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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一场丧事想要让人前来围观,只有两种办法,其一是办丧事的人多,其二是丧事过程要有可观性!
第一想办法,已经不行了,毕竟,如今办丧事的人足够多了,游天鸣带来的四十九名唢呐匠以及我们八仙宫的八仙,加起来足有七十来人,就人数而言,已经算得上一场顶级丧事了。
那么只剩下第二个办法,丧事过程要有可观性,唯有这样才能吸引人过来围观。
如此一来,问题来了,死者宋广亮因为五彩棺的缘故,浑身煞气挺重,若是按照可观性来办,势必在丧事过程中会出现诸多华而不实的丧事仪式,这不是我想要的。于我来说,丧事的作用在于消除死者的煞气、怨气,为死者下辈子积福,没必要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可,眼下这种情况,又必须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咋办?
一时之间,我陷入两难之境,左右为难,那游天鸣再次开口,“九哥,要不,我吹奏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我感觉有点熟悉,好似听游天鸣说过这个词。
他嗯了一声,解释道:“师傅就是靠这曲子出名,这些年跟在师傅身边,我学了不少,虽说吹奏出来没师傅那般效果,但应该能镇住目前的场面,也能吸引不少人过来。”
“真的?”我疑惑道。
他点点头,说:“我们唢呐匠有我们自己的一套规矩,一般情况都是以圆曲为主,像百鸟朝凤这种曲子,唯有大人物办红白喜事才能听到,也正是这样,在民间百鸟朝凤评价颇高,都说是富贵人家的待遇。”
听他这么一解释,我隐约想起老王好像也提过这事,说是百鸟朝凤红白喜事通用,特别在丧事,若能请唢呐匠吹奏一曲百鸟朝凤,比请十几条长龙来还有面子。
原因在于,百鸟朝凤实在是太稀缺了,懂吹百鸟朝凤的唢呐匠更是凤毛麟角,再加上百鸟朝凤流行于山东、河南、河北等北方,南方想要听上百鸟朝凤当真是难上加难。
“好!”我立马同意游天鸣的意见,就问他:“你确定你行么?”
他想了一下,点头道:“没问题。”
随后,那游天鸣开始安排唢呐匠伴奏,他自己则搬来一条竹藤椅放在门槛处,一手持唢呐,奇怪的是,他这次拿的唢呐与其他唢呐匠拿的乐器有些不同,好似要短一些,特别是唢呐的叶片,挺圆的。
我记得有人说过,所谓百鸟朝凤,就是用单纯的唢呐吹奏出一百种鸟儿的鸣笛声,其曲调宏大有力,音色高亢明亮,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
“等等!”我见那游天鸣已准备好,立马叫停他,主要是我想起一个事,那便是死者的棺材是五彩棺,想要吹百鸟朝凤,恐怕会与五彩棺相冲,原因在于,百鸟朝凤适用于热烈,欢腾的气氛和雄伟、壮阔的场面。
而五彩棺却属于阴沉、不喜热闹,两者互冲,再加上死者的年龄算不上喜丧,若是陡然用这么喜庆的曲调,我怕会惹恼死者,必先问下死者的意思。
于是乎,我立马朝堂屋内走了过去,先是朝棺材烧了一些黄纸,又朝棺材内的死者瞥了一眼,就发现死者躺在棺材内格外安详,再无先前那种怪异的面色,这让我松出一口气,朝死者弯腰,大致上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又对着死者说出宋茜曦希望丧事热闹。
说完这话,我掏出阴阳卦朝地面抛了过去,失望的是,卦象显示的是阳卦,这卦象的意思是,死者还惦记着阳间的某些事。
我想了一下,这场丧事该准备的东西已经悉数准备好了,该交待的事情也交待清楚了,死者还有啥不满意的?
陡然,我想起一个事,恨不得在自己煽几个大耳光,玛德,怎么把那事给忘了。
第1009章 五彩棺(121)()
没有任何犹豫,我朝边上的李建刚问了一句,“死者的一对孙子孙女呢?”
那李建刚听我这么一说,一掌拍在大腿上,干笑道:“宫主,抱歉啊,我忘了带他俩过来了。”
我特么也是醉了,难怪卦象会显示阳卦,死者的儿子死了,那一对孙子孙女尚在人世,哪有爷爷办丧事,孙子不在场的道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当下,我没好气地瞪了那李建刚一眼,“还不快去抱来!”
