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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铎也打了个千,道:“四爷看人精准,亮工虽然年少,却是文武双全。戴铎也钦佩不已。”
两人打着哈哈,便把刚刚的话题圆了过去。
胤禛招呼两人坐下,一面揉起了自己的膝盖,道:“刚刚在宫里,皇阿玛看了三哥的窗课,便发作了一通。我看过,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三哥一向衷情朱理之道,作文也无非就是这些,皇阿玛平素总是夸奖三哥学问做的深,今日却是怎么的?我们兄弟几个也吃了挂落,陪着挨训,又一起罚了跪,到此刻才回来,饿得前胸贴着后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管中窥豹 (二)
戴铎低头沉思了片刻,胤禛知他的脾性,也不打扰,只是自顾自斟了杯茶,又拿起一块豌豆黄,慢慢送往嘴中。年羹尧躬身在一旁侍立,也默默回味着刚才和戴铎的一番谈话。
一会儿,戴铎才又抬起头,微微笑道:“四爷方才说得在理。皇上一向推崇圣人之道,对朱理道学虽说不上奉为至上经典,但也礼尊有加。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四爷必然也知道,三爷沉迷理学,与此未必没有关系。可今日,皇上何故突然斥责三爷的窗课?”
胤禛点点头,道:“戴先生所思有理,我也是这个想头。只是还有些猜不透皇阿玛此举有何深意。”
戴铎起身踱了几步,道:“四爷,近几日上朝之时,皇上一直神色冷峻。四爷可知为何?”
胤禛若有所思,道“戴先生也知道,无非是熊赐履,魏象枢,王鸿绪等,再加上一些新进的翰林联署上书,再请皇阿玛收回御驾亲征的圣命。”
戴铎道:“这就是了,请四爷沿着这个思路想想?”
胤禛眼神一跳,道:“是了!皇阿玛发作必然就为了这个。皇阿玛本来就在筹划再次征讨葛尔丹的事儿,没成想,葛尔丹劫杀我朝使者,又密遣奸细来京刺探,根本就没把皇上天威和朝廷放在眼里,这一桩一件,无一不触着皇阿玛的心境。熊赐履,再加上一旁不开眼的那几个,偏偏在这个当口上上了联名折,皇阿玛怎么可能就此改了心意?皇阿玛把此折未着一字批复发回,我看也只是暂时隐忍而已。”
年羹尧与朝政不熟,所以初时还听得云山雾罩,此刻胤禛一说,便立时明白过来。在康熙朝,熊赐履是公认的理学大家,朱理一说的扛鼎之人,其他的几人也都是他的拥趸。当即,两个字浮上了心头:朋党。
戴铎一拱手,道:“四爷明鉴。以戴铎浅见,不出这几日,皇上必然要批驳熊公等所议。”
年羹尧于是也笑道:“主子何不上个折子,先驳了他们的奏本?如此,皇上必然欢喜。”
戴铎连忙阻止道:“四爷不可。”
胤禛浅笑,饶有深意地看着戴铎道:“亮工的主意也不错,先生何故觉得不妥?”
戴铎斟酌了一下,再答道:“四爷,虽然熊公所议,有违圣意,也不合时局,可四爷想过没有,熊赐履,汤斌,魏象枢,王鸿绪都是朝廷重臣。譬如熊公,数年前就致仕的人,还被皇上起复,还任以吏部尚书。魏象枢是执掌过一任刑部的。王鸿绪也是在左都御史任上被罢黜之后又起复了的。单单这几个人,就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多少科举出身的官员时他们的门生。四爷上折子,就等于得罪整个清流。再加上熊赐履,汤斌,都是南书房的师傅,又和太子走得近,四爷还要在仔细思量。”
胤禛轻轻点点头,道:“先生所虑极是,胤禛这些都知道。只是,胤禛倒是准备如亮工所言,准备上这个折子。”
看到戴铎不解的神色,胤禛笑道:“先生也知道,我本就赞同皇阿玛亲征,此刻,与主上忧虑之际,怎么能不尽人臣之义?再者,我对事不对人,想来这些理学大家总得遵一个‘理’字吧?我只在折中和他们讲理便是。”
戴铎还向再说,被胤禛摆摆手拦住了,道:“先生不必担心,我无非一个闲散的阿哥,就算得罪了这群清流,他们还能吃了我去?了不得咱以后撤了所有差使,天天价得养花斗鸟陪着福晋,这总成了吧?”
