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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没有说话,扭头朝棺材的位置瞥了一眼,大概过了两分钟的时间,他深深地叹出一口气,说:“为了姑妈的丧事,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死者已经闭上眼,接下来的丧事应该不会出啥问题,等着明天抬棺上山就行了。”我安慰一声,抱起余建豪来到棺材面前,让他朝棺材作了三次揖。
这时,结巴他们正好将死者的‘影子’扎好,我找来一根麻绳,将影子绑在余建豪背后,由于影子的高度比他身高要高了一些,我将影子往上提了一些,再用一根麻绳在他额头上绑了一圈,这样才能保证影子不会掉。
因为背影建功需要在法场转1188圈,中间不能停下来歇息,1188圈就是几十里路,一个孩子肯定完成不了,我让余倩背着余建豪,虽说这样于礼不合,但是,这也没办法,谁让死者长子被抓走了,也属无奈之举。
弄好这一切,我示意郭胖子点燃鞭炮,紧接着,铜锣声、唢呐声、以及道士朗诵经文的声音响起。
我深呼一口气,领着余倩步入法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入法场,就觉得气氛特别诡异,脚下的步伐格外沉重,抬头朝天空望了一眼,天色阴沉的有些可怕,好似要下雨了。
“要不要打伞?”余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能打伞,背影建功必须让老天爷亲眼看着,不然一点用都没有,甚至会招来祸事。”我摇了摇头,说:“别说下雨,就是下冰雹,也必须顶着白麻转完1188圈。”
她低声‘哦’了一声。
随后,我领着她们在法场里面转了起来,这法场跟先前一样,七张八仙桌摆着七星阵,我先从第一张桌子转起,七张桌子转完为一圈,
大概转了8圈的样子,天色暗了下来,几道干燥的闷雷声在天空炸响,伴随着一丝丝凉风。
一见这情况,那些围观的镇民,一个个往回走,只是七八分钟时间,法场周围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我心中暗骂一声,本以为是个好天气,没想到在这环节竟然变天了,我脚下加快步伐只想快点转完这1188圈。
转着,转着,天空下起滂沱大雨,雨水下的很急,一颗颗打在脸上有些生疼,我回头看了身后余倩一眼,她脸色有些泛白,那余建豪在她背后睡着了。
我暗赞一声,在雨里也能睡觉,这小孩到底有多困啊。也没想那么多,就问了余倩一句,“还坚持的住不?”
她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可以。”
我撒开步伐,冒着倾盆大雨继续前行,又转了十来圈,心脏莫名其妙的急跳了几下。
咋回事,怎么老是有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我扭过头又朝后面看了一眼,还是先前那副景象,心下有些疑惑,奇了怪了,一个小孩咋这么能睡?
就在这时,郭胖子的声音传来,很是急促,“九哥,那小孩背后的影子散了。”
一听这话,我朝那小孩背后看去,只见他背后就剩下死者的衣物绑在那,稻草人已经不见了。再朝地面看去,就见到稻草洒落一地,将整个法场围了起来。
玛德,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暗骂一句,连忙放下手中的招魂幡,这稻草人散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走到余倩面前,小男孩好似在睡觉,双眼紧闭,我伸手朝她背后的小男孩额头摸了过去,特别凉,就像冰块一样凉。
我心下大急,喊道:“快,将他放下来。”
余倩好似也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将余建豪弄了下来,抱在怀里。我伸手朝小男孩鼻梁探去,一屁股坐在地面,天呐,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了?”余倩急道。
“他…他…他死了。”
说完这话,我无力的坐在地面,任凭雨水一颗颗打在脸上,这一切发生的太莫名其妙了,怎么会忽然死了啊?
余倩尖叫一声,伸手朝余建豪鼻子探去,面色变得特别难看,眉毛都挤到一块。
她好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也顾不上小男孩已死,张开嘴就朝小男孩嘴上压了上去,抽泣着说:“我弟弟不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肯定不会死。”
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给小男孩做人工呼吸,大概做了十七八次,小男孩依旧紧紧地闭着眼睛,睡的很安详。
“他是不是有先天性疾病?”我从地面站了起来,问道。
她没有理我,只顾着给小男孩做人工呼吸,嘴里怒吼着,“弟弟的身体一直很健康,一年难得进一次医院,为什么会忽然死了啊!为什么啊!”
