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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了一会,似是有了些眉目。
站起身来,周舒感觉有点诧异,那偌大的冰莲竟然还绽开着,占满了大半空间,只是颜色变得很稀薄,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力量了。
冰莲中间的函若脸色惨白,眼神略显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舒禁不住沉声呵斥,“这么久了,你不修炼,还维持着冰莲做什么,想死啊?”
很明显,如果她再继续这样无限制的把力量散发出来,维持着绽开的冰莲,迟早会脱力,肯定死不了,但伤一场就难免,不好好休息几个月,怕是恢复不了。
同住屋檐下,自不忍坐视。
函若身形微震,见是周舒说话,神态冷冷的道,“不用冰莲,如何灭火?灭不了火,如何修炼?你等着罢,我还没有输,我一定会赢的。”
“你还真是……”
周舒不觉摇头,函若天赋够好,悟性足够,到底还是经验太少,不知应变,就算有玲珑般的心窍,进了死胡同还是拐不出来了,怎么这么固执呢?
他想要指点两句,却又顿住了,只缓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罢。”
说完就踱进静室去了,让她自己领悟更好,伤一场或许教训更深。
剑老想了想也没说话,跟在周舒后面进了静室,却是忍不住,“她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状况,她的水是灭不了火,但那火也融不化水啊,两者合为一体了,火苗放在那里就是个摆设,完全不会影响到她修炼,非要灭掉干嘛?”
“让她自己想吧。”
周舒淡然道,“再说我早就收了力,那火现在是依靠着水行之力才存在的,她一收回冰莲,火立刻就熄了。”
剑老看着窗外,却是对函若有了一丝好感,“太固执了,但这份想胜的执着却很难得,在仙城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散仙都是……没什么可说的。”
“算是吧。”
周舒轻轻点头,没有放在心上,思虑法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有理论了,需要在计算推演当中验证出来,然后再去考虑实践。
冰莲中的函若,却是有了点不同。
周舒随便说了两句,却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到底让我想什么,听他的意思,好像这火和他没关系似的,他怎么能这么说?不对,难道真的和他没有关系?这已经不是之前的火了?
想到这里,顿时就有了领悟。
试试无妨。
本来就是天赋奇高的人,只要不钻牛角尖,心思自然通透。
她没有继续施力,而是收回了少许,围绕在一株火苗周围的,她小心翼翼的,生怕那火苗失了束缚立刻变大,也怕被周舒看到后嘲笑她。
让她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收回了水行之力,那原本被围着的火苗顿时熄灭了,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失了水行之力的克制,应该立刻壮大啊,怎么反而熄灭了?
她带着疑惑,将另外两个火苗周围的水行之力也一一收回,结果自然也一样,三个都消失了。
还剩下一个。
“是这样啊,难怪他那么说……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函若开始专心思虑这个问题,很快就有所得。
特意剩下的那株火苗,被她当成了实验品,实验结果很明显,火焰不是恒定不变的,一直都在变化,当自己发力的时候,火焰会变强,而收力的时候,火焰会变弱,完全收力,火焰就会彻底消失。
那火苗,的确是自己维持着的。
原来是依附于水行法则而生的火,水火相融,他竟然做到了这点,难怪我怎么都灭不了火,怎么都赢不了他。
一下有了明悟,她眼神恢复了清澈,也笼上了寒色。
她收起冰莲,进入了冥思状态。
倒不是考虑水火融合,身具冰仙体的她,受到法则限制,要融合水火融合基本不可能,除非找到火仙体,这个不现实,她要做的,是让自己的水行法则之力更加强大,不让周舒再度融合她的法则之力。
一定会赢过你的。
沮丧不再,战意和信心好像都回来了,本该就是这样,她从和周舒的对抗中得到了许多收获,而这一次近乎油尽灯枯的竭力,也让她对自己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忘记了修炼,也忘记了休息,什么都忘了。
静室中的剑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觉暗暗点头。
“周舒,你看,她好像明白过来了。”
“也不简单啊,说变就变了,还以为要固执到受伤呢,呵呵。”
接连问了几句,却没得到回音,回首看去,周舒早已入定,对周围视若不见,听而不闻。
剑老滞了滞,看看函若,又看看周舒,也跟着入了定。
。
第2160章 故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舒睁开眼来,明亮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辉。
长时间的思索,终究是有了些结果。
对于五行本质,他已然有了清晰的看法,如果能够通过实践,就能将五行融合,从而通透五行法则。
不得不说,前世的经验起了很大的作用,前世的圣贤之书放到这里来,也有不小的指导意义,清为元,静为炁,经为法等等,毕竟大道法则,放置诸天而皆准,不过周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诸天中的仙人们大都敝帚自珍,周舒在城里竟然找不到任何关于五行法则的典籍——这点比玄黄界都还不如,没有典籍指引,没有人来指导,周舒只能靠自己。
如果没有前世的经验,周舒要通透法则就难得多了。
周舒不觉腹诽,如果人人都把自己悟到的道理珍藏起来,不示与他人,又如何将大道法则通行天下?
