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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也没说话。
主要是担心温雪的安危,倘若温雪真的在袁青田手上,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关乎到温雪的生死。
这把我原先的计划全部打乱了,令我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好在,这次带过来的人足够多。
否则,我真心担心过不了这关。
那袁青田见我没说话,冲我笑了笑,淡声道:“对于这陈宫主,我袁某人是打心眼佩服,年纪轻轻,便拥有这样傲人的成就,遥想我等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愣头青,当真是汗颜的很,还望大家给陈宫主一点掌声。”
话音刚落,如雷霆般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办丧事,而像是我们抬棺匠的一次聚会。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在来到这村子后,我压根没看到袁正华以及他的家人,倘若不是堂屋外边的灵堂摆在那,我甚至会以为来错地方了。
按道理说,无论丧事怎么办,死者的家属必定要出场啊。
可,现在我找遍人群,根本找不到袁正华等人。
一时之间,我实在搞不明白这袁青田到底在算计什么。
第六百八十三章 八仙聚(17)()
那袁青田何等眼神,一见我表情,立马明白我的想法,冲我微微一笑,“陈宫主,是否在寻找我家侄子?”
我一怔,抬头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也没否定,就说:“是!”
他哈哈一笑,“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家侄子以及其亲属已经去了墓地,大概要晚上才能回家。”
嗯?
晚上才回来?
这什么情况?
难道办丧事期间,袁正华以及他的父母等人不会出现?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那袁青田也不晓得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咋回事,居然攥着我手臂,朝前边迈动了一步,继续笑道:“今天袁某人请诸位前辈过来,有三件小事,这第一件事么,就说受我侄子袁正华所托,替他奶奶,也就是我师娘办一场丧事,至于丧事的来龙出脉,袁某人也不隐瞒诸位前辈,我打算以血丧的方式来捣鼓。”
此言一出,整个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足足持续了接近十秒钟的样子,陡然之际,堂屋内的气氛陡然爆炸开来。
“我草,血丧。”
“你是不是疯了啊!”
“这血丧不是让我们所有人陪葬么?”
…………。
一时之间,整个堂屋内沸腾了,即便是那些老者,一个个都忍不住开始报粗口了。
而我听着这话,心中别提多郁闷了,本以为袁青田办血丧应该是偷偷摸摸的,又或者说,他以为大家不知道血丧这事,这才敢捣鼓。
可,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
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抬棺匠前辈的面前,明目张胆地把血丧说了出来。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整个堂屋一片沸腾之际,那袁青田轻轻咳嗽了一声,笑道:“诸位前辈先莫慌,且听我把这第二件事说完。”
但,此时他这话压根没半点效果,那些前辈们,一个个对着袁青田口诛笔伐。
而那袁青田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态度,朝堂屋外一名抬棺匠打了一个眼色。
那名抬棺匠回过神来,立马朝外边走了过去。
不到片刻时间,那名抬棺匠回来了,手里则多了一样东西,是话筒。
袁青田从他那名抬棺匠手中拿过话筒,轻声吹了几下,也顾不上堂屋内的喧嚣,然后淡声道:“我今天要说的第二件事,便是关于我们抬棺匠将来的百年大计。”
这话好似有些效果,不少老者还是避而不言了,仅仅是有极小一部分声音响起。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能呆在这堂屋内的抬棺匠,都是有些身份的人,他们考虑问题自然要比普通抬棺匠更为长远。
所以,在听到抬棺匠的百年大计时,他们很自然地没说话了。
说实话,就我而言,我们抬棺匠压根没有什么百年大计,能否在未来五十年,不对,应该是二十年,甚至是十年时间存活下来都是模棱两可的事。
那袁青田好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再次开口道:“说到这百年大计,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经过我们袁家五代人坚持不懈的努力,如今总算有了效果,只需要诸位前辈配合我办好一件事,将来的抬棺匠定会名流千古,而在座的诸位皆是抬棺匠这一行的名人,你们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享受后人的敬仰,你们的后人更会被同行尊重,甚至成为世家公子。”
不得不说,袁青田在蛊惑人心这一块颇有心得,这一番话说的大家热血沸腾,即便是我,也有些异动。