“好!我立马去!”那李建刚应了一声,立马朝村外走了过去。
随着李建刚的离开,整个场面静下来,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而按照现在的情况肯定不适合吹奏百鸟朝凤,无奈之下,我只能亲自操办丧事,先是换上一身衣服,后是拿着法器开始围着棺材转圈,其目的是化解死者的煞气。
由于死者并无亲属参加丧事,我拿着法器一个人围着五彩棺转圈,那游天鸣等人则吹奏着平常的曲子,整个场面除了宏亮的唢呐声,显得有几分冷清,另外一些人则蹲在堂屋外面抽烟,若不是有棺材的存在,很容易令人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丧事场地。
看到这场面,我心里极度不舒服,玛德,就这样办丧事怎么对的宋茜曦,怎么对得起她临死之前的交待。
或许正是这种想法,令我围着棺材转圈时,脚下不由加快几分,脑子一直在想着怎样让丧事热闹起来。
就这样的过了半小时的样子,那李建刚抱着两个小孩过来,令我诧异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韩金贵,那韩金贵手里拿的是火龙纯阳剑。
一见到韩金贵,我立马想起王木阳的话,下意识紧了紧拳头,玛德,这人城府太特么深了,本以为这韩金贵人品还不错,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那韩金贵见我盯着他,尴尬的笑了笑,立马垂下脑袋,也不说话。
见此,我也不想搭理他,就觉得这韩金贵过来应该有目的,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师傅呢?”
我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我已经你是道虚的徒弟了。
那韩金贵一愣,干笑两声也不说话,将手中的火龙纯阳剑朝我递了过来。
我有些不明白他意思,这韩金贵既然是道虚的徒弟,他应该拿着火龙纯阳剑交给道虚才对,怎么会还回给我?
带着这种疑惑,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没什么,我这次过来就是将火龙纯阳剑物归原主,但愿宫主领着他们八仙能干出一番事迹。”
我更加疑惑了,他们八仙?这什么要告别啊,就说:“你要走?”
他点点头,说:“师傅于我有授艺之恩,如今师傅他老人家身边缺人手,我需要回到他老人家身边,而作为曾经的八仙,我已经将宫主传于你,这火龙纯阳剑理当交于宫主之手。”
一听这话,我有些看不懂韩金贵,我幻想过他会拿着火龙纯阳剑回到道虚身边,也幻想过他会继续回八仙宫当宫主,但,我从未想过他会将火龙纯阳剑交回来,这让我诧异的很,就问他:“你不怕道虚找你事?”
他苦笑一声,“师傅是外人,不懂八仙的苦酸,我从业几十余年,对这行有着深厚的感情,即便师傅要惩罚,这火龙纯阳剑也必须物归原主。”
说完,他朝后退了几步,双腿朝地面跪了下来,吓得我连忙走过去,准备扶起他。
他朝我罢了罢手,说:“宫主,这是我最后一次当八仙,还望宫主允许我参加这场丧事。”
我微微一愣,他这是唱哪曲?就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不想背着叛徒的名义退出八仙宫,也不想被人指着后背说三道四,我想堂堂正正退出八仙宫,作为八仙,我从未后悔从事这个行业,从入行以来,我一直深爱着这个行业,深爱着八仙宫,我生是八仙宫的人,死是八仙宫的鬼。”
说到最后,他声音变得格外苦涩,眼角隐约有些泪痕,若不是真苦,堂堂七尺男儿,哪会轻易掉泪。
“宫主,恳请您了。”那韩金贵朝地面磕了三个头。
“宫主,看在金贵叔这些年为八仙宫做过不少好事的份上,还请您允许他的请求。”李建刚擦了擦眼睛,轻声道。
“是啊!宫主,金贵叔既然知错了,咱们八仙宫就答应他的请求吧!”风调雨顺四兄弟在边上说。
听着这话,我何尝不想让他掺合这场丧事,但,我始终无法忘了他是道虚徒弟的身份,李建刚等人之所以劝我,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明白这里面的利害,他们是以为韩金贵跟游书松的事。
一时之间,我有些难办,一方面想同意韩金贵的请求,另一方面却又担心韩金贵是在唱苦情戏,万一他要是听命于道虚来搞破坏的,整场丧事可就废了啊!
“九哥,我看韩金贵是真心知错了!”那杨言凑了过来。
权衡一番后,我走到韩金贵边上,低声道:“你师傅知道你来这了么?”
