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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我一手摁在他肩头,开口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开口说话,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少年眼角有些湿润,重重地点了头,站起身就要朝我下跪。
我一把拉住他,说:“你跟了我,我自然有责任照顾你,不需要感谢的,再说,还没给你取名字呢,这样吧,你跟我一样姓陈怎样?”
那少年点了点头,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他自己,意思是,他以后是我的人。
我笑了笑,说:“我叫陈九,你叫陈十吧?”
“噗哧!”那郎高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拍在我肩膀,笑道:“九哥,咱能不能不要这么逗,陈九这个名字倒没什么,陈十的话,你不觉得别扭么,以后要是相亲的话,对方一听陈十这个名字,立马掉头就走,太逗的名字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给少年起这个名字,是想告诉少年,我拿他当亲弟弟,再者,父母就生我一个,多一个小弟,也是挺好的。
那郎高见我神色不对,立马收起笑脸,“这样吧,我昨天看这少年吃饭之前,都会喝上二杯白酒,以我看,叫他陈二杯吧,这二杯也是酒的意思,与你名字有同音之效。”
草,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本以为这郎高会起啥高雅的名字,居然来了这么一个名字,玛德,比我起的名字还烂。
就在这时,那少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神情之间,有一丝兴奋之色,好似挺钟意这个名字。
这让我奇怪的很,就问他:“你要陈二杯这个名字?”
他重重地点头,手指不停地戳在胸口的位置,意思非常明显,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特么也是醉了,陈十有啥不好听的?还与诚实同音呢。不过,既然少年自己喜欢陈二杯这个名字,我也是无可耐住,只能尊重他的意见。
就这样的,少年总算有了自己的名字,陈二杯。
坦诚说,我一直想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名字,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先有酒而后有杯,意思是出于对我的尊重,再加上他本身也是个小酒鬼,这才喜欢陈二杯这个名字。
也正是陈二杯这个名字,多年后,令我在老家那边多了一个难听的绰号,陈大杯,那时,我特么真想掐死郎高,玛德,让你多嘴。
随着少年的名字定下来,时间已经接近中午12点
我怔了怔神色,找来一张白纸,用朱砂笔在白纸上写下陈二杯三个字,又在名字的左下角画上的符号,再将白纸贴在少年胸口的位置,其用意是,告诉死者,‘尸’的名字叫陈二杯,让死者别乱来,有警告的意思在里面。
做完这个,我要了何耀光房子的钥匙,又让何跃民赶紧离开这里,并告诉他,在阴厌期间,切莫让外人靠近房子,否则出了啥事,我概不负责。
那何跃民点了点头,将钥匙交在我手里,立马跑了,一边跑着,一边说,“放心,我们踏马村那些个村民,胆小的很,没人敢靠近这里。”
待他离开后,我让郎高拿一封鞭炮站在八仙桌的左侧,我拿着一只公鸡站在八仙桌右则,陈二杯则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紧紧地盯着我,只待12点一到,这场阴厌算是正式开始。
第713章 飨尸(56)()
在等待中,总算到了12点。
我朝郎高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点鞭炮。
很快,鞭炮声响起,我怔了怔神色,将手中的鸡公杀死,滴了三滴鸡血在门口的位置,又滴了三滴鸡血在八仙桌前,再将鸡公交给郎高,朝着门口的位置喊道:“捶胸长哭叹息泪,泪洒西河浪涛惊,一片真情来祭奠,满腔情意贵如金。”
喊完这话,我朝门口作了三个揖。
礼毕,我深呼一口气,朝陈二杯看了过去,就说:“准备闭眼,我要点黄纸了。记住,无论太师椅下方多有烫,你切莫乱动。”
说着,我走了过去,掏出打火机,再次叮嘱他,“切莫乱动,你一动,这场阴厌算是废了。”
他慎重的点了点头,双眼一闭。
见此,我没有犹豫,立马点燃一张黄纸,朝太师椅下那木盆丢了进去。
瞬间,那木盆内燃烧起熊熊大火,烧着,烧着,也不知道咋回事,那木盆边缘的位置,隐约有些火星子,好像要燃烧起来。
那郎高好像也看到这种现象,立马蹲了过来,问道:“九哥,这?”
