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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能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江小燕的丧事肯定会极度不顺利,再加上她矸尸的身份,这让我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深呼一口气,我望着陈忠国,沉声道:“陈师傅,我相信你心中应该也有所想法了吧,按照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都得把孔伟弄到你们村子来。”
“是啊,陈师傅,如今这孔伟明显是害死你儿子的凶手,而现在江小燕的丧事迫在眉睫,必须先把孔伟弄过来,否则,整件事特别棘手,甚至会影响到你们村子的风水。”诸葛晴明凑了过来,开口道。
那陈忠国没直接开口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夏荷花。
约莫过了十来秒的样子,陈忠国缓缓开口道:“宫主,诸葛家主,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哪一点?”我下意识问。
他说:“我儿子已经死了五年,如今再找孔伟过来把当年的事揭开,我担心我媳妇受不了这个刺激。”
“难道你就甘心看着你儿子枉死?”诸葛晴明皱眉道。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陈忠国会这样说,要知道世间最大的仇恨莫过于弑父杀子之仇了。
可,在陈忠国看来,他好似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激动,相反,他表现的格外淡然,甚至让我产生一种错觉,那便是他不想替他儿子陈浩北报仇。
我紧紧地盯着他,也没说话。
那陈忠国见我盯着他,深叹一口气,顺手掏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淡声道:“宫主,诸葛家主,我知道你们肯定在疑惑我的反应,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想问你们一句话。”
我点点头,示意他询问即可。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轻声道:“我们抬棺匠在抬棺时,为什么要极其诚心?”
“当然是死者安心的走。”黄浩插话道。
我稍微想了想,陈忠国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从他的语气来看,我心中生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已经被我们所有抬棺匠完全忽略了。
那便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一想到这个,我看向陈忠国的脸色变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当初的他为什么能去袁家村,或许他就是悟透了这八个字。
我紧紧地盯着陈忠国,沉声道:“我懂你意思,但,你不觉得这样愧对自己的儿子吗?毕竟,你儿子不像普通人那般自然死亡。”
他微微一笑,“不愧是宫主,立马就知道我意思了。”
话音刚落,一直未曾开口的韩秋皱了皱眉头,低声问我:“宫主,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是啊,九哥,你们俩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黄浩也凑了过来。
“宫主,我也不懂!”诸葛晴明扫视了我跟陈忠国一眼,轻声道。
我扫视了他们三人一眼,缓缓开口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话音刚落,诸葛晴明陡然大悟,紧紧地盯着陈忠国,怒声道:“那是用来安慰人的,并不适合放在你儿子身上。”
陈忠国微微一笑,淡声道:“于我来说,我儿子已经死了五年,当年的事,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我想要的仅仅是跟我媳妇好好活着。须知,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并不是让人学会仇恨,而是劝人放下仇恨,活好当下。”
“按照你的意思,即便父母子女被人杀了,也无需报仇?”诸葛晴明冷笑一声,讽刺道。
“这个仇,自然要报,但得分时候,倘若此事已经过去了十年,二十年。而那个时候的你,又有了需要珍惜的人。你可曾想过,你要报仇却得失去你最珍惜的人,你会如何抉择?于我而言,我更珍惜眼前的人,我始终相信一句话,为人莫作恶,作恶自有天收。”陈忠国淡淡开口道。
说罢,他朝我望了过来,继续道:“宫主,你是明白人,你应该知道此时找孔伟过来,无疑是在我媳妇心窝上捅刀子,这些年她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对江小燕的仇恨,支撑着她。如今,你已经告诉她,江小燕不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而是孔伟。”
