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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难以下咽。
李斯开口道:“齐师弟,刚才听你提到韩师兄的法、术、势结合的观点,想必你对于法家有所了解,却不知你对于法家,有何看法?”
听到李斯的问题,其他人也把目光放到了陆云舟的身上。
陆云舟知道,在这个时代法家最伟大的两个人面前,不显露点本事,是不会得到他们真正的尊重的,便微笑道:“我赞同法家的部分主张,认同依法治国,但是不太认同严政苛刑,也不认为法律仅仅只是维护上位者权威的工具,我认为法律应该是一种人人遵守的规则,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此言一出,顿时满座皆惊,陆云舟来自后世,人人平等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但是在战国这个阶级社会,这样的平等理论却是石破天惊的!
李斯惊叹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齐师弟好气魄,李斯佩服!只是……非是我法家残暴,但若是不用严刑重典,又如何能够使民众服从法律呢?若不用来维护上位者的权威,又如何能够使上位者推行法家的政策呢?”
李斯不愧是这个时代法家最杰出的人物之一,提出的问题全都是出于实际需要的考量,而非空谈理论!
但法律经过东西方两千年的发展,到了现代,法律制度早已趋于完善成熟,这些问题当然早就已经得到解决!
陆云舟笑道:“都知道河水泛滥的时候,堵不如疏,其实想要让民众遵守法律,也未必需要一味的让他们恐惧、害怕,如果法律可以成为一种保护百姓人身和财产的武器,让他们感到法律的存在是对他们有益的,在遇到不公平的事情的时候,能够用法律的武器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如果能够做到这样,那时就会人人自发拥护法律、遵守法律,而不需要统治者的高压政策来逼迫。”
李斯和韩非闻言,均深受震撼,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但是细思之下,又均觉得十分有道理。
一旁的段恒、解子元和赵普三人也都陷入了深思,段恒和解子元身为儒家门徒,与法家天然就势不两立,但陆云舟此话,却是让他们难以生出反驳的想法。
在陆云舟给他们构建的社会中,似乎真的能够做到国家安定、百姓安居。
陆云舟微微一笑,继续道:“至于第二点,我认为法律的存在天然就是为统治者服务的,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陆云舟,不明白他怎么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陆云舟笑道:“虽然如此,但是法律却不能够仅仅用来维护上位者,成为统治阶级作威作福的工具,因为这样就会失去法律的权威和公信力!要知道压迫力越大,反抗力就越大,百姓心生怨怼,民怨沸腾下,甚至会揭竿而起,推翻政权。一种制度,只有符合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才能够稳定的维持下去,否则人心所逆,就是亡国之时!我认为法律应该具备公平、公正、公开、共享四个基本特征!所以,我认为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李斯喃喃道:“只有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人心所逆,就是亡国之时……公平、公正、公开、共享……这能够实现吗?难道……我们以前都错了吗?”
韩非浑身一震,竟长身而起,对着陆云舟拜了下去,陆云舟连忙起身扶他,却听韩非激动地口齿不清道:“韩……韩非,恳请……拜齐……师弟为师!”
陆云舟心中惊讶,连忙扶起他,说道:“韩师兄,我们只是互相交流见解,不必如此!”
韩非呆了一下,站直了身体,深深看了陆云舟一眼,一双极为有神的双眼精光闪闪,嘴上却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段恒在一旁啧啧称叹:“齐雨,想不到你是法家的,你以前也藏的太深了吧!”
解子元道:“法家的理论我一向不认同,但是齐师兄说的却很有道理,这是利民之策!”
陆云舟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说他是法家的了?
陆云舟无奈道:“我不是法家的啊!”
段恒瞪直了眼:“你说了一大通依法治国的理论,还说你不是法家的?”
陆云舟摊手道:“我真不是,我提倡的是法治精神,和法家的理论是不一样的,而且诸子百家中皆有有益的成分,也都有不合时宜的地方,我主张辩证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只要符合实用的原则,不管哪一家我都赞同!”
赵普平静的总结道:“那你就是杂家的。”
陆云舟无奈地举双手投降:“好吧,你们觉得我是哪家,那就是哪家吧!”
段恒忍不住道:“我还是不认同法家,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奉行礼乐教化,崇尚仁义孝悌,那根本用不着什么法律,就可以做到天下太平!如果人人都奉行法家那一套,凡事以利益作为出发点,那只会让百姓变得狡猾,国家将会更难治理!”