“是你!一定是你害死我弟弟,他才五岁啊!怎么会死了啊!一定是你用妖法害了我弟弟,不然他怎么背着影子就死了啊!”她捏紧拳头像发疯一般捶打我。
灵堂内那些人好似发现法场的异常,郭胖子、结巴、阿大以及胡琴冒着雨跑了过来。一见这情况,最伤心的莫过于胡琴,她一把扑在小男孩身上,哭喊着,“我滴儿啊!”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在这雨中成了一道异样的声音,我们几个人在身上摸出手机,不是我们的电话。
最后,我们将目光盯在胡琴身上,应该她手机响了,奈何过于悲伤,一直没怎么在乎。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鬼事神差般的走了过去,从她包里掏出手机,电话前面是00852开头,好像是香港的区号,我按了一下接听键,电话里面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说:“死了,全死了,一家人全死了。”
ps:电脑坏了,稿子全都不见,这两章在网吧码出来的,明天尽量补上!万分抱歉!
第205章 阳棺(57)()
“谁死了?说清楚点。”我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余老板的二三四老婆以及他儿女全死了。”电话那头急道。
“怎么回事啊?”我问。
“一家人开车出去玩,翻到深渊下面,全部死光了,警察将尸骨捞上来的时候,没一具完整的尸体。”那声音好像很害怕,说着,干呕了几声,想必是亲眼见过那场面。
说完这话,那人便挂断电话了。
我拿着手机愣在那,久久不能释怀,怎么会这么巧合,这边的余建豪刚死,香港那边余老板的家人全部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忽然,我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念头,浑身一颤,刚才那声音是男是女,我竟然没分出来,若说那声音是男人,好似缺了一点阳刚之气,若是那声音是女人又缺了一份阴柔之气,这种感觉好生奇怪。
也顾不上边上那哭泣的声音,我顺着那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传来客服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怎么会怎样?
一连拨了七八个电话,每次都是同一句话,‘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难道…?
想到这里,我疾步走到胡琴面前,一把拉起她,说:“刚才那电话说,余老板另外几个老婆以及孩子全死了,你在香港那边有熟人没?赶紧打电话回去问问。”
她愣了一下,表情显得更加痛苦,整张脸都快扭曲到一起,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只问了一句话:“家里有事没?”
大概等了十来秒钟时间,她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在地面,重复的嘀咕一句话,“怎么会怎样?为什么会怎样?”
“香港那边到底怎么了啊?”我在一旁急问。
“死了,死了,全死了。”她哭着说。
她这话一出,边上几个人全愣了,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好似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就在这时,再生意外,余倩原本一直待在余建豪身边,也不知道是悲伤过度,还是什么情况,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四肢猛地抽搐一下。
一见这情况,我立马跑了过去,蹲下身一看,她面色有些青,眉头紧锁,一双眼眼瞪得大大,让我不可思议的是,她左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这动作好熟悉,这是我脑中的第一想法。紧接着,我猛地想起死者最后死时的动作,也是这副样子,眼睛瞪的大大,左手高举。
想到这里,我愣在原地,只觉得脚下一股凉气直冲脑门,我忘了天在下雨、忘了身处雨中,更忘了这是法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余倩。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噗通’,一道倒地的声音传来,扭头看去,胡琴倒在余建豪旁边,跟余倩的症状一模一样。
“九哥,她们这是怎么了?”郭胖子走了过来,颤音问。
我麻木地摇了摇头,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蹲下身,伸出手颤抖地朝胡琴鼻梁探去,呼吸很微弱,有气,随后,转身又朝余倩鼻梁探了过去,有气。
心下一松,有气就说明有救,我站起身,让郭胖子跟结巴等人将这对母女送医院。至于那小男孩,尸体已经冷透,我找了一床凉席包起来,把他的尸体放在灵堂右侧。
做好这一切,灵堂就剩下我跟阿大,其他都去医院了,一时之间,我压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脑中却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死者的嫡亲都出事了,为何阿大没事?