毕竟,作为一名抬棺匠,没人愿意看到这个行业消失。
在场这些老者,他们更是将一辈子奉献给抬棺匠了,他们自然比我更迫切让抬棺匠这一行名垂千古下去。
所以,在听到这话时,我暗道一声不好,袁青田这番鼓动人心的话,或许真的能将在场这些老者说服。
这下,我再也站不住了,就准备开口。
那袁青田一见我的动作,微微一笑,从手里掏出一张照片,不动声息地朝我递了过来。
我低头一看,脸色刷的一下变了,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温雪。
照片中的温雪,被人五花大绑,边上是数十个煤气罐子。
一看到这个,我紧了紧拳头,恨得牙痒痒的。
“陈宫主,可得小心点说话,只要我一个电话,或许你的孩子就没了母亲。”那袁青田压低声音,笑呵呵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一听,玛德,这袁青田把我调查的可真清楚,就连我有个孩子的事,也被他调查的一清二楚。
我紧紧地盯着他,冷声道:“袁青田,人在做,天在看。”
他一笑,也没再理会我,拿起话筒,朝那些老者看了过去,笑道:“就在刚才,我跟陈宫主商量了一番,陈宫主觉得抬棺匠这一行,理应名流千古,他第一时间支持袁某人,还不知道诸位前辈怎么想的?”
那些老者听着这话,你望我,我望你,也没人说话。
那袁青田一见这情况,笑了笑,“既然诸位前辈还没考虑好,我…。”
不带他说完,一名圆脸老者,开口了,他说:“青田,你刚才说需要我们办好一件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袁青田一笑,“说来也简单,我刚才已经告诉大家了,这件事我们袁家经过了五代人的不懈努力,这才有了些许成果,而需要你们做的事,挺简单的,就是配合我办好这一场血丧。”
说完,他望了望在场诸位老者,继续道:“诸位前辈可能还不知道,为了这一次的丧事,我师傅,也就是袁云昌袁大师,他老人家心甘情愿自杀,更是招呼我师娘,让其的遗体弄成停尸,我师娘为了让抬棺匠这一行名垂千古,也走上了我师傅的老路子,自杀身亡,他们二老的死,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让抬棺匠这一行在这浩瀚历史中留下浓重的一笔,不知,诸位前辈可否助晚辈一臂之力?”
自杀?
袁老太太的男人是自杀的?
袁老太太也是自杀的?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说,这所谓的血丧,整个袁家已经密谋已久。
这正常密谋中间会不会有林繁的功劳在里面?
闪过这念头,我朝袁青田看了过去,就发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书生气,整个人更是有了一派仙风道骨的感觉。
咋回事?
为什么他整个人的会陡然变了?
这让我不由紧盯着袁青田,也没说话。
第六百八十四章 八仙聚(18)()
说实话,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的气质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我刚认识袁青田时,他给我的印象是,村民一个普普通通的抬棺匠。
就在我跟他闹掰后,他给我的印象是,有上位者的那种神态在。
可,他现在却给我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短短的数天时间,他的气质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陡然之际,我脑子闪过一个词,返璞归真。
难道…这袁青田的本事已经超脱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
而那袁青田见我盯着他,他微微一笑,淡声道:“陈宫主,不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还是没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说啥。
我不说话,不代表没人说话,这不,王木阳从堂屋外边走了过来。
由于这堂屋内人满为患,王木阳并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堂屋的阶梯上。
如此以来,他整个人比我们所有人要高出一个头的样子。
王木阳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沉声道:“诸位前辈,请先允许晚辈做个自我介绍,晚辈来自北方,或许有人听过晚辈名字…。”
不待他说完,那袁青田哈哈一笑,连忙打断他的话,笑道:“抱歉了,居然忘了这茬,这位小青年,正是北方的王木阳,今日请他过来,仅仅是想请他做个见证人罢了。”
说话间,袁青田朝门口左边的一名抬棺匠使了一个眼色。
那抬棺匠立马会意过来,朝王木阳走了过去,然后在王木阳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也不晓得那人跟王木阳说了什么,就知道王木阳听完那人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去,死死地盯着袁青田,冷声道:“袁青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那袁青田一笑,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是客吗?”