“这五年下来,我媳妇已经把孔伟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个中折磨,你应该能想象的到,我不想因为五年前的仇,而让最后一个亲人离我而去,还望你能体谅。”
说完,他一脸歉意地看着我,然后朝我微微弯腰。
我懂他意思,他是担心她媳妇会受不了刺激。毕竟,这一天发生太多事了,让一个农村妇人一时之间承受这么多,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
我抬手搓了搓面庞,笑道:“能理解。”
“陈师傅,你媳妇已经知道她的仇人是孔伟,难道你觉得她不想报仇?更何况她把孔伟当成了儿子,而她的这个‘儿子’却是害死自己亲儿子的真凶,个中落差,只会让她更加仇恨孔伟。”
诸葛晴明冷笑一声,“可笑你这个当丈夫的,竟然没半点思想觉悟。”
陈忠国摇了摇头,叹声道:“人活着,总得有点事,才会让人生显得不那么空白。就如我,习惯了当抬棺匠,倘若某一天,我不当抬棺匠了,只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如你,诸葛家主,倘若你不当抬棺匠,你觉得你活着的人生意义又是什么?而我媳妇在我儿子死后,她对生活便失去了信心,唯有仇恨才能支撑她活下去。”
不得不说,他这一番话,说的诸葛晴明哑口无言。
凭心而言,我很少佩服人,但,却是打心眼里佩服陈忠国,佩服他那种淡然的心境,佩服他万事都替媳妇考虑。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一个男人,并不是能赚多少钱,也不是能喝多少酒,更不是能打赢多少人,而是懂得守护,守护自己认为最值得珍惜的人。
在这一点,陈忠国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
看着他,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阻止正欲开口的诸葛晴明,“别说了。”
“谢谢宫主体谅。”陈忠国朝我再次弯了弯腰,“宫主,虽说不能帮你把孔伟叫过来,但,江小燕的死跟我媳妇有关,只要这场丧事有用到我的地方,但说无妨,我定竭尽全力。”
我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韩秋陡然开口道:“宫主,你看后面,好像过来两个人。”
我一听,下意识朝后边望了过去,不待我开口,陈忠国脸色一凝,急道:“不好,是江小燕的父母。”
第五十二章 魂断江河里,棺葬九龙口(41)()
听着这话,我脸色一沉,我们这次替江小燕办的这场丧事,按照江小燕的遗言来说,必须得瞒着她父母。
换而言之,一旦让江小燕父母知道江小燕已经身死,恐怕整件事就会变得极其棘手。
说白了,不能满足江小燕的心愿,很有可能会惹恼江小燕,毕竟,她矸尸的身份摆在那。
正因为如此,一听说江小燕的父母过来了,我连忙朝诸葛晴明打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跟韩秋、黄浩帮忙把尸体扛着,然后站到稻田内。
他俩一看我眼色,自然明白我意思,没半点迟疑,连忙扛起江小燕的尸体,朝稻田内走了进去。
考虑到江小燕的父母离我们越来越近,诸葛晴明三人的动作也不敢太大,主要是怕弄出来的响动,惊到江小燕父母。
待他们三抬着江小燕的尸体进入稻田后,我稍微想了想,脚下也朝稻田内移了过去。
哪里晓得,那陈忠国一把抓住我手臂,冲我摇了摇头,轻声道:“宫主,你不必下去了,既然她父母来了,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什么意思?”我忙问。
他瞥了一眼江小燕的父母,又看了看我,低声道:“你先前不是说,想把丧事当婚事来办么?如今她父母过来了,倒不如直接把这事给说开了。”
我有点明白他意思了,他这是打算直接跟江小燕父母说开。
说实话,我有些不愿意,主要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旦说漏嘴了,整件事算是办砸了。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江小燕的父母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我大致上扫视了他们俩一眼,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朴素,江小燕的父亲五十六七岁的年龄,国字脸,一双眼睛深陷,紧紧地闭着,属于绝顶那种。
他边上的妇人五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留着一头短发,一双眼睛虽说是睁开的,但眼珠却是浑然无神,应该是睁眼瞎。
看到他们俩,我心里暗叹一口气,倘若让他们俩知道江小燕的死讯,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老江头!”陈忠国笑着朝江小燕的父亲打了一声招呼。
那老江头显然没想到陈忠国会跟自己打招呼,面色微微一怔,手中的拐杖朝前边探了探,也没说话,抬步朝前边走了过去。
令我差异的是,老江头的媳妇没直接走,反倒是停了下来,笑着说:“老陈,你…你这是遇到好事了?”
