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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黄纸包,里面装的东西正是朱砂。
龚老说:“既然我把她送到这里了,这拿鸡蛋的活,还是让我来吧!”
说罢,他在右手手掌涂了一点朱砂,缓缓朝棺材盖上边的鸡蛋摸了过去。
令我诧异的是,就在他手掌碰到鸡蛋的一瞬间,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整个场面的气场有了微微的变化,就连气温也陡然下降了几度。
这令我们所有人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随着龚老把鸡蛋拿下来,那种变化才消失。
这让我好奇心大起,紧紧地盯着龚老手中的鸡蛋,问他:“龚老,怎样?淡黄变黑没?”
他一笑,也没说话,紧接着,他拿起手中的三个鸡蛋,猛地朝棺材头扔了过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响!
鸡蛋立马碎了。
令我诧异的是,别说蛋黄是黑色的,就连蛋清也黑乎乎的。
玛德,活见鬼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仅仅是放在棺材盖上抬了六里路,这淡黄居然变黑了。
说实话,无论我怎么想象,都难以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不过,如今淡黄变黑了,我自然是乐见其成,也懒得去想了,便朝老田看了过去,正准备喊人开始捣鼓扔棺。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龚老皱了皱眉头,说:“小九,先不急着扔棺。”
我哪能不急,天边都露出霞光了,估摸着用不了十几分钟,太阳便冒出毛毛尖了。
当下,我忙问:“龚老,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他说:“这蛋清都黑了,如果就这样扔下去,会惹恼龙王爷,一个不小心,整场丧事都会废了。”
“为什么?”我忙问。
他说:“蛋清黑了,说明死者身上还有怨气,想要化解这些怨气,只有哭灵才有效果,而现在离吉时只剩下十几分钟时间,所以,哭灵之人必须是个高手,必须在十几分钟之类搞定这事。”
一听这话,我扫视了所有抬棺匠一眼,先说我自己,从入行到现在,我压根没哭灵过,有些时候哭灵都是死者的家属来做,有些家属实在哭不出来,也是找一些专业哭灵的人士过来帮忙。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句,那些专业哭灵的人当真是厉害的很,哭的那个撕心裂肺啊!
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我估摸着死了死爹也没哭的那般认真,不得不说,钱才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法宝。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一个令我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宫主,我以前跟着师傅经常哭灵!”
扭头一看,说这话的人,竟然是韩秋。
他尴尬的望着我,笑了笑。
嗯?
我一怔,很难想象韩秋竟然是哭灵出身,就问他:“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他一笑,“没有,我哪能跟宫主开玩笑,你看这样行不,我现在给你哭一个?”
“滚!”
我翻了翻白眼,这倒不是我看不起哭灵的人,总觉得哭灵的人,把家属最后该做的一点事也做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由韩秋来哭灵,我自然是愿意的,毕竟,他师傅的身份摆在那,我相信韩秋在哭灵这方面绝对不会差。
当下,我朝韩秋点点头。
那龚老一见我的动作,便朝韩秋招了招手,“你过来!”
韩秋没半点迟疑,连忙走了过去,就听到龚老说:“是这样的,你最好在五分钟内,能把死者的怨气哭散,另外,在哭灵之前,你得在嘴唇上抹点朱砂。”
嗯?
摸朱砂?
我皱了皱眉头,在嘴唇上抹朱砂有封口的嫌疑,也有一些并发症在里面。
我记得老王曾说过,哭灵的人,最忌讳在嘴唇上抹朱砂。
一旦抹了,未来七天时间,口不能言,嘴不能食。
必须等过了七天时间,方才能进食以及说话。
当即,我连忙开口道:“龚老,这样不好吧!要不,让我来吧!”
“宫主,没事,不就是七天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嘛,我做的到。”韩秋罢了罢手,朝龚老望了过去,又说:“龚老,还有什么要招呼的没?”
龚老摇了摇头,“没有了!”
见此,韩秋并没有直接开哭,而是问我要了一根香烟!