这话一出,王木阳紧紧地盯着的袁青田,也不再说话。
看到这里,我大致上猜测出来了,要是没猜错,先前那名抬棺应该是告诉王木阳,温雪被他们绑了。否则,以王木阳的性子,怎么可能如此反应。
这让我心中暗叹不已,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温雪不是在广州么,为什么会被袁青田给绑了?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等等,不对,如果说…从一开始,我跟温雪就步入这场阴谋当中,那么温雪被绑架的可能性极高。
甚至可以说,我跟温雪进入广州地界后,我们俩便一直被人监视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有心人眼里。
陡然,我猛地想起,我跟温雪来广州时,温雪曾告诉我,她说,是高佬让我们来广州找林繁。
当年高佬离开东兴镇后,曾带着瘦猴等人来广州打过工,他认识林繁,我并不意外。
林繁,林繁,又是林繁。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整件事都有她的影子。
她到底是正?
还是邪?
这让我心里没一点底子。
我紧了紧拳头,冲一脸阴沉之色的王木阳摇了摇头。
那王木阳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我意思,冲我点点头。
见此,我跟王木阳非常默契的选择没再说话,而王木阳则趁这个机会,踏入堂屋,站在我边上。
而那袁青田见王木阳站在我边上,微微一笑,也没反对,便朝在场那些抬棺匠前辈们看了过去,笑道:“如今陈宫主跟王木阳悉数同意我的做法,不知在场的前辈们,可否助晚辈一臂之力,让抬棺匠这一行千秋万代?”
那些老者你看我,我看你,也没说话。
袁青田好似有些不满意这个结果,笑了笑,继续道:“莫不成诸位前辈们不想让抬棺匠这一行千秋万代?又或者说,各位前辈们就不想让自己子女在他人面前显贵?”
即便这样,那些老者还是没说话。
瞬间,整个场面陷入一片寂静当中,说不上万籁俱寂,至少也算是鸦雀无声。
就这样的,足足过了十来秒的样子,先前说话那名圆脸老者再次开口了,他说:“青田,这事关乎重大,倒不如往后再商量,你先前不是说,有三件事么,如今才说了第二件,不知第三件事是什么?”
听着这话,我跟王木阳对视一眼。
四目相对。
我们俩都明白了,那圆脸老者估摸着是袁青田安排的一个托。
说实话,在场这些前辈们,在抬棺匠这一行打拼了数十年,一个个自然沉稳的很,即便先前袁青田那番话说的很蛊惑人心。
但,这些前辈们个个都是人精,他们应该明白万物等价论,想要让一个频临消失的职业千秋万代,其付出的代价自然是相当大。
正因为这个,那些前辈们才理性的选择没有开口说话。
倘若袁青田继续问下去,或许会让前辈们心生疑惑。
那圆脸老者应该是猜到这种情况,这才故意把话题岔开,说白了,就是想给那些前辈们一个考虑的机会。
也正是这样,我才怀疑那圆脸老者跟袁青田压根就是一伙的。
这不,那袁青田一听那圆脸老者的话,笑道:“何老说的对,这事的确关乎重大,一时之间肯定没法下定论,是晚辈唐突了。”
说着,他笑了笑,朝那些前辈们微微鞠躬,继续道:“既然何老已经问了出来,那晚辈就给大家说说这第三件事。”
说话间,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淡声道:“我想请诸位前辈,帮忙杀个人。”
此言一出,不但我懵了,王木阳懵了,就连在场那些前辈们也彻底懵圈了,一个个死死地盯着袁青田。
凭心而言,我实在想不明白袁青田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什么资本,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一句话。
这特么不是找死么?