“老嫂子,实不相瞒,是你们家有好事了。”陈忠国笑着回了一句。
这话一句,原来已经离开的老江头停了下来,没好气地说:“行了,你们老陈家的嘴里永远吐不出来象牙。”
说完,他一把拽着他媳妇的手臂,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就准备朝前走。
大概走了不到三步的样子,老江头陡然停了下来,也没回头,沉声道:“陈赖皮,你边上有人?是不是你家的那个干儿子又来了?”
话音刚落,那陈忠国微微一笑,“老江头,你这鼻子属狗的啊,这都让你闻出来了,不过,你却猜错人了,这次啊,来的人是你女婿!”
一听这话,我差点没跳起来,死死地盯着陈忠国,这特么瞎闹吧!
那陈忠国一见我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冲我摇了摇头。
而那老江头跟他媳妇一听这话,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特别是老江头,脸色一片铁青,怒骂道:“滚!老子连女儿都没有,哪来的女婿。”
“老陈啊,你可莫跟我们俩个瞎子开玩笑勒,虽说我们眼瞎,但我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江头的媳妇皱眉道。
陈忠国哈哈一笑,“我骗你们干嘛勒!”
说话间,他一把拽住我手臂,将我往老江头前边推了一下。
一看他的动作,我特么也是急了,死死地盯着陈忠国,正准备开口,就听到陈忠国开口道:“老江头,别说我没告诉你,我刚才跟你女婿聊了一会儿,人家这次可是来你们家提亲的。”
我懂他意思了,他这是把我推出去,然后以这个为借口,开始替江小燕办丧事。
一时之间,我压根接受不了这个。
试问一句,谁会冒充一个死者的老公?
更何况,我还是未婚的。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那老江头怒骂了一句,“滚,我没女儿,也没女婿。”
说话间,他手中的拐杖就要朝我身上扑下来。
不待他的拐杖落下,他媳妇一把抓住拐杖,责备了一句,“行了,你个老头子,人家第一次上门,哪有这样对人家的。”
说着,她松开老江头的拐杖,伸手朝我脸上摸了过来。
我想躲开,但陈忠国却冲我摇了摇头。
我稍微想了想,心头一狠,也顾不上那么多,或许就如陈忠国说的那般,如果我不冒充这个身份,恐怕江小燕的丧事不好办!
“江小姐,还望你能体谅!”我心中嘀咕了一句,任由老江头的媳妇在我脸上磨蹭着。
大概磨蹭了一分钟的样子,老江头的媳妇很是满意,笑着说:“小伙子,你今年应该25岁左右吧!”
我嗯了一声,说:“是!”
她又说:“你身体比常人应该健康一点吧!”
我稍微想了想,从某种程度来说,我的确比正常人的身体要健康一些,就说:“是!”
她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如此看来,你应该是干苦力的,而从年纪来看,你比我家小燕子还小了两岁。”
说着,她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语气一冷,“小伙子,我女儿的性格,我太清楚了,虽说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找老公的标准却是很高,你,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嗯?
我特么彻底懵了。
在陈忠国把我推出去时,我曾幻想过无数的画面,甚至想过接下来的丧事应该怎样进行下去。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露出马脚。
不过,话有说回来了,以我的条件来看,还真的配不上江小燕。
这让觉得难堪之际,心中又多了一丝解脱后的欣慰。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陈忠国开口说话了。
第五十三章 魂断江河里,棺葬九龙口(42)()
他说:“老嫂子啊,现在年轻人的恋爱观,跟我们那个年代不一样,都是自由恋爱了,而择偶标准也在逐渐改变勒!”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家女儿,我清楚的很,她不可能会找眼前这小伙子做老公。”
说话间,老江头的媳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啊,老陈,你就别忽悠我了。”
这话一出,陈忠国有些急了,朝我望了过来,意思是让我想办法。
我稍微想了想,倘若不能瞒过她,恐怕后续的丧事也不好弄,就对老江头的媳妇说:“伯母,是这样的,以我的情况,的却娶不到江小燕这么好的女人,但…。”
说着,我故意欲言又止,也没继续说下去。
“但什么?”老江头的媳妇连忙问。
我支吾一句,断断续续地说:“您可能还不是,她…早些年嗓子出了点问题,现在说话有些不方便了,也正是这个原因,她这些年觉得配不上陈浩北,这才没回家。”
话音刚落,我扫视了他们几人一眼,就发现陈忠国脸色微微一怔,而老江头跟他媳妇俩人脸色则是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我之所以这样说,实则就是想从老江头跟他媳妇嘴里知道一些事情。
毕竟,就目前而言,我所知道的任何事,都是来源于陈忠国跟夏荷花。
在社会上行走这么多年了,不能过分相信一个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我想听听老江头他们的说法。
即便我特别相信陈忠国,但,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
而他们几人一听我的话,也没人说话,一个个静若寒蝉。
这种寂静足足过了接近十秒钟的样子,那老江头的媳妇陡然颤着音问我:“小伙子,我…我…我家女儿…回…回来了?”
