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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同意下来,我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接近五点,我先是叫醒郑老板媳妇她们,后是让林村长替我找了一些村民帮忙搬东西,当然,那郑老板媳妇也没亏待那些搬东西的村民,说是搬完那些东西,每人发两百块钱红包。
对有钱人来说,两百块钱或许是九牛一毛,但对于淳朴的村民们来说,这两百块钱足够多了,所以,他们搬东西时,速度特别快,仅仅是花了半小时,两大货车的东西,悉数搬到了田里,由于事先准备了两套做七的东西,所以,这些东西分成了两堆,乍一看,跟两座小山似得。
当然,看上去这些东西挺多的,实则这些东西件事不多,只是体积比较大,多数都是一些纸扎品,还是以纸扎的房子为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这做七是赎罪,自然得送一些上档次的东西,这纸扎的房子无疑是高档货。
除了这些纸扎的房子,还有纸扎的丫鬟、少爷二十四对,黄纸一百刀,蜡烛一百对,纸糊的金银元宝上千个,剩下的一些东西,都是我布置法坛所需要的东西了。
而另一堆东西则是以按照民间所说的做七而准备的东西,以水果跟祭品为主,像什么苹果、橘子、乳猪、鱼等等,但由于这次法场的场面大,所以这些水果跟祭品准备的十分充足。
待这些东西搬到田里后,那林村长走了过来,说是我让他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说话间,他朝我递了一个蛇皮袋过来,我打开袋子一看,墨斗、朱砂笔、桃木剑、龙绳、寿钉等等一应俱全。
我朝他说了一声谢谢,便准备着手布置法坛,考虑到这田里的泥巴有些软,我没敢让更多的人下田帮忙,仅仅是让梨花妹过来打下手,至于郑老板媳妇等人,我让她们在岸边看着就行了。
而那些村民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法场,一个个也没了困意,说是要在田埂上看着我弄。
对此,我也是醉了,不过,乡下就这样,一般弄个大型一点的东西,很多人会凑过来看热闹。
当下,我深呼一口气,又让谢雨欣给我端了一盆清水洗手,那梨花妹瞥了我一眼,说我矫情,洗个手,还得让别人给我端,我瞪了她一眼,说:“这个水,必须得她端,因为她是主家,何止是端,等会还得让她替我洗手。”
我这样说,是因为没做七有个讲究,讲究干干净净布场,干干净净从场地走出来,而这给我洗手之人,必须得是主家,说白了就是沾主家身上的一点气,有利于做七。
(本章完)
第1453章 做七(40)()
至于为什么利于做七,说起来也很简单,总得让下面的神明知道是谁在布置法场吧?
让主家替我洗了手,意思就是告诉下面的神明,我只是替人代劳,主角是替我洗手那人。
我把这一切告诉谢雨欣时,她疑惑了好长一会儿,说她不是主角,甚至疑惑我们在干吗。
直到这时,我才算明白过来,捣鼓了老半天,我们从头至尾都没告诉她,这做七是替她准备的,我想过告诉她,但怕她情绪激动影响到做七,只好撒谎说,让她替我帮忙。
她听我这么一说,才同意下来,给我端了一盆清水,又替我简单的洗了一个手,由于梨花妹也要下田帮忙,我让谢雨欣又替梨花妹洗了一下手。
弄好这一切,由我下田布置,由梨花妹负责将那些纸扎等东西递给我。
当然,这纸扎不是说说放在田里就行了,还得讲究方位布局以及跟周边山势、河流是否相冲,还有就是纸扎的摆放,必须根据鱼鳞阵的走向来布置,否则,不但起不了作用,还会得罪下面的那些神明,个中讲究颇为繁琐复杂。
说实话,如果不是对阵法颇有研究,我甚至不敢动这种做七,主要是这做七讲究的东西太多,就如民间的一句话说的那般,相处一个人特容易,但得罪一个人却是分分钟的。
所以,这做七,我丝毫不敢大意,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得罪下面那些神明。
但,有些事情偏偏不会按照预想的那样走,这不,那梨花妹刚递了一个纸扎品给我,还没得及接,一道讽刺声响了起来,“哟呵,老子就说嘛,你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离开了,原来是来柳南村了。”
扭头一看,来人我认识,是溜驼子村那什么何大哥,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村民,手里提着一些木棍,看那架势是来找事的。
我面色一沉,也不知道说好运,还是不好运,好运是这布置法场还没来,他们便来了,这算是好运了,原因在于,一旦开始布置法场,就相当于入了地下那些神明的眼,一旦停下来,很有可能会得罪那些神明。
不好运是因为,有人来捣乱,搁谁身上,心里也不舒服。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那什么何大哥已经走了过来,跟郑老板媳妇开始交谈,大致意思是,他们村子已经腾出500平的地方了,让郑老板媳妇去那边弄,至于价钱,跟先前一样,一百万卖给郑老板媳妇。
听到这里,我真心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分明就是无赖行径嘛!正准备说话,那郑老板媳妇朝我罢了罢手,意思是让我别管,她则对那什么何大哥说:“何大哥,你看这样行不,地,我不借了,红包分文不少给你们。”
那什么何大哥冷笑一声,在郑老板媳妇身上盯了好长一会儿时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陡然,他猛地抬腿朝郑老板媳妇踢了过去,“死瞎子,老子已经托人打听了,你们家男人已经进了局子,剩下偌大的家财,也没人接,而我跟你家男人沾点亲,他的家产,按道理来说,得由我来继承。”
擦!