我脸色一沉,也没说话,双眼死死地盯着木盆内的火势,按正常现象来说,一般木盆内烧黄纸,绝对不会让木盆燃烧起来。毕竟,那里面只有几张黄纸以及一张白纸,而木盆还有些湿润,想要燃烧起来实属难事。
大概等了一分钟的样子,那黄纸燃烧殆尽,木盆边缘的位置却有了一丝火苗,那郎高抓过一把黄纸,就要摁灭那火苗。
我有些急了,这阴厌讲究自然,若是人为因素破坏火苗,搞不好会弄点啥事出来
一把抓住他手臂,就说:“别乱来,等它自然熄灭,我们才能进屋。”
“为什么啊?”那郎高一愣,说:“二杯坐在上面,这木盆要是燃烧起来,你要将他烤了么?”
我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但是,阴厌这种习俗,就算担心也没用,除非快要发生人命案了,才能去阻止。
于是,我朝他罢了罢手,也没理他,而是朝陈二杯看了过去,说:“二杯,切记,千万莫乱动。”
很快,那木盆渐渐燃烧起来,我伸手摸了摸太师椅底板的位置,入手的感觉特别烫,按照这趋势下去,等火势再大点,搞不好太师椅都会燃烧起来。
玛德,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何耀光不愿接受阴厌?
不对啊,我记得在上门镇时,打卦问过死者意思,死者是同意这样办丧事,而现在这种情况是?
我急了,有点想喊陈二杯站起来,但是,想到阴厌的规矩,我特么又不敢打断,毕竟,一旦打断,这阴厌废了,如此一来,一会得罪死者,二会得罪周边的孤魂野鬼,更为重要的是第三点,只要打断,我们三人搞不好会被冤鬼缠上身。
要知道,一般丧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想了一下,我脑子乱的很,压根没啥主意,就将眼神瞥向陈二杯,说:“要是坚持不下,你就站起来。”
他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即便如此,我还是眼尖的看到他屁股微微有些颤抖,想必是此时的太师椅烫的很。
咋办,咋办,我急了,真的急了,围着太师椅转了几圈,实在想不到啥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木盆的火势越来越大。
“九哥,再不灭火,太师椅就要烧起来了。”边上的郎高也是急了,好几次想将木盆踹飞,都被我给阻止了。
“等等,等等,容我想想。”我朝郎高罢了罢手,脑子不停地思索着。
忽然,我猛地想起一件其为重要的事,那便是这丧事的主家是谁?
一想到这个,我抬手一掌煽在自己脸上,玛德,居然忘了这岔,先前因为郎高与何跃民的合约,我心思一直在何跃民身上转,后来何跃民不愿意当主家,陈二杯站了出来,我很自然的把陈二杯当成丧事的主家。
但是,我忘了一件事,既然把陈二杯当成丧事主家,那便需要孝孙,而陈二杯需要充当‘尸’的角色,这孝孙便需要令寻一人,也就是说,这场阴厌,必须需要两名孝孙。
玛德,作为八仙,居然把孝孙这事忘了,我再次抬手煽了自己一个耳光,也算是让自己长点记性。
那郎高见我煽自己耳光,还以为我中邪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臂,“九哥,你这是干吗,中邪了啊!”
“放手!”由于我一直在考虑孝子的事,心里烦躁的很,对郎高的语气自然不是很好。
一把甩开他手臂,心头一狠,既然是我的错,这第二名孝孙便由我来充当。
念头至此,我立马朝太师椅的位置跪了下去,喊道:“孝孙前来祭拜,还望您老莫生气。”
我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烧黄纸,大概烧了二十来张黄纸,那木盆的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了下来。
一见这情况,我心头舒出一口气,陈二杯以‘尸’的角色掺合这场丧事,我跟陈二杯也算是兄弟关系,由我充当孝孙的角色,也不算太吃亏。
只是,倘若从角度来看,我特么比郎高矮了两辈。
因为这事,郎高那货没少笑话我,这让我郁闷的很,好几次想揍他,特想。
等了两分钟的样子,那木盆的火苗总算完全熄灭。
那郎高问我,火苗咋会忽然熄灭。
坦诚说,别说他,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在丧事方面,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灵异,真要解释的话,只能说死者显灵。
于是,我对他说:“可能是死者显灵了。”
我怕他继续问下去,立马朝他罢了罢手,说:“既然火苗已熄,我们可以进房了。”
说着,我瞥了瞥陈二杯,他还是先前那样,闭着眼,一动不动,想必刚才的火势应该没对他造成什么实际性伤害。