戴铎默然不语,年羹尧听了却又升起些想法:戴铎如此尽心为胤禛筹划,似乎并不止是把胤禛定位在以后寻常的亲王,贝勒。若非如此,诚如胤禛所言,戴铎何故在意胤禛是否得罪朝中的重臣和清流?难道,戴铎……,年羹尧不敢再想下去。
胤禛倒是另外有几层意思,只不便于说于这二人听:其一,自己准备上密折,力主皇帝亲征。按着康熙的心性,若是有意回护自己,必然留中不发。如此,也不会得罪清流。即便明发,也无大碍。此刻太子的位置还稳固,反正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与太子以争短长,就算与那些重臣,翰林稍有嫌隙,几十年后,谁知道他们还在哪里?其二,胤禛就是想让康熙明白,康熙既然只看重忠直,那自己便做一个忠直的臣子,一个这只忠于皇帝的孤臣。如此,太子也不会对自己防范过甚。孤臣一个,谁会在乎呢?胤禛要得便是如此。其三,戴铎替自己经营太过瞩目,俨然要为自己谋取太子的位置。胤禛虽然相信此刻两人的忠心,却也不得不稍加防范。这些谈话若是传将出去,别说储君之位,自由之身也难保。其四,胤禛也不想让戴铎以为他自己真是算无遗策的诸葛孔明。其实,之前戴铎和年羹尧的那番窥豹之谈,胤禛也听到了七八分,不点明只是因为胤禛相信: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情,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三人于是就这般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在一起用了晚饭,又闲聊了一番后才散了去。
第二日,胤禛便上了密折。如同自己所料,康熙果真阅后留中不发。再数日后,康熙下令于菜市口斩杀了赛特等六名奸细,并令百官观刑。又过一日后,康熙召试翰林诸官员,考题为“理学真伪论”.阅罢试卷,康熙在乾清宫召集诸臣会议,令大家意外的是,康熙并没有就试卷本身训示,而是言辞犀利,直指前些日子上书的几位大臣。以当日起居注所记,帝曰:“原任刑部尚书魏象枢即为讲道学之人,先年吴逆叛时,着议政王大臣议奏发兵,魏象枢云:‘此乌合之众,何须发兵,比舜诞敷文德,舞干羽而有苗格,今不烦用兵,抚之自定。’与索额图争论成隙。后康熙十八年地震时,魏象枢密奏:‘速杀大学士索额图,则于皇上无干矣。’朕曰:‘凡事皆朕听理,与索额图何关轻重。’道学之人,果如是挟仇怀恨乎?又李光地,汤斌,熊赐履皆讲道学之人,然而各不相合。熊赐履著《道统》一书,过当之处甚多,王鸿绪请刊刻颁发学宫.道学之人,又如此务虚名而事干渎乎!”
此训一出,群臣惶惶。康熙不仅批驳了理学之中,不论现实状况,崇尚对叛逆之众,一概以德服之的谬论,而且言辞不乏对这些所谓的理学大家人品大加挞伐,竟然连当时魏象枢的密折事都翻了出来。这一击,让熊赐履等人登时辩无可辩,灰头土脑之极。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二征葛尔丹 (一)
康熙三十四年的冬天,冷得有些异常。北风凛冽,吹在人面上如刀割一般,路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棉袄,冬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此刻,在乾清宫的东暖房中,却是暖意融融,屋内熏笼之中还加了些檀香。康熙斜卧在炕上,另一侧,以太子为首,稍微年长一些的阿哥们,一个不少,坐在大右首的绣墩上。
康熙指指面前费扬古的折子,皱眉问太子道:“胤礽,你怎么说?”
