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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也是！”那乔伊丝将手臂也递了过来。
我再次闻了一下，她手臂也是那种气味。
这下，我有些懵了，咋回事？怎么会在活人身上出现这种气味？
我将眼光瞥向边上的小王小李，问他们，“你们身上是不是也有这股气味？”
那小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九哥，你们走后，我们四人便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一直坐到现在，在这期间，我们哪也没去过，但是那股气味却是越来越浓，王姑娘说这镇子是鬼镇，这里所有村民都是行尸走肉。”
听着这话，我瞪了王初瑶一眼，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分寸，没好气地问她，“你从哪看出这镇子是鬼镇？”
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了眨眼，说：“九哥哥，如果这镇子不是鬼镇，这股死人气哪来的？”
一听这话，我也是纳闷的很，先前在派出所并没有闻到这股气味，跟王初瑶她们在一起时，才有这股气味，难道？
想到这里，我立马朝小王手上的骨灰坛看了过去，就发现骨灰坛面上那层黑布隐约有些泛白，好几个地方有针头大的白点，特别是小王手捧的那处地方，白点有拇指大。
当下，没有任何犹豫，我立马从小王手中拿过骨灰坛，正准备查看。
忽然，那少年像发疯一样，一把拉住我手臂，在我手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疼得我哇哇大叫，手头一个不小心，那骨灰坛应声落地，‘砰’的一声，紧接着，我视线内一片白茫茫，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见这情况，我有些懵了，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骨灰坛碎了，何耀光的骨灰没了。
不待我反应过来，那少年拉住我就往另一边跑，大概跑了十来米的距离。
我被他这番动作弄得莫名其妙，这少年咋回事，我刚救了他，这就咬我？难道好心真的没好报？
于是，我一把打掉他手臂，就往回走，哪里晓得，那少年死死地拽着我，死活不放手，嘴里不停地朝我尖叫，那声音格外尖锐，刺得我耳膜有些生疼，
这下，我总算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就朝先前那地方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吓坏我，就见到那地方倒了好几个人，乔伊丝、王初瑶、小王小李倒在地面，也不知道是昏迷过去了还是咋回事，至于郎高，他的情况比乔伊丝她们好一些，双手捂着眼睛蹲在地面。
“郎高！”我猛地喊了一声，就朝他们那个方向跑去，才跑了不到三步，那少年死死地拽住我大腿，嘴里尖叫连连，脑袋不停地摇晃，我懂他意思，他是让我不要过去。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问道。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恐慌之色，嘴里不停地尖叫，手头上的力气更大，抓的我隐隐作疼。
“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我有些急了。
他还是那样，不说话，双手紧紧地抓住我大腿，脑袋不停地摇晃。
见到这情况，我心里宛如打翻五味瓶一样，啥滋味都有，有心朝那个地方跑去，可，那少年抓住我大腿，压根不让我行动，无奈之下，我只好冲着郎高那个方向猛喊：“郎高，乔伊丝，王初瑶，小王，小李，你们到底怎么了啊！”
“唔唔唔！”那少年也不知道咋回事，忽然哭了出来，紧接着，他嘴里开始发音，这声音特别怪异，令人压根听不懂他到底说的是什么，只能模糊地从声音中分辨出有点像是唱夜歌。
第701章 飨尸（44）（）
一听那声音，我立马感觉出不对劲，这少年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当下，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倾耳听去，就发现这夜歌格外好听，哪怕青玄子唱的夜歌，也没这般好听，更为重要的是，我发现这夜歌竟然影响我的情绪。
见鬼了，我办了不少丧事，也见过不少人唱夜歌，从未听过一个人能把夜歌唱成这样，而这少年不过是一名乞丐，怎么唱的比那些专业人士还要好？
那少年好似看出我的疑惑，松开我大腿，双眼盯着我，嘴里又开始唱了起来。
从他的歌声中，我隐约好像抓到什么，又感觉什么都没抓着，只觉得着四周格外静，静得令我有些害怕。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看着他，我心里有些打鼓，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他没有理我，而是继续唱夜歌，他的声音时而亢奋，时而恐惧，时而低沉，就好像在演奏什么。