“知道!”他说。
我皱了皱眉头,抬眼朝他看去,就发现他耳根处有一道红印记,像是被煽的,若是没猜错,他与道虚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冲突,就说:“那行,不过,前提是,这场丧事中,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这是担心他与道虚有啥交集,万一耳根子一软,听了道虚的话,我们这群八仙可就危险了。
那韩金贵面色一喜,连忙站了起来,朝我说了一句谢谢。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声谢谢在我听来显得格外沉重,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一般。
我急着办丧事,也没怎么在意,就让他先在堂屋内待着,我则从李建刚手中接过那俩小孩,又给这俩小孩披上一块白布,然后在他们腰间系了一条麻布。
做好这一切,我抱着这俩小孩走到棺材前,朝死者作揖,又朝死者说了几句话,大致上是告诉死者,他后人已经接来了。
说完这话,我让李建刚抱着俩小孩站在边上,我则掏出阴阳卦朝地面抛了过去,松口气的是,这次扔出来的卦象显示宝卦,也就说是死者已经同意吹奏百鸟朝凤。
发现这一情况,我立马让游天鸣准备吹奏百鸟朝凤。
那游天鸣面色一喜,立马准备人手吹奏百鸟朝凤,刚开嗓子,两道人影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们俩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看这架势,是来找事的。
我心中一沉,“王木阳,道虚,你们俩好上了?”
第1010章 五彩棺(122)()
那王木阳听我这么一问,面不改色来了一句,“这社会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建抬棺匠的体系,道虚他愿意,我自然跟道虚站一边。”
玛德,这王木阳倒也现实的很,就说:“你确定?”
他笑道:“陈九,我的第一心愿是与你合作,毕竟,你在玄学协会职位挺高,再加上八仙宫宫主的身份,你有资格跟我合作,但你却不识好歹,王某人只好退一步与道虚合作。”
我冷笑一声,也不说话,这特么是典型的三国演义啊,抗曹连吴,抗吴连曹。
那王木阳见我不说话,笑了笑,继续道:“陈九,怎样?考虑一下先前的意见么?”
我摇了摇头,无论是道虚还是王木阳,这俩人都是我目前惹不起的,若有可能,我连这俩人都不想招惹,只待羽翼丰满后,再与他们慢慢算账。
可,眼下这种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
“小王,做人莫嚣张,老夫只是同意与你暂时合作。”那道虚在边上说了一边。
听着这话,我隐约有些明白这话的意思,他这是告诉我,他与王木阳的合作并不是牢不可破,只要我愿意跟他合作,他随时随地能抛弃王木阳。
而那王木阳说这话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大致上是,只要我愿意跟他合作,他同样可以放弃道虚。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们看中我身上哪一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俩合作才是最佳搭档,我特么就是个卒子,哪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合作。
至于王木阳说我在玄学协会身份挺高,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权衡一番后,我感觉眼下最重要的是,办好死者的丧事,其它事情显得并不是那么重要,也就是说,想要办好这场丧事,必须在他们俩人中间选一人合作。
“道虚,我愿意跟你合作。”
我这样说,有三个原因,一是我与王木阳旧怨,而我这人心眼小,特记仇。二是我与王木阳同属抬棺匠,一旦跟他合作,我估摸着我们八仙会被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主要是王木阳这人给我的感觉是城府太深,我分不清他哪句真哪句假,出于自保,我务必不能跟他合作。
三是因为韩金贵的存在,有韩金贵在身边,多多少少能打听一些道虚的消息。
最为重要的一点,道虚这人没实力,靠的全是人际关系以及他那几个徒弟,跟他合作,我有自保的能力。
基于这三点,道虚成了我的最佳搭档。
那王木阳一听我的话,面色唰的一下沉了下去,厉声道:“陈九,你可得考虑清楚,那道虚对抬棺匠一行一直虎视眈眈,你选择与他合作,无疑与虎作伴,到头来,吃亏的是你。”
我冷笑一声,说:“我愿意!”
“你”那王木阳怒视着我,“陈九,我们同属抬棺匠,你与外人合作,置抬棺匠于何地?置你们八仙于何地?”