说这话时,我能明显的感觉她浑身在发抖,眼泪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作为父母,五年没见自己的女儿,陡然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自然会表现的格外激动。
也正因为如此,这让她完全忽略了五年前的事。
我轻声嗯了一句,“她明天才能到,她担心你们骂她,这才让我打头阵。”
“这傻孩子,回来就回来了,非得…。”
不等她说完,那老江头猛地举起手中的拐杖朝我扑了下来。
我有点懵,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挡下来,但想到现在的身份,我也没挡,任由他的拐杖落在我肩膀上。
瞬间,我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感。
“老头子,你干嘛啊!”老江头的媳妇责备一句。
“草泥马,还知道她有父母啊!”老江头怒骂一句,手中的拐杖再次朝我落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陈忠国跟老江头媳妇一把拦住老江头,陈忠国说:“老江头,五年前的事,我们家已经不计较了,如今江小燕嫁人,我更是带着你女婿在这等你,这足够给你面子了,而现在你却这样对待你的女婿,这是在打我脸吧?”
“你tm还有脸说五年前的事,当年我就告诉过你,你儿子的死跟我们家女儿没任何关系,是你儿子非要死在我们家,让我女儿蒙受了五年的冤枉。”老江头越说越激动,手中的拐杖朝陈忠国砸了过去。
看到这里,我隐约有些明白了。
就如老江头说的那般,五年前,陈浩北死在他们家,从陈忠国的角度来看,自己儿子因为老江头的女儿而死。
但,从老江头的角度来看,陈忠国的儿子死在自己家里,让自家女儿的名声一落千丈,甚至还得背负害死人的名头。
也正因为如此,我有个猜想,那便是老江头一直相信陈浩北的死跟他女儿没任何关系。
如此下来,足以想象这五年下来,他们俩的关系是何等紧张。
心念至此,我担心他们继续吵闹下去,忙说:“陈师傅,没事。”
说罢,我又朝老江头望了过去,轻声道:“伯父,明天小燕就回来了,您到时候再跟她详谈,你觉得怎样??”
他冷哼一声,也没理我,倒是他媳妇喜道:“好,小伙子,先去我家吃点东西吧!”
我正准备回答,那陈忠国连忙开口道:“老嫂子,你这女婿是我的一个朋友,恐怕得先去一趟我家,明天才能去你家。”
说完,他冷哼一声,继续道:“我担心他一个人去了你家,会让某些人生吃了。”
老江头的媳妇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说:“那好吧!”
说完,她一双手摸索着朝我伸了过来,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不停地磨蹭,激动道:“小伙子,我女儿回来后,请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我们家。”
我嗯了一声,就说:“伯母,你放心,等她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去你家。”
“好孩子!”她满意地点点头,抬手在我脑袋磨蹭了过来,又说:“我家闺女性格不好,你以后得多多体谅她!”
“我会的,一定会照顾她!”我轻声道。
说完这话,我心里别提多郁闷了,但也没敢说出来。
很快,老江头的媳妇又跟我说了一大堆话,都是一些关于她女儿的事,而那老江头虽说一直沉着脸,但我能看的出来,他很是关心。
见此,我心中有种负罪感,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己女儿已经身死了,我不敢想象后果,如今只能瞒着他们。
呼!
希望能隐瞒他们一辈子吧!
我心中嘀咕了一句,也没跟他们多说,就借口说要去镇上买点东西,他们俩估计是考虑我事多,也没久留,径直回了村子。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我深呼一口气,朝陈忠国望了过去,“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