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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淡声道:“大叔,你刚才不是说,你见过尸体比我见过我的人么,怎么,不会害怕了吧?”
听着这话,我算是明白过来了,感情这家伙是在跟我斗气,我也懒得跟他说话,领着颜瑜朝左边第三个台子走了过去。
刚到第三个台子边上,我微微一怔,一股极重的血腥味传了过来,不对,颜瑜的父亲怎么可能有血腥味。
当下,我没有继续朝前走,而是在边上停了下来,扭头朝后面看了过去,就现林中天那家伙正站在边上抽烟,见我望着他,他朝我打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我往前走。
我皱了皱眉头,不需要看那尸体,也知道那尸体绝对不是颜瑜的父亲,肯定是那小子想试试我胆量。
玛德,他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也不看看我是干哪一行的。
一想通这个,我朝颜瑜低声说了一句,“瑜儿,你等会闭上眼睛,什么也别看。”
她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压低声音说,“有人想看我们笑话。”
说完,我再次让颜瑜闭上眼睛,我则缓缓朝第三张台子走了过去。
刚到边上,我眉头一皱,玛德,这具尸体是出车祸死的,脑袋跟身子的分了家,胸前被车轮子压成了肉饼,能清晰的看到一摞摞白骨,特别是血淋淋的肠子,绕在死者腰部。
死者腰部以下的位置,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甚至分辨不出肉跟骨头。
见此,我扭头朝林中天那家伙看了过去,就现那家伙正盯着我,见我看着他,他一笑,朝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我直接无视他的夸张,朝三号台边上的一名女子看了过去,这人二十一二的年龄,长相中等,一对眼珠特别大,给原本平凡的五官,增添了几丝灵动,令其整个人看上去,有股说不出亲切感,宛如邻家小妹一般,她胸口的牌子上写着,入殓师,林巧儿。
我问她:“尸体由你负责?”
她嗯了一声,就问我:“你有事?”
我笑了笑,在她身上盯了一会儿,从她表情我能看出来,她估摸着在琢磨怎样给这具尸体化妆,就说:“你看这样行不,我替你把这具尸体化妆了,你下班后请我吃个饭,怎样?”
“当真?”她面色一喜,连忙问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不待我继续说话,边上围过来不少入殓师,估计是听到我的话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化妆间就这么点大,而我刚才为了让那林中天听见,声音故意大了点。
就在这时,那颜瑜以为我在泡妞,先是在我腰间掐了一把,后是睁开眼,正准备责备我几句,陡然,她脸色一变,不到三秒钟哇哇哇的吐了起来。
有些事情也是奇怪的很,颜瑜这边刚开始吐,边上有三四名入殓师下意识捂了捂嘴,紧接着也开始吐了起来,就连林巧儿也捂了捂嘴。
我苦笑一声,在颜瑜肩膀拍了拍,责备道:“都说了让你别睁眼!”
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也不说话,不过,眼神始终不敢朝三号台子看过去。
见此,我招呼她几句,让她切莫转身,又朝三号台子走了过去,打算露一手。
当然,我这番动作,并不是完全因为林中天的关系,也有我自己的原因,说穿了,就是我内心的好胜心在作祟。
于我来说,这殡仪馆可以说是我们八仙的死对头,所以,从进入殡仪馆后,我一直在挑这殡仪馆的毛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嘛,就这样,总会以为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好的。
直到刚才林中天的动作,可以说是彻底激出我内心的好胜心,这才打算在殡仪馆露一手,也算是为我们八仙争点面子。
就在我愣神这会功夫,那林中天凑了过来,他先是瞥了瞥尸体,后是看了看我,淡声道:“你要替福主化妆?”
我嗯了一声,也不说话。
他又说:“就凭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中充满了一股不屑,甚至有几分鄙夷。
我直接无视他的话,倦起衣袖,先是朝死者作了三个揖,缓缓开口道:“敝人陈九,受主家之托,前来替您老抹尸化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您老多多见谅。”
说完这话,我再次朝死者作了三个揖,又朝林巧儿看了过去,“美女,等会能帮忙打下手?”