我笑了笑,这王木阳说话倒也搞笑,刚才说啥来着,说他已经与道虚合作了,没半点思想觉悟,如今,我与道虚合作,却露出这般嘴脸,这让我对王木阳愈发失望,这人就是唯利是图之人,与其合作,伤的只会是我自己。
“哟呵!”那道虚先是冲王木阳冷笑一声,紧接着朝我走了过来,笑盈盈地看着我,在我肩膀重重地拍了一下,“不错,小伙子有眼光,老夫虽说与抬棺匠有过节,但,那是以前的事了,今天,老夫当天立誓,这辈子只针对王木阳一人,决计不会加害与你。”
说完这话,他朝王木阳看了过去,“世人常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百事可为,小王呐,你这修养还是差了很多。”
“你你们!”那王木阳恶狠狠地扫了我们一眼,旋即,他好似想起什么,笑了笑,“陈九,莫说王某人没提醒你,那道虚是老狐狸,别到时候哭着求我。”
“劳你关心了,小九行事一向不曾后悔!”我直愣愣地看着王木阳。
“行!那王某人祝你们二人通力合作,我在北方等你!”那王木阳冷哼一声,转身朝上河村外面走了过去。
大概走了七八步的样子,那道虚朝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有些不明白他意思,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有事?”
他笑了笑,说:“小九呐,这上河村是我们的地盘,如今王木阳一人在这,而你身边又这么多人,哪能让他这么轻松走出上河村,你就没点想法?”
一听这话,我暗骂一句老狐狸。玛德,他这是怕我跟王木阳暗中合作,让我去揍王木阳,说白点,这道虚想让我跟王木阳彻底决裂。
看透这点,我有些犹豫,就说:“不用了吧!他好歹是八大金刚之首,就这样揍他,未免有点**份。”
他一笑,也不说话,双眼却一直盯着死者的棺材,其意非常明显,不按照他要求办,便让我办不了这场丧事。
玛德,我恨得牙痒痒,这道虚也不是什么善茬子。
这让我开始怀疑刚才的决定,与他合作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想了一会儿,我深叹一口气,心里把这道虚的祖上十八代骂了一个遍,就朝游天鸣打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领人去揍王木阳。
那游天鸣一直在我边上,自然懂我意思,招了招手,立马过去七八名唢呐匠,一行人朝王木阳追了过去。
我有些不放心游天鸣也追了过去,那道虚在后面喊了一句,“小九,有我在,保你这场丧事完美落幕!”
听着这话,我差点没摔倒,嘴里不停地骂,道虚真特么虚,脚下马不停蹄地追王木阳。
那王木阳见我们追了过来,面色一喜,朝我挥了挥手,喜道:“陈九,你改变主意了?”
我灵机一动,连忙嗯了一声,领着游天鸣他们跑到王木阳面前,还没开口,那王木阳一把抱住我,喜道:“不愧是八仙,就知道你会选择同属抬棺匠的王某人。”
第1011章 五彩棺(123)()
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清晰的感觉王木阳的语气里,充满了欣喜,连手臂都是颤抖的。
我微微一愣,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若是此时揍了他,我估摸着这梁子是接下了,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玛德,那道虚当真是阴险。
我暗骂一句,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推开那王木阳,朝游天鸣挥了挥手。
那游天鸣也是个爽快人,没丝毫拖泥带水,抬手就是一拳砸了下去,正好砸在王木阳脸上。
瞬间,原本笑着的脸蛋,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紧接着,那王木阳面色一沉再沉,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犀利无比,恶狠狠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陈九,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连忙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什么,那道虚追了过来,喊道:“小九,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直接揍他,若不是他”
不待他话说完,我朝王木阳打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让他跑。
那王木阳何等聪明,立马明白过来,二话没说,拔腿就跑。
见此,我故作怒态,厉声道:“王小子,别跑,看老子不揍死你个狗娘养的。”
那王木阳一边跑着,一边喊:“草,来啊,陈九,有本事来追老子啊!”
一听这话,我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是,他已经我明白苦心的了,原因在于,我骂王木阳狗娘养的,这话是骂给道虚听的,而王木阳却回了一句,陈九,这是向我示好。
想通这点,我有些不太确定王木阳的话,又喊了一句,“狗娘养的,别跑!”
“陈九,你tm有本事别追!”那王木阳扭过头瞥了我一眼。
在他眼神中,我看到一丝善意。
这下,我已经完全确定王木阳明白我意思了,脚下也不敢停留,领着游天鸣等人追了过去。
就这样的,那王木阳在前面跑着,我在后面追着,我后面又跟道虚以及韩金贵,我们三对人很有节奏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