我给他递了一根,又给他点燃香烟。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仅仅是吸了一口烟,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豆大的眼泪簌簌而下。
这把我看的一愣一愣。
这特么也太夸张了吧!
一根烟就能哭出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抽的不是香烟,而是真正的寂寞。
因为,他有过一个女朋友,那女人很爱抽烟,在韩秋二十三岁那年,他女朋友因为一根香烟,匆匆地告别了人世。
我一直问他,他女朋友是怎么死的。
他从始到终都没告诉我,即便到了现在,依旧如此。
不过,他抽烟就哭的习俗,却一直保持到现在,或许他一直深爱着那个女朋友,到了现在,依旧孑然一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还以为他天生就适合当哭灵的人。
“宫…主,谢谢!”韩哭着对我说了一句,然后吸了三口烟,将香烟丢在一旁,朝江小燕边上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韩秋的哭灵相当成功,仅仅是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样子,那龚老就开口说话了,他说:“行了,死者的怨气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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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自然奇观()
一听龚老的话,我陡然明白江小燕为什么会有怨气了。
因为,整场丧事,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有过半点哭泣声!
想通这点,我也没再说话,倒是韩秋,朝江小燕棺材重重地鞠了一次躬。
随着韩秋这么一鞠躬,那龚老对我说:“小九,好了,可以扔棺了。”
我点点头,没半分迟疑,连忙让老田招呼几名抬棺匠过来,然后,将棺材上边的龙绳以及龙架弄掉。
由于要将棺材扔进九龙口,有一些讲究,例如:必须是棺材尾先落水,讲究的是死者脚先落水,有平步青云的意思在里面。
又例如,在扔棺材时,任何都能说话,说是怕惊扰到下边的龙王爷。
再例如,再放棺材时,必须先松右手,说的是讲究一个男左女右的习俗。
诸如此类的习俗,在扔棺材时,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这次扔棺,我有些放心,由我领头,再加上韩秋以及几名颇为老练的抬棺匠,我们一众八人,在捣鼓好棺材上边的龙绳后,抬着棺材走到河边。
也不晓得是江小燕只剩下尸骨的原因,还是咋回事。
这次的棺材格外轻,甚至超过了普通棺材的重量。
但,我也不好说出来,主要是棺材已经被我们抬到河边,按照习俗我们不能再开口说话。
正因为这样,我们只能用眼神交流。
当即,我一边紧紧地攥住棺材梆子,一边盯着天边的太阳,而那些抬棺匠们,一个个神色紧张,也没人开口说话。
瞬间,整个场面静若寒蝉。
在这种寂静中的,足足过了差不多六分钟的样子,东边的太阳总算露出毛毛尖。
一见这情况,我们所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没半点迟疑,托起棺材头部,将棺材尾部缓缓放入水中!
随着棺材入水,也不晓得是眼花了,还是咋回事,原本水面有挺多浮萍,在棺材入水的一瞬间,那些浮萍居然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这突兀的一幕,让我差点没惊叫出来,而那些抬棺匠跟我的情况差不多,好在这些抬棺匠都在这一行干了不少年,一个个都能控制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八个人,将棺材缓缓放入水中。
大概放到一般的样子,也不晓得是谁手滑了,还是怎么回事,整口棺材刷的一下,朝水中滑了下去。
然,令我没想到的是,随着棺材彻底下水,愣是没在水面溅起任何水花,就连波纹都没有,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有点不正常啊!
我嘀咕一句,朝龚老望了过去。
他一见我眼神,微笑道:“没事,不用大惊小怪,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算是彻底放下心了,就朝江小燕的棺材望了过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原本已经沉下去的浮萍,竟然在这一瞬间,悉数冒了出来,围着棺材,不停地打转。
大概转了约摸一分钟的样子,那些浮萍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其中一部分浮萍围着棺材,另一部分浮萍猛地朝棺材下边钻了进去。
约摸过了十几秒的样子,整口棺材陡然动了起来,在水中以弧形的角度缓慢地移动着,乍一看,就好似那些浮萍抬着棺材一般。
说实话,看到这一切,我只觉得精神有点懵了。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啊!