“好!”那林巧儿立马应承下来。
随后,我又弄了一些抹尸必须准备的东西,这过程大概花了三四分钟的样子。
待准备好这一切,那颜瑜好似想到什么,拉了我一下,写道:“该去看我爸了,别在这看闹事了。”
我一看,差点没煽自己一个耳光,玛德,我来这里是看颜瑜父亲的,居然因为林中天的几句话,差点忘了这事,正准备说话,就听到那林中天说,“颜小姐放心,离您父亲入殓还有三小时的时间,而且您父亲的福体,也不在这普通的化妆间,而是在高级vip房间。”
我会意过来,就朝颜瑜说了一句,“瑜儿,给我一小时。”
说这话的时候,我声音特别沉重,那颜瑜应该是听出我意思,点点头,也不再说话。
随着她的点头,我彻底放下心来,先是深呼几口气,后是朝林巧儿问了一句,“准备好了没?”
她嗯了一声,站在我边上,眨巴着大眼睛一直盯着我,好似在疑惑我为什么帮她,而边上不少入殓师三两接头,好似在商量什么,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说尸体的事,说是这具尸体,一般的入殓师,根本没这胆子化妆。
相比他们的交头接耳,那林中天则一直静静地盯着我。
将他们的形态收入眼里,我也不说话,先是拿起一块抹布,弄湿,朝死者脑袋抹了过去,由于死者脑袋跟身子是分了家的,死者脑袋看上去有几分恐惧感,特别是脖颈的位置,隐约能看到骨头跟筋脉,再有就是死者脑袋鲜血淋漓的。
我先是擦了擦死者脸颊的位置,刚擦第一下,整块抹布立马红了,用手一拧,殷红的鲜血从抹布内流了出来,那林巧儿说,“大哥,抹布吸血性不好,要不你试试海绵。”
说话间,她朝我递了一块海绵。
我摇了摇头,淡声道:“在我们这一行,有个规矩,擦拭死者尸体时,必须从死者生前的衣服上扯下来一块布,我看你们这边的抹布,不像是死者生前的衣物吧?”
我这样说,是因为刚才擦了一下,那抹布便被沾满了鲜血,若是正常的抹布,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话音刚落,那林巧儿想了想,朝左边走了几步,扯出一件衣服,那衣服上面沾满鲜血,她说:“喏,大哥,这就是死者生前的衣服!”
我嗯了一声,在那衣服上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扯下一段布料,又用清水洗了洗,然后伸手朝死者脸颊擦了过去。
这一擦,死者脸上立马露出一片菜叶青,而抹布上的鲜血则顺着抹布往下滴,并没有在抹布久留。
待擦完死者整张脸,那抹布微微露出红色,与先前那抹布的眼色相比,简直是判若两样。
那些入殓师显然是看出这一点了,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特别是那林中天,眼睛一直盯着我手中的抹布。
陡然,也不晓得是谁喊了一句,“你们看死者的眼睛!”
(本章完)
第1291章 说坟(23)()
一听这话,我神色一怔,猛地朝死者眼睛看了过去,就发现眼珠的位置,有一些血迹。
我深呼一口气,拿起抹布,朝那位置擦了擦,奇怪的是,那血迹好似镶嵌在死者眼珠里面一般,根本擦不掉。
这让我皱了皱眉头,按说死者的眼睛,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即便死者是死于车祸,这种血迹也不可能出现在死者眼睛内。
想了一会儿,我想到一种可能性,就朝林巧儿看了过去,疑惑道:“你们收拾尸体时,是不是没收拾干净?”
她一愣,支吾道:“不知道啊,我们只负责给福主化妆,收拾遗体不是我们的活。”
我哦了一声,就说:“你们最好找人问清楚点,否则,这尸体恐怕会出问题。”
“出什么问题?”那林巧儿怯怯地问了一句。
我瞥了她一眼,又朝边上的入殓师看了看,淡声道:“你们晚上睡觉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我没再说话,而是闷着头继续给死者抹身体,大概弄了七八分钟的时间,擦完死者的头颅,由于脑袋跟身子分了家,死者脖颈处的地方有些不好捣鼓,只能暂时搁在一边。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我一直在替死者擦身体,个中过程,令人作呕,特别是擦拭死者四肢时,很多地方都成了肉沫,想要抹掉上面血迹,极其困难。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擦拭这类尸体,就好比买一块猪肉擦拭,需要将肉上面的血迹擦干净,再将肉拼成一块一块,最后将其放回原本的地方。
当我将整具尸体擦完后,胃里一阵翻腾,好几次想吐,但考虑到边上那些入殓师看着,强忍心头的呕吐感,朝那林巧儿说了一句,“好了,美女等会记得请吃饭!”