那袁青田好似很满意这些人的反应,微笑道:“怎么?诸位前辈以为我说错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晚辈再说一次,我想请诸位前辈帮忙杀个人,不知诸位前辈可愿意?”
“青田,你怎么跟长辈们说话的。”那圆脸老者眉头一皱,责备道。
第六百八十五章 八仙聚(19)()
令我诧异的是,那袁青田一听圆脸老者的话,眉头一皱,朝那圆脸老者望了过去,笑道:“何老,您过来下,晚辈有句话想单独对你说。”
说话间,他朝何老招了招手。
那何老怔了怔,满脸疑惑,但脚下还是朝袁青田这边移了过来。
不到片刻时间,圆脸老者已经出现在袁青田边上。
袁青田笑了笑,淡声道:“何老,您是不是觉得我对前辈们有些不尊重?”
那何老好似不明白袁青田的本意,但还是点了点头,低声道:“青田,他们是抬棺匠这一行的泰山北斗,你…怎能这么跟长辈们说话。”
“是吗?”袁青田语气一冷,“既然说话不对,那就用行为来证明。”
说话间,他手头上朝腰间摸了过去。
我眼尖的发现,袁青田摸了一把红色匕首出来。
不好!
我暗道一句,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朝何老那边靠了过去。
好在我就站在袁青田边上,仅仅是花了不到一秒钟时间,我便出现在何老边上。
与此同时,袁青田手中的匕首猛地朝何老心脏处刺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袁青田出手的一瞬间,我猛地伸出手朝匕首抓了过去。
瞬间,我只觉得手掌一痛,低头一看,匕首滑过我手掌,径直插在何老心脏处。
好在我手掌上卸了大部分力度,所以,那匕首仅仅是刺伤了何老,并没有要了何老的命。
这让我松出一口气。
说实话,我救何老,并没有其它因素,仅仅是想看到有抬棺匠在我眼前死亡。
而那何老好似没想到我会救他,他一把捂住胸口,先是朝我说了一声谢谢,后是紧盯着袁青田,厉声道:“袁青田,这就是你的打算?”
那袁青田好似对自己刚才这一下不很满意,抽回匕首,双目盯着匕首看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笑道:“没想到你个老不死的,居然命不该绝。”
“袁青田,你会…遭到报应的。”何老面色一沉,冷冷地说。
“报应么?我等着。”袁青田微微一笑,手中的匕首,再次朝何老刺了过去。
这次,何老显然是有防备,不待匕首刺过来,他猛地朝退了几步,深邃的双眼透露着一股子阴寒之气。
看着他们的动作,我心中很是郁闷。
这什么情况?
何老不是跟袁青田一起的么?
这袁青田为什么要杀他?
还有就是,袁青田为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飙?
难道他不怕适得其反吗?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何老给我答案,他双眼冷冰冰地凝视袁青田,斩钉截铁道:“袁青田,你难道一天的时间都等不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办那件事?”
此时的袁青田,好似已经完全没了顾虑,一边把玩手中的匕首,一边淡声道:“为了这一天,我们袁家足足付出了五代人的性命,我已经不想等了,哪怕再多等一秒钟,我都觉得是对祖先的亵渎。”
说完,他将手中的匕首,猛地朝堂屋正上方甩了过去。
只听到砰的一声响。
匕首刺进房梁的木条上,猛地晃动了几下。
就在匕首晃动的一瞬间,也不晓得是我的错觉,还是咋回事,只觉得整个堂屋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怪味。
我眉头一皱,这什么情况?
为什么忽然之间会有这种变化?
当下,我连忙抬头朝那匕首望了过去。
仅仅是看了一眼,我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那匕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但见,那匕首左右两边倒挂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色长衫,女的一袭大红长跑,由于他们的脸是朝里面,我压根看不到他们的脸。
但我却能清晰的看到,他们头颅中间的位置,有鲜血缓慢地溢了出来。
一滴一滴掉在地面。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都死在这里算了。”袁青田淡淡地说了这一句话,脚下缓缓朝外边移了过去。
一见他的动作,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