是无方城的个人问题,还是诸天里的普遍问题?
也难怪无方城里的散仙们都用仙界法则去晋升真仙,因为只有仙界不限制自己的法则,将仙界法则的典籍公之于众,还鼓励仙界仙人主动传授他人。
周舒靠自己通透法则,无人指导,虽然艰难困苦,但也有意外的好处,周舒自己都没有想到。
自身悟性的提高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舒之道得到了磨练,获得了很大进步,本来以舒之道现在的境界,是不可能接触并深入法则的,这点周舒都清楚,也不会强求,但因为没有外力相助,让周舒不得不用不成熟的舒之道去模拟各种法则,反而成全了自己的道。
如今的道炉已是强盛了许多,那点道果雏形也越发凝实晶莹。
刚推开门,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冷冰冰的,眼神颇为不善。
周舒缓声道,“函若姑娘,有什么事?”
函若故作平静的道,“多谢你这几年的照顾,我很感激,现在我要离开了。”
“哦。”
周舒淡然道,“那也不用堵在门口。”
函若忍不住道,“三年了,我等你三年,你一直躲着不见人。”
周舒微微一滞,原来已经过了三年。
思虑五行融合花了多少时间,他也没有时间去算,只知道每天都在想,识海不停的运转,魂液一瓶瓶的用,用到玄黄界的积蓄都快没了,若非如此,他可能还要多考虑一阵子,更清晰一些。
他这三年,抵得上别人三千年三万年,但若非如此,又怎能把一种法则生生的想了个大致清楚?
毕竟没有诸天中的典籍指导,有的只是前世看的不多的书本,和自己修炼千年的经验。。。
周舒笑了笑,“在修炼,没注意到,劳你久等了。”
函若看着周舒,微微摇头,“没事,我就是通知你一声,现在说了就好了。”
周舒似有所思,“你一定要走?”
函若很认真,“是。”
周舒轻轻点头,“罗兄说过,你一定要走那也只能随你,不过相处几年,我也劝你一句,你现在的修为实在太低,根本做不了什么,也不可能找不到罗兄。”
函若凝视着周舒,一字一顿的道,“我已是真仙了。”
周舒淡淡一笑,“冰仙体的真仙,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别说在城里不算什么,就是在这里,你也谁都赢不了。”
“你说什么?”
函若眼神极冷,不再掩饰心头怒气。
她早就晋升真仙,早就该出去找罗西平,但为了完成罗西平的交待,不能不告而别,想找周舒说明,但里面的人一直都没吭声,,她就在门口足足等了近三年,担心打扰周舒修炼也没有进去,一直憋着气,但现在却是憋不住了。
已是真仙的自己,谁都赢不了?
一个杂仙,一个初入品的仙器,如果连他们都比不了,那还真是不能出去了,有什么资格出去?