说完这话,我胃里翻腾的更厉害,眼瞧就要吐了,我立马用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地劲掐紧食指,剧烈的疼痛感,令那股呕吐感好了一些。
而边上那些入殓师,不少人脸色发白,看向我的眼神也是有股异样的感觉,要是没猜错,应该是敬佩。
按照我当时的想法,是领着颜瑜就此离开,但,那林中天好似不太愿意,在边上说了一句,“既然尸体都擦拭的差不多了,何不好事做到底,将死者的头颅与身体链接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抬头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小伙子,我刚才就说了,这死者有一部**没找齐,若是将头颅与身体链上,恐怕你们这些入殓师,今晚要失眠了。”
“为什么?”他问。
我笑了笑,“中国历来讲究尸体完整,如今尸体因为你们工作的疏忽,缺少了一部分,死者自然会责怪于你们,而现在头跟身体分了家,对这方面的讲究不多,一旦链在一起,那就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少点东西的话,恐怕。”
说到这里,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毕竟,有些事情没必要点明,再者说,都是吃死人饭的,我相信他们也了解其中的原因。
那林中天听我这么一说,在我身上盯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倘若将头跟身体链上,会发生什么?”
我冷笑一声,“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做。”
那林中天冷哼一声,朝林巧儿说了一句,“小妹,把死者的头颅跟身体链上,我倒要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哥!”那林巧儿好似有些害怕,低声道:“这样不好吧!他都说了福主丢失了一部分,若是。”
不待她说完,那林中天走了过去,也不说话,先是朝死者作了一个揖,后是将死者的头颅往脖子处摁了过去,最后用缝衣针将头颅跟身体缝了起来。
刚做好,那林中天瞪了林巧儿一眼,责备道:“家属把福主送到我们这边来,是希望我们能让福主变得漂亮,帅气,让其风光地去投胎,而不是因为某些人的话,就违背入殓师的职业操守。”
“哥!”那巧儿好似还想说什么,在看到林中天的眼神,也没再说话。
看到这里,我也懒得管这事,拉了颜瑜一下,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我这边刚抬步,那林中天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什么玩意,以为胆子大就敢在我们大酒店撒野,也不看看我们酒店开了多少年。”
我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从他的语气中,我能听出他对我的敌意,就说:“小伙子,你们酒店开了多少年?”
“接近二十年了!”说这话的时候,那林中天一脸的自豪。
我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拍了拍,“才二十年啊,我们八仙有数千年的历史了,所讲究的习俗,也有几千年的传承了,你觉得谁的时间更久。”
说完,我不再理他,径直朝门口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我猛地想起我们的目的,扭头朝那林巧儿看了过去,喊了一声,“巧儿,麻烦你带我们去找颜老爷的福体。”
那林巧儿听我这么一喊,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立马朝我这边跑了过去,也不晓得是咋回事,那林巧儿看向我的眼神,有几分羞涩,特别是四目相对时,她脸上会浮现一道红晕。
“你们是颜老爷的家属?”那林巧儿低着头,问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向她介绍了一下颜瑜,又大抵上告诉我与颜老爷的关系。
那林巧儿一听,原本就有些红晕的脸蛋显得更红了,低头嗯了一声,领着我们朝左边走了过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过道,我们三人出现在一间房门口,这房门的正上方有三个字,静心阁,边上摆了一些花篮,脚底下是红地毯,与先前的化妆间相比,这地方明显要高了几个档次。
“喏,颜老家就在里面,我们主管也在里面。”那林巧儿朝门口指了指。
我嗯了一声,朝她说了一声谢谢,正准备进去,那林巧儿拉了我一下,“借你手机给我用用。”
我一愣,这小姑娘家家,借我手机干吗?莫不成想骗我手机?
我这样想,是因为这幸福大酒店给我的印象实在太差了,也没理她,就准备进去。
第1292章 说坟(24)()
那林巧儿见我要走,一把拉住我,扭扭捏捏地说:“那啥啥,你不给我留号码,我等会怎么请你吃饭!”