解子元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认同。
李斯反驳道:“现在的时代已经和文王、武王时不一样了,我们法家的观点只是出于实际需要!各国战争攻伐,哪一国不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儒家和他们去谈仁义道德,谈的通吗?别说是各国上层者,哪怕普通百姓,也只关注吃饱饭的问题,你与食不果腹的贫民谈礼乐,这能行得通吗?”
解子元不服道:“哪怕贫民也有父母兄弟,他们也知道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关爱晚辈,这便是礼,又如何能说他们不懂礼呢?”
陆云舟见他们吵得厉害,连忙打圆场,说道:“其实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你们看,我们不能因为爱吃羊肉,就把全天下的猪给赶跑吧?其实法律和道德完全是可以共存的,法律应该成为道德的底线,用德治管理君子,用法治约束小人,就这么简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愕然瞪着他!
赵普“哈”地笑了出来,说道:“看吧,我就说齐雨是杂家的!”
段恒喃喃道:“法律是道德的底线……用德治管理君子,用法治约束小人……”嘴里嘀咕着,眼睛越来越亮。
李斯叹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斯今日才得闻大道,方知之前二十多年,竟是白活了!”
韩非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陆云舟,那双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哈!”却听段恒忽地笑出声来,不胜唏嘘道:“我终于知道,要怎么和我父亲相处了,子元,今日我要回家了!”
第十二章 **()
陆云舟行走在干净的石板路上。
此处位于稷下学宫的东北区域,是教学区,四周的房屋都是宽敞轩亮的教室,布局规整,所有教室依照八卦方位排列分布,教学区中央则是一片圆形的大广场。
稷下学宫授课的方式很有趣,所有的稷下先生都可以随时决定今日上课或者不上课,如果上课,就会让书童在上课前一个时辰,把自己的课程写在小木板上,挂在教学区中央广场的告示牌上,让学生们自由选择。
学生们也没有被规定一定要上什么课,只要是告示牌上挂着的课,都可以去听,拥有极大的自主性!
这样的上课方式下,也使得稷下学宫的学术氛围十分的自由,甚至比现代大学更加的自由。
这种自由不仅仅体现在课程的选择上,甚至连学生是否去上课都是自由的。
稷下只是规定上课的时间,所有的学生必须待在稷下学宫内,却没有规定学生和老师到底是在教学区上课,还是在舍馆著述,或是在学宫的任意一个地方聊天、讨论学问。
甚至上课时间在南园游玩,在稷湖、申渠泛舟的学生都大有人在!
并且老师们讲课的内容也有着极大的随意性,往往都是想到哪里,讲到哪里,并没有后世老师的教学大纲之类的规定。
这种制度也使得诸子百家在稷下学宫都能够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任何学派的人,只要在各国拥有一定的名望,或者自身拥有不俗的学识,都可以被稷下接纳,在稷下拥有一批信徒!
稷下学宫现任的祭酒荀子就曾说过,对于各派理论,要“兼听齐明”、“纂论公察”。
正是在稷下这种兼包并蓄、开放自由的学术氛围之中,孟子吸收了道家的“寡欲论”,丰富了自己的“尽心说”;道家的慎到、田骈则吸收了法家的一些思想,以充实自己的学说。现任祭酒、儒家当代大宗师荀子,甚至教出了李斯、韩非两个千古留名的法家学生!
当然,在这种自由的学术氛围中,也导致了有些当下热门学派的夫子讲课时人头涌涌、听者众多,而有些冷门学派的夫子授课时,课堂内只有一两个学生在听课的情况也十分常见!
这也使稷下学宫内的学术争鸣更加激烈,不仅仅学生们参与争鸣,稷下老师们也互相辩论,发展自家的信徒!
“齐师弟(齐师兄),我们去上课了,告辞!”