心高气傲的她一直都觉得,成就真仙以后,就算面对金仙,她都有自保之力,只是过去没有机会成就而已,现在已经做到了,那么自然什么都不用怕了。
却被杂仙奚落,如何忍得下去。
周舒一脸平静,“不管是城里还是这里,你谁都赢不了。”
函若定了定神,压下怒火道,“周舒,我们比一比。”
周舒摆了摆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有什么好比的,我还有事情要做,没想到过了三年,也不知道知宝轩怎么样了,白克尘居然没来烦我,莫非出了什么问题。”
似是在自言自语,对函若视若不见。
函若心中气极,一转身就拦在周舒面前,冷冰冷的道,“周舒,就比一次,放心,我不会伤你。”
周舒立住了,缓声道,“函若姑娘,你不听劝一定要走的话,那就走罢,我也不多说。”
函若冷声道,“我是要走,但走之前要和你比一场,我想让你明白,你不要看不起人,上次我是没能灭掉你的火,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我想你应该知道。”
散仙和真仙的差距,的确不以道里计。
真仙通透了法则,更凝炼了法则之力,将原本松散不成熟的法则之力变得圆满纯熟,只有真仙的法则之力才算是真正的法则之力,散仙的与之相比像粗铁之于精钢,完全不可比较。
“我只知道你胜不了我,”周舒淡淡笑着,嘴角带着一丝轻蔑,“我也不做无谓的比试,如果一定要比,必须要有条件。”
函若哼了一声,“果然是市侩之人,说罢,你想要什么条件?”
周舒淡然道,“如果你赢不了我,就继续待在这里,直到罗兄回来。”
函若却是滞了下,疑道,“你想我留下来么?”
周舒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做什么和我没关系,出去找死我也不在意,我只是不想他回来看不到人,使我不好交代。”
函若气得咬牙,“好罢。如果我连你都胜不了,我离开这里的确没有意义。”
周舒轻轻点头,指了指灵田,“那便如你所愿,就那里罢。”
他故意激怒函若,留下函若,不想她出去找事惹事,有罗西平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函若对他还有用处,他通透法则后,凝炼五行法则之力时,可能还需要函若帮忙。
毕竟是先天仙体。
(ps:抱歉,昨天没更的会补上。)
(ps:谢谢陈仕宏的一直支持,感谢收藏订阅投票的书友们~)
第2161章 险胜()
“你说罢,要怎么比?”
函若立在灵田中,亭亭如玉,一双眼凝在周舒身上,寒冷若冰。
周舒稍显思忖,她就有些耐不住,又喊道,“你再弄些火出来,看我能不能一下灭掉?!”
周舒淡淡一笑,不管是她心有执念还是故意相激,周舒都不可能再用火,不会有效果的,他取出无痕,平静的道,“那些是平日戏耍,现在是正式比试,必当全力相搏,此事关生死,马虎不得。”
函若皱眉,“什么事关生死,我说了不会伤你。”
周舒缓声道,“你出去以后要面对的敌人,每个都会想要你的命,身为仙人,任何一次战斗,如果不怀着生死相搏的想法,横死可能就在顷刻。”
函若心神微凝,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周舒注视着无痕,“我这把剑是仙器,身上的衣服也是仙器,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可以拿下来。”
函若挑眉道,“你杂仙,我真仙,你都没说不公平,我能说什么?不要啰嗦!”
只心里也有许多惊讶,这周舒,居然身上有两件仙器?
她极少出门,对诸天和无方城了解都不多,但也知道仙器绝不普通,杂仙身上有两件仙器,换了别人根本不可能,难怪这周舒会这样和她约定,难道她真的有可能输?
不可能的。
念头一起就立刻被她打消,我是真仙,还是先天仙体,绝不可能输给周舒,两件仙器也不算什么!
周舒指了指周围,“还有,这里有阵法保护,你我的比试不会被外面知道,你也不用顾及灵田等等,就算坏了也不关你事,我来承担。”
函若生出些许烦躁,“你还要说多少话啊,就是比一场,这么麻烦。”
周舒点点头,“那好,开始罢。”
话音刚落,身形便动,人剑一体,倏然出现在函若面前。
“啊!”
函若一声轻呼,有些猝不及防,但反应也是极快,身体周围腾起一团团厚厚的水雾,将自己裹住其中。
水雾中的身影,如水中倒影,随着水雾左右晃动,虚实难分。
类似于雾遁诀,但显然要高出了不少,来自水行法则的更深层运用,人和水雾完全融为一体,不分虚实,而雾遁只是利用水雾遮挡身形,迷惑对手的感知。
抓住了先机,周舒丝毫不停,无痕径直冲入水雾,朝函若的脖颈刺去。
现如今他通透了水行法则,利用无痕的锋锐,在函若仓促不及出全力的情况下,破除阻碍并不算难。
“好狠,真想杀人啊?”