这什么歪理,那郑老板仅仅是进局子罢了,还没死呢,就算真死了,继承家产的也是郑老板媳妇跟谢雨欣,哪里轮得到他。
我有些气不过,就在边上说了一句,“那个谁,你什么搞错了,你好像没那个资格吧!”
他瞥了我一眼,也没生气,笑道:“的确,按照普通人的想法,我的确没那个资格,但别忘了这是蒙山镇,更别忘了我们溜驼子村的祖传规矩,女性是没有资格继承男方家产的,那郑有钱只有一个女儿,她早晚得嫁出去,自然没资格继承家产,而这死瞎子更没资格了,万一她带着我们姓郑的男人的钱财外嫁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还真别说,他这番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在里面,不少农村都有这种讲究,说的是,女性别继承家产的权利,怕的就是女性嫁出去,家产也成了它姓人的了。
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习俗逐渐被摈弃了,但在一些落后的村庄,还是有这一习俗。
那什么何大哥见我没说话,脸上笑意更盛了,围着那郑老板媳妇转了几圈,笑道:“怎样?死瞎子,什么时候办一下交接手续?你放心,我何健在也不是没良心的人,等你把家产转到我名下时,我会给你们母女送一套房子,别跟我客气,这是应该的。”
看到这里,我哪里还受得了,一个箭步凑了过来,将郑老板媳妇护在身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何健在,冷声道:“就算依你那习俗来说,也得郑老板死后,如今,郑老板活的好好的,你有什么资格厚着脸皮来问家产?”
那何健在好似没想到我会过来,微微一怔,恶狠狠地盯着我:“小白脸,我劝你,早点滚,要知道在这山疙瘩弄死个人,也没啥大事。”
“是吗?”我脸色一沉,冷声道。
“哟呵,莫不成你就是死瞎子的相好?”他抬手推了我一下。
我一抓住他伸出来的手臂,正准备用力,那郑老板媳妇说,“陈九先生,算了,他要那家产,我给他便是,为今之计,是先把做七弄好。”
我诧异地瞥了郑老板媳妇一眼,立马明白过来,她这是打算用缓兵之计,先将那何健在稳住,也没再说话,便松开那何健在的手臂,站在边上。
“不错,算你有远见。”那何健在冷笑一声,从背后掏出来一份东西,定晴一看,是一个文件袋,他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叠纸,笑道:“既然你也同意了,那在这上面签名吧!”
我擦!
这人准备倒是十分充足,连文件都弄出来了,看来,他这次是有备而来。
当下,我朝郑老板媳妇看了过去,想看她如何处理,令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二话没说,接过那文件,由于她眼睛不方便,就问何健在签在哪。
何健在面色狂喜,先是给郑老板媳妇递了一支笔,后是握住郑老板媳妇的手,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来,嫂子,签这。”
我懵了,这郑老板媳妇咋回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签名了,要知道那郑老板可是万贯家财啊!
我忍不住在边上喊了一句,“别签!”
她寻声望来,笑道:“陈九先生,只要能把做七弄好,就算散尽这万贯家财又如何?”
说话间,她在那文件上签了几个名字,又将那文件递给那何健在,问了一句,“现在可以走了吗?”