我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他要跟我说啥，只好挪开眼神，朝郎高他们看去，不知是眼花还是咋回事，我好像看到郎高他们身上有些白点，死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就发现他们身上啥也没有。
一发现这现象，我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少年不简单，他应该知道怎样救郎高他们。
于是，我立马朝他看了过去，开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若是知道，你便点头。”
他停下夜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此，我面色一喜，又问他：“你是不是有办法救他们？”说着，我指了指郎高他们。
他再次点了点头，双眼紧紧地盯着我，伸手指了指郎高，又指了指他自己。
我懂他意思，立马问他：“你打算怎样救他们？还有先前骨灰坛为什么会喷出那么多灰尘？”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好像在思考什么。
大概考虑了一分钟的样子，他将我拉到三米开外的地方，伸手指了指地面，意思是让我站在这里别动，又指了指郎高他们，意思是他去那边看看。
“你行么？”说实话，我心里没底，听梁琛说，这少年在丧事上唱夜歌只是混一口吃的，并没有一技之长，而现在的情况，别说他，就连我也是一筹莫展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朝我鞠了一躬，微微一笑，径直朝郎高他们走了过去。
我担心他不行，跟了上去，刚走了三步，他扭过头，伸手指了指我先前站的地方，意思是让我站在原地。
见此，我只好压下心中的担心，坐立不安地站在原地，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年的背影。
只见，少年缓步走到郎高面前，由于他用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动作，就见到他肩膀动了一下，紧接着，席地而坐，双手平放在地面，仰头看了一下天，嘴里开始唱了起来。
他这次唱的歌，我能听懂，是丧事上较为常见的夜歌，名为，大罗往生闫明经，按照丧事的风俗来说，死者生前属于穷凶极恶之类，丧事上才会唱这种夜歌，需要唱上三天三夜，其意是消除死者身上的杀孽，而何耀光生前绝非穷凶极恶之人，唱这种夜歌未免有点不妥当。
念头至此，我正准备向前询问几句，那少年好似料到我会询问，一边唱着，一边扭过头看着我，又冲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让我不要过去。
看到他这反应，我对这少年高看了几分，就觉得这少年不简单，应该有点道行。
当下，我也没再询问，便在附近找了一块大号的石头，坐了下去，双眼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很快，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那少年总算停止夜歌，敲了敲有些麻木的双腿，站起身，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指了指郎高他们那个方向。
我懂他意思，立马朝郎高他们跑了过去，就见到郎高双眼微微睁开，见我过来，他虚弱的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而边上的乔伊丝、王初瑶以及小王他们依旧昏迷不醒，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乔伊丝的鼻息，很正常，脸色也先前好看多了。
看到这里，我总算放下心来，就问郎高：“大哥，先前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昏迷？”
他瞥了我一眼，在脑袋上捶了几下，席地而坐，声音有点迷糊的说了一句不清楚。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深问下去，便摇了摇乔伊丝她们。
很快，她们几个醒了过来，统一的说辞是，她们不清楚先前发生了什么，就知道脑子忽然变得异常沉重。不过，她们有一个共同的说法，说是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有两个人在一片荒芜的空间打架，都嫌对方占据了自己的房子。
听着她们的梦，我心中疑惑的很，怎么会梦到两个人打架？按说，梦境这种东西是死者向活人传达某种信息，这骨灰坛内只有何耀光一人的骨灰，怎么会出现两个人？难道？
一想到这个，我也顾不上郎高身子虚弱，立马跑到他面前，就问他：“大哥，你当过所长，见广识多，知道火葬场的一些事么？”