太子站起,躬身回道:“此番急报葛尔丹率兵十万,东掠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又沿河而下,进驻巴颜乌兰(今蒙古乌兰巴托东南)以东,来势汹汹。儿臣窃以为,其用意在于,并吞喀尔喀,科尔沁蒙古诸部,觊觎漠南。幸而皇阿玛圣明烛照,早以费扬古领右卫将军事,驻防于归化,萨布素、朋春诸将也纷纷授命练兵。如若葛尔丹果真胆敢进犯,单此三勇将就能让他有去无回。”
康熙听罢,笑笑,也不评价,再转向大阿哥道:“胤眩憧捎兄髡牛俊�
早在康熙二十九年,葛尔丹败走乌兰布通之后,胤眩湍钭拧案г洞蠼钡牟钍拢约荷咸醭拢肴舜迪睿恍囊选八А弊制炷玫绞稚稀2幌耄撕罂滴跆岢龆吻渍鳎挪坏貌皇樟擦诵U饬侥辏滴醵郧渍髦绿岬迷嚼丛缴伲谷秘费|参与兵部议事,又把胤眩男乃剂貌α似鹄础4耸保滴跹剩愕溃骸岸家晕铀樯跏恰8鸲と羰歉以娇寺陈缀右徊剑荚盖朊稣鳎灰攵既虮恚亟鸲さ娜送贩钣诨拾⒙昙萸啊!�
此言一出,太子心中一阵腻味。其他阿哥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太子所议,以费扬古等三人出征迎战葛尔丹,而大阿哥却借着太子出战的话头,请命自己为帅。
康熙还是没有答话,只是笑着望向其他阿哥,道:“你们呢,也是这个意思?”
三阿哥胤祉一向文事出众,却不善兵家,正在措辞应该如何回应,就见四阿哥胤禛起身道:“儿臣也有些想头,请皇阿玛指点。”
见胤禛应答,大阿哥不免有些烦躁,他知道这几年太子一直拉拢着胤禛,就怕胤禛此时坏了自己的算盘,便抢白道:“三弟还没回皇阿玛的话,老四你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胤禛只是淡然回道:“既然三哥有禀,是儿臣唐突了。”
胤祉顿时一阵尴尬,自己分明就没想好说辞,本来还在庆幸胤禛先说,为自己留得些时间思量,不想大阿哥横插了这么一杠,只得道:“不妨的。四弟先行奏对便是。儿臣本就疏于军事。”
大阿哥很是悻悻,面上便难看了几分。
康熙脸上也没了笑容,道:“朕常说,兄友弟恭,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们兄弟几人,本事没多少,嘴上功夫倒好,成何体统?”
众位阿哥见康熙训斥,便纷纷离座跪地谢罪。
康熙冷冷道:“谢罪只不过在嘴上说说。言不由心生,朕听了又有何趣?朕要的是,兄弟同心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你们心里,且由言而及行。朕以前就说过,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现在倒好,还没上阵,就开始窝里横。真至阵前,朕还能指望你们吗?”言罢,直视面前的六位皇子。皇子们听得羞惭满面。
稍时,康熙面色才稍霁,问胤禛道:“适才朕之所问,你既有奏,便先说说。若说的好,朕不赏。说不好,你们兄弟一起到外面跪着思过去。”
众皇子不免暗暗叫苦,东暖阁中炭火生旺,进屋之时,众人便脱去了大毞皮袄,此刻只着单棉袍而已。若是院外罚跪,只要一时三刻,便得冻出病来。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不由眼巴巴地看着胤禛,只盼着胤禛的陈奏能消了康熙的怒气。太子也指望着胤禛能帮着自己挫一挫大阿哥的威风。