“嫂子,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哪能走,必须留下来给你们帮忙啊!”那何健在面色狂喜,一边将文件收了起来,一边招呼他带过来的那些村民,说是要帮忙。
我被眼前这一切整懵了,咋回事?那郑老板媳妇在搞什么鬼?当真要把郑老板家产全部给那何健在?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郑老板媳妇一句,“陈九先生,你可以继续捣鼓法场了,我相信何大哥应该不会捣乱了吧?”
话音刚落,那何健在立马说了一句,“嫂子,你放心捣鼓,谁要是敢捣乱,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听着这话,我心中特疑惑,但既然郑老板媳妇都开口了,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再次让谢雨欣替我洗了一次手,然后径直走到田里,开始布置法场。
(本章完)
第1454章 做七(41)()
我这边刚下田,那梨花妹拿着一个纸扎的女人递了过来,压低声音朝我问了一句,“九哥哥,你觉得郑老板媳妇真会把万贯家财送给那何健在么?”
我瞥了她一眼,又望了望郑老板媳妇那边,就发现那何健在更谄媚地对郑老板媳妇说着什么,看那表情,兴奋到了极点了。
当下,我摇了摇头,淡声道:“这里面应该有诈吧!”
她嗯了一声,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那郑老板媳妇虽说瞎了一双眼睛,但心里跟明镜似得,应该不至于把这万贯家财拱手送人。”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纸人,也没再说话,便朝田里走了过去,按照做七的规矩,这纸人摆放的位置,应该摆在二十四山的丁位,原因在于,纸扎的女人在阴阳论中,属阴,而丁位在阴阳论中属阳,一阴一阳,正好符合。
但由于这田里,我并没有画二十四山向图,所以,想要找准丁位,极其困难。
当然,肯定有人会问,那怎么不画个二十四山向图,这样能方便不少。
说实话,我也想画,但这做七不同于其它仪式,不能在田里乱涂乱画,会得罪下面那些神明,这就好比,有人在你门上乱涂乱画,你愿意么?
正因为这个,我没敢画二十四山向图,只能在心里大致上规范了一下二十四山向图,严格来说,我在心里画了一副二十四山向图,然后将这二十四山向图的位置,大致上移到这田里。
但由于这田太大,压根估算不准位置,我只好提着纸人,盯着田里瞄了一会儿,又在心里熟络了一下二十四山向图的位置,最终确定丁位在田里靠近田埂的位置。
不过,我没敢放下去,因为这丁位跟戊、丙两个方位极其靠近,只差了那么一点点,甚至可以说是挨着的。
一旦这个位置放错,将会影响后面所有人纸扎品的摆放位,甚至可以说,一步摆错,后面的东西都会摆错,从而导致整个做七白搭了。
而整个做七,难也难在摆放这一关,试想一下,二十四山向图,一共管着二十四个方位,在这二十四个方位中又分四十八个小方位,在四十八个小方位中,又管着一百零八个坐向,最为离谱的是一百零八个坐向包涵了三百六十个方针。
若说就这么些东西,一般记性好的应该能记下来,但这三百六十个方针所在位置,仅仅是整个做七的冰山一角,除此之外,还有七十二个相生相克,九十六个放不得以及三十二个必须放等等。
个中讲究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出来,总而言之,这做七,光方位以及讲究,还有什么相生相克足能把一个正常人弄疯。
在来这边的路上,我脑子就一直在头疼这个问题,生怕将方位弄错,从而导致白干了一场。
当下,我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态平缓下来,但田埂上的那何健在一直在那嘀嘀咕咕说个没完没了,我这边刚沉下心来,立马被他的话给打断了。
我也是火了,冲着那边喊了一声,“那个谁,能闭嘴么?”
话音刚落,那何健在好似也火了,想朝我这边冲过来,好在那郑老板媳妇说了一句,“何大哥,你这是要捣乱么?”