我也没有在八仙桌旁边多待,便拿着钥匙,又拿了一些丧事用品,再让郎高拿着白纸做的招魂幡朝房门走了过去,值得一提的是,这招魂幡与平常丧事的招魂幡不一样。
第714章 飨尸(57)()
平常丧事用的招魂幡,多数是彩纸为主,手柄的位置多数是桃木,而郎高手中的招魂幡,全是由白纸做成,就连手柄的位置也是由那种薄薄的白纸做成。
正是这个原因,拿招魂幡是一件困难的事,一个不小心,便会将整个招魂幡弄破。
所以,在开门之前,我朝郎高说了一句,“记住,双手托着招魂幡,切莫弄坏了,不然,等会不好弄。”
他点了点头,没好气道:“九哥,只是一个招魂幡,你放心吧,破不了。”
见此,我没再说话,将房门的锁打开,轻轻推开门,迎面扑来一股霉气,呛得我猛地咳嗽几声,那郎高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也咳了好几声。
“怎么有这么重的霉气!”郎高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可能是长时间没人住吧!”我答了一句,便将房门完全推开,让太阳照了进去。
趁这个空档,我朝房内瞥了一眼,这房子挺大,约摸四十来个方,房内没搞装潢,墙壁是那种红砖,没有刷白灰,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摆在房子的中间,两边是一些老式家具,房子的右侧有一间小房子。
我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一下四周的方位,我立马认定右边那间小房子应该就是这次阴厌的房子。
确定这一想法后,我朝房内的墙壁看了看,就发现进门左手边有个开关,我伸手摁了一下,房内的灯光立马闪了两下,亮了。
看到这里,我松出一口气,刚才还担心这房子没电,一旦进去便是黑暗,好在这房子通了电,装了灯。
“你跟我后面,记住,脑子切莫乱想!”我朝郎高招呼一声,抬步朝房内走了进去,那郎高跟了上来。
进入房间后,先前那股霉气更重,刺得我忍不住连打几个喷嚏。
我皱着眉头朝右边那间小房子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立马传来一股寒意,借着一丝光线,我在墙壁上摸了几下,失望的是,压根没找到这房子所谓的开关。
玛德,难道只是外面那房子装了电?
我心头一沉,若是这样的话,这阴厌只能在微弱的光线下进行。
“小心点!”我朝郎高说一句,便抬步迈进房内。
刚进第一脚,我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湿湿的,滑滑的,有点像是泡了水的篮球,又有点像是人头。
我不敢茫然进去,借着外面传进来的一丝光线,我发现脚下踩的是衣服,严格来说是一件黑色的寿衣,那寿衣不知道被谁裹成一团,寿衣的表面有些白色的东西在蠕动,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蛆。
看到这里,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里不停地暗骂,玛德,谁特么吃饱没事做,竟然这样捣鼓寿衣,也不怕遭报应。
那郎高见我没动,就问我:“九哥,咋了,进去啊?”
我点了点头,将脚下的寿衣踢到一旁,另一只脚也伸了进去。
待整个身子进入房间后,我就觉得手臂生出一层鸡皮疙瘩,丝丝凉风不停地刺激着皮肤,双眼的可见度不足三米,只能隐约看到房内左边摆着一张床,床上堆了一些老人穿的衣物,床的对面是一张矮矮的八仙桌,上面乱七八糟的放了一些东西。
见到那八仙桌,我走了过去,就打算把桌子清理一下,毕竟,阴厌是在房间举办,也需要八仙桌当作法坛。
于是,我朝那八仙桌走了过去,将手中的丧事用品放在床边,又将八仙桌上的东西清理了一下。
那郎高见我动起手来,他跟着走了进来,就问我需要帮忙么?
我摇了摇头,说:“你把手中的招魂幡弄好就行了,等会那招魂幡可是主角。”
一边说着,我一边清理八仙桌,大概花了三四分钟的时间,我将八仙桌上清理干净,将桌上那些东西放在旁边的床上。
做好这一切,我拍了拍手,正打算摆些东西下去,哪里晓得,就在这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某种碎了的声音。
在这昏暗的房间,别说发出这种声音,哪怕发出稍微轻一点的动静,都足以吓人了。
一听这声音,我立马缩回手,脚下不由自主地朝退了一步,扭头朝郎高看去,只见他满头大汗,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我疑惑的很,这郎高咋了?就问他:“是不是踩到东西?”