胤禛前跪两步,道:“皇阿玛自二十九年与会盟之后,一直以抚慰二字待蒙古诸部。诸部感受圣恩,此三年来,常有蒙古部来朝称臣,以为我朝廷藩属。以此可见,天下合于一统,此大趋势也。葛尔丹起刀兵犯境,妄图分裂疆土,乃逆天时也。且葛尔丹自乌兰布通一战,远避西北四年,与漠北不复地利之势;再者,其人残暴寡义,与其部族渐行渐远。葛尔丹人和之势末矣。”
康熙轻哼一声,道:“你之所言,毫无新意,不过拾些他人的牙慧而已。若是接下来再如此,朕不听也罢。”
胤禛并不慌张,道:“儿臣接下来所奏,便是儿臣的一些浅薄之见。葛尔丹一再拉拢土谢图汗,意图借其兵,过其境以追击喀尔喀部。而皇阿玛从来对土谢图部也加恩甚重,皇阿玛若能使土谢图汗假意许了葛尔丹,必能诱使葛尔丹深入大漠。边寒之地,沙海遍野,粮秣补给不易。葛尔丹骑兵居多,虽占着一个快字,却极易发生补给不及之窘境。而儿臣以为,此正为我军之占优处也。三年以来,兵部户部奉旨在内地与漠北之间设立蒙古驿站,修栈道,并设军粮仓,朝廷进兵,便无粮草之虞,持久二字,就能让葛尔丹望尘莫及。再者,葛尔丹向来倚仗罗刹之势,若无罗刹火器来源,葛尔丹便断一臂。自二十八年至今,皇阿玛屡遣使罗刹,其国主承诺,再不与葛尔丹一柄火器。此番其来犯,朝廷即可正告罗刹,使葛尔丹再无火器兵员补充。同时,皇阿玛于马迪事后,一面叱责葛尔丹之狼子野心,一面调整北疆兵力部署,加强各边境重镇守备兵力,又从喀尔喀蒙古所请,将其部编为三十七旗,与其余蒙古各旗同列。若是皇阿玛亲征,还能就近督促其余蒙古各部一同进剿。喀尔喀恨葛尔丹入骨,此番正可令其部与朝廷兵马协同,其复故土心切,必然奋勇当先。观敌我之势,彼消而我涨,儿臣因而敢断言,葛尔丹必败!”
康熙这才有了些笑意,道:“虽然听着还稚嫩,但总算还有些可取之处。你便写份条陈,与太子和大阿哥商议之后,再呈来与朕看。今日之罚,你们便算暂时记下了。若是条陈不善,朕还是饶不过尔等。”
皇子们这才暗自宽下了心。此议进兵之事,最失意的自然是大阿哥,听康熙语中之意,极有可能还是御驾亲征。太子倒是松了口气,大阿哥不能领军,自然不可能得大功勋,也便不会威胁储君之位。而皇帝一旦出征,自然是自己这个太子监国,便是当朝第一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二征葛尔丹 (二)
议过了方略,康熙命皇五子,皇七子先散了去,只把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仍旧留了下来。
康熙望着太子,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大阿哥,道:“方才尔等皆为坐而论道。即便讲的花团锦簇,不过是些纸面文章。朕留你们下来,就是想再细细地考较你们。胤礽,你既有监国之责,理着户部差事,朕便问你,督办粮秣一事,你是什么章程?”
太子早与胤禛商议过,此刻胸有成竹,回道:“禀皇阿玛,自从年前理藩院折子到京,儿臣寻思,若是朝廷出兵,粮草便至关重要。儿臣奉命该管户部,自然应当早做预备。因此,儿臣三月之前便令户部稽查所属京西十三仓储粮,以确保仓仓满盈。同时,儿臣还令直隶诸州府县,乃至黑龙江,吉林,陕西,甘肃等地,清查藩库,补充存粮,并谕令各地督抚,不逢圣命,不得擅开藩库。在上述各地方,户部也以行文至布政使司衙门,贮备草料,马匹,骆驼等,以备征调。”
康熙闻言,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道:“懂得未雨绸缪,朕心甚慰。胤礽户部管得妥当,很好!”