他疑惑地瞥了我一眼，“知道一些，怎么了？”
“火葬场烧尸的话，一般是分开的，还是怎样？”我朝他问了这么一句话。
他想了一下，问我要了一支烟，点燃，解释道：“好像是一个大火炉，将几具尸体隔开一些，再推进火炉烧掉，若是愿意多花钱，可以单独将尸体放在火炉里焚烧，”
一听这话，我又问他：“假如焚烧犯人的尸体，一般是几具尸体一起烧，还是单独烧？”
他身色一怔，说：“应该是几具尸体放在一起焚烧。”
听到这里，我特么总算明白了，那于警官将何耀光的尸体拉回去不过一小时的样子，尸体立马被焚烧，想必是碰巧遇到火葬场正准备烧尸，临时将何耀光的尸体加了进去。待尸体烧尽后，于警官迫于监狱长的电话，急匆匆地捡了一些骨灰，便朝我们这边赶了过来。
第702章 飨尸（45）（）
想到这里，我浑身一怔，倘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于警官在拣骨灰的时候，应该误将别人的骨灰捡了一些进来，换句话说，先前那骨灰坛并不是何耀光一人的骨灰，而是两个人的骨灰，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乔伊丝她们的梦境。
玛德，这于警官真特么坑人。
就在这时，那郎高拉了我一下，问道：“九哥，现在骨灰都没了，咋办？”
我想了一下，假如将地面这些骨灰重新捡起来，务必会将另一人的骨灰跟何耀光的骨灰掺在一起，现在只能放弃这些骨灰，以飨尸的办法替何耀光办一场丧事。
于是，我将心中的打算跟郎高说了出来。
他听后，面色闪过一丝疲惫之色，“那这些骨灰咋办？”
“用水冲洗吧！”我说。
“是不是太不人道了？”他皱眉道。
我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这也是无奈之举，现在地面有两个人的骨灰，肯定不能重新装起来，不然，类似刚才的事，还会发生，甚至会惹出人命案。只能用水冲洗，令其回归大自然，也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一片自由的空间，免得他们二人争斗。”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地面一眼，又看了看我，陷入沉思当中。
“大哥，先前我们便打算用飨尸的方法替何耀光办一场丧事，这骨灰坛倒成了一种累赘，有点不好处理，而现在骨灰坛摔破了，正好应了飨尸的仪式，就如葬经上的一句话，气行地中，人不见，葬者原其起，乘其止，起以观势，方飨者。”我耐着性子跟郎高解释一句。
坦诚说，先前骨灰坛没摔破的时候，我还在苦恼骨灰坛咋处理，按照飨尸的风俗来说，飨者，无也，意思是，飨尸这种风俗是用于无尸之人，那何耀光的尸体被火烧了，于古代来说，这便是无尸，但是，按照当下说法，骨灰也算是有尸，这二者存在一个时代差别，令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现在骨灰坛摔破了，成了真正的无尸，倒可以用飨尸，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会极力主张飨尸。
“可可”那郎高支吾一句，说：“可，地面毕竟有何耀光的骨灰，就这样用水冲洗的话，会不会招来何耀光的不喜？”
我苦笑一声，解释道：“所谓尸，是指**俱在，而不是这种骨灰，骨灰于当下行情来说，是死者的遗体，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既为尸，骨何在？四肢何在？既无骨，何来尸？”
他微微一愣，说：“九哥，我还是觉得应将骨灰捡回去，哪怕拣一点点也好。”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那王初瑶忽然凑了过来，她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有些沙哑，说：“郎大哥，我觉得九哥哥说的有道理，我去过火葬场，那里面乱的很，一些尸体被焚烧后，死者的骨灰并没有完全捡了回去，而是象征性地捡了一些装进骨灰坛，多数的骨灰遗留在火葬场。”
听着这话，我诧异地瞥了王初瑶一眼，她去过火葬场？我记得她家是乡下的，那边都是以土葬为主，没有什么火葬场，她什么时候去过火葬场？
那王初瑶好似看出我的疑惑，冲我笑了笑，说：“我城里有个亲戚，他死的时候，我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没再深问下去，再次将眼神抛向郎高，就说：“大哥，你跟何耀光是同学，他的丧事由你说了算，你说怎办，我便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那郎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九哥，我记得你有阴阳卦，能不能打卦问问何耀光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也没犹豫，立马掏出阴阳卦，朝上面哈了一口气，又朝东方作揖，再念了何耀光的生辰八字，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最后将阴阳卦朝地面抛了出去。