李斯和韩信去了荀子的课堂,段恒和解子元去了赵夫子的课堂,而赵普则没有上课的兴趣,他自己找地方去练剑。
陆云舟独自一个人留在告示牌前,不断地有学生来看,又不断地有人离开。
荀况,《性恶论》,震二十四;赵鲇,《春秋》,乾三十六;劳伯峥,《管子》,坎七;邱道真,《道德经》,兑十六;匡子胤,《握奇文》,离十八;邹衍,《五德始终说》,坤二十九;范信夫,《诗经》,艮十二……
“荀况……不就是荀子吗?邹衍……都是牛人啊……《握奇文》是什么?前世好像从未听说过……”
陆云舟挑选着自己要上的课程,很快就决定了去听一听这个不认识的《握奇文》。
他刚到这个时代不过第一天,完全没有代入感,也没有要认真治学的想法,只是想涨涨见识,便选择了这门完全没有了解的课程,以便对这个时代有更多的认识。
“离为南方,离十八就是南区的十八号教室……”
陆云舟寻找着往南区走去,一路上都有许多神色匆匆的学子经过他的身边。
“齐雨,你去听什么课?”
身后一把声音响起。
陆云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年正跑来。
陆云舟发了一阵愣,使劲查找齐雨的记忆,这才笑道:“房永,早上好啊。”
陆云舟这时回想起,这叫房永的少年,也是齐雨之前的熟识。
房永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云舟,严肃的脸上这才透出欢快,欣喜道:“齐雨,看你精神很好,可是已经无事了?”
房永的肤色虽然黝黑,眉色却又极淡,鼻梁高高耸起,眼睛小而有神,神色坚毅,一张脸倒是颇为耐看。
陆云舟闻言笑道:“我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
房永惊讶地看着陆云舟,说道:“齐雨,你居然和我说谢谢,难道被流星撞了一下,还能转性?”
陆云舟狂汗…齐雨这小子之前是多没有礼貌,才会人人都这么说!
房永也不在意,笑着搭住陆云舟的肩膀,和他勾肩搭背地往前走,一边笑着说道:“你小子可以啊,我昨天不在,居然没看到你英雄救美,怎么样?善柔有没有投怀送抱?”
陆云舟发现,这小子白长了一张严肃可靠的脸,居然内心挺风骚!
陆云舟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我去上匡夫子的《握奇文》,你上什么课?”
房永促狭地拍拍陆云舟的肩膀,坏笑道:“我懂……我懂,我就说你小子怎么今天没去听范夫子的《诗经》课,原来……嘿!”
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陆云舟正莫名其妙,房永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欢快一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便摆了摆手,往其他教室走去。
陆云舟愣了一下,也对着房永挥了一下手道别,正要寻找自己的教室,背后却突然间一沉,压上来一个柔软的事物--
“齐雨……你是来找我的吗?”
一声低低地呢喃声,挑逗地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香喷喷的热气,吐在了陆云舟的耳根上。
那人整个都挂在了陆云舟的身上,一双细长的腿,紧紧夹住陆云舟的腰,臻首靠在了陆云舟的脖颈间,热气夹杂着香气喷吐在陆云舟的脸颊上……
陆云舟心道:“糟糕!”一定又是齐雨之前招惹过的女孩儿……
陆云舟很想问一句“你谁啊”,但是心下一叹,知道女生最心细,不敢像糊弄男生那样随意!
陆云舟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反手一抄,将身后的少女抱了下来,俊眉一挑,拿一对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有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蛋,高挺的鼻梁,微微嘟起的粉嫩小嘴,双眉修长而舒展,大而魅惑的双眼微微湿润,正风情万种地看着陆云舟。
是美女啊……
第十三章 倭瓜()
陆云舟心下一跳,心中的不爽立马烟消云散,脸上挂着笑容,柔声问道:“呀,这是哪位小仙女下凡,飞到了我身边呢?”
大眼美女掩嘴吃吃笑了起来,把两条修长的玉臂挂在陆云舟的脖子上,银铃般地声音响起:“齐雨哥哥的嘴最甜了,瑶儿最喜欢你!”
原来叫瑶儿……
陆云舟无奈的发现他还是没有想起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一把怒气冲冲的娇声从一旁炸响。
陆云舟下意识觉得很熟悉,扭头看去,却见善柔正站在一旁的教室门前,怒气冲冲地盯着两人,仿佛一只发怒的雌豹子。
陆云舟放开了手中的美女,笑着打招呼道:“善柔,又见面了!”
善柔一双明眸狠狠地瞪了陆云舟一眼,转而冲着那叫瑶儿的大眼美女怒道:“匡珺瑶,我不准你再勾搭齐雨!”
原来这美女的大名叫做匡珺瑶!
陆云舟想了想,似乎有了点印象。
匡珺瑶被陆云舟放下,站稳了身子,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型,大眼丝毫不让地对上善柔怒气冲冲的目光,忽地笑了起来。
善柔星眸一瞪,怒道:“你笑什么!”