这话一出,那何健在立马摇头道:“嫂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绝不捣乱。”
我也没客气,立马说了一句,“既然不捣乱,就请把嘴闭上,别打乱我思路,否则,摆错了方位,别怪我没把事办好。”
说完这话,我也没再开口,双眼微闭,整颗心浸入二十四山向图,快速找到丁位,又在心里将二十四山向图逐渐放大,缓缓地代入到田里。
待完全代入到田里时,我没敢睁眼,我怕一睁眼,便会打乱了整个思路,只好凭着记忆,脚下朝丁字位缓缓移动了几步。
当走到那个位置时,我陡然睁开眼,入眼是田埂边上,严格来说,就是我刚才站的位置的左边四步的地方。
呼!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好在刚才没放,否则这后果真心不敢想象,也没犹豫立马将纸人放在那个位置,也不晓得那纸扎匠怎么捣鼓的,这纸人根本立不起来。
这让我一阵为难呐,只好让梨花妹找了两根小棍子衬在后面,这才让纸人勉强立了起来。
不过,按照规矩,这纸人是不能用棍子衬着的,我只好朝纸人作揖,嘴里嘀咕了一句,“人有百样,残缺不全者比比皆是,还望您老人家体谅一下。”
说完这话,我又作了几下揖,方才直身朝梨花妹走了过去,让她检查一下剩下的纸人是不是都不能立起来。
那梨花妹哦了一句,立马大致上检查了几下,说是那些纸人都能立起来,应该是先前那纸人有点小问题,这才没能立起来。
我松出一口气,倘若那些纸人都不能立起来,这估计得是一个大工程。
当下,我又让梨花妹给我递了几样纸扎品,我则用先前的方向,将纸扎品放在规定的位置上。
坦诚说,这摆放纸扎品当真是个费脑子的活,愣是花了我两个小时,放在将那些纸扎品悉数摆好,乍一看,整个田里好似变得跟街道一般,尽是一些房子跟纸人。
刚弄好那纸人,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也顾不上田埂脏,一屁股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梨花妹跟谢雨欣走了过来,梨花妹白了我一眼,说:“只是摆放些纸人,你至于这样么?”
我没跟她解释,主要是怕一旦解释起来,会没完没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梨花妹就属于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那梨花妹见我没理她,又来了一句,“行了,九哥哥,这里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你刚才在田里干吗?”
我望了她一眼,掏出烟抽了起来。
估摸着是这动作把她给惹火了,她推了我一下,“讨厌,人家问你话呢!”
我真心无语了,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正准备说话,就发现那谢雨欣一脸羡慕的看着梨花妹。
瞬间,我立马明白过来,这梨花妹是找我打情骂俏来了,说白了,她还是防着谢雨欣。
这让我困惑的很,都啥时候了,梨花妹还有这心情?这不像她的作风啊?
第1455章 做七(42)()
当下,我在梨花妹身上盯了好长一会儿时间,缓缓开口道:“你还防着谢雨欣?”
我这样说,也是无奈之举,我怕那梨花妹会没完没了地弄下去,而眼下马上就要做七了,万一她因为吃醋做点啥出格的事来,到时候就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梨花妹显然没想到我会当着谢雨欣的面,把这问题问出来,她先是瞪了我一眼,后是尴尬地冲谢雨欣说了一句,“雨欣,你别瞎想哈,九哥哥跟我开玩笑呢!”
那谢雨欣哦了一声,也没说话,不过,看她脸色,好似对梨花妹有了稍许敌意。
我叹了一口气,说心里话,梨花妹跟谢雨欣真有啥矛盾的话,我会偏向谢雨欣,毕竟,谢雨欣是八仙,是自己人。
当然,这一切是在没有利益冲突之下。
随后,我也没怎么搭理她俩,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彻底大亮,一轮日头浮了出来,撒下无尽的光辉照在地面,将那些纸扎品照的褶褶生辉。
我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又抖了抖有些麻木的双腿,缓步朝郑老板媳妇那边走了过去。
那郑老板媳妇不愧是眼瞎心不瞎,才刚到她边上,她立马说:“陈九先生,接下来怎么弄?”
我微微一怔,笑道:“您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她说:“眼瞎了,听觉要比一般人灵敏一些,凭着脚步声跟心跳声,自然能听出一点门道。”
我一听,要说脚步声,倒还算好,但这心跳声,也太扯了吧,要知道就算是我们自己,在没有绝对安静的环境下,也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是怎样听出来?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她说了一句,特别有韵味的话,她说:“别我看眼瞎了,谁好谁坏,我却是能看的分外清楚。”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朝她边上的何健在看了过去,就说:“对了,接下里得摆五个法坛,需要五个小卷的鞭炮,而我们买过来的那些鞭炮都是大卷的,恐怕还得让您掏钱买五个小卷鞭炮过来,以作起坛之用。”
那郑老板媳妇二话没说,在随身的包里摸了一张一百的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