于是,我用怀疑地眼光看向阿大,冷声问:“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
我这么问也是有理由的,阿大是死者娘家人,他见自己姑妈被后人掐死,怀恨在身,用了一些手段将胡琴、余倩等人弄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八仙,你什么意思?我tm要弄死他们,需要用手段?”阿大怒视着我。
“呵呵!”我冷笑一声,问:“为何就你没事?”
“我tm哪里知道啊,余庆生那畜生不是也没出事么?你为什么不怀疑他。”他表情一冷。
我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给郎高打了一个电话,就问他余庆生怎样,他说正在房间骂人。
听郎高这么一说,我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瞥了阿大一眼,心中对他的怀疑越来越重,甚至认定这一切是他做的。
“陈八仙,你tm是不是有病啊!这样盯着我,算几个意思?”阿大怒道。
我没有搭理他,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余庆生被郎高关押在家里,压根没机会动手,那么只剩下一个人可能会害死,阿大。
他害别人跟我没多大的关系,我不是圣母玛利亚,没那么伟大的情操去关心每个人的生死。
但是,这胡琴是我小姨、余倩跟余建豪一个是我表姐一个是我表弟,害到我亲人身上,别怪我陈九心狠手辣,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会弄死他。
“你tm到底几个意思,说话啊!”阿大有些受不了我的眼光,猛地推了我一把,怒道:“陈八仙,老子只告诉你一句话,她们出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是吗?”我脾气有些像父亲,认定的事很少去改变,我心里认定这一切是阿大在作祟,就会一直怀疑他。
阿大有些怒了,抬手一拳砸在脸上,说:“陈八仙,你tm是不是中邪了。”
他这一拳砸下来,很痛,正是这痛让我思路变得有些清晰,我一直忘了一个人的存在,严格来说,是忘了一个死人的存在。
忽然,我想起我们这边流传的一种说法,背影建功实则是死者报仇的机会,难道这种说法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撒开步子来到棺材前,朝死者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切让我愣在原地,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棺材,就连呼吸都忘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见,死者苍老的皮肤有了一些红润,宛如少女的肌肤,银白的头发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最让我诧异的是,死者的尸斑消失了,就连尸体散发的腐臭味也不闻不到。
第206章 阳棺(58)()
玛德,咋会这样?我用力吸了两口气,这灵堂不但不臭,反倒还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我伸出左手食指,朝死者面上摸去,入手的感觉很柔软,稍微一用力,手指竟然刺破死者的皮肤,直愣愣地插了进去。
就是这么一下,我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死者的尸体怎么会这样,这已经超出自然界的规律。按道理来说,死者的皮肤红润应该会有弹性,为何我手指微微用力就能捅破皮肤?
收回手指,也不敢待在棺材前,找了一些黄纸烧了起来,奇怪的是,黄纸点不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整间灵堂的气氛格外压抑。
我脑子很乱,原本我怀疑阿大在搞鬼,现在看到死者的遗容,打消了那个念头,就觉得这事应该跟死者有关,但是,就是想不出来原因。
请龙的时候,死者闭上双眼,就说明死者已经瞑目,应该不会闹什么怪事。然而,现在余老板一家人前前后后都出了事,至于胡琴跟余倩是死是活,还是个未知数。
一时之间,我迷茫的很,压根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去弄,怎么救胡琴母女俩。我想过放弃这场丧事,一走了之,但是,想起八仙的职责以及母亲跟胡琴相认的那一幕,心头坚定一个决定,必须要负责到底,让死者放下心头的怨气,顺顺利利地下葬。
压下心头的恐惧,我围着棺材走了几圈,死者怨气再重,顶多害死她生前痛恨之人,而现在余建豪身死,胡琴、余倩频临死亡,这于理不合。要知道死者在医院临终时,就这三个人最伤心,由此可见,这三人对死者是真心的,而余倩也说过,死者最疼爱的人是余建豪,压根不可能弄死他。
我一边围着棺材转,脑中一边在想种种原因,将平生所学的知识悉数想了一通,愣是没想明白原因。
转着、转着,身子传来一阵疲乏感,一天没吃饭,脚下有些发软,席地而坐,打算休息一会儿。
刚坐下,我眼睛在棺材上盯了一会儿,有意无意地瞥到棺材上那饕餮的图案,脑中想起父亲的一句话,这棺材难道真的是用来聚财?没有其它作用。
这时,阿大走了过来,在我身旁坐了下去,给我递了一根烟,点燃,说:“陈八仙,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件事,以前跟在蒋爷身边的时候,我听他提到一种棺材,据说死者躺在里面,能变得跟活人一样,我看姑妈的遗容,好似有点像活人,不知道是不是棺材有问题。”
我吸了几口烟,对阿大这话比较认同,这场丧事以来,死人根本不像死人,完全像活人一样有思想。一般的丧事,死者有啥心愿未了,顶多是破煞、入殓的时候,闹点怪事。
而这场丧事,怪事太多了,先是请水出现问题,后是入殓的时候,死者用手捂住余老板的嘴,再后来就是棺材立了起来,将刘凯罩了进去,砸断他的腿,现在是影子散了,死者面色红润。
难道真如阿大说的棺材有问题?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你知道蒋爷说的是哪种棺材么?”