这种想法在我脑海持续了足足三四分钟的样子,陡然之际,那些浮萍也不知道咋回事,竟然松开棺材,在水面开始盘旋起来。
随着她们这么一盘旋,再配合上太阳照射的光点,整个水面咋一看,宛如一道道彩虹,在水中不停地打着圈儿。
“奇观啊!”
韩秋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我点点头,眼睛盯着水面,也没敢出一声。
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水面的漩涡愈来愈大,于此同时,棺材也随着漩涡逐渐转动起来。
“宫主,看清了,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一幕。”老田朝我说了一句。
我点点头,也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棺材。
很快,那棺材旋转的速度愈来愈快,甚至掀起了浪花!
那些浪花在阳光的照射出,整个场面变得色彩斑斓。
一时之间,各种赞叹声不绝于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半小时,只因我们所有人的眼光都被水面的一幕给吸引了。
陡然之际,哗啦一声!
棺材的尾部猛地朝水下扎了进去,而那些浮萍旋转的速度,骤然变得快了几分。
渐渐地,渐渐地!
整口棺材逐渐淹没在水中,整个水面也随之变得平静下来,就好似先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看着景象,我死劲擦了擦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水面。
玛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这特么也太神奇了吧!
甚至超脱了我的想象!
“龚老,这棺材沉下去后,会到哪里去了?”我扭过头,朝龚老望了过去。
他一笑,“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这一习俗,流传至今有些年头了。但,这么多年下来,从未见过一口棺材浮上来,也从未在下游发现任何棺材。”
“你意思是,这些棺材是到了地底?”我下意识问。
他摇了摇头,笑道:“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大自然有些时候就是这般神奇,就如这水面的浮萍,倘若捞上来的话,其实跟普通浮萍没任何差别,但每当只要有棺材下水,这些浮萍便会露出不为人知的一幕”
听完他的解释,我下意识朝河边挪了挪,顺手捞起一把浮萍打量了一会儿,就如龚老所说的那般,这些浮萍的确正常的很,毫无任何异样!
但,我始终无法忘记刚才的那一幕。
那龚老见我待在水边发呆,笑道:“行了,小九,别想了,大自然界的事,岂是你我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倒不如早些跟我回去,让你看看我师傅留下来的东西。”
我点点头,盯着水面,又问了一句,“龚老,你觉得江小燕会满意这次的丧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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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陵棺(1)()
那龚老听我这么一问,微微一笑,说:“不管丧事期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但,只要她的棺材能沉入水里,这便是一场完全的丧事。”
我嗯了一声,或许就如龚老所说的那般,棺材能沉入水里,便是一场完全的丧事。
凭心而言,我对九龙口下边颇为好奇,主要是刚才那一幕,不停地刺激着我的视觉系统。
这让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下面不会是有什么宝贝吧?
不然,很难解释这一切。
不过,考虑到等会还有诸多事情要去解决,也没再胡思乱想,便朝龚老说:“这次,多谢您了。”
说着,我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朝龚老递了过去。
这红包,我事先就准备好了,不单单龚老有,在场所有抬棺匠都有!