匡珺瑶吐了吐舌头,得意道:“柔姐姐想要我不勾搭齐雨也很简单……只要,你嫁给齐雨!哈哈!”
善柔脸上居然红了一下,然而又立即恼羞成怒道:“你这小妮子是不是皮痒了!”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就要向匡珺瑶扑过去。
匡珺瑶娇声尖叫一声,一下躲到了陆云舟的身后,嘴上不忘叫道:“齐雨哥哥救我,赶走这个母老虎!”
陆云舟哭笑不得地张开双臂,拦住发怒的善柔,说道:“柔大姐,快要上课了,别闹了。”
善柔怒道:“齐雨,你让开!”
就想要越过陆云舟的手臂去打匡珺瑶,匡珺瑶扮了个鬼脸,趁着陆云舟拦住善柔,一蹦一跳地进了教室,陆云舟连忙一手环住善柔的腰,一手握住善柔挥舞的拳头。
陆云舟陪笑道:“我错了,你老人家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好吗?”
两人贴得太近,陆云舟闻到了善柔身上传来的一缕幽香,和早上醒来时闻到的一模一样,陆云舟忍不住凑近,深吸一口气。
“好香……”陆云舟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由得老脸一红。
“你!流氓!”
善柔浑身一颤,如同触电一般地推开陆云舟,耳根子都烧红了,狠狠地瞪了陆云舟一眼,跺了跺脚,红着脸转身跑进了教室。
陆云舟这才注意到身边的这间教室,上面正挂着“离十八”的木牌,不禁苦笑一声,心想怪不得刚才房永那小子挤眉弄眼地,还溜得那么快!
房永一定是早就知道善柔在这里上课!
齐雨交的都是些什么损友啊!完全不讲义气!
这时上课的木梆子声响起,陆云舟连忙走进教室,只见里面已经坐的整整齐齐,人人身前都摆着一张小木桌。
有些人在低声诵读手中的竹简,也有一部分人刚才在注意外面陆云舟三人的打闹,见陆云舟走进来,都神情各异地看着他。
“齐雨,来这边!”
匡珺瑶在后排站起来,朝陆云舟招手,陆云舟一看,只见匡珺瑶身旁有一个空位,显然是她帮自己留的。
陆云舟笑着走过去,路过第一排的时候,眼底一道绿光一晃,走道上突然飞出一条腿,想要绊陆云舟。
陆云舟眼尖,立即就发现了,腿主人穿着葱绿色的绸缎裤子,足上是一只浅绿色的绣花鞋,秀腿修长,曲线柔美,顺着腿往上看去,顿时哭笑不得,只见善柔正襟危坐在位子上捧着竹简看着,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陆云舟故意道:“你拿反了。”
善柔吃了一惊,玉脸一红,连忙把竹简倒过来,仔细一看,发现字是反的!
“齐雨,你耍我!”善柔惊怒交加。
陆云舟冲她做了个鬼脸,抬脚跨过善柔的大长腿,往后排匡珺瑶身旁的位子走去,匡珺瑶在后排见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善柔吃瘪,不由“噗哧”一笑,冲陆云舟抛了个媚眼。
战国时代的男女之防没有后世那么严重,在稷下学宫,上课的时候,女子是可以来旁听的,虽然不算是正式的稷下学子,但并不禁止她们出入稷下。
这些来听课的少女们往往都是临淄本地的贵族女子,不愁吃穿,每天闲着没事,有些贵族女子就会跑来稷下散心,而稷下男同学们也都十分欢迎她们。
毕竟谁都希望在意气风发的辩论的时候,边上会有美女崇拜地看着。
因此不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南园,以至于在稷下的各个角落,都有可能看到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们。
这也是稷下学宫一道独特而靓丽的风景线!
但是善柔是这些贵族少女中唯一的例外,其他贵族少女大多数是闲着没事来玩耍的,并不会天天来稷下,最好学的也不过是跟着听几节课,大部分贵族少女都只是流连在南园和稷湖,看学子们辩论,嘻嘻笑笑地评头论足,以作消遣。
善柔却不一样!
她完全就像一个男生一样,早上在稷下按时上课,下午则跟着其他男孩子一起去上曹秋道的剑术课,从不缺勤。
以至于久而久之,曹秋道也发现了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学生,而把她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