他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蒋爷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棺材,就说有那么一种棺材。”
“你打电话问问蒋爷,到底什么棺材。”我说。
“几天前给蒋爷打过电话,他说马上开春,有很多事情要忙,不方便带手机在身边,这几天我打蒋爷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阿大苦笑一声。
我轻声‘哦’了一句,坐在地面猛地抽烟,一根接一根,不停地责怪自己。假如我知识丰富一些,遇到这些事情肯定能迎刃而解,现在连眼前是棺材都不知道,拿什么资格让死者安心下葬,又拿什么救胡琴跟余倩。
灵堂外面雨越下越大,已经积了不少水,甚至有一部分水漫进灵堂,阿大站起身,将那些水扫了出去,我则一直坐在棺材前,思考问题。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灵堂内的寂静,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老王的电话,我情绪不是很高,接通电话,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老王的声音有些颤抖,问:“九伢子,你现在哪?丧事办得怎样?”
我说:“镇上。”然后将目前遇到的困境跟他说了出来。
他听后,说:“我打电话给你,正是因为这事,刚才你父亲喝醉了,跑到我家耍酒疯,把我家饭锅给砸了,说了一些莫名其妙地话,我感觉你父亲是借我的嘴,告诉你一些事。”
我疑惑地问,“什么事?”
他说:“不好说,就觉得你父亲今天特别奇怪,做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事,也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哪些事对你有用。”
我心头一喜,父亲的酒量我知道,长这么大压根没见他醉过,更加别说耍酒疯,按照老王的说法来讲,父亲应该是借他的嘴告诉我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苦涩,父亲死要面子活受罪,直接告诉我就行了,非得借老王的嘴来告诉我,或许,这就是父亲吧。
眼前这情况,没有更多时间去感慨亲情。于是,我让老王把父亲进入他家后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老王苦笑一声,告诉我,父亲进入他家后,冲他骂了一句,本是百姓命,讲啥帝王场,害人害己。
骂完这句话,父亲走进他家厨房,从身上掏出四样东西,枇杷干、香蕉片、橘子皮、柿子饼,放入饭锅,又从地面捞起一把火钳,照着饭锅就砸了下去,一边砸一边骂:“让你上金色,让你充当帝王命,难道你不知道多大的裤脚穿多大的鞋,野鸡学那鸟儿飞,上了枝头要人命。”
说着,父亲朝饭锅吐了三口唾液,将火钳插进饭锅,又踹了几脚,然后找来几根木棒,架在饭锅上,绑上红绳。
第207章 阳棺(59)()
做好这一切,父亲对着饭锅跪了下去,用特殊的声调讲了一段话,“本是普通一家禽,奈何子孙心儿宽,捧你上了树枝头,招来恶人心使坏,返阳归祖害后人,四果冲走阳气儿,不求富贵加在身,但求善念心头存。”
说着,父亲朝那饭锅磕了三个头,将火钳抽了出来,插进火炉烤红,在电饭煲上的盖子上烫了一个洞,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又烫了两个洞。
弄好这个,父亲在饭锅面前烧了一些木柴,提着红绳将饭锅架起,走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