我一愣,立马说:“不用了,先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哈!”
说完,我也顾不上那林巧儿什么反应,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刚进门,那颜瑜白了我一眼,估摸着是怪我刚才‘调戏’人家小姑娘了。
我苦笑一声,也没解释,就朝房内打量了一眼,这房子**个方,一张白色的木床摆在房屋中间,床头的位置摆了一些化妆用的东西,两边放了几条凳子跟金黄se的寿衣,令我疑惑的是,并没有看到颜瑜父亲的尸体。
“颜小姐,你过来下,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下你。”就在我打量房子的同时,从床底下钻出一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开灵车的林叔。
一见他,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亲切劲,连忙走了过去,不待我开口,那林叔抬手推了推我,皱眉道:“我是跟颜小姐商量事,你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好吧,我的确是外人,朝他歉意的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颜瑜边上。
“林叔,我爸的遗体呢?”那颜瑜朝林叔递了一张纸条。
“唉!”那林叔叹了叹气,解释道:“颜小姐,是这样的,由于令尊的福体死亡时间过长,身上的肌肤基本上溃烂不堪,想要化妆的话,过程颇为复杂,恐怕”
不待他说完,我猛地想起一件事,送颜瑜父亲来这边时,这林叔跟我说,死者已经死了一个多月时间,我在路上一直就想不明白,死者怎么可能死了一个月。
直到现在,我特么还是没想明白。
当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就问林叔原因。
他没理我,反倒朝颜瑜看了过去。
这下,我特么也是郁闷了,就朝颜瑜问了一句。
她支吾老半天,方才写道:“林叔说的对,我爸的确死了一个多月时间,就在我去大陆后没多久,我爸就”
我懵了,彻底懵了,“瑜儿,你别闹了,就在昨天我跟你父亲还说过话。”
她瞥了我一眼,写道:“真的,你那天所看到的一切,其实只是我爸的遗体。”
我更懵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遗体能说话?”
坦诚说,我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我跟颜瑜父亲交流过一段时间,还给他派过烟,最为重要的一点,他死后,我检查过死者遗体,根本不像死了一个多月的尸体。
那颜瑜听我这么一问,也不说话,便朝林叔看了过去。
那林叔见颜瑜望着他,深叹一口气,对我说:“小兄弟,听过说坟没?”
说坟?
我一愣,这说坟我是没听过,不过赶坟倒是听过,这赶坟有两个意思,在河南那边的赶坟,有老人过世了,认识的人去吊唁,披麻戴孝跟着抬棺材的送殡队伍往坟地赶,这整个过程在那边称为赶坟。
而另一种意思是,每年逝者祭日和清明的时候,去坟头前烧纸磕头,也叫赶坟。
但林叔讲的这种说坟,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好奇心不由被勾了出来,立马问他:“什么叫说坟?”
他一听,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说了,我只能告诉你,福体跟说坟有关,这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说完这话,他挨着那木床坐了下去,掏出烟,抽了起来。
不待他点火,我立马凑了过去,掏出打火机,连忙替他把烟点上,赔笑道:“林叔,您刚才讲的说坟是什么情况?”
他白了我一眼,一把推开我手中的打火机,自己掏出火柴,滑燃,点烟,摇了摇,将火柴棍丢在地面,沉声道:“不知道就别瞎打听,出了事,我可不会负责。”
“您放心,出了事,保证不让您负责!”我立马接了一句话,主要是我的猎奇心理作祟,感觉这说坟新奇,特想从他嘴里知道一些事。
他瞥了我一眼,“不行,这说坟事关死者,不能随便对外人说,否则,会招死者嫌弃。”
我一愣,就说:“我不是外人啊!”
那林叔估计是被我问的烦了,直接扭过头,根本不理我,我只好将眼光朝颜瑜抛了过去,直接告诉我,她应该知道。
不待我开口,那颜瑜朝我递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特么也是醉了,这俩人明显知道是怎么回事,愣是不告诉我,这把我给急的啊,差点没骂人。
随后,我一直缠着林叔,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问他说坟怎么回事,那林叔的态度很坚决,只对我说了五个字,“想知道,没门!”
大概缠了他三四分钟的时间,我特么也是失望了,估计是问不出什么名堂了,只好坐在林叔边上,抽着闷烟。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