函若暗自想道,从未经历过生死战的她,却是有一点着慌。
但身具冰仙体,本身就能趋利避害之能,几乎是下意识的,水雾中的身影一分为三,三个幻影在水雾中飘来荡去,真假难辨,不知哪个才是函若本体。
无痕剑顿时失去了目标,凝在半空。
函若心中一喜,反击的机会来了。
水雾倏然间壮大,将大半灵田笼罩在内,而里面的幻影也蓦地变大,足有五六丈高,三个幻影一起抬手出招,一根根冰锥,一道道冰风朝着周舒直冲过来。
周舒暗暗点头,虽然极少实战,但她天赋当真是极强,任何机会都不错过。
无暇多想,磅礴的法则之力迎面扑来,周舒恰如狂风暴雨中的小舟,左右摇晃,根本定不住身形。
但也仅此而已。
周舒身上穿着仙器血蝉衣,加上再也不会一击就溃的道塔,这般法则之力一时也伤不到他,反而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函若的弱点。
虽然现在函若有了极大的提升,但到底经验不足,和周舒那丰富无比的实战经验相比,相差得太远了。
没过多久,周舒就有所得。
函若的法则之力很强悍,而且分成三个幻影同时攻击,不得不说,这是很实用的攻击手段,用得好了,则圆转如意,源源不绝,对手只能防守,根本没有机会反击,等到筋疲力尽之时,只能认输。
她大约就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但周舒很快就发现,三个幻影,那三股力量在衔接之时,总有些不恰当的地方,力量或是大了或是小了,出手或是慢了或是快了,虽然很快就能弥补上,但终究还是显出了漏洞,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找到了弱点,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来了,只是还有一点要弄清楚。
他的感知完全无法看透,三个幻影哪一个才是本体,那层水雾远比鬼境里的死雾难缠,神识根本透不过去,即便周舒通透了水行法则,也无法做到。
水雾的屏障神识效果,不比金仙差多少。
到底是冰仙体,水行法则的运用极为独特,高出其他人一个层次,换了其他真仙,绝不至于这样。
第八感立刻启动。
瞬息之间,便突破水雾的迷障,看到了万物后的真实,但看到真实的一刻,周舒也不觉摇头。
出乎意料,那三个幻影其实全不是本体。
不愧是冰仙体,真是身融于法则之力,就算周舒的神识能穿透水雾,也未必能分清这一点,每个幻影都有函若的气息,有着一样的力量,和函若并无二致。。。
不过第八感绝不会分辨不出。
真正的本体在别处,幻影后面,水雾的远端,函若神色紧张的操纵着幻影。
说来也是可惜,函若没有太多法诀可用,用的都是常见的法诀,冰锥冰风冰刺等等,又或是冰仙体的自我运用,在这方面比周舒还差不少,如果她有更多的适合水行的法诀,肯定会比现在强很多。
缺少法诀,无方城里的仙人,或许大都如此。
找到了反击的时机,又看到了函若的真实所在,剩下的也就简单了。
当无痕剑横在函若脖颈上时,函若很是愣了下,定定的看着周舒,低声讶道,“你,你……”
周舒抹了抹口角的血,平静的道,“你输了。”
要快速穿越三道幻影的追击,不被发觉的抓到函若的本体,不受点伤是不可能的,周舒为了集中力量,也为了掩饰本来目的,用道塔和身体生生的受了两重冰锥,才能够顺利的把剑放在她的脖颈上。
胜得轻巧简单,但一样辛苦艰难。
如没有第八感,如果函若的经验多一些,或许还要更难。
第2162章 谢谢()
“你……你怎么不下手?”
惊愕之后,函若说了句让周舒有些莫名的话。
周舒不解道,“下什么手?”
函若定定神,故作平静的道,“你都受伤了,看起来还不轻,难道不想要报复么?我输了,任由你处置。”
看了她一眼,周舒似有所悟,“这些话,是不是罗兄教你的?”
罗西平是个杀手,报复和被报复在他嘴里应是常事,函若耳濡目染,才会说出这样让周舒不解的话来。
“是,谁让自己和亲人受伤,就要百倍报复回去。”
函若点点头,很坦然的承认了。
周舒收回无痕,微微一笑,“罗兄说的自然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