但,由于我身上没什么钱,所以,这红包也仅仅是意思一下罢了。
那龚老接过红包,稍微捏了捏,也没客气,便说:“小九,既然是你的意思,我也不拒绝了。”
我嗯了一声,又给在场所有抬棺匠发了红包。
那些抬棺匠在捏了红包后,一个个也没拒绝。
很快,我们一行抬棺匠朝回走。
原本,我可以跟他们一路,但,龚老死活拉着我要去他家,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韩秋跟龚老朝他家走去,老田则带着另外一些抬棺匠直接去了他家。
临分别时,老田一而再的招呼我,说是中午他在镇上举办庆功酒,让我带着韩秋跟龚老必须赶到,又说,吃饭期间,会给我介绍一些人。
对此,我自然不会拒绝。
告别老田等人,龚老领着我跟韩秋俩人径直朝他家走去。
他家离这九龙口没多远,用龚老的话来说,他算半个九龙口的人。
路上,那龚老不停地介绍这边的风俗,说到兴奋时,他更是大放豪言。
时至今日,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说,“小九啊,按照我的想法是,天下习俗,当以盐城为先。”
对此,我也不好说什么。
说白了,无论是哪个省份,甚至到每个少数民族,对自家的习俗都看得格外重,都觉得自家习俗当伦天下第一。
这倒不是说他们自以为是。
而是每个人对地域文化的一种认可。
大概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我们一行三人在马路边上的一栋房子门前停了下来。
这房子不大,是一栋红砖房子,只有一层高,外墙是赤果果的红砖那种。
说实话,与这周边的房子相比,这房子显得有些那啥了。
当然,这话是我心里,也没敢说出来。
而龚老指着那房子说,“小九,你看看现在zf多好,这房子我一分钱没花,全是zf出钱给建,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说话间,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入眼房子颇为混乱,那龚老一边走着,一边笑着说,“就连这房内的东西,也是zf给置办的。”
我嗯了一声,跟着龚老进入房间。
刚进入房间,龚老按照我跟韩秋在一方茶几边上坐了下去,他则转身朝侧边的一间房子走了过去。
“宫主,你觉得龚老这人怎样?”待龚老离开后,韩秋压低声音问了我一句。
我瞥了一眼龚老离开的方向,低声道:“很不错,只可惜脾气有点古怪,不然,以他老人家的本事,也不至于混到这个地步。”
韩秋一笑,紧紧地盯着我,笑道:“宫主,我可是听说了,你以前的脾气跟龚老差不多。”
我苦笑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在这个时候龚老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样是茶罐子,估摸着里面装的是茶叶,还有一样东西是一个金色的锦盒,约摸两个巴掌大。
从外包装来看,这锦盒挺不错。
一看到那锦盒,我下意识跟韩秋对视了一眼,要是没猜错,那锦盒里面应该是他师傅留给他的东西吧!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那龚老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他先是将锦盒放在一旁,后是从茶罐子倒了一些茶叶在茶壶,然后倒了开水进去,最后又在我跟韩秋面前放了一个大型的杯子。
“小九啊,我对茶叶不太讲究,也没捣鼓泡茶的那套工具,就随便给你们泡杯茶水了哈,还望莫见怪。”
龚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锦盒。
就在他打开锦盒的一瞬间,我跟韩秋立马死死地盯着锦盒。
令我差点没奔溃的是,他他他从锦盒里,竟然掏出一大把花生米,笑道:“家里也没啥吃的,就剩这点花生米了。”
我我想吐血,特想!
本以为这里面装着什么宝贝,谁知道竟然会是花生米。
我尴尬的笑了笑,断断续续道:“不用了,我我们不吃东西,喝点茶水就好了。”
龚老一怔,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不行,来了我家,哪能不吃东西,。再说,你们都还没吃早餐呢,要是不吃这东西,这是嫌弃我家穷啊!”
我跟韩秋对视一眼,真心不知道说啥了,只好象征性的吃了几颗花生米。
而龚老则在我们面前的杯子,倒满了茶水。
他一边倒茶水,一边说:“小九啊,你也知道我这次喊你过来的意思吧?”
我嗯了一声,说:“知道!”
他放下茶壶,朝我望了过来,“经过几个小时的结束,对于你的人品,我是绝对相信,只不过,事关我师傅传下来的东西,为了保险起见,我想请你演练一下巡步以及巡南菠萝经。”
说着,他好似怕我多想,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并不是说我不相信你,而是我师傅交待下来的事,我不敢马虎。”
我一笑,“能理解!”
说罢,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缓缓起身,就说:“要不我就在这给您演练一下?”
他立马起身,罢手道:“这倒不用,我前段时间,刚好给自己做了一口棺材,你要是不嫌弃,就请移步到后屋,围着我的棺材演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