安娘竟然另投他人怀抱!

    祖孙俩听闻这声颇为怨念的声音,动作一致的扭头望过去。

    “……”

    对上那双湛若清溪的眼眸,谢安娘一个激灵,不知怎的,此刻竟是生出些许心虚感。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做什么了,需要心虚!

    再有,他这是甚么表情!

    还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老夫人,清咳一声,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眼神对峙。

    老夫人正了正身子,对上外人的精明利落范儿,立马彰显出来。

    以外祖母的身份,挺直了腰杆,很是不客气的将晏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饶是以她苛责挑剔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认,光看这身皮相,还真是挑不出半点错处,风姿隽秀,湛然若神。

    可这男人又岂能只看外表,内里有真才实干,才是硬本事!若不然,怎么配得上她承恩公家唯一的外孙女!

    瞧这眼神,澄澈明亮,应是心思端正之人,一直担心谢安娘所嫁非人的老夫人,这会儿稍稍安放下来。

    只是,这门口杵着的孙女婿,脸上这表情,怎么瞧怎么觉得违和!

    还有那双眸子,清亮是清亮,可也过于单纯,便似个孩子般一望到底,心中所思所想皆呈现在脸上!

    这可怎么行!身为一家之主,内无半点城府,以后岂不是得让她孙女跟着吃亏!

    看来回去后,还得嘱咐几个儿子,帮衬着□□□□,好让他立起来,护得住她家孙女!

    诸多念想,在她脑子中过了一遍,也不过就是一两息的时间。

    只见老夫人端着做派,淡淡瞥了眼晏祁,不怒自威,道:“你就是安娘的夫婿吧!”

    晏祁朝着人眨了眨眼,一脸不明所以的天真样儿。

    一想到他每次向谢安娘索要抱抱,都没成功,再联想方才见到祖孙俩相拥的那一幕,他心中颇为忿忿不平。

    晏祁想着,定要给这人个下马威,好叫她知道安安是他的,只有他能抱!

    遂决定充耳不闻,决心将人晾一晾!

    哼,才不要理你呢!

    这般想着,便径直迈着大长腿,三步两步上前,将谢安娘一把拉起,抱住。

    得意这次竟然得手之余,还不忘朝老夫人投过一记挑衅的小眼神!

第97章 袒护() 
小客厅的气氛,一时间很是微妙,仿佛一滴水,落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涟漪圈圈荡漾,连声音都是无比清晰。

    被措手不及拉入怀中的谢安娘,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这里可还有人看着呢!

    莹白如玉的娇俏小脸蛋上,不觉爬上一抹红霞,便似那天边火烧云般,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烧得如火如荼。

    于是赶忙伸手,往外推了推,纹丝不动。

    “快放开!”

    谢安娘低声呵道,出口的声音虽是说不出的严肃,可脸蛋上却是一片娇羞之意。

    正朝着老夫人宣告归属权的晏祁,自是感受到了胸前力道愈来愈大的推拒,他心中颇感委屈、焦躁。

    只觉得谢安娘这是不喜欢他了,才不让他亲近,不让他抱,而且还这么凶他,肯定是讨厌他了。

    想到平日里,她那般温柔的哄着他、劝着他,偶尔他要求抱抱,也只是一脸无奈又好笑的由着他,心中更觉难受的紧!

    箍住谢安娘的手,不仅没听话的收回,反而愈发的收紧,在看似粗鲁凶狠的动作中,暗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小心翼翼。

    舍不得弄疼谢安娘,更舍不得对着谢安娘凶回去。

    于是,在他看来,有拐带谢安娘嫌疑的老夫人,很是顺理成章的成了那个宣泄的堤口。

    他视线中带着凌厉,眼神如刀,朝着老夫人飞射而去。

    这宛若凶兽的眼神,本不是他这个时候,或者说脑子不甚清楚时该有的!

    老夫人何等气魄,却也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孙女婿,投过来的眼刀子惊的心中一跳。

    好小子,刚才看走眼了,这哪是只需要操练的小绵羊,分明是只护食的小狼崽子!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这等不输于人的气势!

    心中虽是暗自点头,可老夫人是甚么人,在承恩公府她说一,也就没人敢指二,怒起来的时候连承恩公都不敢多嘴,以免撞上大浪风口,被啪叽一下拍飞掉。

    这孙女婿竟然敢给她眼色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混小子,必须好好收拾一番,免得他以后欺负她家外孙女。

    跟个小孩子似的,略带赌气的老夫人,很容易便忽视了晏祁进来后颇为幼稚的举动。

    倒是阿崖,旁观者清,总觉得这孙小姐家的夫婿,似是有那么点不妥,可哪里不妥,她又说不上来,只当自己多心了。

    “嗯哼!”老夫人压着嗓子,重重咳了几下,顺带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了。

    晏祁见状,微微眯眼,脚下一转,便将谢安娘带转到了另一面,护得密实,让老夫人瞧不见分毫人影。

    哼,让你看、不、到!

    这般明目张胆地示威,差点气得老夫人一个仰倒,脸都黑了,堪比乌云罩顶。

    这小子,甚么意思,难道还怕她抢人不成!

    深呼一口气,顾忌着这是好不容易寻回的外孙女的夫婿,她才勉强压下给人一拐杖的冲动!

    至于埋首在晏祁怀中的谢安娘,丝毫不知怀抱外,是怎样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这厢谢安娘也总算微喘着气,一个巧劲脱离了晏祁的怀抱,拍掉了那只欲再行纠缠的手臂。

    虽不知晏祁闹什么别扭,可这么几天下来,她也摸清了他的脾气,执拗劲儿要是上来了,还得顺着捋才管用!

    “乖,不闹!”

    她略带安抚的声线,便似那如春细雨般,浇细了他心间难以控制的那把火。

    谢安娘将那只不甚安分的手握住,淡淡瞥了人一眼,眼中带着微微笑意,眼皮流转间,一派清宁软和,软得晏祁心头一塌糊涂。

    “来,这是外祖母。”拉着不甚情愿的晏祁,来到许老夫人面前请安问好。

    至于流转在晏祁与老夫人间的异样感,她自是留意到了,却是不解,怎的一个罩面的功夫,两人就能杠上了。

    可在她心里,到底是偏向晏祁的,这是她的夫君,在她危难时披星戴月的赶来,不顾自身安危也要陪在她身边的人。

    便是这会儿他神智不清明,举止幼稚如孩童,可在她心底,他就是他,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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