康熙平常很少如此夸奖太子,这一回算是破例,太子心中自然欣喜不已。
康熙于是又转向其他几位皇子,道:“上次朕征讨葛尔丹,大阿哥,四阿哥随军当差。朕以为,这些差事担得好。读万卷书,未及行万里路。历练多了,才能有见识。日后才能当得大任。譬如太子胤礽,自随朝听政,代朕批阅奏折以来,颇有长进,与朝政也很有见地。此次,朕有意让所有年长的皇子都随朕同行。朕把整个八旗旗营都交给你们这些个阿哥!”
几名皇子相视一下,便伏地叩谢皇帝圣恩,齐声道:“儿臣等必不负皇阿玛嘱托!”只是大阿哥心中颇有不甘,面上还带着些负气之色。
康熙又看了一眼大阿哥,道:“尔等志气可嘉。只是要牢牢记得,军中之事,无有儿戏。令行静止,皆有章法,若是有违,朕之天子剑便是为尔等所设!”
众皇子闻言皆是心中一凛,尤其大阿哥,不由得有些惶然。
不料此时,康熙话锋一转,道:“胤眩闶腔食ぷ樱洗握鞲鸲ぃ阌秩巫鸥彼Аk薮舜卧僬剑憧稍肝确妫俊�
大阿哥愣了一下,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他一心想争主帅之位,却不料康熙执意再次亲征,大阿哥无奈之下只得转而求其次。在他看来,先锋之位总应非自己莫属。然而,适才康熙之言,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警戒训示自己,使得大阿哥心有戚戚,不免生出些颓丧之气,尤其四阿哥曾自荐为先锋,而康熙又对四阿哥分外看重,更觉先锋之职必然旁落。岂料却峰回路转,终于得偿所愿。胤眩行┘ざ笊溃骸岸剂熘夹欢鳎 �
康熙其实于此安排上曾颇有踌躇。胤眩徽鞲鸲な痹胃彼В愿鸲ふ椒ㄆ奈私猓推渚槎宰匀皇窍确嬷霞讶搜。回费|勇有余而智不足,且为人粗莽,上次为争功与裕亲王福全闹得不可开交,致使贻误战机。四阿哥胤禛倒是多谋之人,统领火器营也小有所成,只是从未独当一面,只怕难以服众。权衡之后,康熙还是点了胤眩慕�
见胤眩廊涣烀滴跽偌右悦懔Γ图范G道:“皇阿玛,儿臣还有事陈奏。”
“嗯?”康熙身子向前一倾,他有些狐疑,难道胤禛还想当面争这先锋之职?康熙有些不快,但还是道:“说来听听无妨。”
胤禛目光灼灼,道:“此番皇阿玛亲率三军与葛尔丹与漠北会猎,最紧要之处,非粮草莫属。太子所言,儿臣深以为然。除西北,东北各行省外,儿臣以为,还可以海关厘金购置江南各省余粮,储之于直隶,山东。一旦与葛尔丹部战事拖得长久,即可发往前营。此议于我军如此,于葛尔丹部也为其命门。儿臣愿请命,随费扬古将军部,由归化东进,将葛尔丹西归之路切断,这便断了葛尔丹的粮道。我大军三路人马,将葛尔丹围在克鲁伦河一带,即便围而不打,两三个月后,饿也饿死葛尔丹了。”
康熙听罢,沉吟了片刻,道:“前一桩,朕准了。后一件,朕却不许,另有差事派与你。乌兰布通一役,你所领火器营居功至伟,可见操练有术。朕有意在满蒙八旗兵中也组建火器营,你只管专心练兵就是。”
胤禛不免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康熙这一层安排,其实也有深意在其中。大阿哥与裕亲王互相掣肘之事,使得康熙生出些许疑虑,担心再派皇子入营参赞会使得统帅之将领难以驾驭,继而导致军令不畅。尽管胤禛此前与费扬古有过交情,然而时过境迁。胤禛此时已近成年,行事又一向果决,未必会如年少之时一般,肯以费扬古令是从。而费扬古之军,是此战葛尔丹之关键所在,绝对不容有失。因此,康熙还是决定,避胤禛之短而用其长,以胤禛操练满蒙八旗火器营。经过数月的准备,康熙终于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