卦象显示的是宝卦。
那郎高有点不相信，又让我连打三个阴阳卦，每次的卦象都是显示宝卦。
“大哥，这下可以了么？”我朝郎高问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说：“既然何耀光同意将骨灰用清水冲洗，便依照九哥的方法替他办丧事，只是，他现在连骨灰都没得了，九哥，算我郎高求你了，一定要将他的丧事办好，切莫再出半点意外。”
我想了一下，丧事这种东西不好说，有些人的丧事格外顺利，顺利到令人不敢相信，但是，有些人的丧事却是怪事连连，这倒不是说办丧事的人有问题，而是有些死者死的不安心。
当下，我也不好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就说：“大哥，我尽力而为！”
“九哥！”他叫了我一声，朝我这边跪了下来，吓得我立马拉住他，说：“大哥，咱俩都这关系了，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是啊，郎大哥，九哥哥都说了会尽力而为，你得相信他。”那王初瑶插嘴道。
那郎高听着这话，这才悻悻地站了起来，就朝我说：“九哥，我相信你！”
我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便让郎高跟乔伊丝她们去边上，我则让先前那名少年过来帮忙，又找附近居民借了一些水桶，开始捣鼓骨灰的事，由于夜色有点黑，再加上我们不熟悉上门镇，光清水的问题就花了近半小时。
待找来清水，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半，整片天空已经被黑色完全笼罩，好在牌坊附近有几户居民，那些居民房射出一些光线，令我勉强能看清地面。
准备好清水后，我将郎高叫了过来，说：“大哥，我们在场这些人，就属你跟何耀光比较亲，而清洗骨灰的话，必须加入亲属的鲜血，你看，能不能割几滴点鲜血滴入清水当中？”
那郎高二话没说，也不知道从那顺来一把匕首，往食指上一拉，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大概滴了十来滴鲜血，我说了一句可以了，便提着清水走到先前撒骨灰的地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清洗骨灰不是说提一桶水往地面一倒就可以了，而是颇为讲究。
第703章 飨尸（46）（）
所谓清洗骨灰，以清为主，以洗为辅，而清的话，又有两个讲究，一是水至清，二是心至清。洗的话，讲究将骨灰侵入泥土之中，达到一个入土的效果，三者不可缺一，若缺一，会招来死者的不满，更会令土地长年处在一种灰白色的状态，甚至会百草不生。
正是这个原因，我不敢轻易下手清洗骨灰，而是站在原地调整心态。
大概站了一分钟的样子，我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借着微弱的光线，将地面的骨灰看了一下，就发现骨灰洒的较散，约摸占地三个平方，那些骨灰坛的碎片则洒落在四周。
我先是弯腰将那些碎片捡了起来，又将碎片上的一些骨灰抖在地面，也不知道咋回事，在拣碎片的时候，我感觉脑子有点迷糊，就觉得附近有两双眼睛盯着我，这种感觉格外奇怪。
“你在边上唱夜歌吧！”我朝那名少年说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走到三米开外的地方，席地而坐，嘴里开始唱起夜歌。
还真别说，他这一开嗓子，先前那种感觉立马消失，脑子也变得格外清明，我扭过头瞥了一眼那少年，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忙碌手头上的事。
大概花了三四分钟时间，我将那些碎片捡了起来，放在边上。
做好这个，我重重地呼出几口气，开始着手清洗的工作，我先是朝东方作揖，然后念了一段词，大致上是告诉死者，由于骨灰坛碎了，以飨尸的方式办丧事，需要将地面的这些骨灰清洗，又因此时夜已深，没得蜡烛元宝，明日一定烧一些蜡烛元宝在此地。
念完词，我点了一下清水，在额头、两肩的地方点了三下，这三下，在我们八仙圈内称为，点三，意思是点三下能清洁人体的心，让其保持至清。
当然，这只是一个仪式，至于有没有用，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个仪式还是必须要做。
点完三下，我一手提着清水桶，脚下开始朝骨灰那个地方走了过去，值得一提的是，这走的步伐有讲究，需要以进三退二再进一的方法。
来到骨灰前，我怔了怔神色，开口道：“正七连甲庚，二八乙辛当，丁癸五十一，四十丙壬防，日埋死一人，因此当避开，若不避，则诛之。”
念完这个，我朝地面看了看，右脚猛地跺在地面，吟道：“洗，诸鬼避！”
随着话音落地，也不知道咋回事，忽然掀起一阵阴风，令我忍不住打了寒颤，就连地面那些骨灰隐约有被风掀起的趋向。
一见这情况，我暗道一声不好，这清洗骨灰最怕附近的孤魂野鬼来闹事，至于原因很简单，大凡牵扯到死者，都需要焚烧黄纸、清香给附近的孤魂野鬼，而现在这种情况，到哪里去找黄纸、清香烧给那些孤魂野鬼。
当下，我脸色沉了下去，面露凶色，