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指了指脚下。
我顺着他手指的看去,险些没叫出来,就发现他脚下踩着一张黑白照,那照片上是一位老太太,八十左右的年龄,一头银花,肤如枯木,双眼紧紧地盯着前面,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一看到这里,我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立马说:“愣着干吗啊,赶紧移开脚啊!”
那郎高会意过来,立马抬步。
也不知道咋回事,他这一抬步,那照片居然粘在他脚底,他走一步,那照片便移动一步。
草,真特么活见鬼了,那照片怎么会沾鞋底。
我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郎高面前,让他抬起来脚,我则蹲了下去,一手抓住照片,轻轻一扯,那照片好似有股魔力,紧紧地粘在郎高脚底,压根扯不下来。
“九九哥,我是不是得罪这老太太了?”那郎高说话的声音都打颤了,豆大的汗滴往下滴。
我明白他的担心,他这是担心踩到死人照片不吉利,就对他说:“没事,可能是你不小心踩到,事后,给老人家烧点黄纸,道个歉,应该没啥大事。”
我一边安慰他,一边用力扯了扯照片,令我郁闷的是,扯了七八下,那照片依然纹丝不动,紧紧地粘着。
那郎高好似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又开口了,他说:“九哥,咋还没好,我脚都快麻了。”
“快了!”我随意的回了一句,也不好跟他实话,主要是怕他知道后,会乱了方寸。
当下,我再次发力,猛力一拉,就听到‘嘶’的一声,那照片被我撕成两半,我手里拿的这一半是老人的下巴以下的位置,郎高脚下踩的是老人脑袋的半边,不知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看到照片上的老人,冲我笑了一下,那笑特别阴森。
第715章 飨尸(58)()
看到这里,我浑身一怔,就觉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死劲揉了揉眼睛,就发现照片上的老人,纹丝不动地立在那。
玛德,活见鬼了,难道真如何跃民说的,这房间闹鬼?
当下,我一把拉住郎高脚下的另一半照片,再次用力一扯,‘哗啦’一声,整张照片被扯了下来,令我疑惑的是,那照片上居然有着一层淡淡的胶水。
那郎高见我撕下照片,蹲了下来,颤音道:“九哥,这什么情况?”
我罢了罢手,也不知道怎样跟他说,便顺手捞了一些黄纸,连同照片一些烧了,嘴里嘀咕了几句好话,大致上,碍于何耀光的丧事,我们才会撞了进来,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老人家多多见谅。
说完这话,我跟郎高朝着黄纸作了三个揖。
待黄纸烧尽后,整间房充斥着一股黄纸的气味,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觉得这气氛有点不正常。
“九哥,烧完黄纸后,真没事了么?”那郎高也不知道咋回事,胆子好似变得小了许多,与平常的胆量相比,这次,他的表现当真是令我大为疑惑。
“应该没事!”我不确定的说了一句,站起身朝先前那八仙桌走了过去,再在八仙桌上摆了三牲、香盅、蜡烛以及招魂幡,又在香盅旁边摆上何耀光的照片,再在白纸写上何耀光的生辰八字、名字以及死亡原因,贴在照片的背面。
做好这一切,我瞥了郎高一眼,对他说:“大哥,等会你站在门口的位置,尽量挡些光线,令房间昏暗一些。”
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把门关上不就行了?”
我瞪了他一眼,“关上门,就彻底没了光线,万一出啥事,咋办?”
他嘿嘿一笑,也没说话,便站在门口的位置,双手扶在门的两侧。
随着他这一站,整间房间的光线再次暗了下来,可见度只有眼前的八仙桌,再远些地方,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先是点燃三张黄纸,烧在东方,再点燃三张黄纸,烧在西方,嘴里吟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阴厌,普扫不祥,金镐玉鸠,万事吉昌,百鬼诸邪,闪在一旁。”
念完这词,我将招魂幡轻轻地拿了起来,由于那招魂幡是纸做的,我压根不敢用重力,只能轻轻地握着,先朝西边缓缓地挥了三下,再朝东边缓缓挥了三下,嘴里轻声道:“上天有灵,下地有魂,吾陈九,受死者何耀光贤侄孙陈二杯之托,前为死者举办阴厌,还望何氏先辈庇佑。”
我一边说着,一边抓了一把黄纸朝四周撒了去。
待黄纸撒完,我右脚猛地跺在地面,脸色阴沉道:“撒下买路钱,哪个不开眼的闯进来,休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